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21
卷13
行狀
公諱廷馣。字仲薰。系出慶州。有諱謁平。佐新羅太祖。賜姓李氏。卽六部大人之一也。其後十五代。有諱翮。佐麗朝爲左僕射。卽文忠公益齋先生齊賢之祖也。歷二代。諱蒨。位贊成。諡文孝。其後二代。諱廷俌。入我朝爲京畿觀察使。以公淸見稱。又二代。有諱繼孫。早卒不仕。卽公之高祖也。曾祖諱箴。文科正。後改名筥。祖諱達尊。進士。考諱宕。中進士。晩筮仕。終社稷令。抱才不售。以薦初 除童蒙訓導。摳衣請益者塡門。十五年作成人材。蔚爲宰輔者甚多。士林榮之。卒 贈領議政鰲山府院君。以公貴也。初配完山李氏。延豐副守之女。後配義城金氏。卽麗朝名臣龍庇之後。老職通政應辰之女也。兩姓毓德。嘉靖辛丑八月十八日。寔生公于京城盤石坊第。公之昆季凡七人。公其第二也。公生而聰慧。鷄鳴必不睡。五歲始學。八歲善屬文。十三。嘗與諸兒。觀閱武于試場。 命官沈相連源。見諸生紛拏。招聚于前。欲試其才。以寒食東風御柳斜命題。使諸生試製。公立就以進曰。春晴禁苑扇微和。只見垂楊不見花。惹得介山千古恨。金絲先向
御溝斜。沈相不覺撃節稱奇。命公特立。使諸生羅拜。觀者如堵。年十八。中進士。翌年春。課試居魁。特 賜直赴會試。辛酉式年。以明經登丙科。時年二十一。初選槐院。陞副正字。癸亥被史薦爲藝文檢閱。時尹元衡挾元舅之勢。欲結交於公。公隔隣而居。一不往見。元衡大銜。欲爲中傷。未久敗死。乃免。乙丑。遷注書。丁卯。陞典籍。移拜工曹佐郞。俄移禮曹。時 嘉靖皇帝崩。 隆慶皇帝卽位。 詔使許國,魏時亮出來。而明廟昇遐。公差 國葬都監郞官。禮判李公鐸。以公解禮。 啓請還本仕。吉凶儀節。多所講定。又移兵曹佐郞。戊辰初。拜全羅都事。因公避換咸鏡都事。病遞。是年冬。復拜刑曹正郞知製 敎。自此例帶三字銜矣。秋。移兵曹正郞。差災傷敬差官。覆審于江原道。冬。始拜正言。請削乙巳衛社僞勳。辛未。遞拜禮曹正郞。又 除持平。時吏郞吳健 奉命湖南。有枉路濫騎之事。公欲論之。同僚有與健密者漏其言。故托他事駁遞。付直講兼春秋。預修 明廟實錄。移拜禮曹正郞。又以敬差官。覆審于京畿右道。陞拜宗簿僉正。壬申。移司藝。時重師儒。吏,禮曹同議揀擬矣。出補延安府使。居四年。改成軍籍。不刑一人而事成。吏民安之。
先是。此府有非理之訟。壓於權勢。淹滯引年。公立決。直其無勢而屈者。以此橫謗日興。公決意解歸。而吏民坌繞衙門。晝夜不離。使不得發行。公托以掃墳于豐德地。仍爲棄歸。 朝廷擬以厭避之律。準期不敍。邑人追思慕之。丙子。復叙 除宗簿寺正兼春秋知製 敎。求外除長湍府使。丁丑。遞授司直。以延安軍籍。追論見罷。俄敍 除禮賓副正。戊寅。遷繕工副正,濟用正。出牧楊州。增修鄕校及道峯書院。革籍田代耕之弊。頒大同法。庚辰。參弘文錄。以災傷差錯見罷。辛巳。復敍禮賓副正。以繕工正。出宰平山。無何棄歸。十年之內。再犯準期之律。相識無不譏之。公答謂三年之間。一不出入。得見前日所未見之書。亦一幸也。癸未。李栗谷爲大提學。建白請設纂修廳。招集文學之士。鄭松江澈。繼爲堂上。踵而行之。公與其選焉。甲申。復拜掌令。遞授司成。又移掌樂正。八月二十六日。丁內艱。十月。安厝于楊州。廬墓三年。丙戌冬。服闋。拜繕工正。又移奉常正。丁亥。倭賊犯湖南。未幾退去。朝廷以南賊爲虞。陞資拜東萊府使。上章辭以書生不閑弓馬。邊鎭非所堪當。 啓下備局。回 啓李某隨機應變。不在人後。仍遣爲宜。卽爲辭 朝赴任。是
