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24
卷7
因天旱。請決放道內罪囚狀。(甲申。時爲慶尙監司。)
本道自冬春以來。雨澤不降。今過夏至。亢旱益甚。川澤斷流。禾稼焦傷。百萬生靈。迫於轉溝。民生遑遑。不知所出。事之悶迫。無過於此。臣頃承下來香祝。就禱名山。分遣守令。連續祈告。而天意邈然。尙無感動之望。若更數日不雨。則西成望斷。民命將絶。伏念天道神明。灾不妄作。變異之生。必有其由。而人之所以應之者。不能合天。故天怒滋甚。此古今之明戒也。其他臣不敢妄言。而係干道內之事。則臣所職守。不敢不達。竊見嶺南一道。近因調發轉運之擾。閭井騷然。惟幸數年間。農事不至兇歉。故稍爲枝梧。今若不幸而有赤地千里之慘。則哀此民生。萬無存保之理。而其他意外可虞之患。有非一端。臣以庸才。受寄一方。私憂過計。晝夜焦思。前者祇奉救荒 聖旨。謹已知委列邑。令悉心奉行矣。至於審理冤獄一事。則尤急於弭災之道。囹圄之中。一婦抱冤。足以感傷和氣。許多拘繫。豈無拊心呼天。而吏不見察者乎。今此旱災切迫之時。所當赦過宥罪。開釋淹滯。庶幾慰解人心。導
迎和氣。臣方敬順 德意。申勅各邑。分辨輕重。使之決遣。第以其間罪涉冤悶。而臣不得自擅者亦有之。不得已具由 啓達。以聽 朝廷處置。道內十年以來。豪强被繫者前後二十餘人。當初罪狀尤重者。則拿鞫於京獄。已蒙宥釋。其罪犯稍輕。而鞫於鄕獄者。尙未斷決。獄中身死者五人。餘存十五人。績年囚禁。累受刑訊。此輩平日罪犯。未必盡虛。惟其摘發之際。或出於風聞。或出於匿名書。故抵罪不服。已成老獄。其中或有所犯不至甚重。推閱無據。而只以名爲豪强。故一樣訊問。不得解脫。捶楚之下。痛毒實多。臣之愚意。似當速分輕重。除所犯顯然者外。其餘則量施䨓雨之澤。以解積鬱之冤。似於罪疑惟輕之道爲得。而亦應災之一事也。至於元惡鄕吏。用事書員。抄發之事。雖主於實邊。而亦出於懲惡。今旣被抄 啓聞。似難更論。但前年抄出時。不以實罪糾摘。而專委於品官之手。所謂品官者。率多無識之人。雜會鄕人。隨其圈點多少而虛作名目。以報守令。守令更不辨覈。一切驅入罪網。故抱冤者尤多。極爲未安。且摘發之後。卽時囚繫牢獄。已至經年。蕩盡財産。赤立呼號。春間將分運入送。以族隣責辦盤纏。臨發又有更覈之
令。或在道追還。因復拘幽。饑餓待盡。冤聲徹天。以臣所見。誠爲矜惻。今者又以列邑抄發不多。將重治其罪。已理身死者。妻子亦不在原免之類。號令嚴急。人人震懼。皆有逃避之計。鄕所品官等。又欲自免其罪。互相告訐。旬月之間。遠近騷然。誠可寒心。臣觀道內列邑。人吏凋殘。莫甚於今日。雖名巨邑。而時存立役者。不過數十。至於殘邑。則往往只有數三小吏。以供百役。不成郡邑模樣。與 祖宗朝人吏繁盛之日。大不同。今若一切以多抄爲能。不論罪狀有無。驅迫入送。則非徒郡邑蕭然。日至壞敝。而旣入之後。旋又逃徙。必復侵及族隣。連逮栲掠。一邑之人。從此無寧居者。此亦可憂之大者也。况道內玉非所生。北遷者已四百餘人。徙民之事。一時疊擧。民情日益搖動。尤爲可慮。臣愚亦以爲罪狀顯出者。爲先辨覈入送。其餘貧乏無財。濫被抄提者。早加決放。以慰人心。亦應灾之一事也。若曰。實邊事重。雖知無辜。勢難開釋。則又有一說焉。伏計京外以罪犯被係者。不爲不多。如 朝廷別設事目。限數年以罪犯輕重。逐一入送。則其所得。亦當倍蓗於此類矣。其與勒發無罪殘薄之人。凋敝郡縣。煩擾驛傳。而實無所益者。利害萬萬矣。臣
以爲我國刑勢。西北者藩蔽也。兩南者根本也。今因一隅之警。使南方之人。先失其所。恐非 國家鞏固根本。長遠不拔之計也。自古外之夷狄。未必遽爲中國禍患。而內之盜賊。常因而起。何者。調發適戍。飛蒭輓粟之煩。民不堪命者多也。如是而天不助順。仍之以師旅。加之以饑饉。則土崩瓦解。特旬日間事耳。今中外騷然。已至數年。行齎居送。衆庶勞止。而天怒神怨。灾孼之降。又復如此。人情危懼。中外業業。天下之事。動之至易。安之至難。成敗之機。間不容髮。臣之懦怯。惟願 朝廷每事稍加靜重。勿使人心有所搖動。致有後悔也。臣至愚無似。受 恩深厚。無從報效。目見天意可畏。邦本日搖。而旱灾彌酷。其於格天弭灾之策。誠不知所措。敢將狂瞽之說。昧死陳達。不勝惶恐待罪。
乞東宮移駐江華。以通南方形勢狀。(壬辰)
沈遊擊到順安。傳諭倭將等事。李元翼狀 啓。必已詳盡。卽刻臣之軍官。自元翼處來。元翼通書于臣曰。倭賊近日多聚。顯有西下之跡。事勢甚急。而天兵之來。未知其期。先請屯江六百砲手。而亦無肯許之意。極爲可憫云。臣自到安州一月餘。因往來傳言。頗聞
倭賊動靜。萬無自退之理。而順安屯住之軍。已成老師。日益疲頓。軍情愈解。至於三縣聚軍分屯者。其數雖多。皆不精鍊。而統率無人。今日之勢。可謂危迫。 朝廷未必詳知。唐將所爲。雖未知何意。似亦出於講解之計。其以此弭賊。已爲難必。而賊若乘機擣虛。可憂尤甚。 朝廷各別深思速處。無失事機。臣之愚劣。當此危急之秋。竊不勝其憂國之心。謹以近日四方形勢。黙自忖度。其可恃賴以成恢復之功者。實無一事可言。所幸者。人心思奮。擧義討賊者。日聞於 行在。此正可爲之機。苟能聳動激勵。申布約束。官軍與之協力掎角。使之各自爲戰。則士氣大振。聲勢連絡。庶可有濟。而各處不才將帥。恇怯守令。間或疑阻多方。寇未至則托於節制。召集一處。旣集之後。一無所爲。避坐深山。蹔聞賊報。乘馬先遁。使艱難召募之兵。盡皆解散淪沒。不可復合。若此不已。雖有勤 王之士。向義之徒。相率解體。散渙孤弱。乍起乍仆。不能自振。而大事日去矣。江華爲巡察巨鎭。在高麗時爲江都。凡有兵亂。無不避兵於其處。今南方之軍與義兵。多聚於此。且下三道京畿聲聞。皆自此通。若 東宮移駐此處。仍向南方。則諸處義士。必有雲合影從。以
