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098

卷3

KR9c0098A_A018_094H

大學圖

삽화 새창열기

松堂先生文集卷之二

 大學經一章演義

  

KR9c0098A_A018_094L

讀大學法

 

 朱子曰。語孟。隨事問答。難見要領。惟大學。是曾子述孔子說古人爲學之大方。而門人。又傳述以明其旨。前後相因。體統都具。翫味此書。知得古人爲學所向。却讀語孟。便易入。後面工夫雖多。而大體已立矣。

 看這一書。又自與看語孟不同。語孟中。只一項事是一箇道理。如孟子說仁義處。只就仁義上說道理。孔子答顏淵以克己復禮。只就克己復禮上說道理。若大學。却只統說。論其功用之極。至於平天下。然天下所以平。却先須治國。國之所以治。却先須齊家。家之所以齊。却先須修身。身之所以修。却先須正心。心之所以正。却先須誠意。意之所以誠。却先須致知。知之所以至。却先須格物。

 大學。是爲學綱目。先讀大學。立定綱領。他書皆雜說在裏許。通得大學了。去看他經。方見得此是格物致知事。此是誠意正心事。此是修身事。此是齊家治國平天下事。

 今且熟讀大學。作間架。却以他書塡補去。

 

KR9c0098A_A018_095H

大學。是通言學之初終。中庸。是指本源極致處。問。欲專看一書。以何爲先。曰。先讀大學。可見古人爲學首末次第。不比他書。他書。非一時所言。非一人所記。

 看大學。固是著逐句看去。也須先統讀傳文敎熟。方好從頭仔細看。若專不識傳文大意。便看前頭。亦難。

 嘗欲作一說敎人。只將大學。一日去讀一遍。看他如何是大人之學。如何是小學。如何是明明德。如何是新民。如何是止於至善。日日如是讀月來日去。自見所謂溫故而知新。須是知新。日日看得新方得。却不是道理解新。但自家這箇意思長長地新。

 讀大學。初間。也只如此讀。後來。也只如此讀。只是初間讀得。似不與自家相關。後來看熟。見許多說話。須著如此做。不如此做。自不得。

 讀書不可貪多。當且以大學爲先。逐段熟讀精思。須令了了分明。方可改讀後段。看第二段。却思量前段。令文意連屬。(音燭)却不妨。

 問。大學稍通。方要讀論語。曰。且未可。大學稍通。

KR9c0098A_A018_095L

正好著心精讀。前日讀時。見得前。未見得後面。見得後。未見得前面。今識得大綱體統。正好熟看。讀此書功深則用博。昔尹和靖。見伊川半年。方得大學西銘看。今人半年。要讀多少書。某且要人讀此是如何。緣此書却不多。而規模周備。凡讀書。初一項。須着十分工夫了。第二項。只費得八九分工夫。第三項。便只費得六七分工夫。少間讀漸多。自通貫。他書。自著不得多工夫。

 看大學。俟見大指。乃及他書。但看時。須是更將大段。分作小段。字字句句。不可容易放過。常時暗誦默思。反覆硏究。未上口時。須敎上口。未通透時。須敎通透。已通透後。便要純熟。直待不思索時。此意常在心胸之間。驅遣不去。方是。此一段了。又換一段看。令如此數段之後。心安理熟。覺工夫省力時。便漸得力也。

 大學。是一箇腔子。而今却要塡敎他實。如他說格物。自家須是去格物後塡敎他實。著誠意亦然。若只讀得空殼子。亦無益也。

 讀大學。豈在看他言語。正欲驗之於心如何。如好好色惡惡臭。試驗之吾心。果能好善惡惡如

KR9c0098A_A018_096H

此乎。閒居爲不善。是果有此乎。一有不至。則勇猛奮躍不已。必有長進。今不知如此。則書自書我自我。何益之有。

  

演義新安陳氏曰。凡讀書之法。皆當如此。非但大學也。

 某一生只看得這文字透。見得前賢所未到處。溫公作通鑑。言平生精力。盡在此書。某於大學亦然。先須通此。方可讀他書。

 伊川舊日敎人。先看大學。那時未解說。而今有註解。覺大段分曉了。只在仔細看。

  

演義陳氏曰。大學章句。已示學者一定之準。只直按他見成底熟。就裏面看意思滋味。便見得無窮義理出焉。

 看大學。且逐章理會。先將本文念得。次將章句來解本文。又將或問來參章句。須逐一令記得。反覆尋究。待他浹洽。旣逐段曉得。却統看溫尋過。

 大學一書。有正經。有章句。有或問。看來看去。不用或問。只看章句便了。久之。又只看正經便了。又久之。自有一部大學。在我胸中。而正經亦不

KR9c0098A_A018_096L

用矣。然不用某許多工夫。亦看某底不出。不用聖賢許多工夫。亦看聖賢底不出。

 大學解本文未詳者。於或問中詳之。且從頭逐句理會。到不通處。却看。或問乃註脚之註脚。某解書不合太多。又先準備學者。爲他設疑說了。所以致得學者看得容易了。

 人只說某說大學等不略說。使人自致思。此事大不然。人之爲學。只爭箇肯與不肯耳。他若不肯向這裏。略亦不解致思。他若肯向此一邊。自然有味。愈詳愈有味。

  

演義陳氏曰。大學。約其旨於章句。已的確眞切。而詳其義於或問。又明實敷暢。章句中太簡。而或未喩。則易枯。必於或問中詳之。或問中太博。而或未貫。則易泛。必於章句約之。

  新安陳氏曰。右二條之說不同。而可互相發明。

KR9c0098A_A018_097H

大學

 子程子曰。大學。孔氏之遺書。而初學入德之門也。於今可見古人爲學次第者。獨賴此篇之存。而論孟次之。學者必由是而學焉。則庶乎其不差矣。

  龜山楊氏曰。大學一篇。聖學之門戶。其取道至徑。故二程多令初學者讀之。

  朱子曰。大學。首尾貫通。都無所疑。然後可及語孟。又無所疑。然後可及中庸。

  某要人先讀大學。以定其規模。次讀論語。以立其根本。次讀孟子。以觀其發越。次讀中庸。以求古人之微妙。

  陳氏曰。爲學次序。自有其要。先須大學。以爲入德之門。以其中說明明德新民。具其條理。實群經之綱領也。次則論語以爲操存涵養之實。又其次則孟子以爲體驗充廣之端。三者旣通。然後會其極於中庸。又曰。大學。規模廣大而本末不遺。節目詳明而始終不紊。學者所當最先講明者。

  新定邵氏曰。他書言平天下本於治國。治國

KR9c0098A_A018_097L

本於齊家。齊家本於修身者。有矣。言修身本於正心者。亦有矣。若夫推正心之本於誠意。誠意之本於致知。致知之在於格物。則他書未之言。六籍之中。惟此篇而已。

  

演義程氏曰。不由是而學。則記誦詞章之習。虛無寂滅之敎。與夫權謀術數百家衆技。皆紛然雜出。此其所以差也。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於至善。

 程子曰。親。當作新。○大學者。大人之學也。明。明之也。明德者。人之所得乎天。而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者也。

  朱子曰。天之賦於人物者。謂之命。人與物受之者。謂之性。主於一身者。謂之心。有得於天而光明正大者。謂之明德。

  問。明德。是心是性。曰。心與性。自有分別。靈底是心。實底是性。性便是那理。心便是盛貯該載。敷施發用底。心屬火。緣他是箇光明發動底物。所以具得許多道理。如向父母則有那孝出來。向君則有那忠出來。這便是性。如知道事親要孝。事君要忠。這便是心。張子曰。心

KR9c0098A_A018_098H

統性情。此說最精密。

  虛靈不昧。便是心。此理具足於中。無少欠闕。便是性。隨感而動。便是情。

  虛靈。自是心之本體。非我所能盡也。耳目之視聽。所以視聽者。卽其心也。豈有形象。然有耳目以視聽之。則猶有形象也。若心之虛靈。何嘗有物。

  只虛靈不昧四字。說明德意已足矣。更說具衆理應萬事。包體用在其中。又却實而不爲虛。其言的確渾圓。無可破綻處。

  

