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44

答趙士敬

伻人垂問。甚慰病懷。禍患以來。益無生全之望。自近稍稍向蘇。尙畏寒閉縮。憒憒度日耳。示喩雪冤事。此間未有所聞。以勢料之。時論豈遽變至此乎。想以告者謬也。而抱痛之望。亦萬萬不及於此。但日夜兢惴抑塞而已。月初。承紆顧僻陋。適出違奉。亦未追謝。反蒙來示。尤深愧仄。且士患志不篤。所以自樹立者不堅確耳。苟擇術審而植志固。擧世而非笑之。猶不恤。況十九人者乎。故慮人之譏笑而加勉。則善矣。憂人之非毁而自沮。則恐不足以爲士也。未知賢契當何所處也。如僕早年妄嘗有意而昧其方。徒以刻苦過甚。得羸悴之疾。其後苦無人導善。而親舊之中。姑息愛人者。慫臾爲非。遂一向放倒。而又

不意失脚世路。徇俗汨沒。不知不覺之頃。數十年光陰。忽已蹉過。回首茫然。撫躬浩歎。而不可追矣。柰何柰何。愧死愧死。猶幸未死之前。得收身反本。尋繹舊書。則時與意會。信古人所謂欣然忘食者。不我欺也。溪邊。縛得數間屋。自今以往。直以蓋棺爲期。嘿坐靜玩。過了殘生。賴天之靈。或可窺隙光於大明之餘。以畢其願。則下士之拙幸矣。他尙何云哉。山梁之餉。感感。但寒素交際。亦不必以是爲禮。幷冀諒採。

與趙士敬(壬子)

西來。倦於人事。一未修問。此心未嘗不懸懸於左右也。見本道榜目。無尊名。不免爲之怪歎。然於足下。何足多恨。惟古人。因困窮而學益進。今人。因困窮而志遂婾。是爲可懼耳。僕一出百違。三冬臥牀。明春歸計。未卜諧否。自覺精神氣力。日漸凋謝。病之植根。愈固而難拔。假幸而得歸。其靜中讀書。些少工夫。亦難得如往日也。只佳山好水天放之樂。想不異前後。誠不可不急償素志於桑楡之景耳。未間。惟冀益勵功程。不宣。

與趙士敬(癸丑)

入城之日。卽辱臨枉。欣慰卽多。殊未展晤爲恨。玆奉問字。重深感愧。第恨芹宮。距此之遠。不得以時相從耳。琴生近日似長進。必是與君相益之效。深喜。賢關亦有孟門之險。凡百務爲韜晦。惟不自失。而日求益。是爲要法。

答趙士敬(乙卯)

豐吏傳書。縷縷具悉。甚慰。茅塞之餘。易書難讀。紫陽先生已屢言之。況我輩耶。今但隨傳隨義。求羲，文，周，孔之心。不穿鑿爲說。以返潔淨精微之舊。則向所謂難者。將不至終難。而庶有受用處。此在吾君勉之而已。如僕老病無及。近因　朝命。試再看啓蒙。疑義甚多。硏究頗費心力。得所未得處亦多。歸當與君商量可否耳。延平書。看否。此老言語。一味親切。警悟人處多。是可尙耳。易傳落張。當依戒。歸指仲春。時未定日。未間。千萬以時加鍊。不宣。

與趙士敬

比日。侍奉外素履佳適。僕方此朞慘。病骨委頓益甚。日處齋中。看書攝心。雖不敢廢。畢竟不得痛下工夫。自念只如此憒憒。恐遂虛過了一生

也。在京日。啓蒙疑義。與一二友人考訂。草錄以備遺忘。今欲修改正寫。其間有欲考要補解處。前去啓蒙。姑付進僮送來爲望。諸經釋義。鄙見左僻。不欲示人。於公則欲資評駁改定之益。故易釋先送去。但此釋傳時。被其主等索還元本。指日傳寫。未暇參詳己意。草草殊甚。然間有妄見去取。須細加校量。識錄以示。幸幸。詩書論孟。在烏川未來耳。洪應吉遊山錄。前日欲覽。故送呈。此人有學有文。遽至不祿。每深歎惜。前得辱書。閒中時復寓目以自遣。但公窘窶太甚。憂貧之累。決科之業。誠難擺脫。然緣此而欲遂輟學問之工。此則大誤矣。猶曰非敢爲自暴自棄。獨不見伊川之言曰。懈意一生。便是自暴自棄耶。僕廢倦尤極。而爲此言者。欲議人病以得己病之藥耳。如見聞遠。亦告如右。

答趙士敬

前奉回札。知有永嘉之行。伻來。承再辱報簡。詞義懇深。三復𢥠然。所以慰遣孤悶者多矣。僕慘悼之餘。素患增憊。日夕無以自振拔。撫卷興喟而已。貧者士之常。如足下。眞所謂無簞食瓢飮。

其處之之道。豈不尤難於古人所遭耶。前書所云。非謂足下實入於暴棄之域。只以處心用工極細極密處告君。令自點檢。知如何耳。今見來示。過自貶損。竊恐如此。亦有妨於浩氣之養。如何如何。

答趙士敬

頃殊阻闊。忽蒙辱問。兼寄還啓蒙等書。感慰無比。因啓蒙書來。知貴使近必往來于書院中。彼中事勢。今則如何。方今巨寇侵軼。　國無備御之策。竟不知稅駕之所。痛歎柰何。所云前書妄擧浩氣之養一句。公何致疑致謝之如是耶。只於日用間。一言一動得宜。則無害浩氣。纔一有慊。則與天地不相似。便是有害於浩氣之養。雖造孟子不動心底地位。其初。必自此些子地始下工夫。故前書云爾。公何推遜與他。而不自居耶。

與趙士敬

山間。晩聞榜聲。乃知逸駕長騁。果捷高等。此在君未足誇詫。其於遊從之好。喜慶何限。不知冬間溫習。當往何處。其在白雲等處耶。前示闢佛

疏草。病中歷覽。其疏文則平平。亦無甚異於人。惟其歷代考證。可爲鑑戒者。深切著明。頃年。擧朝諫諍。不遺餘力。忠言讜論。不爲不多。而獨無此例。試扣　天陛。不無萬一之望。亦草茅願忠之至意。但自高明所處之義言之。似不合語默之宜。不無自輕之嫌。姑待居可言之地而言之。始爲盡善耳。

與趙士敬琴聞遠(丙辰)

近相次惠枉。慰此離索。幸甚幸甚。數日來。庭梅發葩。孤絶可愛。雖有經寒憔悴之容。乃地使然耳。非關渠事。日夕徘徊其下。懷未嘗不在兩君也。晦庵書別集三冊。空冊四十餘幅。白紙一束。筆一柄。墨一笏。送呈。欲煩僉手揮寫。此三冊所抄不夥。比諸君所寫之例。雖總作一卷。似不多幅數。仍思大述所寫續集三冊。亦不甚多。欲以此續別二集。各爲一卷。而通作一冊。如何。然則自始至終。勿分卷段。聯串寫去爲佳。若是則兩君不得一時分寫。士敬寫至中半。而替與聞遠寫了爲當。所以必欲兩君皆寫。要觀吾鄕一時文雅之盛。不可欠一故也。就中二集。乃全書所

遺。而後來追得者。率多隨事酬答。而論學處殊少。故所抄希略。然其所得之語。警切策勵。不異於全書。無非使人激懦而興奮者。每觀師友間所以相責相期之重如許。乃知朋友之義如此。其至老病昏憒。恆不能竭力於此。然愛之慕之。何得因人之笑怒而蹔輟也。僉欲副寫。非獨爲滉成此積願。其必有感發於斯焉。紙束。所以備幅紙之不足者耳。他留面究。

與趙士敬

昨因暮。未得從容。冒雨何以越險。從前覵君。雖志於學。實欠細緊工夫。今此看心經甚善。若於此有所得。自是住不得。當知前日疎脫處。僕恰到衰憊之極。方略窺一點半點。都不能著精力。恆自歎慨。聞聞遠懶廢學業。令人悼心失圖。此人當初甚好。不知何故如此。想緣窮裏營生。不知不覺。馴致汨沒而然。然此亦志不篤之故。苟志之誠篤。一窮字豈能奪之。古人因窮而動心忍性。故業進。今人因窮而壞志逐物。故業頹。此正吾輩之至戒。甚可懼也。稍俟新秋潦霽。會款中央。