成中興之功。其與偏保一隅。形勢不屬者。得失萬萬。第冬寒已甚。道路多阻。則臣亦未知如何耳。是乃 國家大計。臣不當妄陳。而區區血誠。實出悶迫。惟望下詢大臣。計出萬全。
馳報沈遊擊與倭問答狀(壬辰)
臣伏見巡察使李元翼傳報。昨日。沈將見元翼等。以爲奉 天子之命。吾行在前。兵馬在後。此後處置。從當可見。不須許多說話。元翼等請主意何在。沈答曰。沒有主意。因指天爲誓曰。要救人命。因往釜山院。與倭張通事稱名人。附耳密語良久。饋酒飯而送。不許我國譯官近前。今刻又見元翼狀 啓。所言極爲駭愕。未知其意何在而敢發此言。因此竊念。斯人自初擧措。臣實甚疑之。故前後狀 啓。亦陳其出於僥倖息兵之計。盖其九月。與倭人問答曰。平壤以南。任汝來犯。及夾江圍守。具海舟將下南方之說。皆非所當言。其後逃還人往來悠悠之言。不敢掛諸文字。今遽以賊將欲見 主上之言。發端以試。而其他與倭所言。皆秘不宣。若此者。臣實未知何意也。夫天下之事。惟勢而已。勢去則親戚相離。勢强則胡越爲一。事變無竆。多出於意慮之外。臣不勝寒心。且念今此沈將
往來。乃是家國存亡之幾。接應酬酢。審察事情。宜使有知慮朝官。挾事知譯官老實之人。隨從而來。一以接應無闕。一以詗得情形。逐一馳報 朝廷。以講應變之術。然後事體機宜。兩無疎漏。而前後只使二譯相隨。縱有機密。無從得聞。於 朝廷。恐亦未安。臣之今此馳 啓。非不知出於過憂而錯慮。一見此言。不覺痛憤切骨。且不知前頭之事結末如何。敢此 啓達。以望 朝廷審機善處。
乞措置海島狀(十月)
臣近觀賊勢。恐難以時月望其掃蕩。各道郡邑公私蓄積。一敗塗地。無有餘儲。百萬生靈。將盡塡於溝壑。無計賑救。且處處寇賊方熾。逐日搶掠。民皆棄室登山。或竄伏林藪。但爲目前苟活之計。不能爲長久之圖。些少所收。亦無盖藏之處。盡委田野。賊至任其焚燒。百不一存。至於郡邑倉穀。亦安保其無意外之慮乎。慮其如此而不時督納。則嗣歲之計。益無所措。此非小憂。臣聞西海一邊。島嶼甚多。如宣川之身彌島。豐川之楸島。海州之睡鴨。皆地勢廣闊。有豐草茂林高山平阜。實與江華喬桐等地無異。而身彌島則周回六七息。尤爲海中大島。特以西道不事防海。故但
爲牧塲。而不曾設鎭。其他諸島可堪屯田。人居參錯相望。連於京畿。以及忠淸,全羅道者。不知其幾。臣意急於身彌等處。各定武將一人。率水軍以入。且令遠近避亂無依之民。多作土宇假家。以爲過冬之計。因輸海邊列邑。如宣川,定州,嘉山,龍川,鐵山皮穀。以海船積置其處。竢賊平輸出陸地。旣防齎盜之患。又可以備明年種子。事極便利。而實係遠慮。伏望 密下該司詳議。急急施措。假令明年。賊猶未退。而海中沃土。處處耕種。如古屯田。所獲必饒。其利多矣。其他臣不敢盡言。要在斷而行之。使老弱入保。丁壯出戰。南北千里。水路相通。列船嚴守。賊必不敢從水來犯。而聲勢甚固。其於恢復之大計。亦必有賴於此。
安州請遣助防將狀
安州爲一道咽喉。且有積穀。不可不堅守。安州不能守。則平安一道將不可保。盖過安州則菁川以北。其路四達。由博川,泰川達於朔州,昌城。由嘉山,定州達於義州。由寧邊,熙川達於江界。所謂城有所必守者。此類之謂也。臣觀此州城子。雖似太闊。而後面臨江。前面依山。可謂據險。若有數千之軍。則可以守城。此城旣守。則賊必不能越此而深入。今賊在一日程之
近。豈可謂全無到此之理。而晏然若平日乎。臣近令州人修築女牆弓家。以備不虞。惟牧使李民覺。以書生不閑武略。修城整軍。似非所長。 朝廷急遣經事有計慮武臣。姑於事定間。稱爲助防將。使之專治守城之事。與之協守。似爲便宜。
往視順安軍。還到永柔馳啓狀。(十一月)
平壤之賊。尙未勦滅。安定官軍。孤弱日甚。極爲憫慮。節制統御之責。固在都元帥。而亦不可無大臣之慰撫鎭定也。念卿方駐安興。可速進軍前。相時度力。約束戰守之宜。兼且務悅軍情。俾堅死長之志事。同副承旨成貼有 旨。臣在安州時祇受。卽時來到軍中。與都元帥金命元,巡察使李元翼,兵使李薲相見。共議軍中形止。大抵順安之軍。士兵九百餘名。南軍四千餘名。而一千四百則爲運糧之軍。其用於戰陣者。僅三千有餘。而湖城監所率軍三百餘名。同在陣中。可謂孤弱。天寒師老。疲頓已甚。且軍糧。五日散給四百石。十日則爲八百石。方以近官之穀。艱難輸到。而亦且難繼。極爲可慮。至於相時度力。約束戰守之宜。非臣愚劣所能料度。第念用兵之道。在於動靜無失其宜。今平壤賊兵多少。尙未得知。以臣所慮。似非甚
少。疑唐將近萬之言爲近之。昨日自城中走回人應募者。臣親見詳問。其人云。城中賊陣有九。一陣似爲統將者百人。能放鐵丸者五十人。百人各率從倭。或二十或十餘云。以此計之。數以千計者將至七八。且聞賊於城西北內外。排設木柵及杙木。大同門內。又築重城。而牧丹峯作土室。屯兵備守云。盖賊入據平壤已久。爲謀旣多。而設備益密。臣之愚見。進取平壤。當在於早。今時則比前愈不易。然賊勢日滋。而我軍日憊。欲爲持久。亦是坐困之道。不如決意一戰。以收萬一之效。而因唐將約束。又不能輕動。似失事機。誠可憫歎。臣自前每以爲平壤一城。西北據險而東南平易。我軍從一面迫之。故賊亦專備西北而不備東南。若使水軍乘輕船。夜間直進於大同門外。侵撓賊船所迫之處。因載火砲神機火箭。亂射城中。賊必驚駭奔走。可以得利。且覘知中和賊兵往還渡涉之時。迭出遮截。勢難則順流而下。賊首尾牽掣。必不敢恣意西下。又能遮遏南來之賊。因通諭於中和,黃州之軍與左右防御使。分道出沒於平壤南邊近處。以勦行路之倭。李鎰等嚴守江灘。共爲合勢。則賊在平壤。而其勢日縮。如此之際。天兵亦至。與之挾攻。則可以
