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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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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戌(萬暦二年我 宣廟八年)

初一日。天明。以 四殿問安。詣司鑰房。尹校理卓然副修撰金宇宏宇顒來會。遂詣思政門外庭。請司謁入問安單子。 上答曰。知道。以避 殿減膳。不賜酒。歷問安 恭懿,懿聖,中宮三殿而出。歸舍。(正月)

初三日。蓐食。詣玉堂。只與入番校理尹卓然,副修撰金宇顒爲一會上箚。大槪相臣不可輕遞。右相盧守愼請優給暇勿遞。以盡終始重侍之意。又以臺諫有小失。請遞大司諫朴謹元,正言閔忠元,執義鄭芝衍,掌令朴應福,持平趙廷機等。

初四日。早朝。詣玉堂再上箚。請遞朴謹元等。而尹晛出仕。 上答曰。尹晛之斥論臺諫。乃以不論內官之故也。內官旣無所論。晛豈可獨據其職乎。且言者。不可頻數輕遞。大抵邇者。羣臣不顧大體。娓娓於小節。其何以致治。不允。○是日巳時。聞求言傳旨。 上親製以下政院。詞義俱美。而只有二語未安云。朝廷之上。有專擅凌上之風歟。有虛僞喜事之習歟。希春與卓然,宇顒卽上劄。以爲往者權姦作壞國事之後。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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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之進言者。欲扶綱振紀。興滯補弊者。値 聖上政和淸明而輸忠也。雖有疏脫。其心則無他。不宜過慮。形之 王言。傳示四方。使上下不交。情志疑阻也。上答曰。余非以今朝廷正有此等敝也。凡論以爲無乃或有之耶云爾。何必改。箚意甚當。敢不留念。

初六日。早朝。以一會詣玉堂。與入番尹卓然,金宇顒完議。起箚子草云。朴謹元等所失。雖不至大段。旣失言官之體。又被同僚之駁。不宜仍居言地。臺諫數遞之弊。上軫 聖慮。此固然矣。然不言者仍居。而進言者被遞。則其流之弊。將至於循默成風。反有甚於數遞。 上答曰。如啓。○聞今朝參判金公啓朝露溘至。驚怛悼惜。無以爲懷。斯人也有文武長材。有好善惡惡之心。有慷慨信義之行。朝野方望以大用。遽至是乎。○日將暮。玉堂吏來告。上番校理尹卓然。今日爲掌令。時無交代員。余卽命駕而入。尹君辭去。余與金副修撰宇顒共議。以爲求言傳旨。有虛僞喜事。專擅凌上。疑於朝廷之上。使忠直疑阻。人心惶駭。今猶未播告四方。猶可及改。請廓天地之量。完日月之光。初更三點。金君詣政院納之。

初十日。朝。招李精。繕寫調護脾胃及食療單子。又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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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啓漢。持所裹紅袱前行。巳時。詣政院 啓曰。臣忝侍經幄。伏審 上證。不勝仰慮。藥餌之進。 御醫已盡其術。固無餘蘊。第食療固本之方。尙有可言者。臣於醫家。未窺門戶。何敢與議於其間。但臣自少羸弱。欲杜疾病之作。粗閱養生之書。今者區區犬馬之誠。謹取調理脾胃五說。開列以進。伏乞留意採擇。以調護 聖躬。不勝幸甚。移時午時也。 上以備忘記答曰。省卿書 啓。益見忠誠。有補調治。良用嘉悅。 上之採納嘉奬。至矣。不勝感激而退。

十二日。右副承旨李珥上萬言疏。上自 聖學。下至時弊。備忘記曰。省觀疏辭。可見堯舜君民之志。善哉論也。古之人無以加焉。有臣如此。何憂不治。深喜乃忠。敢不書紳。第緣事多更張。不可猝然盡變。此疏示諸大臣。其中選上軍政之改。係于軍民急務。議處。

十三日。朝。左相朴淳簡示云。令公以甘及蜜皆有妨於脾胃。西瓜爲害。不知何所據也。答曰。本草云。蜜和百藥。除食飮不下。安養脾胃。西瓜。發霍亂冷病云云。然過食甘。則還傷脾。見於素問。西瓜。希春在北。食者幾二十年。而卒無害。但霜後向冬。則冷不可喫。蜜雖云除食飮不下。安養脾胃。然性滯。脾胃証不可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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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日。詣倉洞。謁領議政李鐸。歲拜退行也。李海壽出接。相公延接于房。設酒果。從容款曲。語及李承旨珥萬言上疏。相與嘆美。以爲有經綸之才。當助成其策云。又議鄕約難行。希春因陳金慕齋相公。大監識之乎。相公曰。雖以後生不得款待。氣像標格。已慣識之。蓋扶護斯文。盡心國事之鉅人也。希春因白金堯選。慕齋之孫。以婚娶於父母旣沒之後。家甚貧窘。無以聊生。爲人詳謹。可爲百執事之任。前判書朴永俊令公時。再入別坐望。不得受點。相公曰。其名選字。是善字乎。對曰。選擇之選。相公曰。有加資六品乎。對曰。代其叔父在字之加。已爲宣務矣。相公曰。慕齋之孫。當除初八仕可也。余感喜而退。

十五日。巳時詣闕。請承傳色 啓曰。臣頃者所獻調理脾胃之說。有未盡者。請 命下臣得修補更進。上答曰。知道。卽出前日書 啓單子以付之。臣退坐都承旨房。議更修。柳㙉曰。宜招柳醫枝蕃商確。余見其來。問之則曰。前日之覽。固無餘蘊。余曰。淡菜添入。何如。枝蕃曰。甚善。希春遂添入申酉前飯及甘過而傷脾及西瓜無害而不可過多。霜後尤不可食。石花雖云無害。而性實冷滑。雖煮亦不可多食。蜜安五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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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條。令李精正書。歷午未時至申時。乃以更定單子入 啓。傳曰。知道。