冬。日本國使橘康廣出來曰。新國王平秀吉。廢前王。發兵平定諸島。要與我國修好。請遣通信使。以此而來矣。深處諸倭之使。無不出來。公待之以誠。倭使敬服。先是。倭舡出來。計舡大小。釜山官吏受賂不貲。累及邊將。公與釜山僉使相議。痛禁納賂之風。且 國家割嶺南稅米。歲給倭人。幾至萬斛。官人中間減剋。貿納倭物。和水餘米。使之賸足。過海腐敗不堪食。倭人怨之。詬辱主將。其來已久。公卽除官貿之規。痛禁和水之弊。其時倭使玄蘇,平義智,平調信等。相繼出來。茶禮時。義智自恃倔强。不肯飮酒。公勸之。義智忙手盡飮。顧謂譯舌曰。吾素不喜酒。見東萊大人眼光。不覺盡倒云矣。己丑冬。瓜遞。府民大小。涕泣隨之。如延城解綬之時也。其後立碑記思。庚寅。付五衛將。辛卯。拜僉知中樞府事。移拜掌隷院判決事。時一武臣。奪占外家奉祀田民。訟官畏權勢不決者十年。公取其兩造案。立決之。當時聞者。咸以爲快。未幾移大司諫。又遷同副承旨。遞付上護軍。復入銀臺。遞拜工曹參議。又拜承宣。前後凡三四矣。壬辰正月。移吏曹參議。四月。倭寇猝至。 上率世子西狩。公初與夫人相約。 大駕出巡。則更無偸生之理。不如自盡。至是夫
人飮燒酒二椀。公自縊于房中。賴子救解得不死。公於是。追到 行在。及於松京。已遞本職矣。公之弟參判廷馨。曾爲松都少尹。有遺愛於民。從銀臺特 除留守。五月初三日。賊入漢陽。 上卽向關西。留守公。啓於 駕前。臣兄某別無官守。願與同守此城。 上曰。甚善。凡事勉之勉之。公仍此落後。時都元帥金命元。退守臨津。 朝廷遣都巡察使漢應寅。盡起關西卒。刻日督戰。仍犒軍于滿月臺。公登南樓望見。一帶雲氣。凝滯於臺邊。公顧謂子弟曰。此非雲非霧。曀曀陰陰。必妖氛也。此地不久爲賊藪也。與留守議曰。君有官守。不可越境。我無職任。可以竊負老母。以延須臾之命也。且我曾莅延,平兩邑。雖不見德於民。若興起義兵。收復一城。死無所恨。遂奉母夫人。遵海而西。行到延城。父老有識者曰。是我前日李太守也。延佇以待之。時倭將甲斐守,豐臣長政等。來搶海西。通文以誘之曰。逃避者斬。來迎者賞。以此一道之民。牛酒來迎。方伯及守宰入島登山。無可與守矣。公謂其子濬曰。我忍死至今。唯有老母在耳。今賊迫頭。只待坐死。不忠不孝孰甚焉。於是。傳檄一道。辭氣慷慨。慕義之民。來受約束者。金德諴,趙庭堅,宋德潤,趙光庭等
數千人矣。 王世子聞之。卽除黃海道招討使。公聞命惶恐。謀諸將士曰。今居無壁壘。行無器械。脫若遇賊。徒自潰散。何用義兵爲哉。延安一城。倉庫雖空。城郭周遭。乘此空虛。據而守之。戰若獲捿。可以保障海西。以啚恢復。戰而不幸。得其死所。死亦何恨。公決意入城。登南山建大將旗。書奮忠討賊四字。仍曉諭士民。使之還集。聞而還來者。十八九矣。賊聞公入城。乘其未備。率海州,平山,江陰等諸屯賊。合兵來攻。回望四境。煙熖蔽天。人皆相顧失色曰。今此劇賊。振古未有。旬日之內。連陷三京。所向無前。無一人守城者。且此城決不可守者有三。無軍無糧無器械也。豈可空拳而御賊乎。況公旣爲招討使。則非爲此一城之將也。宜避其鋒。徐啚後擧。衆口一談。牢不可破。公慨然曰。余以經幄老臣。西 狩之日。不得執羈而從。而今承招討之 命。則當乘一障。效死以報。豈有苟活之理哉。況諭民入城賊逼城下。委而去之。是罔民也。吾豈忍爲哉。子濬從傍力勸之。公卽下令曰。不願城守者。先爲出避。我當死於此城也。使奴積草持炬以戒之曰。賊若登城。我當坐此。汝卽火之。毌令賊汚我也。軍中皆感泣爭奮曰。大將不惜死。我輩敢不以死爲
報乎。賊分軍爲二。一陣於外南山。一陣于西門外。有一倭將出陣。周視地形。其旗忽爲風所折。公指示曰。此必賊敗之兆也。賊晝夜叫噪而進。砲聲齊發。丸下如雨。毒煙蔽空。天地晦震。令人褫魄。不可應變也。公處事安詳。略無怖色。令士卒守陴。不發一矢。夜深後賊氣少怠。公下令曰。聞我角聲。諸軍皆撃鼓以應之。城中男女老弱。乃一齊吶喊。聲撼山岳。賊衆反生疑懼。不敢輕進。賊乃築飛樓。俯瞰城中。從板穴放砲。公乃令築短墻於飛樓相對之地。以大火銃一發而撃碎其樓。一軍咸快之。賊期於必陷。乃取生草。塡滿壕塹。又作長梯。從壕塹之外。橫豎城上。衆賊引索。蟻附而上。我軍或以大石投之。或以火炬燒之。而勢難撃却。忽然東風大作。吹起烈焰。所觸糜爛。賊氣少衰。公乃勵氣出陣。以身先之。士氣百倍。乘勝鼓噪。或斬首級。或奪旗鼓。爭先獻功。堆積如阜。賊乃分隊。百道俱進。公隨機應變。左顧右指。戰不少懈。賊不能支。圍城凡四日。封屍火之。潛師宵遁。公遣兵追躡。得穀百餘石,牛馬百餘頭。器械不可勝數。盡爲分給將士。獻捷行朝。只言賊某日圍城。某日解去。一無張皇之語。咸曰。却賊易。不伐功尤難。 上特授同知中樞府事兼