掃蕩。前此屢以此意。私通於金命元,李元翼。命元,元翼之意。亦以爲可。又東南則不在唐將禁標之中。賊亦每出攻刦。故欲爲姑試。凡用兵。約束苟明。精練有素。將卒相知。如手之使指。則雖少可以御衆。而今不能然。所聚之軍。皆是烏合。紛然而出。浪戰取敗。頃日唐將之言。甚爲丁寧。若果於近日。調兵出來。欲與我合力乘機。則在我不當先動於數月之前。以違約束。如其不然。則五十日之前。賊兵日益聚。其勢益難。不可束手相待。以貽後悔。二者均爲失策。 朝廷急速探問天兵渡江遲速。以此情實。告於來將。聽其所言。秘密傳通於軍中。使無失機。京中倭賊請來之言。雖未知虛實。而遮截之策。不可不施。傳聞賊兵從華藏浦渡涉。若衆賊俱下。則勢須連日。亦當從黃海道延安等地。急急通諭於江華邊良俊等。以舟師遮截江面。又是一策。若夫慰撫鎭定。務悅軍情。則金命元李元翼。以寬和鎭物。必已撫摩得宜。臣何爲力。而軍中元帥之任。不容有二。號令。雜出。有損無益。臣還到永柔。發遣從事官。檢視三縣屯軍後。臣回到安州。句當糧餉計料。
祇受體察之命。兼陳賊勢狀。(十二月)
初四日。右副承旨成貼有 旨書狀。臣於十二日在安州祇受。臣本庸才。其在平日。徒事虛談。而實用蔑如。卽今憂患成疾。錯繆顚倒。顧乃受任於事去之後。但求一死報國而已。其何能有爲於萬一。且軍中旣有巡邊使。又有巡察使都元帥。今之所不足者。非將也。患在於號令多門。反以爲害。而臣之昏妄。又復參錯於其間。以犯古人輿尸之戒可乎。此在 朝廷所當更加詳察。毋令重誤國事則幸甚也。臣竊念今日之勢。兵屯已久。機過屢失。卽今軍食垂之。更無持久之勢。事之危迫。日甚一日。不意唐將。又以虛約相悞。使我狼狽益甚。沈遊擊所留漢人數名。方在城中。如沈嘉旺輩出入自如。無復限隔。將士之心。以此日懈。進無直前一決之計。退有遷延可已之資。今日如是。明日如是。而歲律已無餘矣。且四方之人。亦皆拱手旁觀。無一力戰。而曰。姑待唐兵。與之協力。極爲痛悶。今沈之來歸。未卜遲速。而所云挾倭使偕行。達於北京者。尤甚難處。在前雖欲論議可否。而不與相接。脫或有之。自此無善處之路。敢望 朝廷預以倭奴託於請貢。欲觀虛實。以階兩國之禍。明白痛陳。以觀其意。唐人雖在城中。而從東南擧事可否。幷從長計議
停當。馳諭於元帥及主兵之處。
論沈遊擊與賊講解狀
臣昨自肅川還安州。夜中見金命元通示狀啓草。末端語意。似未分明。大槩以臣所料。倭賊必不容易出去。而沈入城已累月。迄無一人來報消息。此亦極爲可憂。賊氣方驕。如未滿其意。豈以一紙空文。遽爲從命乎。况 中朝雖有此言。而不得我國之言。其勢必有所要。沈之此計。旣不能强。又不能弱。持和戰並用之策。自投虎狼之口。其謀甚疎。而其勢極危。假使萬分有一賊佯爲退去。以觀如何。而挾沈偕行。大兵未集。江冰連陸。箕城新復之後。守備未完。亦難遽爲鏖勦。其間事勢狼狽。果如命元所慮。未知何以處之。 朝廷十分精思指揮。
論李鎰代李薲事未便宜狀
臣在安州。傳聞唐將率兵將至。慮一路凡事。或有疎緩。欲親自點檢。今到定州。適逢司諫李幼澄。蹔聞 朝廷欲以李鎰代李薲。又以李薦代李鎰爲左防御使。 廟筭所在。必非偶然。而以臣愚見。頗未穩洽。不敢不達。鎰於諸將中。固有名稱。近日治軍料敵。亦頗可觀。其欲代薲。必有其意。若早爲之。固無不可。今則
恐非其時。凡用兵之事。必須於平日有所審察。然後臨時可以分付節制。至於褊裨能否。軍卒勇㥘。皆經歷嘗試。以行約束。非可以朝至而夕辦也。故臨戰易將。古人所忌。今薲與鎰。各將其軍。久在軍中。將卒相知。部曲素定。而猝然易之。則易置諸將。更改號令。恐非數日可了。無乃彼此不及。然此則利害所在。臣猶未知其如何。至於以李薦代鎰。則決不可爲。薦雖有鷙悍之名。其中實㥘。且用心無狀。無忘身殉國之心。所在奔避。近日白衣從軍之後。猶且處處逗留。未嘗一番力戰。不獨此也。薦御衆殘暴。不能拊循。軍不樂附。鎰之軍多召募所得。遠處之人居半。若聞薦代將。軍情洶駭。必將相繼逃去。不復成軍。使順安之軍。坐失一臂之勢。其所關豈不甚重。若鎰之代薲。出於不得已。則李鎰之軍。或於鎰助防將朴名賢,鄭希玄中擇而任之。終是勝於李薦無疑。伏乞 朝廷。更爲詳悉處置。毋貽後悔。臣觀近日各陣軍士。咸欲一戰。諸將亦頗定約束。以爲進取之計。而只以唐將之約。意不專一。屢稟於 朝廷。而亦無歸一指揮。遷廷時月。冬已過半。前頭寒沍之節。僅餘一箇月。延至春初。大事去矣。凡在有識。莫不痛悶。今聞沈遊擊多賷金幣。
挺身獨來。往來講解之際。寒節已盡。遽迫風和。此正是倭賊奸計所願。 中國與我邦。俱陷彼之術中而不悟。臣從前固疑用兵之意不果。今果然矣。不勝憂憤之至。
法守正,全勝所言天兵出來形止可疑狀。
近日往來唐人之經過者。人人異說。殊難憑信。昨暮有法守正,全勝二唐人。自稱宋侍郞舍人。言以侍郞之命。要往平壤及 王京公幹而廻。臣令通事朴義儉問之。則守正言。侍郞使俺往見平壤城四門及置營之處。天兵之數十萬。追來者又三十萬。全勝云。兵馬實數四萬。今月十五六間操練。二十日間發程。來初一日前後當到此云。又問沈遊擊何在。其人等云。老爺不信他。他甚說謊。今番老爺應不放他回來。還期何可知也。其於沈遊擊及徐一貫等。深加鄙斥。云此間事狀。令人惝怳不可究測。以臣意料。中原論議雜出。或欲臨境拒守。或欲發兵應援。或欲講解息兵。莫能歸一。而於我國之請。亦難直阻。故每爲慰撫之辭。似若來救然者。而兵期實未能定。我國坐爲所誤。以至歲暮。極爲痛心。今賊兵朝夕西下。一路糧料。處處積置。固爲可虞。而且以郡邑蕩敗之力。旣備我國