十九日。右相盧公三度呈辭。 上留內不下。

二十一日。余自季冬。久直摠府。每於中日習射。坐北廳受風。以致容光之減。○余簡通于入番趙廷機,金宇顒曰。今朝。因右副李公之言而有發焉。明川。乃塞外吉州之北。無事時則無武才文臣。亦可爲也。有事則不可也。此意經席 啓之。何如。兩公答曰。明川事。朝已 啓逹此意詳盡矣。明日。似無餘意之可陳。且此事。似不可日日陳逹。必期得請也。如何如何。余亦以爲然。

二十四日。與季眞談話。示我所作爲金亨彦挽詞長篇。季眞嘆美。因指一句之病。乃冷山淚爲熒也。余卽改以又悲北海棘。淚眥從雙熒。

二十五日。早朝。朴參判大立入來。余往上房。與李季眞鼎坐朝飯。李 啓請盡仕。同詣成均館。爲終旬輪次也。先到泮水外東邊依幕。待大提學金貴榮至。共議新歲謁 聖事。舊吏言舊例。遂入 大聖殿庭。行四拜禮。遂詣明倫堂。據坐交倚。出映雪賦。未申間牧卷。李參判入宮門先歸。金公與余共科次。生員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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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二人。三中者三人。三下者十四人。是日。大提學率提學李公,副提學希春。考弘文錄月課及別抄文臣之作。尹覃休以上之上爲魁。

二十九日。與金修撰議。金慕齋好善憂國。維持斯文之美。當 啓逹天聰。兩見相契。 大司成許太輝以所撰慕齋集跋文送來。且言吾所作序文。只一欲字可去云。此說良是。余亦報之曰。公文如川行地。川字當以水字易。此亦投桃報李之意也。

初一日。詣鄕校下洞。訪左相之疾。蒙延入。李珥先至矣。朴相熱退而坐。但飮食難進云。余以爲相公於文昭殿奉審。璿源錄置簿。坐勤政殿時。皆不食公辦。空臟終日。此其所以感冒風寒也。朴相曰。過數日則當出。余曰。當調理一月。竢氣極完。乃可出也。相公然之。(二月)

初三日。爲校冊一會。詣玉堂。與入番趙校理廷機,金修撰宇顒。共校盤庚上篇。是日政。趙廷機爲持平。無可入番者。故余不得已而仍爲入番。都摠府則戶參尹公鉉八代矣。

初四日。伏睹昨日 傳旨。易稱不遠復。遷善改過。書稱改過不吝。受責如流。律文亦有犯罪自減等之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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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君臣上下莫不以受責改過爲善。而恥過作非爲惡也。予當勖勵此心。從善用中。內而百司。外而監兵水使守令堡將之類。多憚於受責。或恥其前言之失。或畏朝廷上官之譴責。凡有所失。明知其誤。不肯自首。匿不以聞。此風日盛。始因小差。終成大謬。古今以此敗事者。不可勝數。大抵人非堯舜。豈能盡善。苟於不至大錯之時。自訟而亟改之。足以勅其前事之失是置。自今以後。中外臣工。凡有誤錯之事。無所隱諱。輒自數列。明報上司。以圖改正。依律減罪。必于未及改正。亦得小減其罪。其掩弊欺罔。以誤國事者。隨其輕重。各別治罪。以革文過修非之習。以成光明正大之風。以此曉諭中外。下議政府。

初六日。鄕約停否議。領相李鐸議云。李珥旣陳徑行鄕約未便之意。又於經席。以行之太早爲 啓。此蓋有所見。其所謂緩急先後。自有其序者。此實帝王治敎之道。領府事權轍議。人心不純。反習紛然之論。中外蜂起。勢所難行。 上以備忘記傳曰。當初予不言乎。不有予言。敢爲煩執。到今果何快耶。今之人心如此。何事可成。寧不取笑。停止之言。其意有在。依領相,領府事議停行。○上之執兩端用中。至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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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與李季眞,李景質司飯。巳初。以校冊詣玉堂。與宋校理應漑,成修撰洛,尹修撰晛。同校盤庚中三四張。○李承旨珥來寓此洞。遣人相問。

十六日。玉堂入番宋應漑,成洛通簡云。國法不嚴。官爵太濫。而臺諫不言。明日會議何如。余從之。○博士崔慶會來告明明以覲親下去。

十七日。早食後。以有議事詣玉堂。與入番宋應漑成洛相對。直提學辛應時畢修讀書堂上疏。稍晚入。修撰尹晛。亦以謝於出仕。 啓下後乃來。完議上箚。略曰。臺諫爲人主耳目。當知無不言。振擧綱紀。而近來委靡成習。循默成風。人倫瀆亂之罪。顯有端緖。而茫若不聞。兵政權要之地。麤庸武士。冒授非遽。而置而不論。請大司諫尹毅中,掌令朴應福外兩司竝命遞差。 上卽命遞臺諫。當日爲政。夜二更爲政。沈義謙爲大司憲。鄭琢爲執義。愼喜男爲司諫。崔興源爲掌令。鄭芝衍爲副應敎。朴崇元,成渾爲持平。閔忠元爲獻納。趙漙,尹晛爲正言。○是日大司憲望。尹毅中及希春。入首副望。

二十日。早朝。以盤松亭禁軍等點考。都摠府當往參。故早進。兵曹參知崔顒交代乃至。兵曹點閱內禁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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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摠府點閱忠義,族親,羽林等衛。又閱兼司僕。巳初。家供點心至。余退寓頭目廳。食之而出。

二十四日。政院以昨日朝講。諸經筵官所建白事無發落。取稟。臣希春所 啓校書著作趙憲質正官改差。使監校朱子語類。鄭汝昌儒先錄所載行狀。遣奉常寺議諡事。 上特從之。其餘諸臣所 啓。皆不施行。伏念微臣猥以無似。遇知 聖主。凡所陳達。多蒙採施。誠千一之嘉會。奈衰老尫羸何。

二十七日。早朝。以終旬輪次。詣成均館。與大司成許曄同坐西夾室。辰時。一同知兼輪次官李後白。自都摠府來到。共會于明倫堂。出入虛如有人箴。至未時收卷。忽 命牌來。乃今日政事。招吏參李公也。李公赴闕。余與許太輝。科次諸生所製。至日暮畢考後。許公以子婦之病先歸舍。余留餉入格諸生十三人。乃歸舍。