北溪陳氏曰。人生得天地之理。又得天地之氣。理與氣合。所以虛靈。

  黃氏曰。虛靈不昧。明也。具衆理應萬事。德也。具衆理者。德之全體。未發者也。應萬事者。德之大用。已發者也。所以應萬事者。卽其具衆理者之所爲也。未發則炯然不昧。已發則品節不差。所謂明德也。

  玉溪盧氏曰。明德。只是本心。虛者。心之寂。靈者。心之感。心。猶鑑也。虛。猶鑑之空。明。猶鑑之照。不昧。申言其明也。虛則明存於中。靈則明

KR9c0098A_A018_098L

應於外。惟虛故具衆理。惟靈故應萬事。

  東陽許氏曰。大學之道。是言大學中敎人修爲之方。如君子深造之以道之道。

  

演義吳氏曰。大人。猶言成人。明德。是心統性情。一心之全體也。分言之。明屬心。兼理氣。德屬性。該體用。朱子釋之備矣。大抵德者。得也。得乎天。是釋德之爲義。虛靈不昧者。心也。釋明字。具衆理應萬事者。統性與情也。釋德字。

 但爲氣稟所拘。人欲所蔽。則有時而昏。然其本體之明。則有未嘗息者。故學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以復其初也。

  朱子曰。明德。未嘗息。時時發見於日用之間。如見孺子入井而怵惕。見非義而羞惡。見賢人而恭敬。見善事而歎慕。皆明德之發見也。雖至惡之人。亦時有善念之發。但當因其所發之端。接續光明之。

  明德。謂本有此明德也。孩提之童。無不知愛其親。及其長也。無不知敬其兄。其良知良能。本自有之。只爲私欲所蔽。故暗而不明。所謂明明德者。求所以明之也。比如鏡焉。本是箇

KR9c0098A_A018_099H

明底物。緣爲塵昏。故不能照。須是磨去塵垢。然後鏡復明也。

  明德。是一箇光明底物事。如一把火將去照物。則無不燭。便是明德。若漸隱微便暗了。吹得這火着。便是明其明德。

  新安吳氏曰。氣稟拘之有生之初。物欲蔽之有生之後。不昧者所以昏也。然雖有昏昧之時。而無息滅之理。

  雙峯饒氏曰。明之之功有二。一是因其發而充廣之。使之全體皆明。一是因己明而繼續之。使無時不明。

  雲峯胡氏曰。章句釋明德。以心言而包性情在其中。虛靈不昧。是心。具衆理。是性。應萬事。是情。有時而昏。又是說心。本體之明。又是說性。所發。又是說情。當因其所發而遂明之。卽孟子言四端而謂知皆擴而充之也。

  新安陳氏曰。常人。於明德之發見。隨發而隨泯。學者。於明德之發見處。當體認而充廣之。所謂遂明之也。氣稟拘。物欲蔽。則明者昏。而初者失。致其明之之功。以變化其氣質。則昏

KR9c0098A_A018_099L

者明。而初者復。

  東陽許氏曰。氣稟所拘。就有生之初言之。人欲所蔽。就有知之後言之。

  

演義昭武吳氏曰。夫自太極之理。與陰陽五行之氣。妙合而凝。形旣生矣。則所謂明德者。已炳然於方寸間。至虛靈至空洞。湛乎如水之無波。瑩乎如鏡之無塵。天地之高深。鬼神之幽隱。事物之繁浩。幾微之眇綿。雖萬有不同。而其理悉具。觸之卽覺。感之卽通。方其孩提。無不知愛其親者。愛果何從而生哉。此明德也。及其旣長。無不知敬其兄者。敬果何從而起哉。此明德也。見孺子之將入井。則怵惕之心動。若本無明德。則必不怵惕矣。聞牽牛之將釁鍾。則不忍之念萌。若本無明德。則不必不忍矣。是其虛靈空洞者。隨事而有覺焉。不自知其然也。在書謂之降衷。在詩謂之秉彝。在中庸謂之性。在大學謂之心。其爲明德。一耳。是德也。與生俱生。本無加損。然而存養之則晶熒。斲喪之則晦蝕。洗濯之則呈露。封閉之則伏藏。以氣稟所生之軀。接事物無窮之

KR9c0098A_A018_100H

變。其誘奪於吾前者不一。安能保是德之常明也哉。是以大學。君子必先致知格物。以究義理之歸。誠意正心修身。以去私欲之累。義理透徹。則眞見昭融。私欲消亡。則本體發見。向之未明者。至是寖明矣。向之寖明者。至是大明矣。向之大明者。至是愈明矣。此之謂明明德。

 新者。革其舊之謂也。言旣自明其明德。又當推以及人。使之亦有以去其舊染之汚也。

  朱子曰。此理。人所均有。非我所得私。旣自明其德。須當推以及人。見人爲氣與欲所昏。豈不惻然欲有以新之。

  問。明德新民。在我有以新之。至民之明其明德。却又在他。曰。雖說是明己德新民德。然其意自可參見明明德於天下。自新以新其民。可知。

  北溪陳氏曰。新與舊對。明者昏則舊矣。感發開導。去其舊汚。則昏者復明。又成一箇新底。是新之也。

  玉溪盧氏曰。新民。是要人人皆明明德。民無

KR9c0098A_A018_100L

不新。則民之明德。無不明而我之明德明於天下矣。

  新安陳氏曰。書云。舊染汚俗。咸與惟新。章句本此。以釋新民。

  

演義吳氏曰。己之德固明。而人之德未明。苟恝然不加之意。則是徒能自成而不能成物。徒知欲立而不知立人。夫豈天生聖賢之本心哉。天之生聖賢也。固以一世民物之責而諉之也。我昭昭矣。何忍置人於昏昏。我察察矣。何忍聽物之汶汶。是必以先知覺後知。以先覺覺後覺。刑于寡妻。至于兄弟。自修身而齊家。以明一家之明德。九族旣睦。平章百姓。自齊家而治國。以明一國之明德。立愛惟親。立敬惟長。始于家邦。終于四海。以明天下之明德。舊染之汚。雪消氷泮。新美之化。雷動風行。而聖賢之責。盡矣。

 止者。必至於是而不遷之意。至善則事理當然之極也。

  朱子曰。說一箇止字。又說一箇至字。直是要到那極至處而後止。故曰君子無所不用其

KR9c0098A_A018_101H

極也。

  未至其地。則必求其至。旣至其地。則不當遷動而之他也。未至此便住。不可謂止。至此不能守。亦不可謂止。

  至善。如言極好道理十分盡頭。善在那裏。自家須去止他。止則善與我一。未能止。善自善我自我。

  雲峯胡氏曰。必至於是。知至至之也。不遷。知終終之也。

  

演義趙氏曰。是者。指至善而言。凡事理皆有當然之則。其當然者。善也。其極則至善也。不至於當然。不足以爲善。不至於當然之極。不足以爲至善。經言至善。須若近指事物當然之理。而明德新民。惟其至善之理。是卽天命之性。而道之大原大本。已涵蓄該貫於其中。

 言明明德新民。皆當止於至善之地而不遷。蓋必其有以盡夫天理之極。而無一毫人欲之私也。

  朱子曰。明德新民。非人力私意所爲。本有一箇當然之則。過之不可。不及亦不可。如孝是

KR9c0098A_A018_101L

明德。然自有當然之則。不及固不是。若過其則。必有刲股之事。須是到當然之則處而不遷。方是止於至善。止至善。包明德新民。己也要止於至善。民也要止於至善。在他雖未能。在我所以望他。則不可不如是也。

  問。明明德。是自己事。可以做得到極好處。若新民則在人。如何得他到極好處。曰。且敎自家先明得盡。然後漸民以仁。摩民以義。如孟子所謂勞之來之。匡之直之。輔之翼之。又從而振德之。如此變化。他自解到極好處。

  

