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172
卷7
贈嘉善大夫,禮曹參判兼同知 經筵義禁府春秋館成均館事,弘文館提學藝文館提學。通政大夫。行成均館大司成,知製 敎松川先生行狀。(外裔韓州李潗。謹撰)
先生諱應鼎。字公燮。姓梁氏。系出耽羅。上古之世三神人降于瀛州漢山中嶽之下。與檀君同時開國。分長三都。其長曰良。後改良爲梁。仍爲氏。有諱洵。始渡海來朝新羅。以翰林學士。封漢挐君。世稱十二世翰林之門者。自此始。曁勝國之朝。有諱淳。登壯元科。直文翰署。位至贊成事。至諱遵,諱碩材。踵入翰苑。名重一代。諱漢賢。生員。被薦不仕。諱悌。判書雲觀事。諱思渭。直長同正。曾祖諱湛。 贈司僕寺正。祖諱以河。 贈承政院左承旨。考諱彭孫。弘文館校理。際遇 中廟文治之盛。與趙靜菴,金沖菴諸先生。師友講磨。出入館臺。啓沃弘多。慨然有堯舜君民之志。協贊同志。羽翼斯文。逮己卯。羣小爲淸議所不容。大起士禍。靜菴及同時彙征之賢。一網殆盡。坐黨籍。歸鄕廢錮。二十七年而終。號
學圃。 贈吏曹參判。三世之 贈。皆以先生遺也。妣貞夫人錦山金氏。進士敬行之子銛女。縣監慶州李在仁外孫女。閑婦道。貞正溫柔。以己卯正月十四日某時。生先生于綾州月谷里。卽 皇明武宗正德十四年。我 中宗大王十四年也。天姿英邁。氣度軒豁。自在能言。稍解文字。遊戱有度。逈出凡兒之倫。五歲時。學圃先生。連登兇 啓。有意遯世。棄月谷舊舍。築一室於中條山中雙峯里。及成新架。先生以大筆書諸壁曰。文王之子武王出。又對書學圃先生諱及先生小字曰。某之子某出云先輩長者。莫不嘆服其字畫之雄勁。器局之穎達。五六歲。善屬詩文。才華捷敏。酬應如流。自是不待提撕。學業就將。聲名大著。學圃先生訓導亦嚴正。嘗曰。士君子當志於聖賢之學。無以猥雜等事介懷。可也。又戒飭曰。流光可惜。無爲小人之歸。先生佩服庭訓。博學力行。一時名流。談經論文。莫有跂及。白休菴仁傑適訪學圃先生于雙峯精舍。是時。先生讀中庸。休菴欲試其才學。反覆詳問。先生應對無遺。休菴歸語申靈川潛曰。吾見梁童子。文章已成。而頗有經術。他日當師表矣。甲午。遭母夫人
金氏憂。先生年纔十六。居喪之制。一依文公家禮。雖在柴毁。講禮究經。終始不懈。經學諸賢往復就正者。日多。弱冠。以文章鳴世。爲詞翰家宗匠。三家九流之書。無不精通。性又內和外嚴。高簡少可。爲儕友所推重。金河西麟厚嘗贊其氣像曰。梁友氣岸凌凌。無與頡頏。奇高峯大升亦嘗稱其學識之精。詞藻之博。 中廟三十五年嘉靖庚子。生員壯元。與兄參議公連壁。聲聞益振。學者傳誦其文。爲世程式。當時禮圍禁冊之令至嚴。筆硯紙墨外。無敢冒入場屋。故赴擧之士。必先細書先生所製山立玉色義。塞鼻入場。時有義盈庫之稱。其簡嚴之質。博雅之文。取重於世有如此。嘗行學圃先生粹宴。先生兄弟八人。以次獻壽。學圃先生。使八子各述所懷。永言進酌。於是。各稱壽觴。歌舞以進。先生歌曰。時節太平。聖代父母。千歲萬歲。和兄弟。樂妻子。朋友有信後。其餘富貴功名。復求何爲云。聞者稱善。時號八文章家。擬之於高陽才子。嘉靖甲辰。 中廟賓天。 仁廟卽祚。是歲七月。 上又昇遐。學圃先生以先朝舊臣。號痛倍極。竟以八月十八日。考終于家。先生居憂盡禮。一如前喪。是時。元衡