巡察使。追 贈先考。下 敎褒美曰。卿以不敎孤軍。力守一城。能捍大賊。其功大矣。玆加卿嘉善。 王世子遣官犒軍慰撫曰。我 列聖休養生靈餘二百年。曾無一介男兒起而討賊。雖石城如鐵。深池若湯。莫不委而去之。卿能招集散亡。堅守孤城。績薪待燃。甘與同斃。使雲梯鳥銃。終不得售。安市主人外。所未聞焉。彼列郡之望風奔北者。寧獨不恥。自是厥後。四方聞風。皆思營壘。舡路往來如常。非卿之力歟。予甚嘉悅。聊備薄物。往犒一軍。自壬辰八月。至癸巳正月。賊日來索戰。士氣齊奮。百戰不怠。凶鋒不敢復犯。及天兵復西京。賊棄白川宵遁。是月。拜兵曹參判。 召還行在所。尋拜全州府尹兼巡察使。蓋 朝廷以京城之賊退還。將向湖南。故 特授是職也。及 上回鑾之日。留駐延城。 命公一子特敍六品職。 親試文武取人。其後府民立石紀功。爲立祠宇。春秋享祀云爾。公受 命卽辭。浮海到任。未久。拜全羅監司兼巡察使。時晉州城陷。凶鋒已到雲峯。人心危懼。莫保朝夕。公坐鎭全州。繕完器械。爲守御之計。南民倚公如長城。時 天朝兵部侍郞顧養謙通諭我國。箚文大意。以爲虜據海上。經年不退。汝國兵糧俱乏。攻守
不得。爲今之計。汝國君臣。以保宗社爲念。奏請 皇朝。封秀吉爲日本國王。則虜必德之。庶有渡海之期矣。此言適與公意相合。卽上密疏。願從其議。 主上忤之。禍將不測。賴成牛溪 柳相成龍等伸解。 上怒小霽。甲午。遞付護軍。旋拜全尹。蓋令其負罪自效也。時古阜劇賊鞠僞伏。嘯聚劫掠。公設策捕得賊之心腹數人。不殺。置之幕下。推誠厚恤。賊之動靜。無不先通於公。一日。賊會飮於府地。公密遣官軍。追及斬之。賊患遂平。乙未秋。病遞。丙申春。 除海州牧使。未赴。拜忠淸監司。秋。鴻山逆賊李夢鶴。聚衆數百人。連陷列邑。執林川,鴻山兩邑守。聲言倭將淸正復入寇。我將起兵討之。愚民靡然從之。不數日。衆至數千。行至洪州。牧使洪可臣。守城拒之。公令人潛入賊中。有能斬賊魁來降。必加重賞。其黨林億明等。斬其首來降。公究其首惡者數十人。誅之。餘皆釋之。未及馳 啓之際。憲府以公不能討賊。擅斬餘黨劾罷。其時都憲。乃按節海西時。忌公成功者。每事沮抑。至是乘機誣陷。公之從事官及兵使。皆錄正勳。公獨不參。湖西士民。至今稱惜。是年冬。 上特命徑敍。超資拜知中樞府事兼黃海道都巡察使。憲府又以濫陞論劾。公卽
將無功老病不敢當之意。上章辭免。 上終不許。拜辭日。 上引見。歷敍前日守城之勞。久而未報。遂解所 御羊裘以賜之。公到任得重病。 詔使入境。未得出待。丁酉。被論見罷。公僑居于延安村舍。六月。丁外艱。居廬。七月。喪夫人。時倭寇復入陷南原。 天將陳愚衷等。棄城先遁。兵禍之慘。甚於壬辰。八月。 上特命公起復。爲海西招討使。使守首陽山城。公再三上章。請終喪制。以扶倫紀。竟未蒙 允。未久。 天將麻貴等。遣兵迎擊。敗其先鋒。賊遂退。備局 啓請以招討使。移守延城。公卽還延安。上箚十條。一。改軍政以御外侮。二。倂州縣以蘇殘民。三。禁免賤以扶倫紀。四。破朋黨以和朝廷。五。置院相以備顧問。六。立兩都以備水陸。七。明賞罰以勵士習。八。開言路以通下情。九。伸冤枉以收人心。十。發內帑以賚將士。上不報。冬。遞職還廬。己亥。服闋。自後雖爲帶職。必上疏章。遞免乃已。蓋見忤當路。無復有意於斯世也。仍居豐德村舍。朔望必具朝服。北向四拜。庚子。 懿仁王后上賓。公上京哭臨。卽還舊居。九月初十日。卒于正寢。疾病之日。沐浴書自挽詩二章曰。爲孝爲忠百不能。天殃鬼禍競相乘。浮名誰使金貂貴。末路都成疾病仍。羈