問。至善。不是明德外別有所謂善。只就明德中到極處便是否。曰。是。明德中。也有至善。新民中。也有至善。皆要到那極處。至善。只是以其極言。不特是理會到極處。亦要做到極處。如爲人君。止於仁。固是一箇仁。然亦多般。須是隨處看。如這一事合當如此。是仁。那一事又合當如彼。亦是仁。若不理會。只管執一。便成一邊去。安得謂之至善。至善。只是恰好處。雙峯饒氏曰。明德。以理之得於心者言。至善。以理之見於事者言。以明明德對新民。則明

KR9c0098A_A018_102H

明德爲主。以明明德新民對止至善。則止至善爲重。

  新安吳氏曰。止至善。爲明明德新民之標的。極盡天理。絶無人欲。爲止至善之律令。然旣言事理當然之極。又言天理之極者。蓋自散在事物者而言則曰事理。是理之萬殊處。一物各具一太極也。自人心得於天者而言則曰天理。是理之一本處。萬物體統一太極也。然一實萬分。故曰事理衆理。會萬爲一。則曰天理一理而已。

  

新安陳氏曰。天理人欲。相爲消長。纔有一毫人欲之私。便不能盡夫天理之極。不得云止於至善矣。

  

演義吳氏曰。明德新民之事業。必光被四表。格于上下而後。可以爲明。必光天之下。至于海隅而後。可以爲明。不然則未也。必協和萬邦。黎民於變而後。可以爲新。必民日遷善而不自知而後。可以爲新。不然則未必。要之曰明曰新。皆有截然一定之則。必至於是而後止。未至於是。豈有駐足之地哉。君之仁。臣之

KR9c0098A_A018_102L

敬。子之孝。父之慈。與國人交之信。明德而至於是。則極其明矣。新民而至於是。則極其新矣。是乃至精至當。盡善盡美之域。毫髮不可得而加者。聖門無以形容之。姑強名曰至善耳。以至善爲準則。任重道遠。果何如哉。政使學者。立心弘毅。惟日孜孜。斃而後已。愚猶懼其不足以望聖賢之後塵。況習爲懦偸。先自狹小。半塗而廢。一簣而止。其可與言大學也哉。

 此三者。大學之綱領也。

  

新安陳氏曰。綱。以大綱言。如網之有綱。綱擧則目張。領。以要領言。如裘之有領。領挈而裘順。

  朱子曰。明明德新民止至善此八字。已括盡一篇之意。

  玉溪盧氏曰。明明德。是下文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之綱領。新民。是下文齊家治國平天下之綱領。止至善。總明明德新民而言。又八者。逐條之綱領。要而言之。則明明德。又爲三者之綱領。乃大學一書之大綱領也。

  

KR9c0098A_A018_103H

番易沈氏曰。大學之體在明德。其用在新民。其體用之準則。在止至善。要其用力之方。在知與行而已。格物致知。知之事也。誠意正心修身。行之事也。行以知爲先。知以行爲重。知之精則行愈達。行之力則知愈進。物格而知。以至意誠心正而身以修。則吾德之本明者。極其明。而吾身之所止者。極其善矣。由身而家而國而天下。善敎行焉。善政施焉。莫不革其舊染而復其性初。天下之明德。非一人之明德乎。一人之至善。非天下之至善乎。

  

演義張氏曰。在。猶當也。章句以當因又當皆當。釋三在字。工夫則有明新止三者。

  

演勿軒熊氏曰。明德二字。出堯典。明德新民幷言。出康誥。止之一字。出虞書益稷。至善。卽堯舜以來相傳之中道。自始學言之。則謂之至善。其極致。謂之中。聖賢相傳。皆有所授。非苟言也。

  

演吳氏曰。文公。以明德新民止至善。爲大學之綱領。又以止至善。爲明德新民之標的。後之人。欲從事於大學。必先以至善爲準。可也。

KR9c0098A_A018_103L

不以至善爲準。則於明德新民。亦決不能用其力。何則。志不立也。自古安有志不立而能成功者哉。天下之事。莫不有所止。學者。知所止之地。則將日夜策勵。馳以赴之。心無弛放。力無怠倦。皇皇汲汲。必歸於至善而後已。苟爲不然。則始銳而終惰。朝作而暮輟。雖明而未必至於明之極。已自足矣。雖新而未必至於新之極。已自滿矣。是則文公所謂苟且之學。不足以爲學也。

  

演黃氏曰。明明德。兼知行言。新民。全體太極。止於至善。一物一太極。理至此。無所增損。謂之至善。明德。卽天命之性。明明德。卽率性之道。新民。卽修道之敎。至善。卽性道敎之理。

  

按合心與性而言。謂之明德。本體所發。純是善。意之所發。有善惡。明之。謂澡雪揩磨。虛靈。是心。具衆理。是體是忠是虛。應萬事。是用是恕是靈。氣稟所拘。謂智愚賢不肖。人欲所蔽。是耳目口鼻。氣稟所拘。有分數。人欲之蔽則全遮而昏。心本體。性。之明。下明字。所發。善。遂明之。上一明字。復其初。兼知行。凡五言之。但

KR9c0098A_A018_104H

孟子養氣章。專指氣而言之。必至於是。無過不極。當然之極。一物一太極。天理之極。明德新民。

  

演景氏曰。人之所得乎天五字。原明德所從來。虛靈。指氣言。不昧。指理言。此明之實。具衆理應萬事。此德之實。所具之理。卽格致之理。所應之事。卽誠正修齊治平之事。氣稟。是內根。自有生之初言。物欲。是外染。自有生之後言。必至。是未至必求至。不遷。是旣至不當遷。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靜。靜而后能安。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

 止者。所當止之地。卽至善之所在也。知之則志有定向。靜。謂心不妄動。安。謂所處而安。慮。謂處事精詳。得。謂得其所止。(此止字。卽接上文在止於至善之止字說下來。)

  朱子曰。知止。是識得去處。旣識得。心中便定。更不他求。如行路。知得從這一路去。心中自是定。如求之此。又求之彼。卽是未定。定靜安慮得五字。是功效次第。不是工夫節目。纔知止。自然相因而見。

  定靜安。相去不遠。但有淺深耳。與中庸動變

KR9c0098A_A018_104L

化相類。皆不甚相遠。定以理言。故曰有。靜以心言。故曰能。靜是就心上說。安是就身上說。旣見得事物有定理。而此心恁地寧靜了。看處在那裏。在這裏也安。在那裏也安。安而后能慮。慮是思之精審。今人心中搖漾不定疊。還能處得事否。人處事於叢宂急遽之際而不錯亂。非安。不能也。知止。是知事物所當止之理。到臨事。又須硏幾審處。方能得所止。

  知止。只是知有這箇道理也。須是得其所止。方是。若要得其所止。直是能慮。方是。能慮却是要緊。知止。如知爲子而必孝。知爲臣而必忠。能得。是身親爲忠孝之事。若徒知這箇道理。至於事親之際。爲私欲所汩。不能盡其孝。事君之際。爲利祿所汩。不能盡其忠。這便不是能得矣。能慮。是見得此事合當如此。便如此做。知止。如射者之於的。得止。是已中其的。○定靜安三字。雖分節次。其實知止後。皆容易進。安而后能慮。慮而后能得。此最是難進處。多是至安處住了。安而后能慮。非顏子。不能之。去得字地位。雖甚近。然只是難進。挽弓

KR9c0098A_A018_105H

到臨滿時。分外難開。

  勉齋黃氏曰。大學之道。在於明德新民。明德新民之功。在於至善。至善之理。又在於必至而不遷。故此一節。但以止爲言。曰知曰得。止之兩端。定者。知所止之驗。慮者。得所止之始。曰靜曰安。則原於知而終於得。有必至不遷之意矣。

  雙峯饒氏曰。譬之秤。知止。是識得秤上星的。慮是將來秤物時。又仔細看。能得。是方秤得輕重的當。定靜安。在事未至之前。慮。是事方至之際。四者。乃知止。所以至能得之脈絡。

  雲峯胡氏曰。定而能靜。則事未來而此心之寂然不動者不失。安而能慮。則事方來而此心之感而遂通者不差。

  新安陳氏曰。明德新民。所以得止於至善之由。其緊要處。先在知止上。蓋於事事物物。皆知其所當止之理。卽格物而知至也。下文致知知至之知字。已張本於此矣。

  