初一日。聞右揆私發抑東揚西之論。被領左相不可。(三月)

初五日。夕。被入番簡通。往玉堂。與尹晛,許篈。共草小箚。大略經席所 啓之辭。出於風聞。官或有誤錯。若必宄問言根。於進言之路。大有所傷。成洛徒聞應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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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安馥之孼屬。而不能詳審寸數。率爾 啓達。此則非矣。然成洛所指之人。旣已出現。不必更問於洛。況洛之 啓辭。本出疾惡之心而已。豈復有他意於其間哉。乞更三思。命勿拿問。

初七日。 上答兩司,玉堂曰。洛旣發言。必有其由。固當先卽拿問此人。詳推其根。四寸之有無。獄事之虛實。將暸然痛快。必使勿問。抑何意也。後弊無窮。不允。

初九日。領相李公於朝講。 啓請成洛事。未蒙允。兩司面陳。退而三 啓。本館再箚。皆不允。

初十日。食後。以一會詣玉堂。與尹晛,許篈,金應南同議上箚。許君所草。正字特進政院。承旨以爲有錯語。改正繕寫。方欲更呈之際。兩司切諫。 上乃從之。玉堂箚不果上。未時。點心歸舍。○上以昨朝經筵官鄭芝衍 啓請存問老退臣。命吏曹書 啓。乃吳謙,鄭大年,宋純,白仁傑也。

十三日。朝。以別侍衛甲士試才。詣慕華館。與兵判姜士尙同參。余寫呈姜書云。令監旣知應基之爲人。想留意於階梯。仰慰云云。姜公答云。余亦已念之矣。

十五日。府 啓。慶尙道軍籍敬差官鄭以周。其所施措。事多顚倒。儒生自有曾時讀之法。而必抽罕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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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講穾奧之義。故使失對。除下者居四分之一。且帶庶弟之無賴者。任以簿書句檢之權。因緣操縱。取賂百端。或以匿名書。恐動士族。納賂者免禍。無物而受枉。山縣海郡。隨其所有。徴索多般。馱載連絡。亦未盡輸運。聚會京商。販貿如市。一道騷然。如經喪亂。而以周昏不之察。其受人譏侮。忝辱甚矣。 命請鄭以周亟命罷職。擇送新敬差官。 上答曰。以周處下書戒勅而已。

二十日。昨諫院啓以 上特命入黃蠟五百斤。敢問此物。何所用之。以濫用爲諫。 上答之曰。昔梁武帝口苦。索蜜不得。時事如此。不勝痛心。今日。大司諫李珥等 啓。昨日。伏承 聖敎。辭氣太厲。至以侯景比臣等。臣等不勝駭愕戰慄之至。近者。外間喧播之說。或以爲將造佛像。或以爲將興佛事。水銀黃蠟內用之命。適下於此日。人心洶洶。皆有疑言。臣等以爲聖學高明。似不惑於異敎。故敢以仰問。將以昭 聖明之無惑。以絶羣疑耳。 殿下以一言之不敢承順。輒加震怒。至於痛心。梁武之事。何足取譬。 聖敎不度是非。不揣異同。惟引古語。以折羣臣。則 殿下讀書之功。只爲拒諫之資而已。 上答曰。今見啓辭。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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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足以滿一笑。假予崇奉佛敎。自古來胡像。亦多矣。新造何爲焉。況未聞崇異敎而獲異福者也。奉佛何爲焉。且以水銀黃蠟。爲造佛而奉之。若小有知識者。必不爲此言。此不過求其說而不得。敢自做出耳。未知聞於某人乎。予欲拿而卞之也。夫以孔子之聖而見武叔之毁。以曾參之賢而被殺人之名。今雖有崇佛之言。其何傷於予乎。秪見其不知義也。抑因此而尤可見人心囂薄。益起予憾。予所以無心於斯世。絶意於有爲也。○諫院再 啓。今承 聖批。尤不勝惶惑之至。傳播之說。非出於一人之口。若如一一拿鞫。則何異於衛巫之監謗哉。 聖學高明。臣等固以爲不惑異敎。今承 聖敎。若是其丁寧。則足見傳播之不實也。第以不正之用。不止奉佛一事而已。稍涉非禮。則莫非不正。 殿下何不洞示。以解羣下之惑乎。 殿下痛心於臣等之無狀。至以無意於有爲爲敎。臣等勢不可在職。請 命斥罷臣等。答曰。予豈敢答仰問。以取輕於下而肇後弊哉。諫官必有所聞之人。君父之前敢隱乎。直啓勿辭。政院 啓曰。伏睹答諫院之辭。有曰。未聞崇異敎而獲異福者也。 聖學高明。不爲邪說所惑。臣等不勝感激之至。但尤不足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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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一笑。敢自做出。拿鞫等敎。至爲未安。不敢以此傳于諫官。 傳曰。知道。○入番議。欲箚論索蜜不得之語。希春恐或怪異傳說。姑止之。

二十一日。朝食後。以上箚一會詣玉堂。與校理宋應漑修撰尹晛,許篈,正字金應南完議。以 上峻折諫臣。至欲窮問言根爲大錯。與許君起艸。至申時。修潤正書。日暮。納于政院。歸舍。大司諫李珥叔獻過訪。暫話而去。