章句。以敬爲存心之方。而言於三不處。臧氏。以敬爲去累之道。而言於四有處。此篁墩所以云不同也。如此看。如何。

答趙士敬(丁巳)

比來頗阻。欲一邀見於中間。以敍幽抱而未果。遽聞西行迫在明發。勢難摻袪。一別悵惘無堪。僕近作尋山之遊。本爲避煩計。適會忌祭。已還家矣。延平書領納。僕今年。自覺衰憊殊極。看書不得。憒憒度日。尙蘄朋友警發之益。而諸人多有故。今又君去。此間離索之歎。如何可云。琴生被謗。未知何等事耶。近久不見。頃嘗遇於山澤間。坐語移晷。只問坡詩數句而已。每恐此人將不尋遂初賦矣。今承所喩。益以爲憂。彼若自侮自壞如此。則雖有賢者與處。尙無救拔之路。況如滉者耶。然不敢遽相外也。當如所戒。大抵朋友間。信及者。或至太執而駭俗。不信者。徇俗而自棄。皆可懼也。所謂太執駭俗者。將非謂左右之不飮酒一事耶。不飮極是好意。但從古聖賢。豈有爲不飮而專廢酒禮者耶。以是意入泮。恐不無礙行處。故聊言之。若見鄭子中。爲賀。且致

不及書之意。

與吳謙仲，趙士敬，琴夾之。

諸君旣未免做擧業。亦當勉爲屠龍手段。毋自菲薄爲僥倖計也。今人。例以徇俗頹靡與作波流爲上策。處身做業。種種如此。願諸君勿落此窠臼中。幸甚。僕於士敬。臨行破戒。所以矯太過處。非欲其遂爲西晉風流也。亦望矜飭。病中心切。妄言如右。勿經人眼。又幸。

與趙士敬，琴夾之。

滉屛處如昨。無可晤語。傾想僉君。寤寐耿耿。邸吏傳書。知芹況淸安。欣慰不可言。許上舍之意如此。可尙。亦聞崔君懇求刊行。但滉之爲此。本不過自取考閱之便。爲暮年補過之資耳。何敢望行於世。況近復勘過。其疎誤尙多。方此臨改。仍思了此一番。亦恐未爲十分成書。如滉愚下之人。加手先正書。已爲妄矣。若未斷手。而徑許入梓。豈不爲人嗤笑而得罪尤大耶。千萬爲許君謝之。人有問者。亦以未成書不可用。告之。望望。前日命圖之輕出。至今悔之。故懇云。

答趙士敬(戊午)

開筒得書。兼寫示南時甫遊山錄幷本藁。深荷留意。此藁當速還南君。令其完就首尾。顧病難傳寫爲患。今君有謄本。何異於吾自謄耶。尤喜。俟看了徐還。數日前。漢中李生珥自星山來訪。關雨留三日乃去。其人明爽多記覽。頗有意於吾學。後生可畏。前聖眞不我欺也。曾聞其太尙詞華。欲抑之。不令作詩。去日朝雪作。試使吟咏。倚馬出數首。詩則不如其人。然亦可觀。今入來筒去。覽後付聞遠見還爲佳。餘祈學履日新。

與趙士敬

吾鄕先正如禹祭酒風節。東方古今。豈可多得。立學祀賢。旣昉於世。而吾鄕獨闕。此吾輩之恥也。公與聞遠。有所興慕。而至相與覓地指擬。此意甚可尙也。但公等無力。難於倡作。如滉亦非有力。而方處猜危之際。難勇於倡此駭俗事。假使不顧而爲之。本縣事力之不逮。又如前日面論者。今若失此幾會。後世亦不復有人慮及於此。恐遂成千古之恨也。可爲浩歎。然旣聞有佳處。懷不能禁。近當乘便一往。臨時相報會尋。若彼處誠合置院。徐徐更商議看。如何。古稱有志

竟成。今何爲獨不然。

與趙士敬，琴聞遠。

庵栖畫裏。景趣超然。無任想味。今日霧捲。則晩天當好。欲踐前約。未知僉可往否。回時抵汾川。船上邀大成小話。亦一佳也。酒壺擔送。令庵僧攜待于船。亦可。

與趙士敬，李仁仲，琴聞遠。

昨擬今日。一葉亂流。往叩山門。夜雨暴漲。遂成阻邈。坐羨飛鳥而已。仁仲，聞遠。明赴龜城耶。有饋乾魚。敢以浼呈。一破食淡之戒。何如。

答趙士敬

積潦狂漲。平陸成江。咫尺相阻。無任懷想。前呈一絶。聊以寫此。不謂大獲珍酬。披閱莊誦。益知高栖所樂。不與尋常比也。雖承取還。要得捧玩。敢此留之。僧還迫暮。不及數句之和。是可愧也。知尋高世臺等處。恨不與同之。王母城。因舊名不雅。故戲換此名耳。無甚異蹟。惟高世葛仙。爲眞勝槩也。俟水落當面論。

答趙士敬

月離于畢。已涉三朔。停雲懷切。獲接詩筒。兼悉

簡喩。披寫近鬱。如親晤對。似聞邑內漂壞處。貴田亦在其中。信否。此亦古人所謂非貧者所宜遭也。視近知遠。失業何限。恫歎恫歎。前日續貂之作。特於閒中遣懷。旣寫則不敢秘耳。珍報再投。已是難當。又多過情之云。殆非朋友間責勵之意。汗怍汗怍。索還前詩。又有欲送相質之說。皆在別舍。阻水未及取。當俟後便也。滉從前疎淺。不自韜晦。衒取虛名。誤了多少事。雖至白首沈痾。屛跡田間。尙不得免。復有此聲云。聞來惶怖。無地容措。所覬待闕遷延之際。物論騰發。請止　下命。則庶不至狼狽之虞耳。不然。極難所處。如之何如之何。晴霽。或於滄浪等處面論。姑此謝復。

與趙士敬

卽日。學履何如。滉今已病免。杜門苟保。靜而思之。極無意義。但今人不以士君子之道處人。此等事無路善處。只有喑嘿。以待明年作如何計耳。僕卜地陶山之南。未構數椽。而來入軟紅塵裏。恨懷懸懸。聞蓮僧欲先結屋。欲聽其所爲。屋圖寫送于大成及君。欲其招蓮指授。庶或可成。

旣而。寯兒不意復職。似當上來。吾歸若或未及早春。則恐未遂蓮計也。然君須往大成處。看圖及吾書所云。相與議處爲幸。

答趙士敬

近兩書踵至。知端居養性。深慰企懷。滉一出山門。非但病日滋。誤　恩荐加。控辭百懇。竟無脫免之益。衆皆以不謝而辭。爲大愆。不獲已冒受。從前說盡許多羞恥之事。今皆躬自墮落於其中。細思之。正由一疏求免之誤。種種成誤。以至於此。自歎見事之不明也。柰何柰何。方患脹痰等證。春和歸計。寤寐懸懸。但預憂其人言競起。又有以沮此路。則尤使人無可免之道耳。溪堂已徹。且嫌其太僻。陶山精舍之卜。最是晩來關心事。蓮闍梨勇自擔當。不待吾歸而欲事營葺。心實喜幸。故前送圖子。顧兒亦他歸。蓮獨受圖。不解見。所以託梧老與君使指授焉。今聞蓮忽化去。無乃吾之此行不正當。不爲天佑而有此魔事耶。

與趙士敬(庚申)