枕未醒千日醉。客窓挑盡一釭燈。只應泉路無窮恨。不見扶桑海作陵。形容短小只精神。六十年來不佞人。流水生涯僧有髮。浮雲身世甑埋塵。是非從古誰能定。憂樂如今跡已陳。笑指歸程甘露近。寺前江月是分身。子弟問後事。不答。只問 山陵已定否。俄而屬纊。享年六十。家無甔石。衣堇一襲而已。十月。葬于錢浦外先塋亥坐之原。與夫人同塋異墳。遵遺命也。公忠孝出天。聰穎過人。十五歲以後。以家貧親老爲憂。非立揚。無以悅親。詞章才藝。亦足取第。而立志必貫經書。然後登第。盡誦經傳。讀不過五遍。平生不忘。凡觀書。五行俱下。人莫能及。少時有一權貴欲以公爲壻。公曰。近觀權臣之行。有同安老。不願親也。未久權臣果敗。公登第日。父母例給田民。公辭以臧獲少同氣多。以進士時所給。更施於登科。父母嘉歎。平日祿俸。先聽父母處分。然後分給弟姪及宗族之貧窮者。嘗得屋材。分給二弟。構而居之。大夫人嘗久病。謂公曰。諸子皆長成。吾不掛念。唯季子稚弱。何以爲生乎。公卽以三寸叔母前所得田民移給之。每値佳辰令節。必設壽筵。父母之所嘗與遊者。必盡誠邀請。歌舞終日。起敬起孝。必得父母之歡心而後已。鄕隣咸
曰。老萊子復生於世矣。時鄭汝立盜名欺世。傲睨一時。躁競之士。莫不趍附。公奉使湖南。汝立馳書要見。公不見而行。及宰東萊也。鄭賊裁簡。請貿黑角。公投書于地曰。吾素知汝立之不吉。貪汚又如此乎。子弟以他日中傷爲言。公曰。此人骨相凶悖。絶之可也。來价求答簡。亦不應。未幾。果伏誅。以書札相通士夫。坐係滿獄。公獨免焉。曾按湖南。 天將劉綎餽公白金十兩。公固辭不獲。卽封上 朝廷。時人以爲矯情。公聞而歎曰。自夫 天兵來後。士習漸濁。以此物汚辱名節者必多矣。其後淸名之士。以受銀多坐廢。公言果驗。甲辰。錄勳二等。 贈效忠仗義協力宣武功臣,崇政大夫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 世子貳師,知 經筵春秋館事,月川君。父母及夫人。亦超二資。時當路者猶挾前憾。初不錄勳。公論未泯。僅參二等。海西將士。至今痛惋不已云爾。後仍會盟。加, 贈左議政,府院君,諡忠穆公。公立朝四十餘年。淸白傳家。無宅於都。無田於野。有參贊經綸之才。而位靳正卿。有黼黻皇猷之文。而不大施用。忠不見諒。德不眉壽。未展平生所蘊。公兩目烱然。光彩照人。耿介之標。淸明之容。孤峭之韻。慷慨之節。與人相對。知其爲大
人君子也。雖威之以雷霆。榮之以富貴。厄之以困厄。不易其所守也。有居憂喪禮抄,讀易考證,東國倭變抄。著述甚多。皆失於兵禍。詩文存者。僅若干卷。號曰四留居士。後改退憂堂。夫人坡平尹氏。開國伯瓘之後也。曾祖諱喜孫。大司憲。祖諱樞。縣監。考諱光富。秉節校尉。妣河陽許氏。夫人生而有德行。收養于外姑許氏之家。許氏。乃長淵縣監金應賢之妻也。卽公外祖金應辰弟也。許夫人與公有中表之親。故以夫人爲公配。蓋許夫人。知兩美之相偶而結親也。夫人事君子以禮。奉舅姑以孝。至於宗族隣里。凡有告急。必施與。無形諸色。所謂女中君子也。丁酉七月二十日。終于延安村舍。時公居憂于豐德。未及面訣。爲文以祭之。略曰。雙親在堂。色養無缺。非我能孝。內助繄賴。非溢美也。有五男二女。
神道碑銘(幷序)
壬辰延安之戰。載在 國乘野史。至今談之者。莫不壯其事偉其忠。而如見其人焉。今觀李公行狀一通。又知公之忠勇。性於天養於素。而非一朝臨亂慷慨者比也。公諱廷馣。字仲薰。上世有謁平。佐羅祖。賜籍于慶州。歷高麗入 本朝。世有聞人焉。曾祖筥。登第