二十三日。軍威縣監柳夢井來訪談話。具言領相李鐸脾胃證。不思食物。證勢向危云。○聞戶曹佐郞尹自新詳敏於國計。合久任版曹云。

二十六日。前僉使金世勣來訪。乃辛酉壬戌年間爲黃錢僉使時。余在鍾城。而有濡沫之厚者也。爲人開爽。余思之久矣。今來請奉簡于海南。余修簡于張奉事以昌。令詮達焉。

二十七日。呈辭狀云。臣矣段。今月二十五日夜半。始感冒風冷。同日朝講入侍時。咳嗽無數。已極未安。而連日頭痛氣喘。旬日之內。未易差復。經筵重地。不可久曠。臣矣職本差。詮次以善 啓云云。○右相盧公詣闕 啓曰。左議政朴淳。問學有源。操履無玷。爲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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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之望。乞勿以微痾許遞。仍任前職。 上答曰。已遞。玆不允。盧公再啓。 上答曰。予見其病非輕。就閒調理可矣。三啓。 答曰。待差復用。今不可仍任。●昨日始見荊芽蕨一介。今日始見園中櫻杏。花皆爛熳。○佔畢齋金宗直判書長曾孫天瑞。癸巳年軍籍時。方代曾祖母喪。未就講書。敬差官遽定軍役。監司守令憐之。私自代替。至是。慶尙監司金繼輝 啓問請除東西班職事下吏曹。吏曹以宗直學問行義誠可褒崇。曾官其一孫。請長曾孫又授初入仕。 上從之。此亦好賢之美意。

二十八日。湖南蛇梁倭船一隻。來犯相戰。朝倭各有死者一人。被傷不死者。我國有數人云。

二十九日。竊思丁酉之夏。夢見遷岐圖詩題。到明年乙亥。則恰是四十年。又昌平之號鳴陽。與余在鍾城。送四晧還商山詩。末云。鳳凰覽德閒來去。悵望高蹤不可攀之句相符。此余深有志於水菊之築室也。

初一日。昨日。諫院上箚子。略曰。伏以爲學。在於涵養本原。變化氣質。爲政。在於虛己推誠。倚任賢臣。 殿下學問。庶臻高明之域。而涵養變化之功。則未之聞也。逆耳之說纔進。則訑訑之色輒發。涉內之事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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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遮障之辭轉嚴。爭辯之語稍激。則理奪之言不從。三者爲 殿下氣質之病。必須涵養而守之於靜。克己而治之於動。然後可以變化矣。 殿下好善愛士。固出於天性。而推誠委任者。未之見也。羣臣之小可倚信者。固所自取。雖然。臨御八年。俯察已熟。賢愚邪正。想不逃於 聖鑑。豈無一人之可作腹心者哉。殿下恬於守故之習。不發必治之志。故其待羣臣。茫無取捨。以之愛賢不切。疾惡不深。人心之靡定。綱紀之不立。職此之由。近者。經席接見之際。亦無虛己咨詢之益。凡有啓沃。邈然若不聞。大臣之言。亦不酬答。頃日。朴淳之遞。 上意固出於憫其沈綿。欲使將息。而第於允許之辭。不示留難顧惜之意。若庶官得辭則免。失敬大臣之體貌矣。伏願 殿下勿以人廢言。試垂 睿察焉。 上答曰。予當留念焉。(四月)

初二日。呈辭再度云。受由調理。頭痛喉喘。有添無減云云。

初四日。朝。招書寫官李精。書三度呈辭曰。臣矣段。再度受由調理。非一時偶然感冒之證。本以尫羸殘疾之人。感激 上恩。黽勉從仕。去年冬今年春之間。適音日候倍寒。積受風冷。節寒疾發作。沈痛咳嗽。四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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困極。今至十日。有添無減云云。

初五日。湖南倭船一隻。來到樂安。郡守朴世賢力戰克之。全船捕獲。斬得倭頭十三級。順天代將軍官金壽億。竝力射中。斬頭八級。倭銃筒倭箭鐵丸。監封上送。 上命議軍功行賞。

初六日。金僩持鴨綠江近二十里。中國設鎭。諫院請奏聞俾勿爲。諸承文院提調以爲上國。爲防橽子而設鎭。我國請止無理。或以爲只請設鎭之後。嚴勅軍民。勿得往來。希春所見。亦與或說。不謀而同。以此語送。

初七日。金堯選來自木川。其言金汝孚見希春所作文敬公文集序。不勝嘆伏。以爲知我先君心事。未有若是之盡者。又謝余簡云。令製先人文集序。伏讀再三。文意俱足。無有餘蘊。自非令公知之深好之篤。何以至此。誦咏之餘。繼之以涕。謹當傳送許榮川云。

初九日。經筵。請追贈前朝忠臣徐甄。 上命議于大臣。又 啓請李養中追贈官職。 上答以似難。

十六日。以今日慶會樓下。 上親試文武二品以上。試官十員。希春亦參。罷漏而起。昧爽詣闕。從西門而入。至報漏門依幕。尋詣李參判後白依幕。卯正。 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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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右相盧守愼以下。初坐慶會門內。至是。以次入侍。文臣通政以下試文。武臣二品以下試貫革五巡。右相盧公招大提學,提學,副提學希春議出題。以幾善惡,靈沼,遊藝三題取稟。 上落點于遊藝。金貴榮所出也。余初未入時。食館飯。巳時。退食圓米粥。未時入。退食點心。草草而入。 上以晝點還宮。賜入侍宗宰飯。臣等又食。自午正收卷者。分三處考之。余陪右相考定。尹覃休以二下爲魁。金玄成以三上爲次。其實玄成之作。詞氣宜爲第一。酉時。武臣畢射。乃罷而退。

十七日。拜狀于李海壽。探問厥尊府政承(卽鐸善鳴)公證候。答曰。前日蒙臨問父病。今又垂問。卽告病父。父卽起坐稱感。但證日漸危。飮食愈不進。悶極云云。

十九日。正字金應南。坦率好善人也。屢問經訓疑晦處。今朝。問說命官不及私昵。爵罔及惡德一段。官與爵之別。余答曰。官以布列。言橫說也。爵以高下。言豎說也。金君欣喜。尹修撰晛。亦勤勤質問文字者也。