用事。士禍又起。先生深恨時世之夷險。淸流之殆盡。嘗自慷慨。不覺流涕。及服闋之後。專心講學。日省匪懈。然己卯乙巳之禍。檢飭之士。罕有完人。先生實有懲於是。不以學問自處。恢諧汎博。而踐履之篤。操守之約。人無異辭。至於氣數之變。性理之分。通其源而盡其變。 明廟七年嘉靖壬子。登文科第七。卽拜弘文正字。直入翰注。移拜講院說書。選入湖堂。才華傾朝。以先生有家庭之學。博文之工。日侍經筵。拜弘文副修撰。歷藝文奉敎,待敎。陞修撰。進退 經幄。經義透徹。文辭浩蕩。每日進講應製。幷伏一世 上亦嘉奬。一時淸望。盡歸於先生。時輩多有厭猜者。遂出外歷全羅都事淳昌縣監。爲政簡易。罷歸後。邑民豎石以頌。還朝歷拜司諫院正言,獻納。侍講院弼善。司憲府掌令持平。工禮曹佐郞。轉拜兵曹佐郞。卽嘉靖丙辰也。時南倭,北胡甚强大。乙卯。倭犯全羅道。陷達諸鎭。 朝廷遣李相公俊慶討却之。方設備邊司。以備陰雨。議者不一。 上悉庭文臣。問南北制勝難易之策。以試經綸。時議以謂先生及姜翠竹克誠,金黃崗繼輝宜進異策。而今榜壯元。不外於此。應對之時。金
公使人往見先生所對策。卽折券以出曰。壯元已出。及出榜。先生果冠榜。姜公副之。後金公言于考官曰。姜之策。勝於梁之對。考官曰。姜。錦繡之章也。梁。深博如江河。炳蔚如虎豹。姜不及於梁。遠矣。金公然其言。由是。人望洽然。名振一國。陞資拜吏曹佐郞。轉拜議政府檢詳舍人,司僕掌樂兩寺正。歷踐三司。敎授諸學。李樑之徒。仄目猜沮。遂不容於朝。出爲關西評事。轉拜關北評事。先生嘗自謂吾不能佔畢。但解强弓射胡云。後李澤堂植爲佐幕。有五評事詠。蓋有感於先生之離騷也。自此。先生居散班。坎坷家食。亦不屑進取。自綾陽移居于羅州之朴山。作朝陽臺,臨流亭。圖書滿壁。詩酒自娛。而講學不厭。敎人不倦。遠近學者。輻湊請業。至於英才可敎者。則啓導以進。如鄭松江澈,白玉峯光勳,崔孤竹慶昌諸賢。卽其門人也。皆以文章行誼。鳴於當世。敎訓之方。必因其才而擴充之。故從游質學者。如高苔軒敬命金健齋千鑑。亦特立也。各以苦忠峻節。詔于後世。古語云。不見其山。願見其木。先生之學與所守。於此可見矣。先生講磨之暇。種竹於園後。植松於川上。綠竹蒼松。茂密成林。學
者稱松川先生。 朝廷惜其才學。復起拜。自是。更入三司。歷弘文館修撰副校理校理副應敎應敎,藝文館奉敎應敎,侍講院輔德。轉拜司諫院司諫。疏斥奸黨。同僚危之。先生正色不撓。未幾。又爲李樑所忤。遂外補。拜穩城府使。移拜慶源府使。鎭撫惟宜。罷歸。州人頌惠刻石。還 朝。復拜弘文應敎。移典翰。陞遷拜兩館直提學。轉拜弘文館副提學,承政院左右承旨成均館大司成。甲子。爲考試官。以天道策士。對策之士。恐其失對。不能抽筆。請爲改題。先生素知李栗谷文德俱全。有經濟之學。至是擧初試。故先生特以天道爲問目。欲試其學識。不許改題曰。此場中必入李珥。須訪問。多士遂訪栗谷先生。論理而後以對。先生乃以栗谷冠榜。時議斥以入山之失。先生不以羣議動搖。兪相公泓同以考官。協意孚見。擢以爲榜首。其榜下諸公。亦多當世賢類。以得人最盛稱焉。後華使見其策與題。嘆曰。天下文章之所題。一代賢士之所作。見者誦之。聞者傳之。名滿中夏。華使之往來 本朝也。先生累爲製述接伴官。唱酬之際。輒動容敬服。朴思菴淳嘗曰。吾再使遠接。率禮無愆者。賴有公燮。