演義勿軒熊氏曰。所在二字。此道之用。散在萬物。其體實具於人之一心。有定。謂物各有

KR9c0098A_A018_105L

一定之理。知之則此志方有定向。然必反求之心。能靜能安。是此心未發時事。靜。謂存養之密。能安。安其所止。能慮。謂省察之精。能得。得其所止也。此一節。本節齋蔡氏發明文公未盡之旨。蓋聖賢傳授心法。宜詳玩焉。

  

演陳懼齋曰。靜而后能安。文公以爲無所擇於地。則是與安土之安同。學者多不審。

  

演黃氏曰。知止而后有定。說理。能靜。說心。能安。說身。能慮。又是心。能得。又是理。

  

演有次序。無功夫。功夫從誠意正心上來。知止。是物格知至之事。定靜安慮得。兼知行。慮。如睿通乎微。安。如安貧富之安。至善之所在。卽事物當然之理。安向說理。所處而安。說身。慮。謂處事。又心上說。

  

演景氏曰。章句知之一之字。指至善之所在言。於事事物物。皆知其所當止之理也。

  

演吳氏曰。定靜安慮得五者。止善之節次也。大學篇端三語。以至善終之。旣欲學者。指至善以爲準。此又詳言其節次耳。蓋至善之地。非一蹴所能到。必歷此節次而後。至於其所

KR9c0098A_A018_106H

止。能得之時。則是其所止處也。自有定至能得。凡五節。然必自知止入。苟不務知止。而欲徑造於能得之域。則是躐等陵節。反不足以進道矣。此大學所以揭知止二字冠於五事之首歟。夫明德新民。莫不有截然一定之則。存乎其中。加之錙銖則太過。減之毫髮則不及。是乃學者之所當止。謂之至善者也。然使不致其知。以究極義理之精微。則惟見夫道之浩浩。無所措手。吾心且疑且信。晃漾搖曳。汎乎若不繫之舟。放於中流。不知所屆。自夫博學之審問之謹思之明辨之。良知之天。表裏洞徹。無所障礙。眞見理之當然。而在我之不容不然者。猶飢之食。渴之飮。必至此而後已。則此心始主乎一。而有據依之地矣。故曰知止而后有定。人之常情。心無所主。則一與物接。皇惑躁動。方寸之間。第見夫憧憧往來而靡所歸宿。膠膠擾擾而靡所止定。千條萬端。始不勝其多事矣。使其得所據依。卓有定向。始乎由是。終乎由是。不願乎其外。不見物而遷。則途轍專一。工夫簡易。事不期省而自

KR9c0098A_A018_106L

省。心不期淸而自淸。萬感俱寂。一眞自如。太空無雲。虛室生白。非天下至靜。其孰能與於此。故曰定而后能靜。身以心爲主。心以身爲役。而天理物欲。迭相乘除。若心之所安。旣不循乎理。欲事物而引之。則身之所行。必不能行於是理之正矣。古之聖賢。素富貴。行乎富貴。素貧賤。行乎貧賤。素患難。行乎患難。素夷狄。行乎夷狄。隨其所遇。是理存焉。往往無入而不自得焉。惟其靜而已。蓋靜則紛華盛麗之物。皆無所投其隙。天理純全。不受陵奪。自然心廣體胖。安而行之。仰不愧於天。俯不怍於人。而無復疑貳畏沮之患矣。故曰靜而后能安。精詳出於閒暇之餘。錯謬起於造次之頃。此理也。亦勢也。天下之事物。公私邪正。曲直是非。雜然前陳。而聽吾之所自擇者。不知其幾。吾將觸物而應之。隨事而處之。必欲物物得其宜。事事適其可。非精思熟慮。不能也。然人孰不欲思慮之精熟。而終於臨事顚錯者。則以其胸中之理欲交戰。焦然不寧。而無以揆度於事物之間耳。旣靜而安。則泰宇恬

KR9c0098A_A018_107H

然。優游泮奐。以一觀衆。以逸待勞。物來能名。事至能應。權焉而知輕重。度焉而知長短。孰可取。孰可予。予者不傷惠。而取者不傷廉。孰當辭。孰當受。受者不爲貪。而辭者不爲矯。仕止久速之不侔。惟其是而已。忠敬質文之異尙。惟其當而已。易之極深硏幾。書之以義制事。中庸之文理密察。皆是也。故曰安而后能慮。人之不欲爲善者。不足論也。固有欲爲善而不得以爲善者矣。爲善而不欲造其極者。亦不足論也。固有欲造其極而不得以造其極者矣。爲君。吾知其止於仁。激於忿懥則爲暴。雖欲仁而不可得。爲臣。吾知其止於敬。蔽於寵利則爲欺。雖欲敬而不可得。推而至於子之孝父之慈交之信。莫不皆然。凡吾心願焉而莫得以遂吾心者。何可勝計。是故。定靜安慮非難。而得爲難。必也。功深而力到。德盛而仁熟。秤停適中。區處盡善。然後隨所欲而得之。求仁而得仁。尙志而得志。從容中道。至於不思而得之域。左右逢源而有深造自得之功。如炊而熟。如種而收。如射而中。如獵而

KR9c0098A_A018_107L

獲。莫不各副其本心而靡有遺憾。此大而化之之境。從心不踰矩之時。而大學之所謂至善也。故曰慮而后能得。合五者而論之。則由淺而至深。由疏而至密。由小而至大。由粗而至精。進一步則升一級。皆不可不講也。析五者而觀之。則知止而定者。靜安慮得之本。是爲大學之始事。能得者。定靜安慮之效。是爲大學之終事。有始則有終。學者當先從事於其始而以知止爲入門。可也。

物有本末。事有終始。知所先後。則近道矣。

 

明德爲本。新民爲末。知止爲始。能得爲終。本始所先。末終所後。此結上文兩節之意。

  問。事物何分別。朱子曰。對言則事是事。物是物。獨言物則兼事在其中。知止能得。如耕而種而耘而斂。是事有箇首尾如此。明德是理會己之一物。新民是理會天下之萬物。以己之一物。對天下之萬物。便有箇內外本末。知所先後。自然近道。不知先後。便倒了。如何能近道。

  三山陳氏曰。新民者。自明德而推也。己德不

KR9c0098A_A018_108H

明。未有能新民者。此明明德所以爲新民之本。能得者。原於知止而後致也。苟始焉不知止於至善。亦未見其卒於有得矣。此知止所以爲能得之始。

  玉溪盧氏曰。物有本末。結第一節。事有終始。結第二節。知所先後。則近道矣兩句。再總結兩節。一箇先字。起下文六箇先字。一箇後字。起下文七箇後字。不特結上兩節。亦所以起下文兩節之意。

  仁山金氏曰。不曰此是大學之道。而曰近道。蓋道者。當行之路。知所先後。方是見得在面前。而未行於道上。所以只曰近。

  

演義黃氏曰。則近道矣此道字。聖人之道也。此章兩道字。如顏子論好學二道同。

  

演吳氏曰。天下之物。莫不有本。木之千柯萬葉。本於根。水之千流萬流。本於源。至於人則凡吾之所與接。如父子兄弟之親。夫婦朋友之倫。天地民物之紀。雖紛然不同。而其本皆在於身。天下之事。莫不有始。爲九仞之山者。始於一簣。行千里之途者。始於一蹴。至於人

KR9c0098A_A018_108L

則凡吾之所當講。如道德性命之原。仁義禮智之端。孝悌忠信之理。雖雜然不一。而其始皆在於心。學者之患。無他。惟患其以本爲末。以末爲本。以終爲始。以始爲終。至於後其所當先。先其所當後耳。此大學一篇所以發明夫物之本末事之始終也。物者。何。指形體而言之也。明德在己。新民在彼。彼己相對而形體見焉。故曰物。事者。何。指作爲而言之也。知止。其用力。能得。其成功。功力相因而作爲形焉。故曰事。物則當以本末論。質諸大學。心之於身。身之於家。家之於國。國之於天下。皆自源徂委。自體達用。事則當以終始論。質諸大學。正而后修。修而后齊。齊而后治。治而后平。皆自淺入深。自小成大。非特此也。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或有或無。皆反之於己。蓋欲學者之知本而毋徒外騖也。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曰致曰誠。皆自有其序。蓋欲學者之反始而毋至逆施也。學者果能先其本而後其末。則自盡己至於盡人。而本末具擧矣。先其始而後其終。