二十日。自三更末。不寐而起。以今日 泰,康陵拜陵。當以都摠府侍衛故也。四更。以笠飾著藍段帖裏。入都摠府。戶書尹鉉以守宮已來會。坐于中堂。入番姜知事暹,李參判後白與希春。罷漏後聞二嚴。進于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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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殿庭。寅正。 上乘小輿。至勤政門外。更乘輦。乃遠遊冠衮龍袍也。都摠府官員多故。希春等三人扈駕。至東大門而天始明。卯時。到三岐里。 上小憩。爲晝停。玉堂公辦於闕內外。故惠餉我。辰時。到 泰陵。 上祭於丁字閣。諸將只立于紅門外。 上躬上陵奉審。領相洪暹,右相盧守愼。以日熱恐勞傷 玉體。請勿爲之。 上以前頭有事從之。巳時。到 康陵。 上率百官。祭于丁字閣。又親上陵奉審。余又食弘文館點心。 上返旆。回至 泰陵前。 上下皆步。洪曇以贊禮預差還。行都摠管任。未末。到三岐里。賜酒於諸臣。申時。行還宮。日已酉矣。是日。奔走行步之勞。不可形言。但借鄭彦禮良馬。得好行。

二十三日。夕。今日朝報來。以余欲速見金堯選事故也。政院 啓。經筵官所啓金宏弼鄭汝昌諡號。令校理一人。備東壁不足之員。弘文館南床。位雖不滿。三員擬望事。金安國子孫百執事可當之人除官事。山陵守護軍。盡數充定。竝依數給位田事。前朝各 陵禁其樵牧事。魯山君墳墓。禁其樵牧修補事。竝無發落。取 稟。傳曰。諡號事。爲玉堂則爲之。何必東壁而往乎。 陵寢守護軍充給事。言于各該曹。金安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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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相當職除授事。言于吏曹。弘文館南床位事。臨時爲之。 上之從善至矣。如魯山君護墓事。最爲希世之義擧。尤爲嘆服。

二十四日。坡州白同知仁傑。氣瘧發熱。送馬來。迎醫沈安信。其壻任穡來言於余。余卽簡請于入番都摠管沈判尹守慶。請特出間直而送沈醫。

二十七日。弘文正字金應南來訪。深有質問文字之志。李大諫汝受之妹夫也。

初一日。頃日。校正尙書若作酒醴。爾惟麯糱。傳曰。酒麯多則苦。糱多則甘。館中未詳糱之爲物。昨日。余以問夫人。答曰。糱乃大小麥浸水。裹藁石。置之熱處。自然生芽。取以曝乾。或火乾。搗爲末。入酒則甘。暫和麯末爲佳。○醫沈安信還自坡州白仁傑處。病賴救而差云。深喜深喜。(五月)

初二日。罷漏後。以試官詣闕。入自迎秋門。至慶會南門前依幕食飯。卯初二刻。 殿坐。臣等入侍。賜酒果。庭試儒生入者。一千五百數十人。至巳時。又別 宣醞。出題時。領相洪公,右相盧公招希春同議。余言提學連坐。政承卽竝招李後白。四員擬賦題夫子墻,相觀而善,憂國願年豐,止輦受言。而 上落點于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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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卽洪相所擬也。止輦受言。希春所發。盧公亦稱其善。限午正收卷。數百道。分九處初考。每二人爲一考也。是場。十九人入等。而李覺胥首。文臣二品以下竝試射。而崔慶會以二十五分爲魁。未時。 上還宮。命饋入侍諸臣。尋還出。至申時。風甚冷緊。承旨 啓久坐未安。 上乃還宮。至酉時。畢等第。竝試卷入啓。上開封而出降。試官復書單子以入。遂退。

初四日。詣全州府尹李忠綽宅。談話及鄭道傳謂王禑爲辛之姦。李公好善惡惡。誠可嘆服。

初六日。未時。賜送胡椒四升來。乃端午節賜也。

初八日。戶書尹鉉以槐院文書早來。余亦食後。詣槐院。以看審遼東別咨也。不多頃。與戶判及洪參議天民看詳。而歸摠府。○校書館朱香柏。持經濟六典十八冊來。乃頒 賜件也。

初十日。以南軒文集節要四冊。見假於楊牧南彦經。仍乞十四日祭肉。

十一日。玉石還自楊州。牧使南彦經時甫簡云。蒙示先賢遺訓。受讀數篇。不覺神身具爽。爲賜大矣。感佩何可勝言。令敎祭需。當極力圖呈云。

十二日。八歲孫女恩遇言曰。一家之生活。專由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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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之給祿。願 主上壽千年。其忠誠篤厚。非髫齓兒所能爲也。恩遇又言及海成喪夫事曰。人之夫。一也。旣爲婚姻。豈有二夫之理。其言亦凜凜。信乎奇異之女。光耀門戶者也。○海運判官崔滉。畢載田稅而上來。遂來訪。具言漕軍之苦。自罷加設船後小減。今年加設船格軍船軍。以鹽稅災傷贖布等爲給。明年將無以爲支。計無所出。或以爲兵船可以助載。水軍方困。不可移東弊以就西。或以爲給價於私船而借載。其實私船之載公稅。受苦多端。況又許多之稅。決不能堪。海邊居民。必至流亡。竊計得二策。一則湖南列邑。今括得閒五六百者亦多。若以此數百之民。勿定旅外。而定漕軍。則可救一半。又忠淸道唐津一浦。在防御遼闊之地。他浦及湖南諸鎭戍卒。皆不過二百餘名。獨唐津不關之鎭。每一番赴防軍。至於三百九十名。若除出每番一百九十名。以充漕軍。留二百名以爲防御。則防御不至虛疏。而漕軍一名每統三丁。蓋爲七百六十名。每船格軍二十名。則爲三十餘隻之格軍矣。如此則不必侵旅外之卒。而亦可補足漕軍矣。唐津萬戶防御旣歇。常私放軍卒。捧木綿載送其家。湖南防御。緊關之地。一鎭不過二百者多。此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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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舛也。余曰。更欲見 啓本草。將於經席啓之。

十五日。盧守愼於經筵。累請遣監軍御史于兩界兩南。 上命收議于三公六卿。於是。朴永俊,尹鉉,姜士尙,成世章,鄭惟吉等。皆以爲侵主將之權。起官民支待迎候之弊。且未必久而得人。請勿爲。而時遣御史擲奸。