軍需。又備唐兵之食。雖有鬼神所輸。其勢難足。又僧軍之來集者。亦已數千。而食無所出。人日食數合。而猶不能繼。若使唐兵不出。則固當以此軍糧。飽餉我士。決一死戰。何爲若此之遷延不決乎。事勢狼狽。日甚一日。而法守正,全勝等所言。尤爲邈遠。未知往來請兵之臣。面對唐將。其說又復如何。不勝痛悶憤懣之至。臣又念賊勢七八月間。其數甚少。在我頗有可乘之機。而諸將觀望不前。累失機會。自九月以後。又爲沈所牽掣。一無所爲。五十日之後。賊兵日集。寒節向盡。屯守之兵。飢凍又甚。銳氣頗減於初。臣之意。當以此曲折。明白說與唐將。得其決語。而爲之計策。庶不至於抱不決之疑。而貽無竆之悔。
到安州。馳啓所聞狀。
臣今日自定州還安州。行到廣通院。見擺撥兒三人馳馬來。令通事朴義儉問之。則答云沈嘉旺自平壤出來云。倭人若見沈遊擊則欲還歸。故遊擊催唐兵四五百先到將護送云。而所持小帖。則不許開見。臣怪之。及到安州問之。則州人云。今日沈遊擊本欲早出。而擺撥兒自順安來報某事。遊擊開坼見後卽火焚之。不使人見。因書小帖。索蠟堅封。與擺撥兒而送
于遼東。因遲留不卽發去。出織金紅段衣有襞積。令頭目緣領白匹段。旣畢。自爲試著以觀。日晩始發。將宿肅川。臣觀此擧措。全是講和之計。持紅段衣。似是借品服。或以與倭將。皆未可知。斯豈沈將所自爲之。必是 朝廷指揮無疑。盖 中國畏憚此賊。只以僥倖息兵爲務。其他有不暇計。而其在我國。處置之難。愈不可言。萬一賊佯順其言。乍爲退去。而中原之兵爲之護行。勿令扼其歸路。則將何以處之。且 中原旣爲許和許貢。而在我有必報之讎。不可但已。則賊必歸德於 中原。而怨我滋甚。益難收殺。前頭狼狽。有萬其端。如臣之愚。反覆思之。莫知所處之宜。當此危急之際。凡百所處。當千思百思。至詳至密。不可諉之於保無是事。而不爲之預求也。敢望 朝廷深惟長策。先事善圖。十九日中和之戰。兵使李薲馳報。以爲小捷。而唐擺撥兒所傳於沈將。則云二十一日。朝鮮之人多被倭賊所殺。列置首級于大同江邊。沈將言。不待我至而先自交戰。以爭小利。雖被殺。更何歸咎云云。李鎰之報。至今未來。其兵利鈍。時未得聞知。不勝憂慮。
平壤已復馳啓東宮狀(癸巳正月)
昨日巡察使李元翼等傳報。天兵與我軍。協力進攻平壤。天兵入自七星門。我軍入自含毬門。時方廝殺云云。倭奴政當殄滅之期。 宗社已有重恢之望。不勝慶賀之至。平壤旣已收復。則所當更請天兵。渡江前進。第慮北道之賊。猶據巢穴。不肯退去。今若聞天兵大至。平壤已復。則必褫氣不敢遽爲向西之計。然兵有先聲而後實。宜乘此際。分遣一枝軍馬。出於永興,高原,定平之間。則本道人民。久望 王師。必有響應之勢。而咸興之賊。亦有反顧之憂。咸賊旣回。則北道鄭文孚等諸軍。可方軌而進。頃日天將到安州時。面言旣得平壤。則當分兵向北云。而所患者。天兵所過。必須糧餉。此道山郡一帶。一樣虛竭。難可接濟。且嶺路險遠。客兵易爲因疲。不如使我軍往圖爲便。區區之意。平壤旣爲無賊。則 邸衛扈從。分出精銳四五百。益以江東助防將朴名賢所率之軍。其數可至千餘。又使宰臣有計慮一人。爲咸鏡道巡察使。踰陽德,孟山。糾合南道軍民。乘其不意。勦擊咸興以南之賊。旬日之間。鐵嶺以北。可以收拾。然後與江原道合勢。以向京畿。而大軍從黃海以上東西掎角。京城可復。醜類可盡。伏乞下備邊諸臣。從長議處。毋失機會。
陳賑恤飢民事宜狀(二月)
自賊變以來。城中之民。數月之後。稍稍入城者。其數不可勝紀。賊於平壤敗遁之後。發憤肆毒。乃於去月二十四日夜中。同時焚蕩城中。屠殺人民。不可數計。鋒刃之餘。幸得逃生者。分散隱伏於中興,小川等處。尙且千萬餘人。重以飢餓赤脫。死者相枕。慘不忍見。臣前已分遣軍官及通文于巡邊使李薲,倡義使金千鎰,秋義將禹性傳,全羅巡察使權慄,廣州牧使邊應星等。賷持穀物。百計賑活。而緣無食物。所活終是不廣。臣軍官部將郭護賑救引出於江華者。男女老弱幷九百餘名。李薲軍官羽林衛成男前後賑救者二百餘人。其他諸陣出來者。陸續不絶。而或多氣盡僵仆道路而死者。馬山驛近處。有一乳下之兒。其母已死。而在傍呱呱。天將査摠兵見而哀之。令軍丁馬上抱來。在旁養飼。情甚悲痛。大抵京畿數百里內。無復餘蓄。民生如聚涸轍之魚。計日待盡。欲救則無穀。不救則難忍。南方之穀。以天兵糧餉來到江口者。近日頗集。在東坡者有米豆萬餘石。其在後西江者亦有數千餘石。此外唐糧。及時來到。則大軍雖復回來。而勢可支給。其中各官輸轉荒正租二千餘石。亦在
船上。此則欲以代給馬豆。而唐人不願受去。別無所用。故臣不忍目前之慘。謹以便宜除出一千石。聚合坡州,開城府,長湍,積城,麻田,高陽,朔寧,豐德等處飢民及京城流民之來到者。均一賑救。但春節已半。賊兵未退。民間無一處種牟。百萬之命。無計得活。不勝痛迫。不可以兵事之方急。而少緩於救民。臣發遣軍官玄楫。持船隻行移于京畿海邊及忠淸道內浦等處。取麥種數千石。以爲耕種之資。而寒食已近。海道往來。遲速難期。且小民盡失農器。亦無耕牛。束手無策。江華牧塲許民耕食事。前因倡義使金千鎰狀。備邊司已令觀勢處置。今年之事。若非多船區處。難以濟活。假使馬政爲重。而事當隨時。不可膠守常規。但必須得人。專委其事。然後庶幾有益於公私。不然則恐無利益。 朝廷更加深思。急速區處。俾無緩不及事之憂。如長湍壺串。土地肥饒。塲馬爲賊所掠。已無一匹。此亦於今年許民耕作。數年之後。民有定棲然後。還爲牧塲。亦無不可。此外海島可耕處。如紫燕,一彌等島。亦量其便否施行。
