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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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請弭盜疏

臣日者承乏刑曹。欲陳弭盜之方。視事未久。以功親之服在告。又患疾病。動淹數旬。復有服制不仕。乃以閒日謹輯條件。又見罷。欲以陳獻。又恐出位之譴。然今之大小人民所患。莫大於盜。且古昔帝王。蒭蕘必擇。故敢冒昧以言。凡爲盜者。率皆頑懶。逃避差役。專業作賊。廣結朋類。如鬼如蜮。閃倏狡獪。隱見難測。周行中外。覘伺富家。今都城各坊。無日無之。或白晝肆行。大小之家。莫不高其垣攔。牢其門戶。外方各道。黨類尤盛。閭閻之間。男女老幼相聚言曰。 國家何惜盜而不殺。使破我家產乎。此疾怨悲痛之辭也。弭盜之方。自古爲難。善治者雖不尙刑。然於盜賊。率行嚴重。昔鄭子產有疾。謂子大叔曰。我死。子必爲政。惟有德者能以寬服民。其次莫如猛夫火烈。民望而畏之。故鮮死焉。水懦弱。民狎而玩之。多死焉。故寬難。數月而卒。大叔爲政。不忍猛而寬。鄭國多盜。取人於萑蒲之澤。大叔悔之曰。早從夫子。不及此。興徒兵。以攻萑浦之盜。盡殺之。盜少止。仲尼曰。政寬則民慢。慢則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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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以猛。猛則民殘。殘則施之以寬。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及子產卒。仲尼聞。出涕曰。古之遺愛也。今觀爲賊之人。無非悍惡之尤者。敢行人之所不敢爲。如有新入黨者。必試加痛杖。默不言痛者。乃聽同行。今犯竊盜訊杖。不得過本犯。故雖辭證甚明而當行刑問。不以爲患。默計度數。須臾含忍。而杖數已滿矣。豈敢輸情而吐其已用之贓乎。故纔出獄外。卽便作賊。若又見捕。復行含忍。如此不已。以爲常事。以終一生。其言曰。死則已。身苟存也。雖至反覆糜粉。決放之日。朝出則夕無食。夕出則朝無食。安能忍凍餒之苦。而不爲衣食有餘之樂乎。雖復見捕。亦非所恤也。況漏網尙多乎。其中大盜巨猾。身不勤勞。而衣食豐厚。出則美衣肥馬。入則旨酒肥肉。見有勤勞而不免飢寒者。則譏笑之。其爲頑凶悍逆。至於此之甚也。竊盜三犯。則或以獄辭未完。或以天時未至。多般事故。因緣不斷。又以會赦免死。若究其前犯。或破人之家。或殘人之命。不止於三。而至於累十。亦未可知也。竊盜強盜。元非別人。大抵賊無不執金刃木杖者。視其財之多寡。勢之彊弱。可以竊盜則竊盜。可以強盜則強盜。初無執一也。近年城底。亦發強盜。推其根源。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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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是常行竊盜者也。兩盜之元非別人。亦明矣。然則今之竊盜贓證明白者。拷訊過於本罪可也。三犯情狀深重者。則不拘赦宥。亦可也。古人云。以刑止刑。以殺止殺。仲尼之訓。子產之戒。於今救弊。似可行之。又有弭盜事件。條列于後。伏惟 上裁。

 一。賊人無有野處。必有其家。有家則有隣。隣人明知其惡。罔不切齒。但以其包藏凶害。人有小咈其意。則謀欲賊害。或火或盜。必報而後已。故平人畏盜。不啻畏虎。不敢違忤。何暇告官。乞責令京中各坊五家隣保。外方各里隣保正長。驗其里內無業致富者。夜聚曉散者。行止詭譎者。具其接居坊里人口名數密封。京中則於刑曹。外方則於守令。勿拘公私處。並令直告。務要祕密。勿使吏輩與雜人知之。當該官馳往其家。掩捕見推。其告實者。給犯人財產。如有不告。保內有賊人復見者。以同黨論。一。賊人內。心有爲首而指揮群賊者。或有良心欲改行者。聽其自首免罪。仍令告其黨。一人至五人者。官給綿布五十匹。六人至十人者。八十匹。十一人至二十人者。一百匹。三十人至四十人者。一百五十匹。五十人至六十人者。二百匹。七十人至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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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者。二百五十匹。百人者。三百匹。如有告捕獷悍成黨。爲積年患害者。不拘人數。從重賞之。百數以上及盡告中外賊黨。捕獲無遺者。良人賞職。賤口免賤。俱給犯人家財。其中憚於顯告者。聽其密告。