十八日。夕。李參判季眞又上來對飯。共觀佔畢齋,濯纓子頭流二錄。歎其師之文。謹嚴精密。弟子之文。奇壯奔放。然記之體。佔畢得之多也。

二十二日。午後。往訪尹同知致遠。以病中爲孼弟變食。不能調攝。故持脯肉往。勸開素談話。致遠以糊付先友詩賦書簡帖示我。其中先伯氏庚辰年送橘亭質正官赴京時詩賦。及坐申政承用漑臨歿卜相之語。注書時不以實 啓。繫詔獄時。奔走力救。而通于大生員諱孝貞之書。希春見而感愴。對點心後。爲李士溫迎壻圍繞。往蓮池洞家。洪知事曇,鄭正郞彦信亦來會談話。至酉時。新卽自社稷洞來。入圍繞後。歸舍。

二十四日。朝見通報。昨日禮曹 啓目。經筵宮枊希春所 啓鄕約全規。固當待時而行。然其中有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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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便無弊。可以化民成俗之事。故乃敢達之矣。謹按。鄕約之儀。同類相接。有五等焉。一曰尊者。長於己二十歲者是也。二曰長者。長於己十歲者是也。三曰敵者。與己年相上下不至十歲者是也。四曰少者。下於己十歲者是也。五曰幼者。下於己二十歲者是也。鄕約之會。幼者少者。於尊者長者皆再拜。蓋以長幼之序爲重也。又曰。凡坐者。皆以齒。若有異爵。雖鄕人。亦不以齒。此以朝廷之爵爲重也。乃長長貴貴。竝行不悖之義也。國俗於公廳公禮。行再拜。私禮只揖。私處相見。當是竝用兩義。常時於同類尊長。行單拜禮。單拜雖非華禮。然亦有致敬之意。與相抗而揖不同。自 中廟朝以前。士人私處相見。非但拜於尊者。於長者拜者亦多。長幼有序。恭順成俗。二三十年來。人心不古。士習日趨於簡慢。鄕黨閭里之間。不特見兄長而不拜。雖遇父行尊者。相與抗揖者往往有之。蓋見朝官私禮之揖。而未知公禮之恭。徒見道路地上之不可拜。而不知堂室之上不可不拜。因循浸漬。漸成驕倨之風。朱子設論語恭近於禮曰。見尊長而拜。禮也。又作童蒙須知。訓小子曰。道路見長者。疾趍而揖。今若申明此禮。凡同類士人於尊者。非陋地必拜。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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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者。或拜或揖。各隨其宜。同爲朝官之人。於齒爵俱高之尊者。私處必拜。於長者只揖。或少者有官。長者無官。則相敬而揖。以通行長幼爵位之義。凡遇尊長於道。皆乘馬則於尊者。或避或下。於長者。立馬道側揖之。已乘馬而尊者徒行。則望見而下馬趨揖。過旣遠。乃上馬。此是敎民以禮。事體非輕。乞 命該曹議諸大臣。詳定施行。以革苟簡傲慢之習。以成恭遜和順之風。不勝幸甚。 上曰。如此爲之可也事。 傳敎是白置有亦。議于大臣爲白乎矣。近來。禮敎不行。閭巷之間。傲慢成習。果如 啓辭內事意。通諭中外。宜當是如爲白昆。鄕約中諸條。無非化民善俗之事。廣布中外。使自講習。目染耳熟。知所勸戒爲白在如中。長幼禮節。自是應行中一事是白在果。閭巷之間。僻遠之村。不識禮貌。徑情妄行者。一聞通諭。惕然覺悟。牖民之道。在盡其方是白昆。五部及外方各邑良中。謄書知委事。漢城府,開城府,八道監司處。行移何如。 啓依允。

初一日。卯時。到龍山祈雨依幕。正字金僩以大祝適至。相見甚喜(六月)。

初二日。四更末。起寢梳洗。食早飯。以五更初。行祈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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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于龍神。凡三奠爵。每奠再拜。飮福再拜。又首尾再拜而出。退于依幕。與金僩對談而出。秉炬而行。近南大門。天始明。卯時歸舍。○自巳時雨大下。輿喜何極。

初四日。朝講。右相盧守愼 啓請久廢之人。廷議錄用。 上命判書以上會議。○久廢。指金汝孚,李銘,金鎰等也。

初五日。入番尹晛,金應南通簡云。亢旱至此。伸冤之擧。不可不急。館中請會議上箚。何如。余答曰。此是所當急急爲之之事。希春以大忌未參。諸君爲之。何如。吏復來稟。明日會議上箚。何如。余曰。余六日大忌。七日亦祖上忌。皆未往參。他員爲之。可也。

初六日。今日議得罷職不敍門外黜送之人。乃李銘,高景命,尹仁涵,林復,鄭愼,金汝孚,金鎭,黃以瓊,李成憲,李彦忠,尹仁恕,沈鐳,沈銓,趙德源,黃三省,鄭惕,姜克誠等也。

初七日。兩司 啓請金汝孚等疏通之議。勿爲擧行。

初八日。卯未。詣玉堂。與修撰尹睍,著作洪進,正字金應南四員。完議上箚。大槪以爲金汝孚,李銘,金鎭,林復,姜克誠。皆陰邪傾險。構害士類。不可復用。而忠賢之當伸雪褒奬。不可不亟行。以回天意。送納于政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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點心而出。天微雨。不勝悅喜。○箚子略云。小人之心。一失勢利。銜忿蓄毒。久而益甚。若復見用於時。則姦謀兇計。無所不至。故仁人必深惡而痛絶之。如或辨之不早。一開寬縱之路。則姦邪之輩。彈冠競進。他日無窮之禍。有不可勝言者矣。伏見昨日疏通之議。不勝寒心焉。但以 聖明在上。其於小人情狀。必洞燭已盡而去之勿疑。此臣等今日之所恃以無恐者也。金汝孚。本以傾險之人。阿附元衡之門。陰懷私憤。構害士類。金鎭,李銘。相爲腹心。助成氣勢。當日三豎締結。嫁禍朝廷之狀。慘不忍言。林復。陰猾反側。傾陷善良。姜克誠。朋比李樑。縱臾其惡。負此罪狀。得免御魅。亦云幸矣。其可謂無關於國家。而乃欲疏通乎。此而疏通。則小人復用之禍。將及於邦家而莫之救也。可不懼哉。當今之事。凡可以致災變者。不可一二計。而反欲收用陰邪虺蝎之類。以應天譴。臣等竊恐人心愈鬱。而天怒終不可回也。嗚呼。伸冤褒善。今日之所急。而 殿下尙此留難。容姦進邪。王政之大戒。而大臣欲爲寬縱。今此擧措。不亦傎甚乎。伏願 殿下慮小人之復惡而退之益嚴。憫忠賢之抱冤而亟行伸奬。則人心自和而天變庶可弭矣。伏願 殿下留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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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