先生平生不以功名介意。輒辭尊居卑。辭內居外累歷淸班。而立朝不多月日。動輒忤權奸。而不得安於 朝廷。丁卯。出拜光州牧使。戊辰。 宣廟卽祚。銳意修文。命儒臣柳眉巖希春等。撰次鄭圃隱,金寒暄,鄭一蠧,趙靜菴李晦齋諸賢言行之爲後學標準者。爲儒先錄。眉巖旣受 命。以先生爲博文强記。且學圃先生。以靜菴先生道義之文。出處又同。宜有家庭所受。請與同事。先生遂與卒業。多所裁定。由是。與眉巖交契益深。每相講學。推之以博雅。語人曰。梁友心平好善。庚午。以光州牧使。移拜晉州牧使。光人立石以頌。及莅任晉州。政得其要。民望其惠。公退則以匹馬訪曹南冥。講論終日。又時訪李龜巖。難疑經旨。嘗嘆曰。余適宰嶠南。幸友兩賢。而獨恨少一。卽訪陶山精舍。有感興詩。蓋惜退溪之已逝矣。于時。申判尹砬爲通判。先生一見器之。謂申公曰。吾觀公將大用於國家。不可不學。須從吾學。申公自是挾冊來學。有如師弟。少無難色。先生亟稱之。時有猛虎橫行州境。傷害人命。先生使往捕。申公親領軍卒圍捕。虎負隅咆哮。人皆氣懾。莫敢先犯。申公斬都訓導一人。懸于旗竿。
士卒皆冒死突入。遂得捕。先生聞之曰。他日必爲名將。後果如先生之言。立鳴世功名。人莫不服先生之明鑑。翌年罷歸。尋拜大同諫。歷拜兵吏曹參議,成均館大司成,弘文館副提學,承文院副提調,兼同知 經筵春秋館事。擬文衡圈點。未幾。出拜慶州府尹。甲戌。兇徒佑成欲擠陷先生於不測之地。嗾諫院論劾人物之麤雜。行政之不廉。遂被罷。朝廷知其非辜。卽伸拜禮曹參議。又拜中樞僉知。竟不就 召。先生性本亢介。不與世俯仰。故才學未展。仕路蹇滯。立朝而猜沮者衆。內不能協贊 邦猷。治民而詆訐者多。外不安分憂百里。自知其前蹶後躓。不合於世。遂屛退田園。潛心經籍。敎授生徒。爲晩年樂事。或嘯咏於山水間。以取其適。時柳眉巖希春。當諸經吐釋詳定之任。告由下鄕。先修四書。知先生前有諸經吐釋與口訣。而庸學則並小註有吐釋。乙亥。抵書索之者再三。丙子。先生乃送訣與釋于眉巖。眉巖見其曲暢旁通。取以訂定。諸經吐釋。自此詳定。是歲。眉巖承 召入朝。復伸先生被論橫逆。因 啓經學之士不宜置閑。是秋。拜義州牧使。先生感激 恩霈。黽勉赴任。前日
之猜沮者。益憚其才器。怨憝者。又惡其收用。是冬。又被駁論罷歸。丁丑正月。拜吏曹參議。差聖節使。復 命後拜成均館大司成。先生累爲國子先生。以開導後學爲急務。訓誨多術。士多成就。權晩翠慄年四十。猶未試。先生於稠人中笑謂曰。他日經濟。賴有此人。何必介意於科宦之早晩。勸令篤學焉。崔兵使慶會亦門人也。先生每稱其氣節曰。臨亂不苟者。必此人也。勸讀兵學。蓋先見如此。 宣廟朝因才任官。不許超陞。故先生又拜大司成。及罷歸後。連有 召命。竟不赴。專心經傳。授徒訓子。分陰猶惜。理致之淵奧處。則必毫分縷柝。使學者撥蒙。修齊切近處。則設疑受講。使學者潛心漸有充養之工。子弟益修上達之業。先生雖喜其成。而亦不肯與。每延儕友切偲輔仁。而必設講。使子弟學者。侍立觀聽。知其向方。有所興起。同時經學之士。莫不欽歎。先生嘗訓諸子女曰。女有女之行。男有男之行。然大而三綱五常。細而一事一物。皆備於吾。而修行之道。無男女一也。又曰。學之成。在於誠敬。爲已爲人。行成名立。莫非自忠信愼獨上做去。無自欺三字。爲爲學之要的也。令三子受學於