KR9c0098A_A018_109H

則自下學至於上達。而始終不紊矣。其於道也。夫何遠之有。大抵古之敎人。皆有先後。如曰灑掃應對進退。抑末也。本之則無。如之何。是未嘗不以本原爲先也。如曰金聲也者。始條理也。玉振也者。終條理也。是未嘗不以始事爲先也。以本原爲先。則有務內之功。以始事爲先。則無躐等之患。此學者之指南也。後世。乃有不反諸己。而欲以私智小數齊物者。管商之學是已。乃有不循其序。而欲以徑超頓悟爲事者。佛老之學是已。烏識吾儒之所謂大學哉。

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先治其國。欲治其國者。先齊其家。欲齊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誠其意。欲誠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明明德於天下者。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也。

  新安吳氏曰。由此推之。則治國是欲明明德於一國。齊家是欲明明德於一家也。

  新安陳氏曰。本當云欲平天下者。先治其國。

KR9c0098A_A018_109L

今乃以明明德於天下言之。蓋以明德。乃人已所同得。明明德者。明己之明德。體也。明明德於天下者。新天下之民。使之皆明其明德。如此則天下無不平矣。用也。一言可以該大學之體用。可見明明德又爲綱領中之綱領也。

  東陽許氏曰。不曰欲平天下先治其國。而曰明明德者。是要見新民是明德中事。又見新民不過使人各明其德而已。

  

演義史氏曰。陳氏此說。雖似得之。但先言明明德於吾身。而後言明明德於天下。則似乎明明德於吾身一句。是解篇首在明明德之義。明明德於天下以下三句。是解後段此句之義。如此則後段此句。只是新民之事。只是用。與或問極體用之全。一言以擧之之意。不相似。觀於或問先提起所謂明明德於天下者一句。然後從而釋之曰。自明其明德。而推以新民。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也。立言之序如此。則自明新民。皆該在此句之中矣。

  

KR9c0098A_A018_110H

按章句或問所以釋明明德於天下者。詳略不同如何。曰章句所以訓釋經文之義。或問所以敷暢章句之旨。豈有二哉。夫章句明明德於天下之訓釋。可謂至矣。但恐讀者不察。易於使字上致疑。往往謂平天下是治人之事。今曰使天下之人。皆有以明其明德。似乎治人者。使所治之人如此。則此句不可以該自明之意。故或問於章句此句之上。再加自明其明德而推以新民一句。以見自明新民。皆所謂使天下之人。有以明其明德也。然後經文明明德於天下之一言。可以爲極體用之全而擧之耳。蓋此使字。只是活字。只當輕看。不必以在己使人爲拘。蘇秦曰。使我有負郭田二頃。蕭道成曰。使我治天下十年。大學傳之十章章句曰。使彼我之間。各得分願。此三使字。亦何嘗以在己使人爲拘哉。看得使字之義活。則章句或問之旨曉然矣。

 心者。身之所主也。

  

演義黃氏曰。心爲身之主。敬爲心之主。

 誠。實也。意者。心之所發也。實其心之所發。欲其

KR9c0098A_A018_110L

必自慊而無自欺也。

  雲峯胡氏曰。中庸言誠身。是兼誠意正心修身而言。謂身之所爲者實。此但言誠意。是欲心之所發者實。章句所發二字。凡兩言之。因其所發而遂明之者。性發而爲情也。實其心之所發者。心發而爲意也。朱子嘗曰。情是發出恁地。意是主張要恁地。情如舟車。意如人使那舟車一般。然則性發爲情。其初無有不善。卽當加夫明之之功。是體統說。心發而爲意。便有善有不善。不可不加夫誠之之功。是從念頭說。

  新安陳氏曰。諸本。皆作欲其一於善而無自欺也。惟祝氏附錄本。文公適孫鑑。書其卷端云。四書元本。則以鑑向得先公晩年絶筆所更定。而刊之興國者爲據。此本獨作必自慊而無自欺。可見絶筆所更定。乃改此三字也。按文公年譜。謂慶元庚申四月辛酉。公改誠意章句。甲子。公易簀。今觀誠意章。則祝本與諸本。無一字殊。惟此處有三字異。是所改正在此耳。一於善之云。固亦有味。但必惡惡如

KR9c0098A_A018_111H

惡惡臭。好善如好好色。方自快足於己。如好仁。必惡不仁。方爲眞切。若曰一於善。包涵不二於惡之意。似是歇後語。語意欠渾成的當。不若必自慊對無自欺。只以傳語釋經語。痛快該備。跌撲不破也。況語錄有云。誠與不誠。自慊與自欺。只爭毫釐之間。自慊則一。自欺則二。自慊。正與自欺相對。誠意章。只在兩箇自字上用功。觀朱子此語。則可見矣。

  

演義吳氏曰。祝本作必自慊三字者。蓋自慊。乃毋自欺之後效。難以居先。若不分善惡。但曰必自慊而毋自欺。則小人之誠於中。爲不善者。亦可言誠意矣。先儒謂意有善惡。一於善。其可易邪。祝本。或以爲得之文公絶筆。劉剡按吳說不同。宜從陳氏所攷爲是。

 致。推極也。(推之。以至極處。)知。猶識也。推極吾之知識。欲其所知無不盡也。格。至也。物。猶事也。窮至事物之理。欲其極處無不到也。此八者。大學之條目也。

  朱子曰。六箇欲與先字。謂欲如此。必先如此。是言工夫節次。若致知則便在格物上。欲與

KR9c0098A_A018_111L

先字。差慢。在字。又緊得些子。

  致知誠意。是學者兩箇關。致知。乃夢與覺之關。誠意。乃善與惡之關。透得致知之關則覺。不然則夢。透得誠意之關則善。不然則惡。

  格物。是夢覺關。誠意。是人鬼關。過得此二關上面工夫。一節易如一節了。至治國平天下。地步愈闊。但須照顧得到。

  格物。是零細說。致知。是全體說。

  格物致知於物上。窮得一分之理。則我之知。亦知得一分物理。窮得愈多。則我之知愈廣。其實只是一理。纔明彼。卽曉此。

  格物十事。格得九事通透。一事未通透。不妨。一事只格得九分。一分不通透。最不可。須窮盡到十分處。

  因其所已知。推之至於無所不知。

  人多把這道理。作一箇懸空底物。大學不說窮理。只說格物。便是要人就事物上理會。如此。方見得實體。如作舟行水。作車行陸。今試以衆力。共推一舟於陸。必不能行。方見得舟不可以行陸也。此之謂實體。

  

KR9c0098A_A018_112H

格物窮理。有一物。便有一理。窮得到後。遇事觸物。皆撞着這道理。事君便遇忠。事親便遇孝。居處便恭。執事便敬。與人便忠。以至參前倚衡。無往而不見這箇道理。若窮不至。則所見不眞。外面雖爲善。而內實爲惡。

  問。物者。理之所在。人所必有而不能無者。何者爲切。曰。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皆人所不能無者。但學者。須要窮格得盡。事父母則當盡其孝。處兄弟則當盡其友。如此之類。須是要見得盡。若有一毫不盡。便是窮格不至也。

  物。謂事物也。須窮極事物之理。到盡處。便有一箇是一箇非。凡自家身心上。皆須體驗得一箇是非。若講論文字。應接事物。各各體驗。漸漸推廣。地步自然寬闊。如曾子三省。只管如此體驗去。

  致知格物。只是一事。非是今日格物。明日又致知。格物。以理言也。致知。以心言也。

  致知格物。是窮此理。誠意正心修身。是體此理。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推此理。要做三節看。