昨遊幸甚。雖以人多不盡懷。大槩江山之勝。得

未曾有。深足自賀也。潭名。久被俚俗無稽之呼。聞之令人怵然動心。僭思易一佳名。適公有言。何復占恡之意。大抵江山風月。天地間公物。遇之而不知賞者滔滔。其或占勝。而認爲一己之私者。亦癡矣。洛水之過吾鄕。勝處非一二。而公其品題。則當以月川爲第一。宜仁居其次。風月美號。歸之第一。何疑焉。但絶境佳名。人當思不至相負。乃可貴也。昨日舟中奉規之言。看君意象。略不領略。何耶。人氣質之病。多見於剛柔二字。周濂溪曰。剛善剛惡。柔亦如之。中焉止矣。知爲學者矯剛柔之偏。而趨於中道。所以爲貴。以滉所見。兩君皆不事學問以矯其偏。只以客氣相爭。齊楚得失。未見其一可也。又究極言之。琴君雖近於柔。不盡爲柔軟。而或出於正。公雖自負於剛。而不盡爲剛善。反多出於强戾暴悍之病。少無謙恭遜順。虛以受人之意。其害德妨物。有甚於琴君之爲。吾恐執此終身不(一本。不下。有知字。)變以至道。則德不加進。與物睽絶。兀然有牛山濯濯之憂。其於光風霽月淸明高遠。無一毫滯吝氣象。爲如何耶。當是時。潭之美名。無乃不如俗號之爲

安乎。

答趙士敬(辛酉)

書來。具悉近況。如濯熱以淸泠之水。幸甚。僕比日。未免俗撓。有流傭在戶者。病於他而來死。其終可虞。故出在陶山。今已數日。而家無他患。方以爲適。昨得宜寧書報。妻母病革。事且難料。自以病身。行止之間。又有甚礙。欲去不得。止令寯兒馳往。明當發去。見此來辭。甚爲憂煎。人事如此。何時而得身入萬順境界中耶。所詢芙蓉絶第二句。芙蓉曾見足佳名云爾。其餘諸作尙多。今此無興。未暇寫呈。可俟後也。示及淸遠光霽二號。絶有佳致。可爲彼中山水賀也。其末所自警之語。足見顧名省身。策勵不已之意。滉於此。占得佳勝如此。每念造物所餉。不爲不厚。已逐處命名。又以詩句。略略點綴。時自惕念。只如此虛誇。所以律身者疎脫。恐古人所謂山園甚佳。而人志則荒者。人將以此加之我也。今見來喩。實獲我心。惟當相與勉之。庶不歸於自棄耳。琴夾之謂文山不當出。其意未可喩。所論之意。鄙見亦然。文山乞斬董宋臣。不聽則致仕而去。若

將終身。及其再出。則所謂被髮纓冠之急。何暇計陳宜中耶。今欲指小節。以議大節。恐未免蚍蜉撼樹之譏也。近少俟事定。當遣僮驢。庶幾一來款語。

與趙士敬

近日簞瓢興味如何。知君屢空。自困涸轍。漠然如不知。頃有饋米數石者。又緣節日臨時。窮族未備祭需。遑遑者多。故分以救急。又未果。只不腆荒稻十斗。送似。笑領。以寬數朝之窘。何如。聞君與烏川諸人。共作淸涼之遊。不審何日定躡謝屐。病脚未同勝踐。是恨。歸時。可共枉陶舍。披說仁智之樂。以洗我滯鬱耶。僕明或明明。出江上耳。餘在面款。不一。

　㝯姪輩。欲於陶山構小屋。意謂與聞遠，德弘等。隨便草造。故不爲禁止。今聞兩道出回文。與於其事者二十餘人云。若如此煩張。則與前日所止之擧。何以異乎。況其中彼本無意。而幷入其名者非一二。此又不可之大者。非徒此也。僕之卜幽居。本欲爲養閒養病計耳。豈欲聚集童蒙輩。勸課誦讀爲學長役耶。旣

不副所望。則咎責羣興。所不能堪。故爲今之計。不得已又當止之。而㝯等已歸榮川。姑告於君。須速以此意。通于聞遠。若往竹溪。必過榮川而見㝯等。爲詳告停之。

答趙士敬

見書知已回駕。向慰。前日記草。有未定處。本不當聽公取去。只緣記中創爲新論。未知得理與否。欲公更詳而指示病敗耳。不意公恡回一句鐫針。而徑播於人人。往者天命圖說正如此。吾不懲。故復至於此。可恨。幸速收還爲懇。淸遠之會。甚適高情矣。似聞聞遠將大張唱筵。信乎。未知聞遠之力。能了此後不至於困蹙之更甚耶。果爾則爲親之事。何敢勸止。不然。恐一朝得閭巷咨嗟之末。未足以償後日貽親之憂也。況古云。孝子仁人之所以樂其親。不在於外至之榮耀耶。吾見後生輩得一小小名字。便絶爲傾倒做一件平生大事。可憫所見之不廣也。前日。君辱和拙句。攜至陶山。何不見示。而藏之弊篋中。吾近出偶檢而得之。兩詩皆好。深足慰滿人意也。漚韻續貂。適因曛暮。今未寫呈。隨後可也。

答趙士敬(壬戌)

示喩以忿懥爲切己病痛。若非實下體察克復之功。何能自知之審至此耶。知過固難。改過不吝。爲尤難。只在自家能振勵勇爲。他人何得有與於其間哉。近思錄大目。謾寫呈納。其細目則公筆自好。何必求野鶩耶。關棙。隨後考示爲幸。棐之爲榧。年間亦考得。不知訓輔之言。是在何時之謬耶。

答趙士敬(癸亥)

昨日鄙言。亦有如所慮之弊。但直道而行。攻人不避。有所當施處。有不當施處。如昨所論等處。率意用此。則非但有隨人厚薄。以行胸臆之嫌。其末必至於立威勢招權力之醜。況已欲推吾所好。而攻人之不知推奉者。至發於朝論而立落人物。此實分黨相攻之漸。尤非所以處此世而安此無狀一老物之道也。故甚蹜踖於此一事。公乃以模稜爲憂。然則亦欲露稜於此等處耶。

答趙士敬

示喩悼憫之深。果無可比。但家禮。不成殤者。只

云哭之以日易月。而別無論適子當爲後不成殤者之如何。以意推之。只得如公所示爲當。但如今爲長子斬衰三年之服行之者。亦未有聞。獨於此如是處之。恐又有問無齒決之譏。不知於公意如何。吾意於中亦當斟酌以處爲當。所謂素帶亦不當用布。絰帶亦可耳。

與趙士敬

近頗阻闊。嚮風悠悠。昨昨見鄭子中。吾未曾言及於君。而彼先念問。且曰。何以治行赴試。寯云。無以爲計。若往慶州。自彼可至於試所矣。子中云。然則自吾縣至慶州。吾當措給以送。謂寯須卽以此意。通于士敬。令其自此得人馬。以抵吾縣。則其後吾當處之。故寯委人通報云云。子中爲君之意。可謂曲盡矣。及見君答簡。則大與子中之意相反。無乃寯兒書辭不達子中之意而然耶。不然。將非以過門不入爲憾而云爾耶。此則果爲子中未盡處。然彼意豈不以寯旣受其託傳之語。行當知吾意故然耶。大抵吾黨中。雖或有小過。要當盡其委曲之實。而情恕豁然。是爲相知之間。若才有小違。便生疑阻。峻加斥絶。

此可施於俗流。而不當施於吾輩中也。且君不欲就擧之意。亦恐不可太勇者。以親老家貧也。但今聞監試。淸洪擧子有大悖事。勢必罷榜。罷則例兼罷東堂云。如此則似不須拔貧强赴。在所斟酌耳。若赴則資於知友以赴試。古人亦爲之。君之知友。誰如子中者耶。近日　朝廷有大彈擊。莫知其終如何。甚可憂駭。朝報一紙送去。見後還之。

與趙士敬(甲子)

人日寒甚。無烟冷齋。氣味何似。年前。諸君與城主相從於杯酒間。多有失言。非獨君也。而卒歸疵於君者。以君言比他尤近倨傲故也。又聞君嘗見城主於雙碧。城主引大椀以屬君。君時已醉。疑城主以大器相嫚辱。發忤色忤言。不肯飮。徑起趨出。城主甚以爲怪云云。未知信否。城主不飮。而先飮君。則果似相嫚。旣先飮而相屬。何疑於嫚乎。剛雖君子之德。少過則入於暴悍强忿。從來竊瞷君資有此根本。而又每發於酒後。此尤非小患。不知君杜門思過。能念及此乎。君曾見朱先生責蔡西山書矣。以西山淸修苦節。