論軍糧民食狀(三月)
賊兵。本月二十二日。多出碧蹄。至惠陰嶺。焚燒 昌
敬孝陵主山林木。日暮還入城中。二十四日。又出焚蕩於三角山中興等處。其處伏兵軍倡義中衛將朴惟仁,仗義中衛將尹先正及義兵將李山輝等。皆以衆寡不敵。斂兵不敢交鋒。盖其賊衆甚多。散漫原野。故難爲輕進。亦其勢然也。然臣近日詳察賊勢。雖四出焚掠。而其勢已衰。見我軍則必走。故城東西十里之外。不敢肆意刈草。若出則擧陣成衆。瀰漫遠近。亦不久還退。我軍亦不無激勵勦捕之心。如高陽,楊州等處之民。每戰先登。頗有斬獲。而所患惟在於軍食乏絶。無食。故軍不得聚。軍不得聚。故雖有可乘之機。而計無所出。極爲痛悶。若使天兵糧餉之外。稍有數千餘石之穀。以爲軍糧。則足可有爲。而四顧無辦糧之處。誠無可柰何。至於京城之民。初聞天兵將至。滿城人民。逃出四面者。其麗不億。旣而天兵不時前進。而飢餓困頓。不能救活。前日除出天兵馬租一千石。略爲分賑。而其勢不能救萬分之一。流民迫於飢死。還爲出入城中。尋覓食物於灰燼之中。或多爲賊所殺。近日則聞賊佯爲善言。使之還入。而各出米粥。如賑救之狀。故民之還向京城者。逐日不絶。欲令伏兵軍人禁止。則恐民益駭散。只阻歸順之路。置而不問。
則又恐因此賊諜往來。漏透消息。極爲難處。民之所天。惟在於食。在此旣無資活之路。則雖以空言日夕撫綏。其能收拾散去之民心乎。况軍興調度。百弊旁午。孑遺殘民。顚仆待盡。田野極目。無一處耕種。前月間。臣發遣軍官于忠淸道海邊。令移轉春牟千餘石。以爲畿甸百姓春種之資。而至今未來。時已過矣。今雖來到。亦無所及。只稷山正租三百石到泊。自昨日分給近處之民。使之及時耕種。其勢亦難遍及。祇承有 旨內。民生流離飢餓。騈死溝壑。或俵給穀物。以救死命。或從便勸耕。以圖西成。臣伏奉 德音。感涕橫流。無麪不托。自古所難。近處飢民及京城避亂流離士族男女老弱。以臣在此。望其救活。日來呼號者。千百爲羣。臣但持空手。無力可濟。每朝令下人巡視。則一夜死亡。少不下七八。多至於十餘。傷心切骨。欲死不得。若過一二月。誠恐生類將盡。臣伏聞江華等處。流民尤多。而又軍官括粟之輩。散出閭閻。督出升斗於飢民口吻之餘。怨聲盈路。不可忍聞。當此民心向背之際。此等擧措。非所宜有。臣雖不敢言。而竊獨寒心。敢望 朝廷。凡事之涉於病民者。一切蠲除。其有不得已興發。亦宜宣布 德意。禁止苛暴。庶生民
蒙一分之惠。爲 國家長遠之慮。
天兵退駐平壤後。條列軍中事宜狀。
臣竊以愚意。量度今日事勢。兵禍恐未可以時月望其平復。盖緣此賊兇計。不但在於我國故耳。天兵不能乘破竹之勢。急擊驅逐。而逗留累日。無故自退。使賊氣益驕。醜類雲集。所望者。賊亦糧盡則難久留。而近者連據體探人所言。龍山倉積粟。餘在甚多。賊方築城堅守。我則無食無軍。將有糜爛自潰之勢。其爲危迫。不言可知。臣謹條數三謬計于後。以備 採擇。 下備邊司。急速商量施行。
一。京畿,黃海,江原等道軍糧。已無可繼之路。獨有忠淸,全羅二道稍似完全。故自前年一切經費。無不取諸二道。財力亦已殫竭矣。今之來到東坡,開城府者。米豆萬數千餘石。而我軍糧餉。亦無出處。故不得已除出分給。若大軍不久還來。則不過五六日而將乏矣。今惟當以水路輸轉 天朝給賜糧料之在義州者六七萬石。分置于延安,江華,開城等處。旣以繼餉軍兵。有餘則推移賑救。然後可無狼狽之患。
一。各處漕運之船。前年變生以後。皆爲散去。不知
在處。然船集非如他物。可以隱匿。必散在於江華海邊等處。而無官主張。故不能推問。傳聞水運判官有鄭汝忠者在延安。時方推捉。而久不來現。假使來現。恐其名微弱劣。不足以辦漕運之事。宜以有名望幹辦文官差出二人。急速收拾船隻。一以漕運于南方。一以漕運于西海。使無遲滯後時之弊。
一。咸鏡道旣已收復。所當懲創前失。聚合軍兵。修葺城池。以備後患。且自鐵嶺以及嶺東西。鱗次遮截。進逼京都。又以通於慶尙左道。然後賊兵不敢恣意橫行。而黃海,江原悉爲我有矣。此乃急急之事。措置豈可少緩。臣意李鎰久在北道。人所屬望。急以鎰爲咸鏡,江原道巡邊使。往來二道。經略其事。何如。鎰雖才器無以踰人。而頗有誠心於國事。且於咸鏡之事。久所諳悉。今之見在武將中當此任者。恐無踰此。
一。今日大患。莫大於節制多門。號令雜出。江原道有兩巡察使。而奇苓專掌關東。別無見效。且臣素諳其人。非統御之才。適足敗事。臣意奇苓似當急速遞差。使號令出一。
一。倭賊全以鐵丸爲長勝之技。我國弓矢。不能相及。所以累敗。近日竊觀中原之兵。亦惟浙江兵砲手。以火箭,火車,虎蹲砲,筤筅等器械制倭。頃者査摠兵分送火箭六百箇于全羅陣。又令南方砲手數人同在陣中。臣通于權慄。使之厚待南兵。且令通事一人在其處。細問各項器械用砲之術。別爲詳錄。以備傳習之資。但我國火藥不多。石硫黃焰焇亦須多多預備。而分送於忠淸,全羅,慶尙等道。然後可以備用。伏乞 下該司或以銀兩多數。貿來于遼東等處。移咨求請。及時出送。
一。我國善於守城。短於野戰。今亦申勅諸邑。爲守城之計。前日 啓請砲樓之制。最爲守城要法。恐人未免置諸尋常。不復致察。至於有山城處。積粟護民。尤係急務。各處要害當守者。亦皆隨便設築營壘及砲樓。令民無事則出耕。有事則入保。允爲便益。