牛栗門曰。乃父猥忝科第。徒得虛名。誠爲識者恥汝輩當以學問爲先。每誦朱夫子萬事不求忠孝外之句以警之。及其才學之各就。講業之暇。亦授陣圖曰。軍旅之事。非儒者所先。而此亦窮理之一事。先儒尙有所究。儒亦不可不知也。閑居。或語及國家事。輒慷慨而嘆曰。國勢危如累卵。備御之方。莫此空疏。而恬嬉度日。不思無患之策是甚可憂也。顧謂諸子曰。南憂當在邇。而吾不及見。汝等須無負素學。以答乃父肉食之恩。其憂國愛君之誠。著於外者。如此。己卯。遭繼妃韓氏之憂。先生早受育養之恩。而事之以禮。及喪。哀毁過節。不以衰老廢禮。只以餰粥疏食自全。門人子弟或因禮經以諫。先生曰。余非不知。筋力尙可扶持。爲人子者。豈可以老自安。終始如一日。竟未終制。辛巳九月十二日。考終于家。享年六十三。葬于羅州北獐本村負癸之原。訃聞。官庀喪事。遺禮官李景㟳吊祭。李五峯好閔製進其文。略曰。家食多年。善誨孜孜。談書說詩。人望其惠。李淸江濟臣特書墓誌曰。公之文章。實自經學中做來。先生之平生大略。見於此矣。嗚呼。我 朝休明之治。莫盛於 中明兩朝。經
學之士。需世之器。蔚然作興。先生以聰明簡嚴之姿。承家庭之學。有薰陶充養之工。外雖太通。而內實剛毅。篤信經傳。以爲制行修已之本。敦尙節義。以爲飭躬扶綱之要。孝愛之性。忠敬之心。發於言語。著於文章。立朝行行。不與人苟同。居家諄諄。啓後進以善。至於出入郞署。罔非正大之言。深遠之慮。進退 經筵。劈破精微之旨。蘊奧之理。以是。一世山仰。而從遊之賢。莫不成切磋之工。先生之學。益驗於此矣。柳眉巖,金河西兩先生。亦嘗推詡其經學之精。氣像之儼。其才其學。可以贊襄弘猷。勵世道立朝綱。而戾氣干於淸明。妖祲翳於盛際。君臣之際遇未親。班行之猜憚倐起。內不得安於 朝廷。屛逐南北。外猶忌於字牧。罷黜二三。幸賴公議之不泯。諸賢之伸 啓。得免於擠陷。而使權奸不得中計。然其蹤自晦。其學未展。豈非天道之否泰互有消長者耶。及其婆娑林泉。尤用力於斯學。以指導後進。訓勉子弟爲已任。講究諸經。定其吐釋。以爲一冊。名之以口訣。授之諸生。逮眉巖之受睿命。釐正經書也。取先生之口訣與釋。參攷詳定。其嘉惠後學。發揮經傳之功。厥惟大矣。不幸壬
辰之難。丁酉之禍。全家殉節。先生之平生著述及章箚,經書口訣。溧失於海島中。惜乎其爲說者。不傳於世也。先生之孫應敎曼容。掇拾其略干詩篇及雜著。藏于家。有若崑山片玉。可寶也已。先生卒後。士論齊發。以俎豆之禮。建請于 朝。而本州兇賊佑成極誣沮之。事遂寢止。噫。彼佑成當初學於先生。而以心術身行之不正。先生絶之。惟不知不屑之敎誨是亦敎誨。而反有憾於卒後生前者。其亦天歟。 崇禎四年。以子佐郞公宣武原從一等功。推 恩贈禮曹參判。兼如例。配兆陽林氏。察訪崇杜女。有一男。墓在長興之兆陽。繼配竹山朴氏。判官仲允女。吏曹判書文正公元貞玄孫女。夫人生于嘉靖十一年壬辰十一月初四日。時幼而貞淑聰敏。及歸先生。婦德端莊。令聞外著。有古女士風。先生卒後。敎諸子女。無異嚴師。治家以禮。御下以義。不失先生之遺規。當壬辰島夷之變。子山龍,山璹,山軸等。痛國家之艱危。念先生之遺訓。入告夫人曰。子等將死 王事。夫人曰。吾家世受 國恩。非他人比。且救國而死。死得其死所。於母之心。有可喜無可恨。汝等努力焉。三子受敎。遂決意討