一失則下比於郭解。善惡之幾。間不容隙。其可畏如此。故有一絶見意。其引灌將軍罵坐事。非故甚言之也。幸深思而亟改之。朋友之望也。

與趙士敬，琴聞遠。

遊山。滉所首倡。豈非佳致。但適與城主祈雨之擧相値。雖云行事之後。羣往攪聒。至爲未安。且恐官中不無預措漁會之事。似若兼擧遊賞之事。使主宰誠意不專。則吾輩之過也。若以此故。避由他路。亦非所宜。且想山中澗泉枯涸無興致。不如停之以待得雨後看如何之爲善也。大抵看此事勢。斯民擧將塡壑。令人日夕憂惶。罔知攸濟。夜中不寐。思得謬擧之非。呼燈作書。已白此意于城主。兼諭諸處。惟僉諒。幸甚幸甚。

與趙士敬

澤熯小雨。亦足以深發山居佳趣。何惜惠然共享此樂。今遣僮騎。可卽著鞭。斗米在此。不煩齎挈也。見閱錦溪集。欲改吳訥誤稱處。而忘其齋號。公來則自可知之。如或有故不來。書示其號。幸幸。此人文勝於詩。明快善論事。平時有未盡知者。今於其文見之。可惜可惜。

答趙士敬(乙丑)

一僧往回。一筒兩書。兼論心經一紙。所以慰發趣味者深矣。田家得雨。喜騰郊野。對山聽泉。境與意會。庭草一般。萬物自得。小堂終日。樂亦無窮。想此意同之也。心經舊件送去。但此一件。少時。妄加點抹翦補。其勘正亦殊疎漏。不足憑校。近西海柳監司印寄來一件。欲加校點。以資觀省。而時未暇也。子中名賢錄時在此。恐雨濕。隨後送呈。臨安亦江表之說固然。但其引尋遂初事。只取不從恢復策一意看。則如所示亦近之。但當先生力主恢復。韓，李諸人竝從和議之時。與桓溫，孫綽時。其事情向背邪正得失。大不相侔。故於來說。未敢遽以爲然也。後當面論看如何耳。陶山時無出意。又聞魚梁不久而作。昨約大成。秋初一作月瀾遊耳。鄭子中去後。一嘗通信。云望間發京行。今想已發。且無便人可問。來簡還納。而精書當如戒傳之。節要解。附在冊子裏。果難他送。不送而姑留此。但謬妄雜說。如是箚錄。適以彰過。非但無用而已。汗恧汗恧。心經疑義。寫在別紙。君得心經二件。金愼仲不要一

件否。彦遇不事擧業。正好看此等書。未知看否如何。若看得意味。見君必語及之。故問之耳。聞遠讀書否。不讀書。孤山雖好。何益於事。

　　別紙

心經贊。惟理無形一語。舊未見有可疑。今如此致疑。儘看得細密。蓋舜之本語。道心惟微。旣謂之心。則乃指心之發用處言。非指理之微顯而言。西山以是爲言。似非本意。然其上文。已明言道心伊何。而曰根於性命。曰仁義中正。而後係之以此言。其意謂道心之所以微妙難明。以性命之理無形象可見故也。其言有漸次脈絡。與整庵之見固不同矣。來喩亦已見得此意矣。但其下。乃復謂西山下語偶失照管。則又非矣。蓋西山語非失也。

心學圖。未敢必以爲西山作。然其規模位置。甚精審的當。不可輕看。恨不著作者姓名耳。

更按。圖乃新安程林隱復心所作。見林隱四書章圖中卷。

人心爲私欲。程門只作如此看。朱子初間亦從之。其說見於大全書。答何叔京等書者。可考。其

以爲非私欲。乃晩年定論。附註。兼取前後說故耳。

義理精微難見一條。嘗考語類。非有誤也。蓋於此答道心惟微之問。而欲說義理精微處以曉之。以其無形而難於爲說。故且就利害粗淺顯著處。言此之易見。則聽者可因以知彼之難知者。因而又言鳥獸已有不知之云者。又以見禽獸知飢食渴飮。而不知利害。衆人知利害。而不知義理。惟君子。存其所以異於禽獸者。故能知義理之精微。其大義不過如此云爾。王魯齋圖說。鄙意亦多未瑩。試指擿論之。知其本無。故曰危。則近矣。知其本有。故曰微。其爲微也豈本有之故耶。生於耳目口鼻等之心。不失正理。則皆天則也。故人心不可謂之人欲。初非謂正字私字見于外之故。而不可謂之人欲。不知此老說話。如何而有此疎脫。今將大意推之。則非謂本有故微也。由外推入而知。故爲微云耳。非止謂正私見于外。故不可謂之人欲。乃通指上文原字以下所論之意。而云然耳。然終是有難解處。微字置下底。與整庵寂然不動爲道心之說相

類。正是如此。來喩不易如此看得出矣。但又謂以私屬形。以危屬氣。此則不然。其於形氣兩字間。畫一線屬危者。實以兩字倂屬之意。其於私字一線。雖從形字上頭而起。其實亦倂氣字通帶而屬之耳。非分二字各屬之也。

答趙士敬

縷縷具悉。示圖詳在別紙。柳而得兄弟有好意思。但功未深入。而尙氣易言。固爲有病。然愼仲若能受人盡言。則而得之言。寧不爲藥石耶。乃反以爲不恭。而發慍語。何耶。然得好書而不看。名讀書而無得。吾輩皆然。又不當獨怪愼仲也。士純在陶舍。冒熱踰山。講訂書傳。因與溫繹律曆諸算之廢忘者。深覺有益。但適此歊焃。加以賓客之擾。猶未專精爲恨耳。愼仲新構草亭。以淸涼入望。頗自矜。有詩來示。一再往復。謾往視至。烏川諸人。近有來意。未卜何日。玄風裴上舍紳。旬望亦有來音云。未知果耳。

　　別紙

人心道心圖。因公言有所改易。然猶未到十分正當精密無可改處。要之。不能躬行心得。而在

旁邊闚覰模畫。其未能盡善。宜矣。然反覆乎來圖。亦未悟十分之善。只將兩圖幷回納。照處之。

　　別紙

形氣二字。旣作一體中坼之法。私危等字。亦同此法。乃爲的當。微字。王氏置於命字下。未穩之意。公已曾(已曾。一本乙。)論辯。可謂見得到矣。兼舜之語意。實以危微字。狀心之用。固不合置此字於性命形氣之先。且惟精之功。朱先生雖有察夫二者之間之語。然心有二發。而所以精之之心。非有二用。則精字分置兩邊。亦未爲得。故試以妄意。略改動來圖。別紙寫去。幷以是參詳。何如。

答趙士敬

頃奉謀野之報。蒙被獲益多矣。幸幸。諸友不意來集。欲借視聽於盲聾。舊忘新昧。無以相發明。甚孤僉來之意。愧仄無已。若得如君彊輔在此。庶幾相資。而又不得。恨恨。心經領得。但所謂箚錄者。不謂君枉作此等事。適所以彰謬拙於人之見聞。令人瑟縮失據。又曾略窺一二。則其間不無脫誤。欲一番過目檢點。近緣諸人更迭相守。病力無暇他及。而未果。今姑未應索還。幸垂

寬恕。理學錄事。又非如來喩之云。君何見責之峻耶。嘗見朱先生說人以未成底文字輕示人傳出者之爲非。滉不能遵依至戒。已往之事。不可勝悔。此書又其未成之尤甚者。故姑未出付人看耳。更安有猜嫌而然乎。心經疑義改訂本。謹奉置案上。徐就上面入思議。卒業而後奉報也。人心道心圖改本在此。但滉謬本。看得多病敗。稍加移動整貼。而夾置冊子裏。更求之。忘其爲某冊。尙未改作。凡事昏眩類此。何望於精微之學乎。直可一笑。自明日。往來上墓節祠等事。要是十七八日乃定。其後看如何。且此草草。