 一。大小人民雜色人等。如有知得中外賊黨者。悉令具其居處及窩主名數容貌密告。京中則告于刑曹,義禁府,漢城府。外方則告于監司,守令。當該官。祕其告狀。勿使執吏與雜人知其告者之名。賊在遠處。則給馬捕捉。近處則親往授捕。見推後告者求賞。則依上項例賞之。

 一。捕賊到官。問其作賊處與同黨。不待刑問。一一納段者。以自首例免罪。雖不言自己之犯。告佗賊黨多者。亦同自首之例。

 一。凡賊人贓證明白。雖在赦前。其同黨與作黨處。刑問見推。

 一。竊盜再犯三犯者。置于海島。所以閉其出入。以終其生。然禁約不立。逃出相繼。作賊如前。不可不懲。懲之之道。議諸官吏。咨之衆庶。皆曰。莫若權用重法。殺之爲上。其次斷筋黥面。此言雖若太重。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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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所不載。然詳觀其勢。不爲則已。爲則區區小法。不足以劫制之。乞自今擇其島內衆所畏服者。定爲管領。專爲糾察。牢閉其迹。使之抑其外望。安心成業。如有逃出者。管領具其年歲容貌。報于仰官。轉報監司。移文刑曹及諸道。窮極推捕。再犯者。黥面。三犯者。斷筋。再犯而再逃者。加斷筋並杖一百。還置本島。三犯而再逃者。再犯而三逃者。其惡已深。一依竊盜三犯律施行。不能糾察管領。依律重論。

 一。上項所論之法。稽之六典與律文。或有抵牾。然此制盜一時權宜之法。不爲經久。待佗日賊勢衰息。復依古行之。

請擒滿住賊帥疏

凡爲討賊。得其巨魁。庶無後患。傳曰。去草不去根。終當復生。蔓難圖也。往年。北征將帥。惟以多級爲功。其所殺掠。率多老幼。非惟遺厥魁。亦且不及壯勇。故其小醜至今爲梗。今日將士。若又效尤。不得其魁。則其怨益深。其謀益急。收集散亡。臥薪嘗膽。勢將復振。或投深處野賊。哀鳴交結。引誘鄕道。其爲邊患。殆甚於前。北鄙之勢。無滿住一人。則一境晏然矣。旣得其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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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勢似破竹。或降之。或殘之。一朝事也。其佗沈者剌老輩。螻蟻耳。誘之則可以歸順。討之則易得殲滅。不足患也。伏望 明勑將帥。以得賊魁者爲上功。其多獲平人老幼者。不以爲功。期於必得賊魁與其子孫弟姪。如其一擧不得。則必當登時累擧。窮追擒殺。滅其種落然後已。以張 國威。以寧北鄙。其在此乎。且將士集功。專在賞罰。臣嘗上言擒殺賊帥者。賞爵陞五等。得子弟者。四等。壯勇者。三等。得平人者。驗人數。差等陞擢。驛子公私賤口有殊功者。免役賞職。俱給賊人之物。如臨陣對敵。進退坐作。一乖所令。則當於軍前戮之無赦。此言如可取。則乞並 諭主將。明立賞罰。宣令軍士。使之人百其勇。爭奮竭力而赴鬪。亦得魁之一助也。臣又慮賊之窟穴。在於平坦之處。則我師之捷。勢當萬全。若處兀剌之城。則其城之險。難以刻日取之。必須曠日圍守。竢其食盡力竭。可以攻陷。願申命主將。須令祕密師期。掩其不備。庶致師旅不勞而成功速矣。自赴防軍士發遣後。外間頗有疑之者。或有言北鄙已發軍者。臣甚憂之。