賊。飛檄集旅。推前使金健齋千鎰爲盟主。及其西上勤 王之日。山龍留山軸使之將母。收聚義穀。晉州之戰。山璹殉節。山龍以運糧在後。未及於城陷同死。常自痛恨。丁酉再氛。夫人與二子山龍山軸。避賊于羅之三鄕浦。猝遇賊船。夫人知不免禍。急呼二子曰。吾爲大夫妻。義不可辱。聳身投海。一家遑遑拯救。夫人怒曰。吾計決矣。拯之何爲。旋入于海。二子共扶夫人而同溺死。山龍妻柳氏,女金光運妻,族女金斗南妻皆從溺死。山璹妻李氏,山軸妻高氏。爲婢子輩授出。登岸。李氏索婢子所佩刀佩之。匿浦邊僧達山。高氏匿浦中蘆葦田。以爲潮退後一家收屍之道。賊又搜山。李氏以刀自刎而死。高氏與婢子潛伏得全。賊過潮退。收夫人遺體。附于先生墓。先生刑家之道。先見之明。顧子之敎。至是備驗矣。 崇禎八年。事聞于 朝。以節婦旌閭。男長山海。早卒。 贈戶曹參判。次山龍。生員通德郞。以孝旌閭。次山璹。宣務郞工曹佐郞。以忠旌閭。 贈承政院左承旨。次山軸。處士。以孝旌閭。女長金弘漢。次李慶男。生員軍資監正。次金光運。進士。以烈旌閭。側室一子。希志。能文章。早死。山
海生一男一女。愿容。同中樞。李喜熊。文科僉知。山龍無后。有一庶女。縣令林懽妾。以烈旌閭。山璹無后。山軸生一男。曼容。生進文科應敎。號據梧。卽我外王考也。弘漢生一男一女。峻。崔弘宇別提。慶男生一男一女。碩臣。李坵。金光運無后。內外曾玄。不盡記。嗚呼。先生在世。而德未施於當世。則宜慶流雲仍。克昌厥復。而運値喪亂。子若女或死於 國。或死於母。或死於夫。雖各殺身成仁。子姓無繼者過半。豈不誠慨然也哉。且文獻無稽。官職拜罷。猶未詳其月日。趙重峯憲李淸江濟臣所撰行狀,誌銘。或傳於先輩之口誦。而劫運之餘。並逸其文。先生實蹟。幾乎其泯矣。何幸言行見聞。略出於門人白玉峯光勳之所自記。而外王考據梧公。亦嘗採得諸賢箚記中可據者。以爲碣銘之資。而庚午。託沙溪金先生撰墓道矣。明年。金先生沒。外王考亦以喪亂。竟未暇捐館。嗚呼惜哉。謹敍如右。以俟知德者之擇焉。
賜祭文(禮▣李景▣)○五峯李好閔。製。
惟靈錦嶽毓精。挺出英雋。風儀拔俗。才調捷敏。早遊藝園。華聞日振。摛藻絢錦。鼓思湧泉。再擢嵬科。
鵬翼高騫。翺翔郞署。出入論思。中躓于行。一麾南郵。留心字牧。積惠弛威。遂專大府。撫摩攸宜。間罹非辜。伸不逾時。家食多年。善誨孜孜。談書說詩。人望其惠。一慟終天。病未勝制。竟逝不起。天亦何心。不亡者存。庶幾一歆。
祭文[門人鄭澈]
嗚呼。小子之遊先生門。二十有七年。獨文乎哉。余有奉以周旋。迫而阨。可導而宣。佻而疾。可久而綿。至於言善不言惡。道吉不道凶。性能而然。今夫世之議夫子者曰。何太通。夫孰知毅確乎中。然不同於流俗規規聲利。齪齪趨營者。方先生疾革之日。余在錦城。自不知忘寢與食。魂一夕而屢驚。尤可恨者。六十居喪。禮有明文。不以禮吾輩之羽說。而怵於多口。先生謀不使聞。至於病入膏盲。悔之何及。已不可爲。殘不與斂。葬不會哭。澈於門人之列。無以自立。臨行一盃。此豈朝陽壽耶。西林之志至落空。我心如剖。嗚呼痛哉。