答趙士敬

所論程林隱心學圖。謹悉雅意。然滉所疑。惟求放心一節置之似差。嘗諦思之。欲只與其上心在換置。則求放心與心思相對。心在與養心相對。能求放心。則心得其官矣。心無不在。則心得其養矣。自餘諸目。但見其可敬可法。未見有謬誤須改處。今來示。乃歷指其病而詆訾之。其精思至此。雖若可喜。竊恐思之過。而或反害於趣尙也。蓋林隱於心圈上頭。對置良心本心。兩旁。

對置赤子心大人心者。非欲以此分類於人心與道心。同其精擇而去取之也。要以見心之爲物。渾然全體之中。隨其所發所就地頭分劑。而有如此般樣名目。欲使學者。因其名目。而究其義意。玩味而體認之。久則衆理融會。而心之全體在是矣。乃於其下。始對擧人心道心。而繼之以精一戒懼克復操存之屬。其間有無限要妙功夫旨趣。此是程隱翁四五十年林下潛心所得。恐難以一朝率然立論所能攻破也。且公以養心。爲用工之初。而林隱圖繼養心於心思之後。深斥其非。此亦鄙見所未喩也。孟子曰。養其大體爲大人。大體之謂。心也。吾未知此所謂養者。只養於用工之初。可恃以爲平生地乎。抑通乎爲學始終本末而言也。周濂溪養心亭說曰。予謂養心。不止於寡而存耳。蓋寡焉以至於無。無則誠立明通。誠立。賢也。明通。聖也。是聖賢非性生。必養心而至之。夫程翁之所謂養心。亦若是。其不可以爲用工之初。明矣。何可輕議之耶。如又以此等義類推言之。向所疑求放心處。卻恐不必爲疑也。何者。擧其大槩而泛論之。求放

心。固若爲始學之事。若推其極而細論之。有大不然者。夫所謂放心。非止謂逐物營營奔馳之心。一刻一念些少走失。皆放也。夫所謂求。非謂一日一餉乍然尋來捉住。便爲終身爲學之基本。蓋日日念念。在在處處。才覺有透漏。便卽收攝整頓得惺惺。是之謂求。故程子曰。聖賢千言萬語。只是欲人將已放之心約之。使反復入身來。自能尋向上去。下學而上達也。觀程子此言。直以聖賢許多言語。皆若以爲求放心設。誠若是焉。此一事占地步。不亦廣博而悠長乎。愚恐自大賢以下。皆不可謂無此事。顔子三月不違仁。當其覺違而復仁也。便似微有些此箇意思。其餘則日月至焉。當其未至之時。未知幾放而幾求。及其至也。或以日。或以月。則亦豈免求放心之節度乎。但其放也其求也。各隨其人之才分學力。而有大小精粗遠近難易之不同耳。(大學言誠意功效。至於心廣體胖。若可以無放矣。其言正心處。又有四不正三不在。斯皆放心之病。其可不求而自正乎。旣言意誠心正。若可以無放辟之虞矣。至言修齊處。又有五辟二莫知

之戒。以此。見求放心不可輕言也。)苟放心之求。只在於始。而無與於終。孟子當曰。學問之始。必求放心。可矣。今以學問之道無他六字。包括而言之。是固程子之意也。然則求放心所置之處。亦不必疑而欲移動之也。不知盛意終以爲如何。

心經諸說。看得亦甚密。其中所引四書諸章處。病舊註多疎脫。欲去舊註而一用朱子集註章句之說。此意固善。滉向來亦欲依此去取。則所去者或人之註。所取者朱子之說。似爲無害。但以此經之行於今。殆與四子近思錄。同其尊用。一朝輒以己意有所改動。非徒人共駭怪。於心亦甚未安。久而未果。玆承示及。亦難以爲公謀。所以不敢索性說也。示喩於本註附註中。遇有爲說未善者。有若衍字者。竝欲削去。公能如此考覈得出。可謂不易。雖然。更細思之。使人不能無疑。竊見古經傳中誤字衍文。自漢唐諸儒。以及有宋諸老先生。皆謹存而不敢輒改。只註其下曰。某當作某。某字當爲衍文而已。何嘗有一覺其有誤有衍有不可於義。卽奮筆句抹而削

除之耶。王魯齋學術固多病。人心道心圖。誠有可疑處。其自敍說。亦殊未瑩。然今但當講明其是非。或別爲圖。以訂其差。要得我不爲其說所誤則可。至欲就經中削去。則未可也。毛，鄭二說。固不切。然寂寥數句。存亦何妨。附註中程朱諸說。其聯章累引處。或有再出程子朱子字。揆之他例。固近於衍。然論語中。除一章內再有子曰字者。先儒以衍文。或非一日之言處之外。其他每章首。加子曰孔子曰字。不見有重複之病。今此書雖或偶有再出之處。有何大妨。而欲一一削之耶。范氏心箴。先生每加稱賞。而呂東萊反輕視之。後學於此。當思東萊之輕視得失如何。先生之稱賞旨意何在。正是吾身因有所省發得力處。公旣不能思及於此。乃以其文字有少難曉處。直欲削去之。無乃不可之尤者乎。願公三思焉。上帝臨女章舊註。愚謂一條。滉深愛其言。每誦味之。不勝其感衷激懦。以爲非朱先生。不能以發此。況舊註雖疎鹵。皆引諸說。而不用註者說。則已爲定例。何可以此一條。獨指爲西山說耶。今詩集傳。雖無之。安知或見於他書而

舊註引之耶。無名指章附註末。程子鄭氏一條。果可疑。然亦或西山曾有此說於他處。而篁墩引著于此。未可知耳。惟上蔡稱明道一團和氣處。葉氏註語。誤而綴書。公能考出。甚善甚善。然亦不欲遽削。但註其下云云。宜亦可也。大抵人之所見苦不同。好惡亦不齊。若人人用己意。更易削除。則古經之傳於今者。無復完理。其害豈少哉。晦翁先生責張，劉二公力主胡本程集也。引程夫子之言曰。人之爲學。其失在於自主張太過。橫渠猶戒以自處太重。無復以來天下之善。今於此經。若一如來喩之云。得無近於自處太重。自主張太過乎。滉鄙鈍無聞。幸於此經此註中。略似有窺尋路脈處。年來隨分用工。多在這裏。只默念聲誦其經文。已覺一生知得不能盡。行得不可窮。矧乎附註。實濂洛關閩之淵海。每入其中。不自勝其望洋向若之歎也。願公且勿以抉摘文字上瑕痕爲務。須虛心遜志。一向尊尙其書。如許魯齋之於小學然。則其中一言一句。師法奉持之且不暇。更安有工夫點檢其他耶。旣蒙不鄙。俯詢及此。不得不罄竭愚慮。悚

仄悚仄。

答趙士敬問目

　晦庵書節要十二卷。答徐子融書。更向他頭上過去。是更求一唯以上一層妙處求到也耶。

是。　過。是超過此地位去也。

　答張敬之書。比較父祖年甲。祖先於父。父後於祖。其年甲高下。雖癡人。亦不當較也。

非謂將父與祖相較。謂將己之父祖。與他人父祖相比較耳。

答林正卿書。季通書來云云。此因正卿有異論。而有憾於季通前日過譽之辭耶。渠病處云。則非責過譽。乃正卿所學。不切於身。皆自季通帶累來。故不責正卿。而直論季通所學之病而已耶。