請討野人疏

臣竊惟北鄙方略。不過備御通好討罪而已。固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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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賊不敢窺。固爲善矣。然平安南道赴防之軍騎載馬。人各三四匹。踰大嶺則斃踣相望。負擔以行。及番下。馬之不返者十常七八。如此者非一年。深恐數年之後。馬兵難繼也。爲邊將者。不恤此弊。嚴督調發。而尙致寇掠。有如近日。則備御亦甚難矣。欲以通好。則須用子女玉帛。可以塞其欲也。 國家能之乎。況以螻蟻之微。蜂蠆之毒。肆意侵掠。我尙區區於講和乎。討罪之擧。惟一時勞費耳。古人所謂暫勞而永逸者也。誠使行師有律。而不要近功。不務虛聲。期於擒其酋長。肉袒軍前而後已。則可以斷南道之弊。可以寬北顧之憂。而通好之策。亦可以馴致矣。操縱在我。則朝其渠魁。質其子弟。何難之有。夫其爲寇不已者。謂我雖見侮。而大度包容。尙加恩恤。而不行征討耶。深挾往年之恨。而必行報復耶。饕餮無厭。而利我財貨耶。抑以我邊將之怠劣耶。士卒之怯弱耶。而其意不出於此數者。凡小人見利。則敢爲不義之事。而不計後日之害。矧此野賊。心挾數事。而顧無些小害己之患。何憚而不爲寇也。彼之賊害旣如此。而我尙納汚藏疾。不與之較。館待賞賚。無異前日。苟有人心。宜其悔罪哀鳴。求免討罪之不暇。反乃益肆其毒。其視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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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爲何等物也。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雖可忍也。如吾沿邊之赤子何。守邊之將士何。大抵制敵之方。彼爲肆毒。而我不示之嚴威。則彼必輕我而侮之不已。彼爲歸順。而我不示之寬恩。則彼反懷逆而侵掠尤甚。故必觀其勢。察其變。或示恩。或示威。使彼顚倒迷失於我之智度之中。而莫知端倪。然後可也。今於野人。示恩則行之有素矣。示威則僅一行之。亦不能害其軀幹腹心。而祇傷其皮膚毛髮矣。又懼其躡後也。而輜重器械馬匹。棄之太半。倍道奔還。是非惟增其狠怒也。反示恇怯而長其輕侮之心耳。何可謂之示威也。且古人所謂來則御之。去則勿追者。衆至數十萬。雄據大地而相去遼隔者也。曾謂此等蕞爾小寇。隔一江水。鼠竊狗偸者耶。不然則有苗不服而舜征之。玁狁孔熾而周宣六月興師。淮夷,徐戎幷興而伯禽征之。古今美之。何也。臣竊觀朝議不及討罪者。必憚於大擧也。惟此幺麽之寇之討。何必大擧也。識者曰。用精勇數千人。如拾芥耳。蔑不濟矣。然易而輕擧。兵家之戒也。當熟籌之然後可發也。今滿住旣行寇賊。規免其罪。繼以遣人。其計亦甚狡矣。其作賊之由。不可不問。旣問之則其使不可不留。近來殺掠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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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牛。殆至數百矣。若又厚其來使。優其回禮以遣之。則是賞其入寇也。願拘其使。但還其介一人。云待滿住前後所擄人口馬牛盡數發還。交割邊將。然後今所遣人。方聽其還。使人往還致詰。則入寇之謀。或可沮喪矣。如或更肆桀驁。而不肯歸款。則是自啓兵端。而我之師。尤直而壯矣。抑以爲留其使而遽激其怒不可。則又有可行者焉。滿住所遣六人。而一人力求而來。一人不告潛來。其言雖未可信。其欲相通之意。未嘗無也。今彼來聘連絡。而我絶不遣人。彼之卑微奸狡。雖不宜交好。然其來使。旣不却而容待優厚。則遣人以答。有何不可。臣願廣選有謀略勇悍者數人。稱爲報聘。或賚賞賜。同其使以遣。道達交好之意。因以往返雜沓。誘以入朝之意。則或躬自來朝。或遣子入侍。勢所當然。雖未得此。猶可以審其居處形止及其衆寡虛實。又徐觀其欲附我之輩。密誘以授職厚待之利。則甚有窮困者。勢將來赴。而彼之情狀。凡百謀爲。可以悉矣。今又童豆里夫化。棄妻子來奔。其言滿住施爲。雖若有不直。然久留則必吐其實矣。又自言窮困。固求投化。則何必強遣也。臣恐強遣此人。則後無來者矣。後無來者。則何由詗彼之聲息也。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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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義。