KR9c0098A_A018_112L

○於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之際。要常見一箇明德。隱然流行於五者之間。方分明。

  自格物至平天下。聖人。亦是略分箇先後。與人看。不成做一件淨盡無餘。方做一件。如此何時做得成。

  明明德於天下以上。皆有等級。到致知格物處。便親切。故不曰致知者先格其物。只曰致知在格物也。

  北溪陳氏曰。心以全體言。意是就全體上發起一念慮處言。格物。必如吾身親至那地頭。見得親切。方是格。

  玉溪盧氏曰。八者。以心爲主。自天下而約之。以至於身。無不統於一心。自意而推之。以至於萬事萬物。無不管於一心。曰格曰致曰誠。皆正心上工夫。曰修曰齊曰治曰平。皆正心中流出。

  雲峯胡氏曰。孟子盡心章集註。心者。人之神明。具衆理而應萬事。卽章句所謂虛靈不昧。以具衆理而應萬事。此章或問。又曰。知者。心之神明。所以妙衆理而宰萬物。其釋知字。與

KR9c0098A_A018_113H

釋明德相應。蓋此心。本具衆理而妙之則在知。此心能應萬事而宰之亦在知。具者。其體之立。有以妙之則其用行。應者。用之行。有以宰之則其體立。明德中自具全體大用。致知云者。欲其知之至而全體大用無不明也。大學前分事與物言。若事自事。物自物。此獨言物。物猶事也。有一事。必有一理。理本非空虛無用之物。大學敎人。卽事以窮理。亦惟恐人爲空虛無用之學。所以章句釋明德。則兼理與事。釋至善。亦曰事理。釋格物。亦曰窮至事物之理。心外無理。理外無事。卽事以窮理。明明德第一工夫也。致知在格物。此在字。又與章首三在字相應。大學綱領所在。莫先於在明明德。而明明德工夫所在。又莫先於在格物。

  新安陳氏曰。大學八條目。格物。爲知之始。致知。爲知之極。誠意。爲行之始。正心修身。爲行之極。齊家。爲推行之始。治國平天下。爲推行之極。不知則不能行。旣知。又不可不行。誠正修。行之身也。齊治平。行之家國與天下也。知

KR9c0098A_A018_113L

行者。推行之本。推行。其知行之驗歟。

  

演義吳程曰。知行之序。雖有先後。而知與行。實相終始。不容偏廢。格致二條。固貫徹乎誠正修齊治平六條之間。非截然此先彼後。而誠意以上。不事乎格致也。

  

演朱子曰。明德如明珠。常自光明。但要時加拂拭。若爲物欲所蔽。卽是珠爲泥涴。然光明之性。依舊自在。外面事要推闡。故齊家而后。治國平天下。裏面事要切己。故修身正心。必先誠意致知愈細密。誠意。最是一段緊要工夫。致知。知之始。誠意。行之始。心是其體統。意是就其中發出。正心戒懼不睹不聞。誠意。如謹獨。誠意是轉關處。大學有兩箇大節目。物格知至是一箇。誠意修身是一箇。才過此關了。便可直行將去。致知。是自我而言。格物。是就物而言。知在我理在物。格物致知。比治國平天下。則格物致知。其事小。然打不透則病痛却大。無進步處。治國平天下。規謨雖大。然這裏縱有未盡處。病痛却小。治國平天下。與誠意正心修身齊家。只是一理。所謂格物致

KR9c0098A_A018_114H

知。亦曰知此而已矣。此大學一篇之本旨。若必以治國平天下。爲君相之事。而學者無與焉。則內外之道。異本殊歸。與經之本旨。正相南北矣。禹稷顏回同道。豈必在位。乃爲爲政哉。

  

演韓氏曰。格物致知。是中庸惟精工夫。誠意正心。是惟一工夫。

  

演黃氏曰。古之欲明明德於天下者。言明明德而新民在其中。致知在格物。在字變文。

  

按八事當作三截看。格物致知。是窮此理。誠意正心修身。是體此理於身。齊家治國平天下。是推此理於人。物格則知自至。物格之外。別無致知工夫。格物致知。只是一事。格物之理。致我之知。誠。實也。此誠字。非中庸之誠字。看心之所發善惡。致。推也。如推門一般。極處無不到。卽當然之理。

  

按心外無理。理外無事。知在我而理在物。故格物。卽是致知。知是心之靈。不可作虛字看。朱子所謂心之神明。妙衆理而宰萬物者。是也。

  

KR9c0098A_A018_114L

演吳氏曰。此與下一段。蓋析言明德新民之條目。而發揮其所以止至善者也。蓋格物致知者。知之始也。誠意者。行之始也。道由知而入。由行而至。知之不盡則無以辨是非別理欲。而易於途轍之或差。行之不實則未免挾欺妄雜苟且。而終於表裏之爲二。故大學八者之條目。循序而言。則格物致知爲始事。而繼之以誠意。反本而論。則物格知至爲極功。而次之以意誠。後之學者。服膺乎此。則可與語明德新民止至善之事業矣。雖然。意誠。又出於知至。而知至則原於物格。是物格者。致知之蹊徑。而誠意之門戶也。夫天民先覺。必思有以覺後知。天下至誠。必思有以盡人物。孰不欲使天下之人。同吾明德哉。然天下之本則在國。苟小而一國。猶未能使之丕變。況天下乎。故欲明明德於天下者。必先治其國。百姓昭明。則協和之效。見於萬邦。朝廷旣治。則純被之化。徧於天下。人孰不欲以治國之功。推之天下哉。然國之本則在家。苟親而家人。猶未能使之俱化。況國人乎。故欲治其國

KR9c0098A_A018_115H

者。必先齊其家。刑于寡妻則可以御家邦。宜兄宜弟則可以敎國人。人孰不欲以齊家之道。施之治國哉。然家之本則在身。苟近而一身。猶未能使之無過。況一家乎。故欲齊其家者。必先修其身。身不行道。不行於妻子。人知家之所取則者。身也。而私哀之起。一有以害其心之正。則身雖欲修。不可得而修。是以。修身之學。當自正心始。心莊則體舒。心肅則容敬。人知身之所聽命者。心也。而矯僞之萌。一有以敗其意之誠。則心雖欲正。不可得而正。是以。正心之道。當自誠意始。富潤屋。德潤身。心廣體胖。故君子必誠其意。人知心之所造端者。意也。而嗜欲之來。一有以蔽其知之至。則意雖欲誠。不可得而誠。是以。誠意之方。又當自致知始。致知者。不在乎他。在乎格物而已矣。自明德以上。反而求之至此。爲本原之地。而誠意以下六等。皆出焉。眞大學之樞紐也。致者。何。如學以致道之致。蓋推而至於極耳。格者。何。如格于文祖之格。蓋窮其所當止耳。曰致知曰格物。雖兩節。而實一事也。外格

KR9c0098A_A018_115L

乎物。所以內致其知。物理無一之不明。則良知無一之不盡矣。孟子曰。人之所不慮而知者。其良知也。良知之天。與生俱生。人皆有之。特患夫情封欲閉。行不著習不察。無以推之而至於極。使介然一隙之光。其就晦蝕。而是非善惡之幾。交乎吾前者。往往懵於去取。醉生而夢死。冥行而徑趨。意始不誠。心始不正。而身始不修矣。況望其齊家治國。以平天下乎。故大學之敎。必使學者。卽物以窮其理。觀天地之高深。則必窮其所以爲高深。察鬼神之幽隱。則必窮其所以爲幽隱。魚何爲而躍。鳶何爲而飛。龍何爲而蟄。蠖何爲而屈。凡物之與我接者。事事而格之。不詣其極。不止也。思耳目之聰明。則必窮其所以爲聰明。求貌言之肅乂。則必窮其所以肅乂。足何以當重。手何以當恭。頭何以當直。口何以當止。凡物之備於我者。旦旦而格之。不硏其精。不已也。夫如是則隨其所觸。皆足以發吾之良知矣。又曰。敎之以致知格物者。所以發其明之之端。敎之以誠意正心修身者。所以盡其明之