此說是。但有憾於三字未穩。改作始覺得。

　旬呈

謫人。每旬呈文字於所管州縣也。

　文義文理。何分。

書中意旨曰文義。書中道理曰文理。

答楊子順書。論克己復禮。而引夫子，子路事。看不破。

乘桴之歎。雖云假設。其無一毫惹絆。可知。辦得如此胸懷。然後克復可言耳。

　答吳斗南書第二條。決不能發此聽信身心。言不能起發此聽從篤信於身心性命之學之意耶。

言不能起發此聽從篤信之身心耳。身字只於心字帶說。不作別意看。

　答陳衛道第二條。卻好且拈向一邊。是謂姑撥置別處。勿爲想像云否。

是

　罩占。是遮蔽掩覆之意否。

魚罟之自上籠下者

　答趙恭父第三條。鼠藥。

置毒於鼠食物中。以斃鼠耳。

　答杜叔高第二條。亂道。是道理之道。說道之道。

說道之道

　辛丈何人

辛棄疾也

　十三卷。答汪易直書。無待於自欺。未曉。或恐欺作訟。

或說恐是。不然則無待於自欺。謂無待於自欺而後改之也。

　答潘子善問第四條。尤不免。按韻會。冗通作猶。而詩傳序。尤非後世能言之士所能及。性理羣書朱子大全。竝直作猶字。書大禹謨舍己從人註。程子尤懼守己者固。近思錄，大全。竝直作猶字。此所云聖賢尤不免遭此厄會。亦甚無義。語勢疑當與詩序書註。同作冗字看。何如。

考據精審。　此說極是。

　答林德久第三條。非晩定。須別求捷徑。未解。

言不久定。必別求捷徑以入之矣。須。必也。

　答嚴時亨第二條。首尾何事。是編集禮書首尾否。

是

　第三條。隙中日光。何語。

隙之大小。日光有大小。以喩氣之不同。性有不

同。

　答曾景建書第一條。指本心則似謂禪學。講端緖者。何謂也。

講端緖。似指湖南學問也。

　答張元德第四條。彭丈是龜年。是他人。元德所勸。是講學事耶。若然則先生嘗云非關門閉戶所能避。與此異矣。

非但他書所言如彼。此書下文。亦自言講學事。蓋所云勸彭丈事。託辭以戲言之耳。豈可作實意看耶。

寧略毋詳。寧疎毋密。朱先生平日敎人讀書。詳審精密。最是第一義。而此則不然。恐是當時。隨人淺深。抑揚開闔。各有其妙。故語意自不同也。孟子所謂敎亦多術。正此意也。但此略字。是總略之略。非忽略之謂。疎是疏通之疏。非疎漏之謂。詳則細瑣之謂。而非詳審之意也。密是拘滯之謂。而非精密之意也。字義亦隨處活看。當不失當時訓誨之意。不審然否。

先生嘗語李方子。有寧詳毋略等語。言固各有

當也。字義如此看。亦善。

　第五條。所謂通復二字。程子謂復下面一畫便是動。安得謂之靜。朱子亦謂在人則爲靜極而動。與此不同。

通書云。元亨。誠之通。利貞。誠之復。二字出於此。非復卦之復也。

　第七條。此段問答之意未知。

元德意。衆人。物欲之根常存。不可謂未發之中。故答之如此。

　答王晉輔六條。呫呫字訓義云云。呫音帖。呫囁。耳語。又呫呫。小貌。王叔文。呫呫小人。

呫字考訂甚詳。始知滉前說之誤。但今只當合耳語及小貌兩訓而看。則呫囁小人之義。自在其中。蓋耳語。自有猥瑣之態。故又有小貌之訓。而先生所稱。亦不過此意。只如此平易明白看了足矣。恐不當復以嘗字之訓。攙揷其間。更引喋諜等字。推說蔓衍。愈巧愈鑿。恐不免支離剩出之病。如何如何。

　答常鄭卿書。須招致能作擧業者。誘進一等後生。是何道理。

此段。重在依本分識道理六字。旣不能廢擧業。只得如此。所謂敎亦多術也。

　答李晦叔第六條。伊川語未詳。

言諸生遭期功之服。冒哀在學中如常者。不禁也。

　答李敬子第二條。此所謂伎倆云者。當作何意看。

爲學。當平平地做將去。久自有得處。今云。以四勿靠定。又以義理融液之。豈不是做伎倆耶。

　第三條問目云。先以博約爲先。先字似疊。且先博而後約。此一倂說。何如。

前先虛辭。後先實辭。

　朱先生答云非二事。是指博文與約禮耶。且敬子所問皆要切。而上則云不須如此做伎倆。此則云旣知如此。何不用力。豈敬子長於問難。而不力於行。故責之耶。

上問有病。故云不須做伎倆。此問無病。故云何不用力。

答趙士敬

頃承示諭。一有之而不能察之義。卽當回復。只

緣自家所見。不能洞然到無纖芥之疑處。又患時令。多日廢業。因循至今。疎慢爲愧。來喩之說。非但高見如此。擧世人人。皆用其說。雖滉亦嘗知有其說。只爲本章。有四有所字。朱子又有期待偏繫留滯等語。所以從來讀者。便將這意思賺連看了。此其爲說。固若明白的確。更無他義於其間也。然而滉有他說者。非欲立異而不從衆說。只爲如此。則人所不能無以上。方論其理而已。未說到心與物接處。而遽以一向偏重有之云云。非但語意闕促。亦只徑說得不察而不得其正者一邊了。更不容能察而得其正者占地位了。似非先生平日語意之圓活。以此爲疑。及看或問說此章處。亦其用之所不能無者下。有未感之時云云。又有感物之際云云。至亦何不得其正之有哉。而後方言唯事物之來。有所不察。應之旣或不能無失。且又不能不與俱往。則其喜怒憂懼。必有動乎中者云云。蓋於所不能無之下。旣說靜時之體。又說動時之用。其於應接處。猶不直言偏重之失。只平說事物之來。必至於有所不察。然後乃有偏重等之病。以此

意思。揆之謬見。似不能不相契也。滉所以恐或有他說者。此也。然或問則遠矣。而本章有所二字及期待等六字。已先在人人鑑空之中。衡平之上。何可以滉將信將疑之左見。與之爭是非而必從吾說耶。柳而得所謂滉意如是不動者。是乃過傳之語也。近得都下友人寄聲規責。大意謂儞輕接後生。其後生豈人人識理爲正當人耶。旣還都下。妄爲推重。欲以儞一動一靜一言一行。皆爲模範云。此等事儞可堪當耶云云。此乃切至之誨。聞之驚汗浹背。三日不止。以此自反。凡世之不用吾說者。乃眞助我者也。外我叱我者。卽眞重我者耳。以此等意。苦辭來者。而景善輩尙且未去。亦見其愚之過我也。

與趙士敬

晨興望山。懷想悠然。伻至爽豁。尋遂初賦。似微有如來示之意。但卒乍間。未敢深信。當更思之。寒暄丁憂事。問於其孫立。則云。寒暄母夫人歿。在寒暄卒後。數年之後。丁父憂爲是。然則李績行狀所云內憂。非誤也。亦謂父憂爲內憂耳。蓋古人固有以內憂稱父憂者故也。但如此則行

狀上文省大夫人處。乃是具慶之時。而只稱大夫人。斯爲誤矣。

與趙士敬

近日有何工程。何所用心處。僕臍腹恆覺不平。端午前入溪上。因而不出陶舍。職事曠廢。柰何。海州印本朱書。曾得一件。近方校勘。誤字甚多。若如此輾轉承訛襲謬。終不成書。可慮可恨。就中右書第一卷。僕未發行前已校正矣。歸來尋之不得。恐或爲人借去。不記爲何。念君自有星本一件。似無借此卷之理。聊此言及之耳。今此讀過。更覺先生爲人之意如此其深切。而自恨年齡衰晩。不能痛下工夫。日用之間。若存若亡。旋得旋失。他日將無以見先生於地下。然未死之前。不敢不勉爾。

與趙士敬

前惠詩簡心經等。所當報者甚多。彼日對人草謝。後來亦一向因循。闕然至此。殊媿逋慢也。細看公詩。近覺有長進得趣味。可喜。但其間。不無有誇逞矜負自喜之態。而少謙虛斂退溫厚之意。恐如此不已。終或有妨於進德修業之實也。