則叛臣逃吏。固當還也。觀其所爲。則不必以信義報之也。不欲制敵則已。如欲制敵。則自彼來者。須多方以致之。重賞以招之。用之爲反間。用之爲諜人。因以識其山川形勢夷險。道路迂直遠近。交互往來。聲言大擧討罪。詗彼有備。已而不行。如此數四。則彼必怠而不備。然後乘閒抵隙。潛師往襲。可以得志矣。議者曰。滿住之類。爲我藩籬。故忽剌溫不敢近。若討滿住。使之遠遁。則忽剌溫移來。邊患尤劇矣。臣未知忽剌溫地面相去遠近夷險。又未知其居止遷徙之狀。何可妄議。然以理勢觀之。忽剌溫誠欲徙居。則視滿住如奴隷耳。豈畏滿住百數孱羸之卒乎。且忽剌溫時居窟穴。不知其幾年耶。無隣寇。無大患。而棄其舊土。恐不然也。若以侵我爲利。則去年正月。被滿住引導。來侵閭延。無所得而去。反以滿住爲欺誑而詬之。厥後縱有言其來者。皆滿住輩假托紿我耳。非其實也。此亦不利寇我之一驗也。且入寇邊疆。縱意殺掠。至于累數而不已者。謂之藩籬可乎。今觀島夷。或有粗知禮義之一端者。待之以禮義。猶可也。殺其父母。禽獸不爲。而獨梟獍爲之。野人。父老則射殺之。卽梟獍也。然則以禮義待野人。何以異於馴梟獍以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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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哉。昔宋襄公及楚人戰于泓。不扼人於險。不鼓不成列而致大敗。春秋深貶之。以其飾小名而昧大德也。然則與敵國戰。而用小禮以致敗。聖人尙貶之。況以待梟獍之類而規規於禮義。則是反失於禮義矣。不惟人非之。天亦厭之矣。今歲旱災太甚。動衆之擧。固不可議。然臣非以不計歲之豐歉。勢之緩急。而遽欲行兵。特以 國家狃於安靜。凡待隣寇。惟用禮義。而擧兵討罪。挫其狂悍。永㡽邊民之計。則不遑及焉。故敢此言之。今彼賊。其酋不智於平安沿邊之守。其徙不衆於平安小縣之人。其驍勇不能過平安諸翼之卒。其兵革之多與其堅利。不及平安一郡之藏。然而我之見侮不已。何也。在於邊將非其人也。苟得其人。則閫外小寇之討。都節制使得以行之。一道之力。可以破之。其指揮不必盡出於朝也。其軍卒不必煩於佗道也。如有乘時應機之勢。則不俟朝命而行。亦可也。昔漢趙充國將四萬騎。出屯九郡。而凶奴十餘萬騎。聞之引去。唐李德裕出鎭釰南西川。建籌邊樓。築仗義城。而二邊浸懼。南韶請還俘掠四方人。其事至大。其功甚偉。而未聞方略皆出於廟議也。且今邊防法禁嚴密。故邊將雖欲出奇應變。而畏縮首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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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自由。凡遇事變。必稟於朝。夫機會變於斯須。而千里之外。需待回降。往還之期。殆踰旬月。而事機已矣。何由得成奇功也。伏望 明勅謀臣與邊將。常以制敵灑恥爲事。念玆在玆。臥薪嘗膽。先大體而後姑息。用群策而廣謀略。遵養時晦。相時以動。而邊將鎭將。如有奇謀良策可以致決機成功之勢。則審緩急。酌輕重。先發後聞。期以克捷。而又使之勿拘於小信小禮。而純用直道。以受侮於小寇也。臣又竊念。如當動衆。則不可不喩以往討之意。願申 命主將。臨發誓衆曰。野賊頑凶。侵掠肆毒。至于數四。遂使邊民。子失其父。妻失其夫。資財蓄產。爲之一空。嗟怨之聲。上聞于天。 聖上閔念無辜。沈沒小賊。上告天子。已蒙兪允。遂命臣某。督率三軍。往討醜類。爾其明聽誓辭。爾之用命不用命。簡在天心。賞罰嚴明。斷不差也。臣某親奉 上旨。有曰。擒殺賊魁者。賞爵陞五等。擒殺子弟者。陞四等。擒殺壯勇者。陞三等。擒殺平人者。驗人數差等陞擢。鄕吏驛子鹽干公私賤口有殊功者。亦免役賞職。俱給賊人家財。如臨陣對敵。進退坐作。一乖所令。則當於軍前。戮之無赦。爾其聽之。以之宣令三軍。則人百其勇。爭奮竭力而赴鬪矣。臣謬蒙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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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夙夜思奮。欲報涓埃。然才劣識淺。無所建明。惟有奉公盡瘁。誓以死耳。故遇有事機。或出愚見。或得異聞。不暇取舍。輒以陳獻。以備蒭蕘。伏惟 聖裁。臣痛憤之至。不覺言煩。冒瀆天威。