嘗爲獻納。有諫臣風。卒官監正。祖達尊。進士。考宕。社稷令。始爲訓導官。多所成就。妣義城金氏。通政應辰女。公生而聰慧。八歲。能屬文。十二三。已有能詩聲。十八。進士。十九。魁課試。二十一。及第。由槐院爲翰林注書。陞典籍爲工,禮曹佐郞。 明廟薨。適 詔使至。公爲諸公所任。吉凶儀節。多所講定。改兵曹佐郞。歷全羅,咸鏡,京畿都事。間爲禮,兵,刑正郞兼知製 敎。奉命覆審江原,京畿災傷。爲正言請削乙巳僞勳。爲持平欲論當路不法事。當路覺之。駁遞之。以直講兼春秋館。預修 明廟實錄。自後出爲延安,長湍,楊州,平山。入則爲諸司官。低徊冗散者十三年。其在延安決大訟。權貴人銜之。卽棄歸。在楊州。大修鄕校及道峯書院。癸未。栗谷先生建白設纂修廳。招集文學人。公與焉。拜掌令,司成,掌樂正。遭喪服除。復正諸司。 朝廷以倭奴爲憂。拜公東萊府使。秀吉遣使來。先是倭人之來。官吏多賂賄。公與邊將約束痛絶。又所給倭人稅米。必和水使脹。以足其數。過海則爛不堪食。公以爲此非誠信交隣之道。卽禁絶之。瓜遞爲判決事。折訟不顧勢力家。拜大司諫,承旨,工曹參議。自後多在政院爲承旨矣。壬辰四月。倭報猝至。公時爲吏曹
參議。語夫人曰。 國事至此。不如自盡。公遂經于房裏。賴救者不死。時 大駕已西幸。公追及於松都。公弟廷馨。爲松都留守。請曰。臣兄無職事。願與同事。許之。大駕旣向關西。公知松都難守。負母夫人過延安。延安人喜迎曰。是我舊使君也。時賊入海西。通誘列邑曰。迎者賞。逃者斬。以是吏民牛酒市歸。公遂傳檄遠近。諭以逆順。仍招集義旅。金公德諴,趙公庭堅等來會。遂得數千軍兵。 王世子聞之。以便宜拜公招討使。公遂入延安城。建大將旗。書奮忠討賊四字。賊乘未備。悉收諸屯賊來攻。煙熖漲天。人皆勸公避去。公奮曰。經幄老臣。旣不執靮從 君。當乘一障以效死。豈可苟活。況旣諭民入城。何忍棄之。遂下令曰。不願留者皆去。仍令奴績草而坐曰。城陷汝便火之。城中皆感奮。賊遂四合。聲震天地。公益安閑無怖色。夜半。令吹角。諸軍及老弱男女。皆吶喊而應之。若將出戰然。賊甚疑懼。乃作飛樓俯臨城中。公以大砲中碎之。賊又積草塡塹。四面蟻附。公預作灼鐵大炬。一齊投下。忽東風大作。火熖衝發。賊大挫却。公簡銳突出。斬獲甚多。賊復百道攻城。公隨機應變。殺傷無數。賊不能支。焚尸宵熸。公遣兵追之。獲其所掠。以與士
卒。 特旨超授同知中樞府事。 贈官其考。 王世子亦下書褒美。初。公獻捷。只曰。賊某日圍城。某日解去。論者服其不伐。自是遠近聞風。皆據營壘以御賊。賊退據白川。自秋至翌年春。日來索戰。知不可犯。遂棄白川遁去。以兵曹參判。 召至行在。俄拜全州府尹。旋爲全羅監司。 天將顧養謙主和。將奏封秀吉。欲令我同奏。公上其事。 上怒欲罪公。賴牛溪及諸宰。只遞職。旋還完尹。擒誅土賊鞠僞伏。移按忠淸道。會李夢鶴叛。旣平。臺諫劾公以濫殺。已而 上超加公知中樞府事兼黃海道都巡察使。 陛辭。引見慰諭。解 賜貂裘。丁酉。以事罷。母夫人沒于僑居。會倭寇再逞。有 命起復。辭不 許。俾守延安。公上箚論時事十條。不報。賊退。還喪次。服闋。屢辭 除命。仍居鄕里。每朔望。朝服望 闕拜。庚子。 懿仁王后薨。入臨還。其九月十日卒。將卒。自書二挽以見志。享年六十。公自少有忠孝大節。聰明秀發。目光烱然。觀書五行俱下。讀不過五遍。終身不忘。未娶。有醜而貴者。求以妻之。公不許。尹元衡居比隣。要相見。亦不肯。又知鄭汝立凶悖。擧世推許。而公痛斥之。坐枳仕途而不悔也。 天將劉綎。贈公白金。公不敢受。封納 朝廷。
立朝四十餘年。而卒之日。無甔石資。有喪禮抄,讀易考證,倭變抄,詩文若干卷。其餘著述。皆失於兵火。自號四留居士。後改以退憂。夫人坡平尹氏。光富女。仁善好施與。先歿而祔焉。公事親。人稱老萊子復生。而公則曰繄內之助云。男澕。縣監。湳。 贈刑曹佐郞。濬。直長。湋。 贈工曹佐郞。沔。奉事。二女。適宋廷光尹溆。縣監男慶長,慶成。壻。縣監孫虎臣,趙廷堅,文科。申易于刑曹。妻閔氏。遇賊死節。男慶胤。壻。吳慶餘。直長壻。司藝鄭道亨,沈誼。工曹男慶蘭。奉事男慶久,慶厚,慶隆。壻。羅孝彰,執義成台耇鄭維頀。宋廷光男以隆,以昌,以亨。壻。金自躍,林茂,李深根。尹漵壻。兪企曾也。公歿後錄勳。追 贈左議政,月川府院君,諡忠穆。又特命旌閭。延安人爲立祠。春秋俎豆焉。公後承甚多。長曾孫武科承旨靖賢而無嗣。繼其后而主公祀者。慶蘭孫希賢也。今請文樹碑者。慶隆及司藝男經歷鄭勔也。余先人每言。壬辰四月三十日曉。將詣 闕下。公策馬西走謂曰。 大駕出。而亦使吾輩不知矣。於是。始知 上夜發也。因涕泣言當時事矣。今玆序公。怳如隔前晨矣。切不勝愴然而悲也。銘曰。