其首章歸來十里江村路。宿鳥趨林只自知。此一句。正是公所以自言其超然獨得於人不及知處。以詩人趣味論之。亦甚得意。然以學問意思看來。正恐病處在此句上。何者。以其太早計也。自古。有志此事者多矣。人心本自靈明。苟有意讀聖賢書。當其始也。豈無一知半解窺得其影象之髣髴處。於是。此人之心。遽已侈然自足。以爲吾已知之。而世人皆不知之。乃自以其身。抗而寘之天下第一流上。不復知有求益與來善之事。至甚則不唯於一世人爲然。雖古昔儒先之列。亦率欲陵跨躪轢。必出於其上而後爲快者。滔滔皆是。此卽明道先生所謂輕自大而卒無得者也。去冬所論大學正心章章句。一有之不能察一句。公因見柳雲龍後。辱示論辨。極其詳確。滉雖未能遽解其惑。亦未敢以愚見爲必是而無疑。故更不能往復詢究。近緣校海州本朱書。偶於元本大全集中見數條。正是此句之類。錄在別紙。幸公詳以見敎。若幷此以爲不然。則非滉所知。如以爲然。公前日之負自知。無乃太早乎。故拙句僭有云云。不知何如。又聞公

以滉前與奇明彦論四端七情理氣之分。謂奇說爲是。此亦未可曉。滉閒中細看其所謂天命圖者。其圖內固有病處。已略爲更定。猶未到十分。甚悔當初輕出未成本也。至四七分理氣。本非吾說。乃考亭元有說如此。近又見程林隱心統性情圖。正用此說。亦錄在別紙。可更虛心游意。勿遽揮斥而看。恐可信鄙說非出於妄見也。如何如何。至如心經。則考訂甚詳。改正加減。務欲令此一卷書。無疵而盡善。其中。有向日所詆如惟理無形之語。心學圖之病。范箴下朱子說之類。皆不加斥出。固亦致謹之意當然。苟依此流布。豈不爲學者之幸。所可疑者。亦不無太早之嫌。而有違於先儒存衍文闕疑殆之意耳。然大學武成之錯簡。先儒固已更定。亦或無妨也。惟是篁墩先生。吾昔日尊仰。不啻如山斗如神明。自見考示。不勝悼心失圖。且疑且怪。無以自釋也。朱先生晩悔向來浮泛之弊。誠有之。故門人述行狀。亦公誦言之。然遂以是爲與陸同道。則誣之甚矣。勢利脫不得之論。未知虛實如何。然所見之差旣如彼。則其見於行者。又安保其

必無病耶。以此知爲學之人到眞實得力處。絶非易事。可懼之甚也。然其所謂道一編及學蔀通辨，編年考訂等書。得見未易。亦可恨耳。頃讀晦庵書。見其與蔡季通書。論陳廷臣議論。勁切不易得。然見其詩頗跌宕。想亦以此不爲人所敬耳。今於篁墩。以平生尊敬之心。一見勢利二字。便使人不覺失其慕仰之悃。天理人欲之間。才有毫釐之分。而其驗於人。如影響。此古人所以兢業戒惕。未嘗頃刻而可忽也。雖然。心經一部書。所萃皆孔孟濂洛閩湖羣哲之緖言。又未可緣此而略萌慢易之心也。此又吾輩之尤當切戒也。心經中諸有商量處。今不暇及。當俟後日。謹此草白。

　　別紙

答黃子耕書曰云云。近修大學此章。或問頗詳。今謾錄去。可以示斯遠也。

或問喜怒憂懼。人心之所不能無也。而曰。有是一者。則心不得正。而身不可修。何哉。人之心湛然虛明云云。其下又云。苟其胸中。一有不誠則云云。(見五十一卷三十八板)

周舜弼問。忿懥恐懼好樂憂患。人之所不能無者。然有一于此。則心不得其正。何哉。蓋此心不可以頃刻而不存。苟喜怒憂懼一萌于中。則心有係累云云。(見大全五十卷五十六板)

　今按。上一段正心章或問。與今或問(一本。今或問下。有文字。)大異。乃後日更修。而棄此段不用者也。然必以他文義未盡而改修耳。非以有是一者及一有不誠等語爲失本旨而改也。至舜弼所問。先生答之曰。有喜怒憂懼。則四者之發。不得其正。無喜怒憂懼。則四者之發。何不正之有而已。亦不以舜弼有一于此。一萌于中兩語爲非。據此數語。以看章句一有之而不能察之一。爲專一主一之義爲是乎。爲對上文四者之一爲是乎。一有不誠。一萌于中。兩一字雖與兩有一字少異。亦非專一主一之義也。

答趙士敬問目(心經)

　正心章。恐懼憂患云云。按大學章句大全所記。與此文小異。而無都不得三字。且看此文勢。問者以忿懥好樂爲在我。以恐懼憂患爲外面來。故朱子答曰。都不得如此說。四者皆

是外面來底云耳。先生解都不得意。如無可柰何云云。似不然。按平天下章絜矩下。朱子第九條說云。不成自家老其老。敎他不得老其老云云。末云便不得。語勢與此略同。不審何如。

今詳都不得三字。鄙說甚誤。如公說看方好。所引便不得。語意亦同。甚善。但其謂四者皆是外面來底。此恐未然。蓋先生謂都不得如此說者。謂雖是外面來底。亦當由自家有道理以處之。乃可。不得但以喜怒爲在我可勉。以憂患爲不由我而不勉也云耳。所以捄問者不由自家不容力之失。故其言如此。此便是字。恰似作雖是語勢看。乃得其意。他處便是。亦有然者。此段下文。只看此便是。滉欲於看此下句絶。亦誤。當從公說便是下句絶。蓋謂只看聖人此等事。便是恐懼憂患徒然處。

敬以直內註。知如何所寓。如字。近思錄雖無。遺書則有之。恐宜兩存。未可抹去也。

敬恕章末段敎字。嘗看語類答朱飛卿。有告顔子底本領已自堅固了。未免有些私意。須一向

克除敎盡之語。以此爲證。疑敎下脫一盡字。今因敎字當爲衍之示。更考語類論顔，冉之學。問答甚多。此乃合數段而裁節成文。公看顔子以下。曾祖道錄。譬如賊來以下。董銖錄。又克己復禮以下。是合萬人傑，曾祖道錄而加增損也。其董錄云云。他力量大。聖人便敎他索性克去。比如賊來。顔子是進步。與之廝殺。敎仲弓以敬恕。是敎他堅壁淸野。截斷路頭。不敎賊來。今詳此敎仲弓云云。則敎字當屬下句。而顔子之進步廝殺。亦蒙上文敎他語。皆夫子敎使之也。篁墩於顔子。旣去敎他以下語。於仲弓。又去以敬恕是敎他六字。而獨存此敎仲弓之一敎字。失其本意。所以使人難曉。然則敎字非衍。乃其上下。多有闕文耳。

天命之性註。存養於喜怒哀樂未發之時。時。近思錄作前。然遺書作時。恐當從遺書。或兩存可也。

同註胡季隨一條。按大全。此下十餘條。乃季隨與諸友論學。而季隨寄質於先生者。其下。有友恭字恭叔。則此實潘恭叔語。篁墩失照勘。以爲

季隨也。

正心章小註。仁山金氏說。當懼而懼而之作。則以上下文例之。似當然矣。而又恐或於此語。意當變文。故下此一字。但恨他無據信。恐不如且存舊耳。

仁人心也章註。又謂一學者條。今公問學。滉曾據語類。謂當改問作門。明校謂問字爲是。然本文。旣分明作門。又語類。稱門人爲公門。自不爲少。雖未知其爲何等稱謂。然不可緣我不知。而改前賢文字。以從己意也。況此乃訓沈莊仲語。而此上一條。亦訓沈有云。道理極是細膩。公門心都麤大。入那細膩不得。其語勢正與此同。若改公門學爲公問學。亦可改公門心爲公問心耶。