請改 獻陵碑文疏

竊惟歲在戊寅。權姦乘 太祖違豫。謀欲挾幼專國。外則鄭道傳等聲言宿衛。群聚宮側。日夜謀議。內則李濟等日夜侍側。肆行讒構。內外相依。聲勢頗露。當時識者罔不憂懼。我 太宗深懼禍迫。謀將出避。時有忠臣義士言之曰。忽君父之危。絶國人之望。而謀存一身。非義也。固執留之。至有痛憤涕泣者。至八月二十六日之夕。內嬖等詐稱疾革。矯旨急召諸王子。我 太宗與昆弟。趨入宮內。覺其有變。稱疾而退。單騎歸邸。至無可柰何。坐而待之。 宗社安危。間不容髮。忽有一二忠義之士。聞變趨邸。擁逼而出。 太宗不獲已而率腹心數人。倉卒應變。直趨姦黨之所。不期而會者甚衆。姦黨伏誅。萬世之業。定於一夕。此乃天也。非人力所逮也。臣伏覩 獻陵碑文。記戊寅之事曰。 太宗炳幾殲除。臣竊謂此語不止泯其實跡。大戾 太宗之心。夫幾者。動之微也。先於事未形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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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行之。謂之炳幾。或有敢行不根無萌之事而巧飾之。亦曰炳幾。我 太宗心地。光明正大。如靑天白日。斯言也。無乃啓後世之疑乎。無亦使天日之心不明。而在天之靈。有所不懌乎。且此擧也。與唐太宗丙戌之變。事同而情異。建成。兄也。唐太宗有推刃之慘。芳碩。孼弟也。而國人誅之。唐太宗夙有兵備。不俟彼變而先發之。我 太宗素無兵備。而有彼之變。然後乃應之。以此觀之。其含隱忍之誠心。不獲已之實跡。遠過於唐宗矣。刋之于石。所以傳示無窮也。以此誣妄。傳示無窮。可乎。臣反覆思之。 太宗此擧。再安王業。事重義大。所當特書大書。不可微婉其辭。伏望 聖裁。

  政院日記

 上重其事。留中不下數月矣。一日。出此書。付之都承旨金墩曰。汝獨見之。勿令人知。佗日予將親敎。至是日視事畢。諸臣皆退。獨留墩。敎曰。予親聞之 太宗曰。戊寅八月變生之日。芳碩等矯旨。金重貴促諸王子入宮。予呼撫安君曰。隨我來。撫安君搔首逡巡而入內。予與益安君數人。出西門而去。 太宗之心。蓋欲保全撫安君也。又聞於人云。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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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二月之變。 太宗曰。予將何顏出兵應之乎。義安君和,完山君天祐等泣而請之曰。不可已也。於是。不得已出兵。 太宗實錄。予不見矣。其令春秋館入 太祖,恭靖王實錄于內。 上見實錄。還出付墩曰。卿抄錄戊寅庚辰之事以進。於是。墩抄錄以進。 上不開見。還付墩曰。實錄所載甚疏。予所聞之事。亦多不載矣。然實錄不可更改。碑文宜改記甚悉。卽令墩議于槩。槩曰。臣聞之黃喜。云戊寅之變。 太宗先知。欲單騎避入於東北面。趙英茂把 上衣而泣止之。且史官本草。記事稍詳。而修實錄者略之矣。實錄亦當改記。 上謂墩曰。槩則旣知春秋矣。令抄錄史官本草以進。本草記詳。則實錄修改。似亦宜矣。此大事也。而兩議政亦當知之。汝見兩議政議之。墩議于兩議政。黃喜曰。戊寅庚辰之事。臣雖不目覩。臣所聞不載於實錄者亦多矣。史草旣詳。則實錄亦宜改之。若不載於史草。則實錄固不可改也。而碑文固當改之。許稠亦同喜議數日。申槩,權踶等抄錄史官本草以進。亦不詳矣。但戊寅生變之夕。諸王子出西門。