一。重賞之下。必有死士。 中國最重軍功。得一級者。賞銀五十兩。宴需三十兩。此中人之産也。以此軍卒見賊爭進。不復以退遁爲心。雖因軍令
素嚴。亦厚賞有以勸之故耳。我國士卒。雖有斬獲。而得賞甚少。且或經年未施。其何能激勸士心。而使之冒白刃不避乎。往年賞格。得賊只一級以上。皆許登科。此固太重。其後旋廢不行。軍心益無所勸。夫科擧。名分雖重。而此平時所論也。今 宗社無托。神都淪沒。若此賊未退。則雖重科擧惜名分。何益。此正所謂皮盡則毛無所附也。况我國公私賤人甚多。而良民日縮。兵額不多。今當變而通之。臣意別爲賞格。亦遵前日之例。而稍加增損。良人則一級以上。庶孼則二級。公私賤則三級。皆令許科。預爲紅牌。如空名告身。送于元帥之府。凡獲賊首者。驗其眞僞。若眞爲賊首。而滿其級數者。卽時給與紅牌。若是則人雖赴湯蹈火。皆以殺賊爲急。不過旬日。而賊首之來積者。可成京觀矣。此今日急先之務。非徒臣意。羣情同然。故不敢不達。
一。各處義兵等。當初因守令邊將相繼逃竄。各自聚兵。其間或有自護鄕里者。或有發於忠憤者。要不可以一槩論也。其後因節制無人。而無所統攝。則往往不事討賊。而虛擁軍兵。亦有貽弊
民間者。此非但義兵之罪。亦因 朝廷未能區處統御而然耳。臣觀忠淸道之中。以義兵爲名者無慮數十餘人。若以無益有弊。而遽爲罷遣。則義兵旣散。官軍未集。更無憑藉驅策。可以討捕。臣意欲姑爲勅勵。因其功勞有無。而行其賞罰。其中有成效者。因使率軍立功。其無效者。或使屬於他人。或卽施譴罰。若是則數月之後。義兵盡爲官軍。而號令可以通行無弊。亦乞 下備邊司。詳議指揮。
賑救飢民狀
近日。京畿,高陽,交河,坡州,抱川,積城,楊州,朔寧,長湍,喬桐,豐德,開城府等處之民及京中流離避亂士族婦女。不可勝數。其在他處者勿論。至於來在東坡。就臣求活者。日至千百。臣非徒慘於目見。且慮我民太半雜於賊中。視其生死。以爲去留。不可不稍加賑濟。以廣招懷之路。而顧無得粟之策。不得已除出不切於天兵糧餉皮穀一千餘石。升合分給。而猶不能足。一日枕藉死者。無慮八九人。極爲痛憫。江華流民。則其勢尤急。不出數日。生類將盡。不圖目見如此之事。尤爲痛泣。當此兵事方急。而糧穀蕩然。荒政固難擧
行。但於 國家仁恤生民之政。不可置諸無可柰何。而不爲處置。臣意急差有名望慈詳文官一人。稱爲賑恤使。往來於京畿,江華之間。或作糜粥。以救目前之急。或於黃海等處。措置鹽石黃角。雜以松皮松葉。以救塡壑之人。且流民之在海島者。無所於歸。雖欲就食於黃海,忠淸等處。而船路難通。則坐而待死。此亦當有以處之。然後庶望有濟於萬一。前執義權悏漢城庶尹申湜。方以運糧使權徵從事官。在此處。此二人中。一人稱爲賑濟使。使主其事。以示 國家恤民之意。允爲便益。如當以重臣爲之。則判尹柳根。旣以安撫之任。時在江華。姑令兼治賑恤之事。亦無不可。
乞抄擇精兵以爲後圖狀(六月)
近日南邊賊報。久未來到。只因唐兵擺撥兒所傳。得聞一二。而猶未仔細。大槩自密陽以上。則賊兵幾退去。而東萊,釜山之間。造作窟穴。屯據自如。尙無渡海之計。天兵亦不敢進前追勦。將有還師之勢云。其爲痛憫。不可形言。我國及此賊退之際。急急抄擇精兵。多爲方略。以備將來之虞。然後庶可望其御賊也。臣意兵以精擇爲貴。而習戰之兵。尤關於戰用。如唐太
宗時。極擇精卒數千。皁衣玄甲。分配麾下。每於戰酣用之。敵人披靡。戰無不勝。盖苟得習戰膽勇之人。則一可以當十矣。臣久在行間。見京畿諸邑。如楊州,高陽,廣州等邑之軍。經年與賊廝殺。心膽已堅。見賊不怯。每戰先登。其間多有斬級軍功著名行陣之人。至於漢江以南水原,南陽,通津,金浦,龍仁,果川,衿川等邑。官軍義兵中。亦不無驍健善戰之民。如秋義倡義兩陣之軍。雖甚烏合。然就其中求之。則十中取一。豈亦無可用者乎。如此糾合。則不出京畿十餘邑。而可得精卒千餘。以此推之。忠淸,全羅,慶尙三道所得尤多。如江原道。雖云殘薄。山峒之間。以射獵爲生。擊搏猛獸。飢渴不困者。亦多有之。今宜隨處抄出。勿論公私賤人吏庶孼雜類。一切從實精抄。而 國家優恤其妻子。資以弓矢戰馬糧食。分配猛將。其中技能勇力。卓然出類者。或以軍功除職。或屬禁軍。使之有所興起。而無厭避之心。常川操練。如有事變。卽時調發。使之赴鬪。又令各官守令。自擇境內精兵。只務精繕。不許冗雜。亦須平時優恤。敎以陣法。資以兵器。一處生變。則各以所抄之軍。互相應援。若是則軍卒精鍊。而勇怯不混。臨敵可無望風潰散之虞矣。且臣又有
一慮。倭賊之所恃以全勝者。只是鳥銃一物而已。我國亦當日夜訓鍊。使軍士無不學習。則賊之長技。我亦有之矣。且臣觀賊中被擄逃還之人。多兒童。而年十四五以上之人。亦多。此輩久在賊中。隨行於戰鬪斬殺之塲。耳目精神。殊異於閭閻兒童。此亦召募百餘人。敎鳥銃。如兒童戲弄之爲者。使之慣於心目。次次傳習。因以成俗。則數年之後。亦可成軍。而將來爲益必倍矣。今國計財力。難以養兵。然此乃至重不得已之事。所當一切省約浮費。專力於養兵訓鍊。以御此賊。然後生靈可保。 國家可安矣。近日天兵四五萬。半年在國。猶且調度支給。此則只除十分之一。可以養士制敵。何憚而不爲。今天兵已不可恃。而兇賊盤據腹內。使人寒心。計不知所圖。敢陳瞽說。而病中心思荒鹵。誠不足以備 採擇於萬一。然區區憂國切迫之忱。伏希 朝廷之裁。幸去取。
再乞鍊兵。且倣浙江器械。多造火砲諸具。以備後用狀。
臣久患危病。精神昏塞。外間文報。皆未得知。昨日。始因人傳聞南邊消息。賊兵屯據釜山,東萊之間。尙無渡海之期。桀逆滋甚。又聞天將李提督以下。捲兵還