公始在家。文藝孝友。其在 王朝。頹然自守。逢世之
亂。乃奮身手。詩書干櫓。仁義介冑。用不缺折。功莫與懋。 聖主褒嘉。而公不有。雖不有之。卒遌其詬。故於登庸。人先己後。喪亂纔平。長城遽頹。 上思其忠。聿有榮哀。丹書鐵券。追上雲臺。匪公所期。寔惟倘來。我觀厥成。以究根基。苟無其孝。忠焉用移。旣全其德。慶譽無虧。錢浦之東。寺前江月。是公遺詞。千古瑩澈。
己酉春。恩津宋時烈。撰。
祭文
維萬曆二十八年歲次庚子辛未朔甲午日。 國王遣臣禮曹佐郞尹民逸。敬祭于卒知中樞府事李廷馣之靈。惟靈。生于聞家。早擢經試。秉簡芸室。甚文於史。屢峩豸冠。襮順裏方。逮佩竹符。治譽孔揚。歲在龍蛇。國步西遷。妖氛埋日。迫于海壖。蔽遮江淮。蔑卿而誰。城非高也。卿不去之。重圍百匝。丹血一斗。式奮其義。乃遏强寇。縮疆方伯。棄鎭太守。莫非王臣。視卿何顔。活予西氓。心力實殫。卿不自功。予峻之秩。出尸屛毗。亦收厥績。釋衰臨戎。安得爲子。訖其外庸。退臥民里。國有大恤。外多勍敵。圖任舊人。不朝卽夕。何疾之遘。永棄簪笏。不贏其壽。不懋其職。予懷之悲。天奪之速。遣官臨奠。緬彼海曲。不昧者存。庶幾來格。尙饗。
祭文[李廷馨]
維萬曆二十八年歲次庚子十月辛未朔初四日甲戌。家弟江原道觀察使廷馨。遙聞訃音。繫官遠方。不得奔哭。西向號慟。謹遣男溧。以淸酌時羞。敬奠于我仲氏知中樞府事公之靈。嗚呼哀哉。去年哭伯氏。今年哭仲氏。家禍至此。未死者。將何以爲懷耶。病不得診視鍼藥。歿不得憑奉哭擗。職役所拘。恨不得身生羽翼而奮飛。天乎天乎。吾何能忍而久生也。上年仲秋。同行禫禮于兄所寓海豐村舍。余之將返也。携酒追送于路岐。握手躕躇。以流寓宅鄕。相見無期爲言。且中制纔闋。慘慘而別。豈料歲纔一周。更未相見。而遽爲終天之訣也。兄長余八歲。兄已成人。余方幼穉。提撕警覺。冀其知方。以至今日。不辱遺體。齒列恒人。余嘗語諸弟曰。我輩之稍知行己。皆賴兄之敎也。蘇子由所稱非曰吾兄。實是吾師。正謂是也。追念父母俱存。兄弟無故。戱彩弄雛。怡愉度日。未嘗須臾離也。雖暫相離。亦未嘗不相聚也。壬辰兵亂以後。家業蕩敗。骨肉流離。 王事靡盬。奔走內外。未免有隔年看雲之嘆。聖善在堂。有時團圓一堂。稱觴上壽而爲樂。丁酉六月。遽遭凶禍。先妣棄背。同氣相繼凋零。而兄之一家。喪患尤酷。畢竟身亦奄忽。天高鬼神惡。嗚呼
慟哉。壬辰之秋。兄提義旅守延安。賊倭圍城百匝。守備未完。常山之陷。非朝伊夕。而能以忠義激士心。終能大挫方張之賊。保全孤城。使兩湖氣脈。通達于行在所。遂成中興之績。視古張,許之保障江淮。有光焉。爲人臣子而忘體效忠。揚名顯親。死且不朽矣。兄常厭居濁世。不以壽爲樂。嘗曰。如是而死足矣。及其病革。遺余之書。無一句怛化悼亡之言。而繼之以諧謔。可見平日所養之有素矣。靑年科第。爵躋二品。身無疾病。年至六袠。有子有孫。足守緖業。淸白遺後。道義肥家。人間五福。雖未全備。而天之施報善人者。蓋不少腆矣。夫何恨焉。所不能無恨者。有參贊經綸之才。而位靳正卿。有黼黻皇猷之文。而不大試用。忠不見諒。德不眉壽。此余之不能無憾於眞宰。而於兄何有焉。聞初喪未備棺材。四日乃克殯斂云。傷哉貧也。死不得備禮。尤不勝悲痛也。襄葬諸事。隨力經營。撫恤遺孤。俾不失所。乃余及校理弟之責也。敢不勉旃。昔韓退之誌裵復之墓。有曰。歷十三官。無田於野。無宅於都。無遺資以爲葬。其兄之謂也。可悲而亦可慰也。吾兄弟成人者十人。而六人已淪逝。弟時居長。而殘病嬰身。前頭把玩歲月。能復幾何耶。自兄之亡。頻