KR9c0098A_A018_116H

之實。明之不已。則止於至善矣。敎之以齊家者。所以驗其新之之速。敎之以治國平天下者。所以要其新之之廣。新之不已。則止於至善矣。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誠。意誠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齊。家齊而后。國治。國治而后。天下平。

 物格者。物理之極處無不到也。知至者。吾心之所知無不盡也。知旣盡則意可得而實矣。意旣實則心可得而正矣。

  

勿軒熊氏曰。知字。就心之知覺不昧上說。意字。是就心之念慮方萌處說。

  雲峯胡氏曰。章句可得二字。蓋謂知此理旣盡。然後意可得而實。非謂知己至則不必加誠意之功也。意旣誠則心之用。可得而正。非謂意已誠則不必加正心之功也。然不曰知旣盡然後實其意。意旣實而後正其心者。蓋知行二者。貴於幷進。但略分先後。非必了一節無餘。然後又了一節。是當會於言意之表也。

 

KR9c0098A_A018_116L

修身以上。明明德之事也。齊家以下。新民之事也。物格知至。則知所止矣。意誠以下。則皆得所止之序也。

  新安陳氏曰。意誠心正身修。明明德所以得止至善之次序。家齊國治天下平。新民所以得止至善之次序也。皆之一字。包明明德新民而言。此四句。包括此一節也。是二節。可見三綱之統八目。而八目之隷三綱矣。

  朱子曰。致知者。理在物而推吾之知以知之也。知至者。理雖在物。而吾心之知已得其極也。

  問。物未格時。意亦當誠。曰。固然。豈可說物未格。意便不用誠。但知未至時。雖欲誠意。其道無由。如人夜行。雖知路從此去。但黑暗行不得。所以要致知。知至則道理明白。坦然行之。今人。知未至者也。知道善當好惡當惡。然臨事不能如此者。只是實未曾見得。若實見得則行處無差。

  問物格知至。曰。格物時。方是區處理會到得。知至時。却已自有箇主宰。會去分別取舍。初

KR9c0098A_A018_117H

間或只見得表。不見得裏。只見得粗。不見得精。到知至時。方知得到。能知得到。方會意誠。可者必爲。不可者決不肯爲。到心正則胸中無些子私蔽。洞然光明正大。截然有主而不亂。此身便修。家便齊。國便治而天下可平。

  知至。謂天下事物之理。知無不到之謂。若知一而不知二。知大而不知細。知高遠而不知幽深。皆非知之至也。須要無所不知。乃爲至耳。

  物格知至。是一截事。意誠心正身修。是一截事。家齊國治天下平。又是一截事。自知至交誠意。又是一箇過接關子。自修身交齊家。又是一箇過接關子。

  知至意誠。是凡聖界分。未過此關。雖有小善。猶是黑中之白。已過此關。雖有小過。亦是白中之黑。

  意誠後。推盪得査滓伶俐心。盡是義理。意是指發處。心是指體言。意是動。心該動靜。身對心言。則心正是內能如此。身修是外。若不各自做一節工夫。不成說。我意已誠矣。心將自

KR9c0098A_A018_117L

正。恐懼哀樂引將去。又却哀了。不成說。心正矣。身不用管。外面更不顧。而心與迹有異矣。須是無所不用其功。

  到正心時節已好了。只是就好裏面。又有許多偏。如水已淘去濁。十分淸了。又怕於淸裏面有波浪動盪處。

  意未誠時。如人犯私罪。意旣誠而心猶動。如人犯公罪。亦有間矣。

  物格而後知至。至心正而後身修。著而字。則是先爲此而後能爲彼也。蓋卽物而極致其理矣而後。吾之所知無不至。吾知無不至矣而後。見善明察惡盡。不容有所自欺而意誠。意無不誠矣而後。念慮隱微。慊快充足而心正。心得其本然之正矣而後。身有所主而可得而修。

  雙峯饒氏曰。上一節。就八目逆推工夫。後一節。就八目順推功效。

  玉溪盧氏曰。物格則理之散在萬物而同出於一原者。無不明矣。知至則理之會在吾心而管乎萬物者。無不明矣。此明明德之端也。

KR9c0098A_A018_118H

意誠則明德之所發。無不明矣。心正則明德之所存。無不明矣。意誠心正而身修。此明明德之實也。家齊則明德明於一家矣。國治則明德明於一國矣。天下平則明德明於天下矣。齊字。有整然肅然之意。父父,子子,兄兄,弟弟,夫夫,婦婦。無一不正之謂也。國者。家之推。家親而國疏。故曰治。天下者。國之推。國小而天下大。故曰平。所以齊之治之平之。一而已矣。物格至身修。則明德明而新民之體立。家齊至天下平。則民新而明明德之用行。物格知至則知止之事。意誠則意得所止。心正身修則心身得所止。是明明德得所止之序也。家齊國治天下平。則家國天下。各得所止。是新民得所止之序也。自物格以至心正。斂之不外乎方寸。自心正以至天下平。充之彌滿乎六合。八者之條目。收來放去。惟一心耳。

  東陽許氏曰。凡言必先而后。固是謂欲如此。必先如此。旣如此了。然後如此。然而致知力行。幷行不悖。若曰必格盡天下之物。然後謂之知至。心知無有不明。然後可以誠意。則或

KR9c0098A_A018_118L

者終身無可行之日矣。聖賢之意。蓋以一物之格。便是吾之心。知於此一理爲至。及應此事。便當誠其意正其心修其身也。須一條一節。逐旋理會。他日揍合將來。遂全其知而足應天下之事矣。

  

演義朱氏曰。修身。先正其心。是反而推之。身與心對。心正而后身修。是順而達之。心與身對。內外不可分而言之者也。

  

演黃氏曰。物格而后知至。物格。卽知性。后字變文。知至。卽盡心。知至而后意誠。此后字。與下文五后字。作可得說。物格之後。再無致知工夫。可得二字。見得知行幷進。七后字。自始而終。自本而末。以推其效驗之次序。欲人之知所後也。上文六先字。是自末而本。自終而始。以逆泝其工夫之端緖。欲人知所先也。

  

按知至。就心上說。不曰物格而后知致。而曰物格而后知至者。則知自至。物格之外。再無致知工夫也。格物。知之始。誠意。行之始。此是大學一篇樞紐。此二句最要思量。

  

演昭武吳氏曰。至於一旦豁然貫通。萬境俱

KR9c0098A_A018_119H

徹。則其於是非善惡之幾。若辨白黑。若數一二。而無復毫髮之疑似矣。是謂知至。知旣至則事之所當爲者。自不容已。而意之所發無不誠。意旣誠則物之至吾前者。自不能動。而心之所存無不正。心正矣。由內達外。神動天隨。未有身之不修者也。身修矣。自長及幼。表正景從。未有家之不齊者也。閨門之內。萬化出焉。家齊則國治矣。朝廷之上。四方象焉。國治則天下平矣。是皆格物致知之功也。文公嘗論天下平一段。泝而至於格物。則曰本領全。只在這兩字上。其指示後學入門之地。亦切矣。學者。誠能近取諸身。遠取諸物。質之聖經賢傳。驗之往古來今。隨事體察。如程子所謂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者。久而不已。則良知之天。表裏洞達。而誠意正心修身之事。可以次第而擧矣。推而爲天下國家用。其效可勝言哉。

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

 壹是。一切也。正心以上。皆所以修身也。齊家以下。則擧此而措之耳。

  

KR9c0098A_A018_119L

勉齋黃氏曰。天子庶人。貴賤不同。然均之爲人。則不可以不修身。誠意正心。所以修身。治國平天下。亦自齊家而推之。

  雙峯饒氏曰。此一段。是於八者之中。揭出一箇總要處。蓋天下之本在國。國之本在家。家之本在身。是皆當以修身爲本。前兩段。是詳說之。此一段。是反說約也。

  新安陳氏曰。此字。指修身言。天子諸侯卿大夫士庶人。一切皆以修身爲本。而齊家以下之效。不期而必至矣。單提修身。而上包正心誠意致知格物之工夫。下包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效驗。皆在其中矣。

  