尊德性銘小註。如今理會道理一段。訓李方子見語類。所疑箇頭之頭上。亦當有源字。然本語凡三稱箇頭。竝無源字。至其下。始著源字說耳。

　　別紙

爲建學卜地。烏潭爲勝。所論皆有理。不知城主與諸君。曾俱見此說否。如未則須將此徧呈而

決之。爲佳。但有一事。殊非所急。然漫及之。潭名用烏字。已定否。烏之爲物。雖有靈烏慈烏義烏之稱。然終是可賤惡。非佳物也。如邑中仁里。亦有此稱。稱來已久。今卒難改。亦不須改爲。若此潭名。但俚音近烏耳。非(一本。非下有有字。)前稱。今始定字。爲永世之號。豈無佳好可願之物。而須用此物耶。然則何者爲可。愚意以鼇字何如。字書鼇訓海鼇。古有六鼇戴山之語。故山名多以鼇。況以水物名潭。豈不可耶。昔。熊退齋築鼇峯書堂。講道其中。然則以此字名學舍。古亦有之矣。又其地名火衿。尤不雅。愚恐俚語火衿。與說橫字聲相近。今若改以橫丘，橫原，橫村之類稱之。則稍爲近雅。如何。然此等亦當僉議允愜而定之。乃可久遠無後議耳。

答趙士敬

去後。未聞行色。行期又似悤悤爲慮。忽奉手札。知好到好試。想已登占前列。遙深馳慶。尙未見榜。未知諸友如何。在鄕皆依舊。惟老拙病深。畏寒縮如凍龜。頗悶撓耳。南冥，一齋。有何言論。指其　登對之言而云云乎。似猶勝於申公力行

之對。而人多不滿。處士之出。自古多言。亦何怪哉。知君欲作南行。果似有可虞。

與趙士敬，琴聞遠。

前答聞遠書。已達僉聽否。就中。今來　天使問東國亦有能知孔孟心學者否。禮曹議所答。擧先儒十餘人以答。而李晦齋先生彦迪。亦在其中。其集中與忘機堂論無極太極書。錄其名下。　天使無乃欲見其書。故禮曹欲取其書來。發馬馳人去。但家中無子孫在者。只有寂目不辨字。不能搜出。君二人中。須速馳去搜付。爲可爲可。其書箱在溪上東齋架上。箱上。書李晦齋先生遺藁入箱。其箱有白衣二冊。前面題晦齋集者是也。　天使十七入京。二十日間還發云。故如是急也。

答趙士敬

頃答聞遠書。兼致微意於左右。未知達否。彼時遭變蒼黃。痛迫增病。未奉各問。愧愧。繼又搜書事。一書奉煩。未知能副所囑否。驛者時未回到。如何如何。如今　聖作物覩。羣情大悅。兩使皆吉人。淸風高節。足以動人。其哀有喪。重東魯之

意至矣。才留三日。明早發還。百弊俱除。使遇　天使每如此。何患於傾一國乎。

與趙士敬

昨纔面。已薄曛暮。殊未從容。恨恨。向者鄭子中名臣續錄。在公所否。今去髡付還。有考處敢云。夜來思昨所言。多費頰舌。邵堯夫云。若言必使他人信。瀝盡丹誠誰肯知。居常深有味於此言。纔遇人責。便不免開口分疎。眞可謂淺之爲丈夫矣。但所不能不懼者。平生讀聖賢書。不覺終墮於率獸食人之異學。他日以此成罪。或不無連累交遊之事。如之何如之何。京師如見素輩。勸其各自勉勵。早改擇術。勿差路陌。庶脫同歸於禽獸之域。亦一事也。

與趙士敬

近心事苦不好。歲客紛擾。困於酬應。氣餒神疲。病兆多端。艱保度日。所草自劾疏。僅繕寫垂上。而　天使接應。促　召書狀又下矣。則春寒不異冬日。遇寒路斃。固所難計。而自劾難進之義。最不可中罷。不以徹聞于　新宁。不得已同日之中。先　上劾章。繼　上辭狀。方此席稾俟　

命。或恐惹致駭機。未可測知。自古。曾有爲世患困迫如滉者否乎。自怪自歎。書院紀事草本。如示送還。其中一二處。鄙意未穩。旁註或表抹以去。幷垂採去取。爲佳。示喩序齒之事。院中則君未諾。而烏川諸人已諾之。鄕中則君與諸君。皆不念聽於鄙說。滉亦當與諸君辨論時。有所未聞。而其後乃知諸君所以然之故。諸君但執恥下賤三字。以遂欲上人之心。亦不可謂全非。然禮義由賢者出。諸君皆以一時鄕賢。當此等處變處。當深求古義。細考禮文。必須洞見其所處之宜。能不失先王設鄕法鄕禮之意如此其重處。然後優而爲之。顧乃逞氣爭勝。只據一時一邊不便宜處。求自便而已。不復問古義如何。鄕禮如何。專不類賢人君子處事氣象。是爲可歎耳。

與趙士敬

昨奉　下旨。非但未蒙　聽許。誤加奬飾。責望踰越。如山壓重。震怖恇悸。求死無路。罔措柰何。然以其　陞品之故。萬無進受之理。不得已又上狀固辭。看此事勢。必至得罪狼狽而後已焉。

前得閔右相論捄之力。甚非輕。而今聞其頃日無病暴卒云。自今更無人可望拯捄。尤深痛恨。昨金彦純，士純來訪。緣此事不交一言而去。歎悵歎悵。釋奠致齊。不可用素。當用吉無疑。飮福則未可知。疑亦當用吉爲宜。更須商處。

答趙士敬

塵袪一摻。九秋向盡。杳無消息。人來接書。略知上殿以後體況佳勝。深以遣豁。但何遽有不耐還縮之云耶。固知公寡合難容。應至如此。然奉檄之喜。初旣有爲而屈。則獨不能小忍一期間。以順適老親意耶。滉來看事勢。雖終不來。未爲不可。而不堅所執。旣以妄動而來。一入之後。事事纏繞。極力辭脫。又復重繞。所得解者。惟文任一事。如　實錄　經筵等事。皆不得免。抽身出去。又不得如去年之爲。頃於　榻前。乞骸不得。又上箚不得。退自鬱鬱爲過冬計。尸位素餐。難逃世議。愧歎將無以見故舊也。在困亨貞。君可如意。而我罔自由。愈不自快。柰何柰何。玉山泉石。絶致瓌奇。君不南行。何由探歷。前賢遺跡。宛在目中。所得多矣。似我匏繫。但有馳羨不已。想

多賦詠。後人毋惜寄示。以洗俗流。

與趙士敬

試問近日事如何。滉雖幸端居。困於積雨。床床屋漏。殆無乾處。無雨傘之家。可知其難也。漢陽書生李咸亨見留隴雲。其人開悟。刻意向學。共處。令人有益。早晩。講訂心經。更知此書不易得也。向日。妄論篁墩爲人及心經不可廢。有一篇文字。此中無藁。若君所有之。可付進人。李生欲見之故云。前徵山居十六絶。已用采牋寫訖。旋思自曩日輒僭論盛作後。致令雅意斷定不作詩。乃以鄙述惡詩。自寫冒呈。誠恐非宜。事屬不便。故隱不敢出。勿訝幸甚。公能作詩來謝者。當爲出呈。

與趙士敬

嘗見小學中有云。人附書信。不可開拆沈滯。此言常所記念。寫題目。披閱卷次。偶見第五卷初面。有此二書。因思開見。則與拆人附書無異。故旣不開見。又思(一本。又思下。有如前二字。)挾置而還。則君必疑我披見。亦似不便。故如是封還。且告其故。但恐吾之所爲。無乃太周遮耶。

答趙士敬

審悉示意。夾簡事。非謂其中有不可對人言之事。自是古人不拆人簡。不窺人私書。道理當如此耳。乃以我爲過慮之深。不亦異乎。柰城事。此亦爲之憂系多端。甚欲一番鐫喩。但其言。豈可上之紙墨。使人傳致乎。見面則又無緣。不知公未可一往共宿。從容密告之否。爲李伸冤事。來諭皆是。雖至親同居者。或不能盡知。況異居異鄕。何以必知。而勇於洗雪。至此極耶。大抵此人慮事甚疎。而作用多舛。方在積毁中。又有此擧措。不知如何收殺。深可憫鬱。然吾輩外作憂憫。而久不以告。太乖忠告之道。柰何柰何。渠近有一問目。非久當答。意欲略及之。然不得深言者。兩事皆難於簡中顯說也。書院記。姑留看如何。節要書。從前雖有校點過。恐未免有疎鹵之病。何可取某件爲定本而送納乎。夏間欲一過目。今且未敢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