到忠州。無意追擊。駱參將,葉遊擊諸將。已還漢都。今日劉員外又爲還去。因譯官傳言。聞胡澤等張皇賊勢。至欲以釜山委賊。更爲防守於遼東,天津等處云。此言若實。則其爲我國之憂。有不可勝言。一朝天兵盡去。而賊氣益驕。嶺南一道之勢。岌岌甚殆。而湖南湖西。當次第受兵。此乃危急存亡之秋也。不勝寒心。近日駱參將聞臣有病。每遣譯官問訊。且言今日我國之所當行者。縷縷不已。意甚誠款。大要以爲天兵盡去。而賊復至。則爾國將何以御之。不如乘此南兵未還之前。急急學習操練。火砲,筤筅,長搶,用劍,鳥銃,器械。一一傳習。以一敎十。以十敎百。以百敎千。則數年之後。可得精卒數萬。倭雖再來。而勢可防守。不然則爾國之事。將無可爲者。其說甚多。而無非爲我國深憂遠慮。欲備後患。臣聞之。不勝感泣。計今日南方之勢。大段危迫。防守之策。當如救焚拯溺。 國家掃置萬事。專心於御賊一事。如駱參將所言。然後庶或有望於萬一矣。往時校書正字李自海在開城府時。監造鳥銃。其精巧與倭銃無異。而又造虎蹲砲。其制亦似中國之砲。臣在東坡。又令火砲匠數人。造火箭百餘筒。亦甚可用。而皆以事力窘竭。不能加造。權慄
在坡州。亦學於南方。造火輪砲。此等器械。皆切於戰用。而不能多造。恐無所益。臣意以此匠人。分送於南方州郡之財力完實如羅州,南原,全州,順天兵水營等處。多數聚會匠人。使如自海者。晝夜監造。仍於各邑。抄出有膽勇之人。勿論公私賤士族庶孼。廣加學習。如使一道之內。得銃手數千。則足可以御敵。而以此推移諸道。次次相傳。其打造匠人及善於放火者。厚加賞典。優恤妻子。使無厭苦之弊。至於南方御倭器械陣法。自募抄擇數百。及南兵之未還。別定勤幹武將一人。配於天將。晝夜學習操練。其他守城之要。旗幟之色。一倣浙江砲手。使賊有所畏憚。則誠爲萬幸。我國之事。事急則倉皇失措。事過則解弛無爲。此前後大弊也。今則賊猶在腹心。天兵若去。更無所恃。失今不圖。後雖欲悔之。恐不可追。且我國兵亂之後。銃筒火藥器械。一切蕩然。一時措備極難。今番大軍之來。火藥之輸在開城府諸處者。其數甚多。亦望移咨于宋經略。使之仍爲留下。以爲御倭之用。而其不足者。急速貿易于 中朝。廣布兩南。然後可以足用。駱參將又云。爾國土瘠民貧。百姓無所賴。而所用不過米布。民安得不貧。宜卽山採銀。通物貨於遼東。則
糧穀百物。流行灌注。而數年之間。民生可救矣。此言則未知利害何如。而亦關於國計民産。故敢此幷陳。大抵今日之事。只有御賊保民一事而已。上所陳諸條。先爲得將。委任責成。勿許時刻怠緩。以副臥薪嘗膽之意。若如前悠悠。大事日去。臣病甚羸惙。不能成語。僅以念慮所及。不勝憂憫之至。粗達所聞一二。惟在 朝廷參商善處。引而伸之。以爲保邦之道。
募京城軍卒。練習浙江火砲狀。
昨日午後。李提督率大軍。還入都城。臣病伏深巷。其回軍曲折。未知如何。而此則必已具於接待使等狀啓。惟數日前。駱參將親來臣所寓處問疾。因語臣云。提督今將撤兵回來。而倭賊之在海上者。尙留不去。甚爲可慮。聞提督之意。或欲留馬軍。在此鎭守。然馬軍若留。則侵撓地方。與倭賊無異。南將中似無可留者。而兵亦離家甚久。不願更留。惟劉綎兵新到可留。綎乃俺親屬。雖時未知其意欲留與否。而此人若留。則必有益矣。此事須速馳啓於 國王。或移咨經略,提督。區處爲可云。其他敎鍊軍卒。防備賊患之說甚多。不能盡記。臣因此竊料。留兵之事。必爲大弊。而賊兵未退。則或恐難已。然事係重大。非臣愚見所能料
測其利害。惟在 朝廷百分商量處置。大抵今日備賊之事。一刻爲急。而抄出年少勇銳之軍。配於天將。傳習南方器械陣法。乃是第一件事。而適駱參將爲我國惓惓如此。臣近於城中。募得七十餘人。其中多火砲匠。自今日爲始。送于參將處。擇一空曠屋子。使之學習。而移文戶曹。以倭陣棄米落庭吹正者。除出百餘石。一日人給二升。以免飢餓。追後應募之人。連續來見。其數必不止此。若於數月內。敎之成才。則分送諸道。使敎外方之人。其益無竆。伏乞 朝廷幷爲事目。且擇官員中誠心幹事者二人。分領左右隊。日夜傳肄。必冀成效。誠爲幸甚。臣病勢少減。而元氣羸敗。流汗終日。一室之內。杖而後起。顧南方事勢極爲緊急。而都元帥金命元獨在其處。萬一氣力漸蘇。欲輿疾南下。未知病勢如何。晝夜憂憫。
請煮鹽賑救飢民狀(八月)
臣今行被 召。踰竹嶺。歷丹陽,堤川,原州。由原州還淸風。到忠州。將由鳥嶺下去慶尙道。所經列色。一樣蕩敗。只有溪山依舊。而人民十亡八九。田野之間。蓬荻極目。其中忠州。賊所久屯。而賊退之後。又唐兵往來不已。故被害尤甚於他地方。孑遺之民。將不日俱
盡。極可哀痛。然其道內列色。已無儲峙。無推移賑救之策。只有煮鹽一事。稍可施行。臣前在京城。聞軍資副正尹先民諳悉鹽事。招見問計。先民云。黃海道豐川,瓮津,長淵三邑之境。有三四海島。島中雜木蓊鬱。若伐木爲薪。招集近處鹽戶及牧子等。使之煮取。則一盆一日所煮。可得五石鹽。官取其半。而半與其煮鹽之民。公私兼濟。使之樂就。旬月之間。數萬石鹽。可以取辦。因收聚公私船隻之隱漏於海邊者。亦以鹽石給直。多數載船。散俵於兩湖海邊之今年農事頗稔處。隨便換穀。而稍下其直。令民樂趨。勿論兩麥木麥大小豆雜穀。隨民間所有而貿之。移轉於京江。賑救京城之民。以其餘。分給於開城各官。以爲春秋種子。則其利甚博云云。其言甚似可行。臣因此思量。古語云。救荒無善策。盖以無穀。故無策耳。鹽之爲用。與穀等。人之所需。不可一日而無之。自古贍國救民之術。以煮海爲先。苟善措置。將取諸水而無竆。今 國家遭此無前之變。百物俱竭。更無着手處。獨有此一事。爲可講求急行。故臣欲狀啓而未果。言於守城大將兪泓。使之馳啓。未久。臣又南下。未知泓之果爲啓請。而 朝廷之見施與否。目今又見忠州等境。飢困