或奪佗馬以歸。靖安君蓋欲保全撫安君等語。實錄所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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權踶曰。昔聞於中樞院副使田興。 太宗聞興安君之死。驚悼曰。生亦可矣。不必殺也。卽命興斂屍。夫興。侍從 太宗者也。若問於興。則庶或知其大槩矣。 上令墩問於興。興曰。興爲 太宗都鎭撫。常隨 太宗。太宗有時與益安,懷安,上黨諸君。於暗處。辟人偶語。臣心以爲何事。至八月二十五日夕。 太宗監巡訖。詣闕內入直所益安,懷安,上黨諸君。先詣矣。時未下人定鍾矣。 太宗呼臣曰。汝還監巡廳。察巡官。俄而中官出曰。 上病篤。諸王子急入宮。 太宗曰。諸兄可先入。予腹痛。如廁後將入矣。旣潛出還本邸。臣在監巡廳。初更已盡。 太宗率十餘騎。過光化門。臣出監巡廳。謁馬前曰。臣亦隨之乎。 太宗曰。汝其在此。察行巡。 太宗到東門外南誾妾家。火其隣家。光明如晝。斬鄭道傳,沈孝生等。李茂出曰。我爲李茂也。 命赦之。以茂前此依違其間故也。南誾逃。捕送巡軍獄。 太宗還監巡廳。夜未三鼓。於是。益安,懷安,上黨諸君。稍稍來集。兵勢稍振。柳萬殊率其子原之。帶甲走馬。見 太宗不下馬曰。是何事歟。 太宗曰。拿出。萬殊曰。令公何迫我如此。軍士爭斬之。時親軍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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鎭撫趙溫,朴葳。入直都鎭撫廳。 太宗使人召溫,葳等。溫聞命。卽率麾下甲士牌頭等出光化門。謁馬前。葳不卽從命。 太宗命溫令盡出入直甲士。溫卽使牌頭等還入闕。盡率甲士而來。未幾。勤政殿以南。甲士盡出趨附。兵勢大盛。左政丞趙浚,右政丞金士衡等。承 太宗之命趨來。會坐於刑曹門外。凡有所爲。皆令都評議司使處置。其夜。 恭靖王爲 上疾篤。醮祭于昭格殿。 太宗使人請來。 恭靖已聞逃矣。 太宗使人廣求。又有人出自宮內云。昨昏宮內。聞靖安君逃出。興安君驚云恨不及。二十六日巳時。 世子出光化門。令張哲等領兵擁衛。至南大門外縊死。午後。撫安君出光化門。命配通津。日沒。興安君,李濟出西門。軍士追及家前斬之。 太宗聞之。驚曰。保全亦可。雖生存無害也。卽呼臣曰。興安君死矣。奴婢皆逃散。汝率甲士二十餘騎到其家。收斂其屍。令奴婢毋散曰若散者。予當不赦。謂翁主曰毋驚。臣於是盡如所命。使婢子傳命曰。我。靖安君都鎭撫也。靖安君聞興安君之死。命我斂屍。使翁主毋驚。翁主聞之感善。撫安君過楊花渡被殺。 太宗聞之。亦驚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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撫安君之死。皆非 太宗之意也。墩以興所言啓之。仍啓曰。今興之所言。但大槩耳。未知其詳。興雖從於 太宗。本爲微賤。豈能與知其謀乎。知戊寅庚辰之事。莫如李叔蕃。但叔蕃貶於遐方。若使人往問之則可矣。 上頷之。後又問墩曰。議諸大臣。僉曰。使人問之可也。申槩云。率來問之可也。於爾意以爲何如。墩對曰。叔蕃得罪於 太宗。不可入京。擇遣職兼春秋穎悟者。往問於貶所可矣。 上曰。所問非小事也。必須到京或親問。或令如爾輩問之。則可以無遺知之。使人往問。而倘有未盡。則焉能又遣人問之乎。令錄叔蕃罪名以進。卽遣知印金稷孫。召叔蕃。仍 敎曰。叔蕃雖犯罪。年已老矣。驛馬供饌。汝其護視。毋令路上發病。