演義吳氏曰。人之一身。物接乎其外。而心蘊乎其中。致知則因物之理。推之而已。誠意則卽心之發。實之而已。是格物致知誠意正心四者。皆爲此身設也。以身而言。則四者皆在其中矣。身乎身乎。其百事之根柢乎。其萬化之權輿乎。一嚬一笑。風俗係焉。一擧一動。儀表關焉。小而家。大而國。廣而天下。統宗會元。皆不外乎吾之身。如水之流別。疏爲河渠。散

KR9c0098A_A018_120H

爲溝洫。不勝其衆。而同此源也。如木之支分。敷爲柯葉。暢爲華實。不勝其繁。而同此根也。故曰本。人而從事於大學者。欲爲新民之事業。爲齊家治國平天下之規模。儻不以修身爲之本。又將何所本哉。天子。有天下者也。諸侯。有國者也。卿大夫士庶人。有家者也。大學之道。皆不可以不講。然亦何者。不本於修身誠意。摘聖人之所已論者觀之。如曰風自火出。家人。君子以。言有物而行有常。是齊家。以修身爲本也。如曰君正。莫不正。一正君而國定矣。是治國。以修身爲本也。如曰君子之守。修其身而天下平。是平天下。以修身爲本也。所謂修身者。格物也。致知也。誠意也。正心也。格物以致其知。則知之所燭無不眞。必不至於認非爲是。認曲爲直。而陷此身於有過之地矣。誠意以正其心。則心之所用無不實。必不至於似善實惡。似正實哀。而棄此身爲小人之歸矣。天子諸侯之所當講者。此也。卿大夫士庶人之所當講者。亦此也。故曰自天子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爲本。壹是者。文公

KR9c0098A_A018_120L

以一切訓之。如一例一律一類等語。皆是也。天下之理。惟感與應。至爲不誣。如響應聲。如影隨形。斷斷乎其毫髮不差也。身苟不修。而望家之齊國之治天下之平。是本亂而求其末之治。胡可得哉。桀紂率天下以暴。而民從之。失之於其本也。爲天子者。可不修身乎。一人貪戾。一國作亂。失之於其本也。爲諸侯者。可不修身乎。夫子敎我以正。夫子未出於正也。則是父子相夷也。父子相夷則惡矣。失之於其本也。爲卿大夫士庶人者。可不修身乎。潢潦之水。朝滿夕除。而有葉無根。膏雨所不能活。學之不可不務本也如此。聖經之言。昭揭千古。自天子至於庶人。童而習之。未嘗不曰大學之道。必以修身爲本也。異時施之天下國家者。乃或舍本循末。倒行逆施。卒無以齊之治之平之者。果何歟。此蓋未嘗格物以致其知。而於物我賓主之間。權度不審耳。

其本亂而末治者。否矣。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本。謂身也。所厚。謂家也。

  

KR9c0098A_A018_121H

三山陳氏曰。國天下。本非所薄。自家視之。則爲薄也。

  新安陳氏曰。以家與國天下。分厚薄。

  

演義吳氏曰。所厚二字。文公以爲指家而言。蓋父子骨肉之恩。理之所當然。而人心之不能已者也。以國對家而言則家厚於國。以天下對國而言則國又厚於天下。大學。旣以本末二字。發明修身以上之事。故又以厚薄二字。發明齊家以下之事。夫天下國家。一理而已矣。君子之心。豈當有所厚薄哉。然理雖一。而分則殊。則夫宜厚宜薄。蓋有天理之當然。而不可以致詰者。反此則非人情。而吾心不能以自安矣。是故。厚於其所厚。薄於其所薄。雖聖賢。不能以強同。所同者。各當其可耳。老吾老。以及人老。不以人老而先吾老也。幼吾幼。以及人幼。不以人幼而先吾幼也。秦人之弟。視吾弟。有間矣。楚人之長。較吾長。不侔矣。庸敬以事伯兄。可也。若鄕人之酌。則不過於斯須。纓冠以和同室。可也。若隣墻之鬪。則不妨於閉戶。由是觀之。豈非家之厚於國乎。先

KR9c0098A_A018_121L

京師而後諸夏。不以諸夏而加京師也。惠中國以綏四方。不以四方而加中國也。荒服之政敎。視甸服則略矣。遠郊之賦入。較近郊則重矣。小雅治外之詩。不及治內之詳。明堂四夷之位。不在諸侯之列。由是觀之。豈非國之厚於天下乎。家之厚於國。故欲治國。必先齊其家。國之厚於天下。故欲平天下。必先治其國。如使施於家者薄。則施於國者。可知矣。施於國者薄。則施於天下者。又可知矣。梁惠王驅所愛子弟以殉之。故糜爛其民而不恤。唐明皇一日殺三子。故杖殺其臣而不顧。薄於家者。豈復厚於國乎。二世重法以誅公卿。故忍於發閭左之戍。武帝株送以興大獄。故敢於窮漠北之兵。薄於國者。豈復厚於天下乎。是以。大學之敎。必先於所厚。而次及於所薄。如曰宜其家人而後。可以敎國人。先家而後國也。如曰有國者。不可以不謹。辟則爲天下僇矣。先國而後天下也。是豈聖賢之心。有所偏徇。而必設爲厚薄之別哉。愛無差等。乃墨氏之道。而非天理也。或謂聖賢之心。曠然大

KR9c0098A_A018_122H

公。與天地萬物。爲一體。若家若國若天下。儻一皆歸之於厚。而無所謂薄。不亦善乎。此大學所謂絜矩也。是不然。天之賦分。其接於我者。固有親疏遠近之不等。吾又安得而一之。況大學之敎。初未嘗使人薄於國與天下。特以天下視國則國尤當厚。以國視家則家愈當厚也。比而同之則厚於天下者。天下未見其爲厚。而國已先見其爲薄矣。厚於國者。國未見其爲厚。而家已先見其爲薄矣。何則。彼此相形。則當加厚者。反爲薄。理也。亦勢也。易曰。君子稱物平施。蓋惟稱物之重輕而後。可以平施。厚所當厚。薄所當薄。乃所以爲絜矩也。一槩而施之。則欲平反至於不平矣。何絜矩之有哉。

 此兩節。結上文兩節之意。

  雙峯饒氏曰。上一節與此節上一句。是敎人以修身爲要。下句。是敎人以齊家爲要。周子曰。治天下有本。身之謂也。治天下有則。家之謂也。得此意矣。

  雲峯胡氏曰。以朱子之言推之。經一章中。綱

KR9c0098A_A018_122L

領第一節三句。說工夫。第二節五句。說功效。條目第一節六箇先字。是逆推工夫。第二節七箇后字。是順推功效。至此兩節。前節則於工夫中拈出修身。正結。後節則於功效中拈出身與家。反結也。

  新安陳氏曰。此兩節。結八目。前於家言齊。正倫理也。此於家言所厚。篤恩義也。亦如書所謂惇敍九族。敍。卽齊之意。惇。卽厚之意歟。

  

演義黃氏曰。壹是皆以修身爲本。此一句。包盡一章之意。孟子言天下之本在身。其言本於此。

  

演朱氏曰。知行兼備。體用具全。綱領條目。功夫效驗。莫不殫擧。無如此章。又按對小子之學而言。則此爲大人之學。通四書其餘諸章而言。則惟入孝出悌。爲小子之學。餘則皆爲大人之學也。

   右經一章。蓋(疑辭)孔子之言。而曾子述之。(凡二百五字)其傳十章。則(皮辭)曾子之意。而門人記之也。舊本。頗有錯簡。今因程子所定。而更考經文。別爲序次如左。(凡一千五百四十六字)

    

KR9c0098A_A018_123H

演義程氏曰。此一章。特發爲人爲己之學。開示學者生死路頭。其意切矣。

    

演東陽許氏曰。明明德新民止至善及兩言八條目共四十三字。先王立學敎人之法。餘皆孔子發明之言。看三在字及古之字。可見。

    

演張氏曰。更。互也。卽或問所謂以經統傳。以傳附經。別。分也。卽或問所謂則其次第。可知。

大學章句經一章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