祭文(幷輓二首)[門人李長榮]
先生崛起於南服。卓乎超等夷而立於獨。嗟余雌伏而索居。恨未得接檀宇而資麗澤。先生巍然爲
庚子二百之魁。余幸得齒羣彦而崩厥角。取科第若摘髭拾芥。佳譽焜燿乎多士。再攀仙桂。折得最高之枝。乃先生之餘事。歷翰苑而上玉堂。嚴衮鉞而殫論思。亦嘗從矍圃之舊事。支屈不愆於井儀。西北門鎖鑰。以牢幕中之評。當寵以崑巓之折昉。是宜九遷而三接。奈何一炎而十涼。迪簡兮心西周。人皆昧天機而觀驪黃。把一麾而蘇殘醫瘼于淳,于光于晉于慶。皆作桐鄕。萬里專對乎上國。涎吳之觀聽惟明。矻矻記覽之强。循循誘掖之誠。桑楡之年尙不倦。飮河之腹皆盈。嘗辱一言之譽于絲粟。申之以羽銛礪鏃。時屬觴而吐款。未嘗不敷其心腹。目駭景陽之綵錦。耳悅彦輔之靡屑。雖事業功名之差池。諒塤唱箎和之如貫。自揣搶楡之翩翾。跂望扶搖乎汗漫。前春一造乎廬下。斬焉在衰絰之中。覩欒欒之戚容。實出於因心則友之深衷。惟辭氣不減於曩昔。謂是神明之所扶持。擬將軼聃而跨鏗。詎意二豎之未嬰。竟一疾之不起。痛矣老蒼之無知。來五百兮何遲。去六旬兮何速。豈玉樓之重建。抑修文之或闕。耳順之年不爲夭。較其仁則是促。二品之官亦云顯。揆厥德則豈達。蘭
無香兮鶴無羣。余小子將何考德。想平素襟抱之恢廓。視存亡其必夷。與天地周流而觀大化。先生不悲我獨悲。樹欲靜而風不止。大連小連兮何居。拈瓣香兮瀝漬綿。神之格庶可以度。先生之前。不可以爲文。聊以告余哀臆。謹輓曰。
六十之齡官二品。彼蒼何以答仁賢。凌雲健筆風翻海。驚世高談電閃天。玉署薰陶嗟少日。鱄書誘掖喜多年。不堪入耳山陽笛。銜恤爭如大小連。
大丈夫心君子羣春風座上氣氤氳。文章遠倒韓山斗。筆法能追王右軍。壯志每懷淸海岱。諸生杳視聚河汾。(缺)論謾起觀周後。一律終歸動 聖聞。
李澤堂植五評事詠曰。梁公名父子。風壑嘯於菟。欲投五色筆。彎弓西射胡。逶迤金馬客。落魄高陽徒。時來展志力。跅弛非凡夫。一麾諒所願。高位焉足蹈。(澤堂本草云。公餘偶閱前任人名氏案。就余寡陋所簡記得聞人數公。知向時不偶於內者猶在。仍揀次近世以詩鳴者五子。誦述其平素一二。蓋敍先生自謂不能佔畢。但解强弓射胡。由內翰佐幕以不檢束不得居內。出爲穩城府使之意也澤堂後爲佐幕。亦有感於先生之離騷。而作此詩。故追錄焉。)
徐晩沙(景雨)過松川舊居有詩曰。底意松翁臥此間。當年進退不應閑。終知敎子惟忠孝。矗石三鄕重泰山。
洪沂川(命夏)過朝陽遺墟有詩曰。夕陽無語對黃花。秋水龍江渡一槎。先我松翁知出處。至今詩禮子孫家。(朝陽先生遺墟也)
李白軒(景奭)題先生遺集後曰。閱劫遺篇已百年。文章不爲後人傳。先生事業惟忠孝。分賜子孫卓卓然。
李靑湖(一相)訪先生舊居有詩曰。黃龍江畔畵中如。此是松川舊卜居。學士文章傳世業。別懷先寄數行書。
李參判(廷夔)過先生遺墟有詩曰。臨流亭號至今傳。世謂先生晩學仙。 聖代擧賢無一事。松陰剩借鶴爲眠。
林滄溪(泳)登朝陽臺題詩曰。君子任行止。吾當於此求。夕陽多慷慨。遺蹟古臺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