請咸,平兩道設關疏。

臣竊惟咸吉,平安南道赴防之弊。固爲大矣。而入保之弊尤爲大。赴防之弊。止於行役之勞。餱糧之備。馬匹之斃而已。入保之弊。尤大者有五。凡人之生。廬舍完固。器用周備。然後可以安業。至入保閱七八月而還。則或爲行旅炊㸑之用。或爲野火延燒。無以庇風雨。而日用器物。亦皆燒亡。不得已而更造。年年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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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也。至于秋成。則入保之令嚴急。故禾未盡熟。而便行打穗。窟地埋之。或腐朽或被盜。又或收藏未盡。置之而去。行旅之馬。山野之獸。食之而盡。且入保窘迫。不能多賚米糧。入城之後。難於出城取用。糜粥經冬。僅存軀命。又不事紡績。身無完衣。率多赤體。二也。或當農月。致有告變。則不問虛實。督令入保。禾穀瓜蔬。耕耘失時。無復秋成之望。三也。赴防之軍。元居之民。並處一城。城小人多。男女混雜。坐臥行立。不容異處。以致相亂。四也。城堡近處。多木少草。牛馬飢乏。又無廏蔽。露處雪霜。至春則生者少而死者多。耕牛闕乏。亦年年不已。五也。有此五弊。民安得不爲逃散之計也。野賊未滅。則此弊不去。此弊不去。則雖有強存者。安能奮力御賊。而有死其上之志乎。惟咸吉道。土沃而廣。且有魚鹽之利。故綏撫安接。至于年久。則猶有安存之理。平安北鄙之民。昔日安業者。專以江北之田。膏腴而無稅。故甘心樂業。永世土著。今則不得耕以爲生。念之及此。可爲痛哭。謹按高麗史。德宗命平章柳韶。創置北境關防。起自西海濱古國內城界鴨綠江入海處。東跨威遠,興化,靜州,寧海,寧朔,雲州,安水,靑塞,平虜,寧遠,定戎,朔州等十三城。東傅于海。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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袤數千里。以石爲城。高二十五尺。廣如之。首尾凡三朔程。自是東西蕃賊。不敢窺邊。至文宗時。爭來款塞。願置州縣。屬籍編戶者。殆近萬人。今中朝亦自山海衛。至遼東數千里之北。鑿塹築堡樹木。北胡不敢有窺覦之心。而無入保騷擾。閭閻撲地。牛羊布野。乞依中朝與高麗防胡之策。自義州至慶源。起築長城。則可爲萬歲之利矣。如以時屈擧羸爲慮。則姑且相其賊入要害處。隨其地形。或開塹。或樹木。或積石。量其遠近。置煙臺。置戍卒。則野賊必不能突入。而入保之弊。庶可紓矣。非推紓入保之弊。南道赴防之幣。亦將省矣。議者曰。霖雨江水暴漲則塹必塡塞。而木石漂沒。勢將難行。此甚不然。江濱漲流所及處。則誠不可爲。審其岸高不及處。或塹或木或石。隨宜施設。則地形雖或有迂直不一。苟使無空缺處。而賊不得入則可矣。高麗三月程城基。與中朝數千里坑塹。未必無迂直也。惟審定基地者。須要有智略見識者。乃可見也。且此役不必大行調發。止用元居之民與赴防之軍。酌量分委。猶可得成。若以勞民爲言。則古有對敵而欲據必爭之地者。必大興師。且戰且城。其勞民無甚於此而必行者。以其所得者大。而所損者。至於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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卒一時之勞耳。今設關之弊。未至於且戰且城之勞若。而其利則赴防入保之可省。民安耕鑿。永無逃散之計矣。暫勞而永逸。無如此擧也。古人以長江爲固而建國者多矣。未聞以長江之險而反以小寇爲憂者也。此可謂無策矣。臣聞兩道入保之弊。而欲獻此策久矣。每見北來人與熟知邊事者。輒問之其弊。則言之不異。至於設關。則可者少而否者多。嘗爲兩界將帥而爲大臣者。亦以爲不可。臣亦疑之。久蘊胸臆而不敢發。今更反復思惟。欲省兩道巨弊。未見有佗奇策。其言否者。未知以姑息之計耶。未達弊之輕重耶。中朝長城。雖云萬里。以山海衛關觀之。止於人行可通處築之。未必不論夷險而皆築也。今自義州至于慶源。其間夷險形勢。雖難遙度然江岸壁立與夫峻嶺絶壑。不可攀緣。不可踰越處皆是。而易通坦道。不能百分之一也。若得設關。則不止於御外寇之侵。而或內有疑貳欲叛者。亦不得肆行。其利豈不遠且大哉。以此觀之。雖多用民力。以築長城。未爲不可。關防旣固。則江邊諸城之築。不須汲汲也。臣之所聞於人者。多有異同。愚陋之見。不敢不達。故敢獻狂瞽之說。伏惟 上裁。

因老病乞遞右議政疏

臣資性樸陋。學識空疏。謬蒙 恩私。驟至宰輔。勉疆趨朝。愧浮于面。常切戰兢。欲效涓埃。然年垂七十。諸病交攻。精神昏耗。齷齪已甚。無所建明。小欲建明。毀謗隨至。至於小事。亦多愆譴。卒致事與心訛。訖無成效。豈非知識短淺所以致之。宜當重譴。廢而汗之。乃蒙寬仁。曲 賜容貸。死生肉骨。偏在臣身。不才榮幸。孰有如臣。更望 聖慈諒臣至情。遞臣職事。使不至妨賢病國。循致重罪。臣得以頤養殘年。惟勤頌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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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雷變乞遞右議政疏

臣資性昏愚。學識朴陋。輔相之職。本非所堪。謬蒙 恩私。致位至此。近來疾病纏綿。精神昏耗。每遇事機。茫然迷誤。尸位素飧。未有如臣。此 睿鑑所照。物議攸同。況今冬煖如春。雷電再動。凡致災變。恐由於臣。臣之此言。實發於中。初非矯飾以誣 天聰。伏望諒臣至情。遞臣職事。

因封物失監。乞遞右議政疏。

臣自少多病。年今七十。諸病並作。精神昏昧。進獻方物封裹。事莫重焉。臣居首親監。失於覺察。若奏聞使不爲更審。則有乖敬謹之義。幾誤大事。攸司覈問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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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臣甘受重罪。切惟爲相者。維持大綱。使巨細精粗。各得其所。是其職也。臣資性魯鈍。學識短淺。承乏五年。訖無建明。徒規規於事爲之末。而過差亦多。今又致此大誤。雖蒙 大度寬恕。其靦面坐于政府。以取譏議。甚爲未便。伏望諒臣至情。遞臣職事。俾臣得安微分。以養衰齡。