初九日。以一會詣玉堂。與尹晛,洪進,金應南西員。同議上箚。至申時乃畢。而納于政院。

初十日。詣玉堂議箚。正字金應南草箚。甚可觀。辰末看詳。巳時正書入 啓。

十一日。以成均館褒貶。坐起一會。罷漏而起。早飯。秉炬而行。早朝。至太東之前。以大司成許曄未至。姑入路傍依幕。許徐至。余隨入西夾室暫話。余以金濯纓正統策正書來事。敎東西齋色掌儒生。知館事金貴榮來。直入于明倫堂。吾二人相繼就揖。相擧手據交倚。受司成以下公私禮。又諸生將揖。色掌先來。告以旱災。不用皮鼓。只齋直呼唱。諸生出揖于庭。受揖後。月令醫書吏等。以次行禮。乃就平坐。完議褒貶。以養賢庫奉事二員當貽。爲議定而罷。歸路。直詣玉堂。時已辰矣。直提學鄭芝衍及尹晛,洪進,金應南凡五員完議。別無他言。只令金正字製來。巳初。金君製來。又令正書。巳時。畢書而納于政院。鄭衍之之於金汝孚。乃姑母夫也。而不能相避。可見其公正。而已定之議。亦無所容意於其間故也。衍之言。見余所 啓行長幼尊卑之禮。極嘉云。嘗見洞內儒生。値一宰相於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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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而抗揖不拜。余切責之。其儒生怒而絶來往。驕慢之風。常患無以檢制。今此諭齊。極爲穩當云。

十二日。卯時。促飯。以褒貶坐起。詣奉常寺。

十三日。午時。點心而出。以春秋館褒貶議定事。詣倉洞左議政李鐸宅。見李海壽代接。李公自昨日見我。敬揖幾若拜然。以方通諭長幼之禮故也。出門。以春秋館,弘文館褒貶。詣好賢坊李參判後白宅。李公出中門而迎。暫話而出。尋領相。欲詣明禮坊。聞領相洪公以省大夫人。詣於乙依洞。遠尋而至。洪公時尙未到。余姑詣其傍刑書鄭宗榮宅。仁吉公懽迎。相對水澆飯。聞領相到大宅。遂往謁。洪公降階迎入。語及一會事。洪公曰。公論安可抑也。余與翰林金晬。呈仕日單子而退。聞右相盧公不詣闕而退于第。復至乾川洞議褒貶。盧公曰。余爲妄發疏通久廢之人。至於三司一日竝擧。吾實大錯。將呈病而避云。

十四日。早食後。以一會詣玉堂。與應敎鄭琢,校理趙廷機,著作洪進,正字金應南。完議上箚。其中。其時士類。或下獄刑訊。或投竄遠裔。皆汝孚等交構元衡而成之者也。○余上箚後。以午末詣禮曹。與判書金貴榮,參判李希儉,參議任調元同定褒貶。弘文館,春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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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常寺,校書官員皆無事。成均館,承文院褒貶。大司成許曄。稱病不來。余不得已而代行。養賢庫奉事元士容,承文權知沈喜壽。遭下等。○盧右相獨任私意。擅啓邪進之路。人咸怪嘆。蓋有王半山之證。而私於其弟姻家。

十五日。右相朝詣闕爲待罪。而以久遠廢棄收敍無妨爲辭。而致生物議云云。 上答曰。卿何有失。只是臺諫騷擾爾。人咸謂盧公此 啓。深堅遂前非。至爲可怪云。○上之拒諫容姦。實盧公導之。然 聖鑑豈終昏乎。

十六日。朝飯後。冒雨詣玉堂上箚。正字金應南所製。詞甚切直。鄭應敎琢,趙校理廷機。競問文字疑晦處。

十七日。食後。以一會詣玉堂。與鄭琢,趙廷機,洪進,金應南議上箚。 上答曰。過越故不允。

十八日。以中暑爲辭。不能赴一會。蓋以爲副學已至入朔。今月來。因褒貶及本館一會。積勞成困故也。

十九日。招書寫官鄭致。令書辭狀。其辭曰。臣矣段。本以尫殘之質。黽勉供職爲白良置。小有暑證。節數日來。宿證大發。腹中冷痛。四支困憊。元氣甚弱。旬日之間。未易差復。經筵重地。不可久曠叱分不喩。當此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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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箚論之時。長官尤不可暫闕。臣矣職。本差爲白只爲。詮次以善啓云云。

二十一日。領相洪暹,右相盧守愼詣闕 啓曰。頃因亢旱。思所以弭災之方。緣臣等計慮昏錯。議許疏通罷散之人。多出朝廷意望之外。豈知觸犯衆論。大拂人情。至於此極乎。臣等伏料。自 上以爲大臣獻議。難於棄置。然耳目之官。論思之臣。至於職在喉舌者。交章執奏。愈久愈甚。當朝著寧謐無事之日。忽起此騷擾不靖之端。此豈爲國者之所可願乎。當初獻議之人。自覺其謬誤。相繼待罪。則自 上豈不知是非之所在乎。公論不可抑遏。騷擾不得不靖。請速從公論。以靖朝廷。 上以成命已下不從。領右相再啓。上答曰。曾已參酌。成命已下。不可還收。玆不得從。領右相遂出。○領右相有改過從善之意。可喜。