夢見中。或同兄妹。俱在親側。宛如平生。或知其已死。問兄以有所言。兄不應。未知冥間父母兄弟之會合。如人世者。而有融融之樂乎。果然則韓子所謂悲不幾時。而不悲者無窮期者是也。余以此舒其悲。而復以此益自悲焉 數日前。得孤姪報書。擬以今月二十日。奉葬于錢浦。 從遺命云。已乎已乎。旣不得撫柩長慟以洩哀。又不得執紼臨穴以視體魄之入土也。言念及此。五內焚迫。如疾狂之人。踽踽譫語。不能堪忍也。已乎已乎。耿介之標。淸明之容。孤峭之韻。慷慨之言。不可得而復見矣。英靈不昧。只願繼今時時入夢而相見。亦願如有所懷。幷以相喩也。嗚呼。言有盡而情不可窮。情無窮而文不能形。千里薦誠。但一瓣香。病中所寄二絶。謹垂泣次韻。使幷陳于几前。哀哉哀哉。慟哭慟哭。尙饗。謹次病中所寄二絶。
那知乍別隔幽明。承訃呱呱哭失聲。病裏題詩遙見贈。一回吟過一傷情。
痛哭音容隔此生。推胷悲恨轉崢嶸。追思去歲蓮堤上。把酒秋風送我行。
祭文[李廷馦]
維萬曆二十八年歲次庚子辛未朔十八日戊子。舍弟弘文館副校理廷馦。謹以淸酌庶羞。敬祭于資憲
大夫知中樞府事兼黃海道觀察使,兵馬水軍節度使,都巡察使仲氏之靈。嗚呼慟哉。吾兄仲氏。而至此耶。生而穎發。天質度越。受訓鯉庭。聞一知十。家貧親老。志學尤篤。年未弱冠。題名雁塔。齒纔卄一。高步蟾宮。銀臺翰苑。歷敭淸列。出入薇烏。榮養備極。中年乞郡。累佩符竹。致養高堂。必有酒食。佳辰令節。壽筵載設。邀致工妓。鼓瑟吹笛。兄弟子孫。少長咸集。迭起獻觴。歌舞彌日。閭里聳觀。交口嘖嘖。人稱有子。父母胥悅。兄之於孝。可謂至矣。嗚呼痛哉。素性勁直。最忌瓦合。傷時慷慨。孤忠獨立。批鱗不憚。格 君志切。瀝血控疏。屢陳藥石。死生禍福。不動一髮。形雖七尺。膽餘一斗。値國多艱。 大駕西狩。八路風靡。奔走恐後。中流砥柱。獨也延城。嬰一孤壘。抗方張賊。誰其守之。有一吾兄。示以必死。士氣倍百。賊不敢支。宵遁而却。控扼喉咽。 國賴不絶。安市城主。睢陽忠烈。較功比義。孰與兄匹。兄之於忠。可謂至矣。嗚呼慟哉。旣孝旣忠。有此大節。胡天不憗。奪之斯速。福善禍淫。視天邈邈。友于天至。如手如足。提撕諸弟。猶恐不類。余之立身。莫非由爾。樂有賢兄。謂永相依。何知今日。永訣容儀。嗚呼慟哉。去歲服闋。弟先忝爵。謂兄繼仕。共馳紫陌。
風雲阻會。歷歲迍邅。含章僻鄕。樂全其天。天不佑賢。降割何偏。早知若此。余豈歸洛。兄病不省。兄逝不卽。微官誤人。此生恨極。嗚呼慟哉。年享六十。壽不稱夭。官至正卿。位不謂小。然人所期。不止如斯。位不備德。壽慳期頤。奇才未展。國無祿耶。泰山其頹。家無福耶。死生之際。屈伸之理。妙通冥觀。從容擧止。臨終自挽。沐浴易簀。方寸不亂。素養可識。嗚呼慟哉。有晝則夜。有生必死。一生一死。古今同軌。嗟吾仲氏。死而不死。瞻彼鹽州。有屹其城。奮忠死守。民骨而生。萬世千秋。西人何忘。流芳靑史。天壤俱長。男兒事業。孰與兄當。嗚呼慟哉。去年伯氏。今年仲兄。年年哭別。余慟何限。卽之不見。叩之不聞。氷壺襟懷。雪月精神。茫茫此生。無復相親。跼天長號。有淚如血。敬奠菲具。哀慟欲絶。嗚呼哀哉。尙饗。
祭文[趙庭堅]
維萬曆二十八年歲在庚子十月辛未朔二十日庚寅。通訓大夫前行水原府使趙庭堅。謹以淸酌時羞之奠。敬祭于故資憲大夫知中樞府事兼黃海道觀察使,兵馬水軍節度使,都巡察使李公之靈。宇宙內有間氣。在天爲星辰。在地爲海岳。而在於人則公也。公之生於世。六十年于玆矣。早歲蜚英。東魯文章。而