請量田分等疏

當初貢法詳定時。議者以爲貢法。將以便利於民也。而不分九等。則民必不便。然分等必須量田。難以猝然行之。姑依舊案三等。從輕定其租稅。試行後當量田分等。以行永世也。厥後更議。以上中同等。下等依前。今聞已行試驗慶尙,全羅民庶之言。參諸衆議,上中同等,民不爲病。下等則民多病焉。何也,上中田。遇凶荒不至全失。下等則雖無水旱災傷。損常多而實常少。或至全損。全損之田。眞下下等也。而每年依科收租。且災傷。至於一道一邑或一境衆所共知。則其稅例當特行寬免。下田之傷。往往間於上中豐實之處則雖至全損。收租不減。其作者有佗實田。則猶可收稅。若孤貧者。惟此損田而已。則必稱貸而納稅。奚暇救其妻孥之飢乎。此所以不能無怨也。且富者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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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多上中。貧者之田。多下等。今貢法。上中田之稅。較諸損實收稅之數。則其輕不啻倍蓰。下田之稅。較諸損實收租之數。則其重亦倍蓰。宜其有不均之言矣。慶尙,全羅,忠淸。下道地品多膏腴。上道地品多高燥。下道之民。猶恐貢法之不行。上道之民。惡之者居多。其佗諸道。大槩高燥多而膏腴少。其民之好惡。亦率類此。今聞畿甸之民。願行貢法者頗多。問其所以欲行之意。則皆言委官損實審檢。泛濫已甚。而酒肉支應之弊甚巨。書員算士。弄謀肆姦。磨勘損實之文。以有爲無。以無爲有。以少爲多。以多爲少。欺隱實田。每面不下數十結。又其官稱爲損實踏驗之用。而雜凡無名之斂。勝於租稅貢法。則無此等之弊。故欲行耳。乞欲民願上中等依前下等。令各自審其官之田。分爲三等。則審田速畢。而田案已正。租稅無闕。而民怨必息。其各官改審施爲規式。一從前議。則公私兩便。雖於諸道盡行。未爲不可。議者又以爲已定之制。不宜煩數更改。但行諸道試驗可也。此恐是不欲行貢法之意也。何則。大抵法苟未便。則雖六典所載。或有改之者。況此大法。將以試驗。徐觀民志事勢。或增或損。期以適中。盡善盡美。然後畫一行之耳。豈宜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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輕易爲之耶。矧於創制之初。未得厥中。而隨立隨改。何害於義。咈民情不分等而欲試驗。未知欲驗何等事也。何以異於欲其入而閉之門也。今考往年各道踏驗實數最多者及貢法收稅數。慶尙道。甲寅年。實米豆幷十六萬九千八百十一石。貢法則加八萬七千九百十七石十三斗。全羅道。甲寅年。實十五萬八千一百八十四石十一斗。貢法。加十一萬八百二石八斗。忠淸道。庚申年。實九萬四百五十一石十二斗。貢法則加九萬七千三百八十八石十斗。黃海道。庚申年。實四萬一千五百七十三石十斗。貢法則加十萬一千七百五十七石。江原道。庚申年。實二萬九十九石十三斗。貢法則加一萬一千三百八石三斗。京畿道。甲寅年。實三萬七千三百九十石三斗。貢法則加一萬二千八百十石十一斗。咸吉道。庚申年。實二萬九千二百四十四石八斗。貢法則加二萬六千九百八十八石一斗。平安道。庚申年。實五萬四千七百四十六石十二斗。貢法則加八萬七千五百九十三石六斗。以此觀之。在前各道損實。雖誠爲不中之甚。然貢法收稅之數。於損實收稅數。或倍加或差加。無有不加者。妄意各道之田。多下等。以貢法收稅。無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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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而然也。然則不必試驗。而其好惡。可前知也。故欲行貢法。永世無弊。則莫若依上項之議。下等分三等施行便益。

寅齋先生文集卷之二

 箋

  

因病乞遞右議政箋

乾坤大德。曲遂群生。犬馬殘骸。願安微分。玆殫悃愊。敢瀆高明。伏念臣學未知方。才非適用。幸遭亨嘉之會。驟蒙甄拔之私。仕歷四朝。顧乏涓埃之效。位至右揆。殊無補黻之功。滿溢恒自疾於心胸。呻吟殆不絶於日夜。手足頑痺。幾至顚蹶。精神昏耗。動多健忘。粵自前秋以來。又罹偏風之證。雖勤砭餌。冞劇沈綿。非惟諸疾之交攻。加以稀年之已屆。豈容妨賢而固寵。宜亟引年以乞身。伏望憐臣知止之懷。諒臣遠恥之志。特降 兪命。俾解繁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