二十二日。夕。金堯選來謝。雖謝 恩肅拜之前。不勝感恩之情。來謝千萬。余賀以酒。以笠帽扇子贈之。又爲覓 肅拜黑靴于辛應基以假矣。

二十三日。早朝詣闕。以方有箚論大事。不敢久退也。以差病 肅拜。呈單子于通禮院。自報漏門依幕。聞李同知俊民來近處。余就見。兼値李彦憬,黃博,朴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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壽。辰時。 肅拜于慶會門南之東階簷下。遂詣玉堂。食朝飯。與應敎鄭琢,校理趙廷機,修撰尹晛,副應敎宋應漑,著作洪進六員完議。因趙君草箚而修潤之。納于政院。日昳。 上答三司曰。此人等所爲。不至大端。疏通收敍。未爲不可。而論之如此。玆依所 啓。姜克誠則尤爲不關。其情可恕。此則斷不可從。 上之從善納諫。權衡輕重。明恕之道。至矣盡矣。孰不嘆服日月之光。

二十九日。右相盧公自爲吏判。因厥弟克愼之請。多得不廉之名。輸貨求官者。輻溱厥弟之門。及爲台鼎。略無意於薦賢伸冤。反以邪險姦譎。傾陷士林者四五人。爲汲汲引進之首。又武堂上李義。諂附李樑。多行不義亂倫之事。盧相亦於經席。請敍用。頃日弘文錄。本館所薦九人。只用二人。不用其七。吏郞之錄。三人盡不用。有執拗徇私之僻。無公平好善惡惡之意。士林大失望云。李叔獻,鄭衍之。皆嘆前日士林之見欺。誤以爲可恃也。

初二日。希春再度呈辭。及吏,兵二書再病俱入 啓。○余家移來。此舍無炊飯之鼎。借乞於人。頃日。吾家婢以洗踏詣井。里女咸曰。是無炊鼎乞於人之宰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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宅婢耶。可供一笑。○以新米二斗。柏子四升。送故徐僉知偉宅。且議借冊事。其夫人泣曰。余豈賣書冊者耶。若令公求觀之書。當見借云。(七月)

初四日。朝。招宋忠祿。書三度呈辭狀曰。臣矣段。去六月十八日。始叱中暑。十九日。呈辭受由。二十三日。箚會事急。力疾出仕爲白如乎。前證還重。二十五日。更良呈辭。前後十五六日間。三度受由。調理爲白良置。有添無減。不能運身。經筵重地。不可久曠。極爲悶慮爲白良尒。臣矣職乙。遞差云云。

初五日。聞工曹參判李友閔卒。驚悼不已。去年。始娶後室而奄忽至此。其夫人尤可哀。

初六日。傳。自古小人禍人國家。慘莫甚焉。人君所當深惡而痛絶之。若以廢棄之久。或開寬縱之路。姦人無所懲畏。他日國家之患。有不可勝言者。前典翰金汝孚。主張邪議。傾陷士類。以酬私怨。前郡守李銘,前都事金鎭。締結朋比。助成氣勢。惟此三豎。黨附尹元衡。作爲根株。其隂謀狡計。嫁禍朝廷之事。莫不隨其頤指而爲之。使人心危懼。莫保朝夕。及第林復段。凶猾陰鷙。樂禍構釁。屢起大獄。戕害士林。非但構許曄,金禧年而已。至於尹潔之獄。實是陰嗾陳復昌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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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輩原其情狀。有同鬼蜮。此實國家罔赦之罪。流放竄殛。小無足惜。薄示譴斥。使偃息自便。於其身未爲坎坷。而國家之失刑。甚矣。大抵小人之性。陰邪躁暴。隱忍回互。得志則朋姦黨惡。終敗人國。不得志則積怨懷懟。陰伺間隙。若卞之不早。退之不遠。則挾憾售毒者。反有甚於前日。況望其引過自責。革面湔惡。回小人之腹。爲君子之心哉。秪長猜忍之心。萬無懲艾之理。惠卿在貶。常懷樂禍之心。章惇復用。益肆誤國之姦。往轍若此。寧不可畏。固不可輕爲開釋。濫弛寬典。小人進退。其機至重。荓蜂金柅之戒。不得不嚴是 爲昆。疏通之議。勿爲擧行爲只爲。下吏曹。

十二日。余誨外館掌務官鄭彦洪曰。詩傳序。尤非後世能言之士所能及之。尤本猶字。因字相似而訛。審之言行。樞機之始。審。紙頭當作愼。又書泰誓篇題下。尤爲無藝。紙頭藝義通。又詩書。底。致也。字上無點。俗誤作底字。其改正。

十三日。金從虎爲南部參奉。判書鄭惟吉記憶厚之故也。

十四日。在勤政殿階上。時余飮熟水。適氷片亦和。余飮後。鄭仁吉取飮。而不以爲陋。亦世所罕有之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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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日。鄭應敎琢以書問退溪,寒暄,一蠹三先生及安相瑭,李相蓂所擬之諡當否。余復之。三先生所擬之諡。無間然矣。但李相蓂。當戌申虐焰之極。劾當途之狼。(李芑)雪人神之憤。似當得直道不撓之貞云。○是日有政。鄭宗榮爲兵曹判書。姜士尙爲刑曹判書。大司憲望。尹毅中,沈義謙及希春入望。希春受點。○余之大憲。今乃第五度也。

十八日。 肅拜于四殿。回到東門之賓廳。改服團領。至臺諫廳。具 啓草辭免曰。憲長之任。非但上匡下糾。爲臺諫之倡率。實亦提綱振紀。整一代之政俗。苟非剛明骨鯁。曉達治體之士。莫能當之。臣在羣臣中。最爲迂疏暗劣。前日累經此職。皆以不能修擧見遞。今者。又蒙 命授。若蚊負山。夙夜惶悚。不可重添名器。伏乞 聖明諒臣自知。亟 命遞差。更授合當之人。 上答曰。卿可合。勿辭。

二十一日。朝。金璧昌平宰奇嶷來去。余以大憲不敢屬稱念。令寬中書親戚故舊之名以付之。○鍾城姜信,韓士溫來赴別試也。許應世送詩云。恩同父子義爲師。斷斷誠心豈是微。玄晏一生長抱病。舒隣千里未摳衣。每思雅德瞻山卓。更想淸儀看月輝。安得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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翰風駕腋。暫時飛去洛江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