中年結知。貳秩樞庭。言行質神明。節操貫金石。人有模楷。國有蓍龜。君子有恃而行道。小人有懼而斂迹。名流汗簡。勳在社稷。則班資之崇卑。事功之高下。不足言也。方壬辰澒洞之初。縉紳之號爲名卿者。不知有 君。知有其身。入於海而投於山。苟活偸生之比比。而公以一介渺然之力。出萬死結義徒。策疲乏半千之卒。嬰孤墉抗勍寇。談笑折箠而笞之。殺盡賊奴。血滿城堞。却夷酋八千之衆。 朝家命脈。遂通於兩湖。而中興偉績。公居什八。求之古人。若宋之李忠定,張忠獻儔匹。而在東國則金威烈其人。推其有。足以尊主而庇民。出其餘。足以匡國而濟時。十條論事。耿耿忠忱。言人所難言。使公之疏行於時。使公之志伸於世。則擒長馘敵。蓋其餘事。而福我三韓。奠厥靑丘矣。 國事豈至於今日之頹墮哉。使公之疏不施。而使公之志不伸者。天也。雖曰。當路者扼之。臧氏之子。焉能使公而不遇哉。其忠言讜論。浩如江河之渟蓄。而爛如日星之光輝。世之人。無問乎識與不識。而讀其章。其人可知也。寂寞之濱。寬閑之野。浩然而歸。簞瓢屢空。不屑其志。 戀闕之心愈丹。憂時之髮益白。而果敢之氣。剛正之節。至晩而不衰。孰謂凛凜許
國之意。於斯世奄一去而莫余追也。豈時之不可與有爲。而善人殄瘁歟。將民之無祿。而天莫之憗遺歟。冥然漠然之理。不可得而推測也。意其英魂靈魄。不隨異物飄散。騎箕尾歸天上。作山河壯本朝也審矣。豈世之或生或死之比哉。戇愚不敏。危難相從。言繇公誨。軔繇公發。志同氣類。日親高誼。奬成誘掖。期我當世。知己之遇。世莫與伍。書來告訣。情懷辛酸。未及報答。凶訃遄臻。戴德不酬。永負終天。號無輟響。泣有餘悲。嗚呼。至正之氣。至剛之節。不可得以復見。而斯民無所賴。斯世無所倚。人無儀範。國無典刑。則其所以哭公者。豈但哭吾私而已。嗚呼哀哉。尙饗。
挽章[尹斗壽]
少時黌舍賦游魚。轉覺名高發軔初。翰苑翺翔才不忝。薇垣獻替志非疏。鹽城長嘯胡騎走。南國甘棠史策書。可惜平生經濟業。居然埋沒慟如何。
(海原府院君尹斗壽)
挽章[尹根壽]
妙歲騰華聞。徊翔館署淸。峻資聯八座。孤節比三明。偉績嬰城日。高文振古聲。不堪悲殄瘁。掩淚憶平生。陽九嗟前歲。孤城忽墮圍。登陴賴公勇。誓死仗天威。賊退功爭誦。人亡事已非。傷心八哀淚。今日重沾衣。
(海平府院君尹根壽)
挽章[金命元]
藉甚嘐嘐士。嶄然蹇蹇臣。完城摧劇賊。仗節活遺民。擬展經綸手。俄成毁譽身。正卿猶小德。六十況如仁。憂患仍添崇。哀傷竟損神。題詩揮老淚。知己有誰人。
(右議政金命元)
挽章[鄭賜湖]
五百年間此一人。風流儒雅逈無倫。文章大手還餘事。忠義高名照萬春。時論擬推黃閣望。凶音遽自瘴江濱。懷恩唯有羊曇在。下哭吾私血滿巾。
(戶曹參判鄭賜湖)
挽章[李弘胄]
曾提一旅坐孤城。擊却强倭十萬兵。東土山河歸廓掃。西關草木識威名。危忠激處身何愛。五利籌來謗輒成。如我通家小子義。忍題挽語送銘旌。
淪落窮鄕歲月深。官銜猶帶舊腰金。名騰早屬匡時望。世亂方知許 國心。末路悠悠公自保。浮生草草理難諶。門闌盛事今休矣。哭向西崗淚滿襟。
(兵曹佐郞李弘冑)
挽章[趙守翼]
從臣班輟十年間。坐嘯端能化俗頑。軒冕倘來眞外物。才名從古被天慳。孤城飮血身都膽。尺疏排雲鬢已斑。最憶河汾蒙奬誨。新阡西望淚潺湲。
(弘文館副修撰趙守翼)
挽章[崔岦]
同榜名華忝早揚。況公少我二年强。朅來好爵無多取。還與畸人一味涼。西郭訪時猶故宅。南郊別後各他鄕。安知便自棲遲處。不逐東潮向北邙。
(前行驪州牧使崔 岦)
挽章[成晉善]
河源三歲昔零丁。高蓋臨門問死生。兩世交情無間隔。一時公論屬台衡。玉樓修罷催宣召。靑史爭將記姓名。路斷江湖歸未得。白頭西望淚沾纓。
(弘文館修撰成晉善)
挽章[許晉]
一生忠孝兩兼全。大運纔堪六十年。曾涉亂離躬盡瘁。屢經悲痛涕常懸。英才奄忽天何奪。妙譽流傳石可鐫。同榜白頭猶未死。祗應相見及黃泉。
副護軍許 晉
挽章[洪履祥]
心膽雄豪七尺身。玉壺霜月見精神 延城死守公餘事。抱負平生未畢伸。
大司成洪履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