轉甚。且以地方遠海。鹽貴如金。竆民雖採掇草木之葉。而無鹽和煮。故終不得下咽。此時若運千餘石之鹽。輸到忠州。散給於淸風,丹陽,堤川,永春,槐山,陰城等處。則民之賴此而生活者。將不可以數計。但凡事惟在得人。如未得人。則一張文移。只益弊端。終無一分之補。尹先民爲人。頗似勤幹。且聞曾爲義兵將禹性傳貿辦軍糧。亦有其效云。姑令此人試其事。以觀其能否。似爲無妨。至如京畿西海諸島。如南陽之大府,成甘,連興。仁川之紫燕,三木,龍鱗等處。皆可別爲方便。一體經理。不然則京城及畿甸數百里。以及忠淸諸道。逢秋無穫。入冬轉竭。未及明春。生類將盡。豈不寒心。而可少遲於區處乎。當今兵戈未息。軍興方急。兩湖財力。已盡處竭。百萬生靈。如涸轍之魚。必須晝思夜度。自調兵御賊之外。尤急急於救活民命。先事區畫。竭其心力。如救焚拯溺。爲事而必要其成。用人而必求其實。無一毫悠泛怠緩之習。間於施措之際。然後庶可有濟於萬一。臣前在安州時。常請於海島可耕處。勸民耕種。又在東坡。請於江華等處。給民耕作。以廣得粟之路。臣之愚意。以爲六路郡邑。已盡板蕩。而人民之避亂流離。散處海邊者。無所係着。若
爲此擧。海邊肥饒之地。多數開墾。幸得豐熟。則旣可以救流散之民命。又可以漸爲積穀之計。若近京諸島。穀物豐足。則公私自可取資。所謂河潤九里。京師蒙福。且雖有不虞之變。而島內之穀。亦可取用如外庫矣。昔在前朝五百年間。外寇侵凌。或至京師者非一。而其時江華紫燕等島。人民多聚。耕種不廢。國有賴焉。今則盡棄爲禽獸之塲。而諸塲牧子。又爲無賴監牧官輩私占割剝之物。於公家有何利焉。臣竊念國家厄運非常。兵禍之熄。未可以時月計。前頭之事。有千可憂萬可憂。敢望 朝廷深思經遠之慮。綢繆補葺於未甚未極之前。以之迓續天心。保全民生。不勝悌泣祈祝之至。縷縷陳瀆。罪當萬死。
封上吳遊擊書。兼陳御賊形勢狀。
昨日。吳遊擊自尙州致書于臣。言設險御敵事。臣前於忠州路中。蹔聞分戶曹判書金命元。陪唐將數員。將踏勘鳥嶺等處設險便否而來。而未知何事。今見吳遊擊書中。亦言此事。可否措置。當出自 朝廷。故其書謹封上。而一邊移文于都元帥及左右道巡察使。令査勘各處要害之處。回報於吳遊擊。但設險御寇。固係今日急務。而賊勢散漫如前年。則深山竆谷。
無處不通。難可一二防塞。且雖欲爲之。非今日民力所堪。不識將何處之。而可以有益。大抵兇賊以東萊,釜山爲窟穴。以蔚山,機張,金海,昌原爲首尾。以梁山,密陽爲腰背。我兵救彼則擊此。御西則衝東。乘機出沒於空虛之地。而使我奔走不遑。力疲食少。自致困極。而坐乘其弊。以售呑噬之計。其兇謀所在。實非偶然。臣之愚見。竊以今日形勢。反復詳度。則雖設百險於他處。而若嶺南不能支撑。則江原,兩湖當次第受兵而大事去矣。盖賊之頗所忌憚者。天兵耳。今若令劉摠兵之軍。進駐於大丘,淸道之境。左右顧眄。遮蔽慶州及中路內侵之勢。又使駱參將進駐於固城,泗川之境。遮遏賊兵西犯之路。且令三道舟師。水陸合勢。以壯聲威。而從海道自順天運湖南之穀。以爲軍糧。便風一日而可至。以省陸運之弊。因令郭再祐,朴晉等。臨鼎津而設機固守。無使賊舟得渡。三處連兵。且戰且守。則賊勢自斂。不敢肆意衝突。若是則賊分掠旣無所得。木道輸運之糧。又不能持久。而國事庶望有濟於萬一矣。凡兵家之事。臣固不敢妄言。然大要在先得形勢。形勢得失而勝負以決。若不得形勢。而徒以決鬪浪戰爲務者。適足爲敵所擒而已。往日
賊兵屯據京城之時。權慄,李薲合軍居中。堅守坡州。使賊不得直下。高彦伯諸防御之軍爲左翼。鈔擊東道之賊。朴惟仁,尹先正,李山輝之軍。往來設伏於西道爲右翼。鈔擊西出之賊。又有丁傑等舟師。從龍山牽掣賊兵於南路。雖其食少軍疲。不能進決於堅城之下。而其形勢則已在我矣。故自二月以後。諸將斬獲愈多。賊不敢刈草於東西城外。馬死者不計其數。卒之逡巡遁去。若其形勢在彼。而有不動之勢。則其時天兵已還平壤。狡譎之賊。豈肯愛我而自退哉。今日之勢。亦與此頗相類。但所大患者。道內軍糧已盡。推移各站之穀。如刮龜背。無可繼之策。又時候已寒。士卒夏衣盡敝。或多赤露肌體者。今聞將帥以下。歸意已盛。恐難止之。雖或聽之。在此不能支待。計亦無如之何。此臣之愚昧。彷徨四顧。罔知所措者也。臣病旣沈痼。精識益昏。從前妄料軍國之事。今又昌陳管窺。顚錯必多。而思慮所及。不敢不達。惟望 朝廷之速施長策。以救顚危之勢。
請下送譯官。照察天兵放糧及發下三道奴婢貢布。授衣天兵狀。
臣自始至今。觀支待天兵之事。其間耗失疊受之弊。
不可紀極。雖以天下之力爲之。其勢亦將難支。近自南下以後。遼,薊,宣,大等處之兵。沿途作拏。敺打官吏。結縛下人。要索酒食。日以益甚。守令不能支當。遂以苟免爲計。遠避山僻之處。只使下人主管。言語旣不相通。傍無譯官之通情者。其泛濫侵突。何所禁止。至於刷馬。每站責出。騎持而去。百不一還。朝朝暮暮。相繼不絶。民間牛馬一空。責出猶不已。其爲生民之厄。亦不可忍言。然他無可救之策。只宜令接待。使從便呈稟於提督。出令于管下諸將。庶可少戢於萬一。而亦未知如何。徒爲憫歎。大抵放糧等事。必須有譯官往來傳語。而此處無一譯官。雖有可言之事。有同喑啞。前日放糧譯官南允咸等。不知今在何處。其間可當者一人。宜急下送。且劉總兵之軍五千餘人。多是南方之人。經夏及秋。所着衣服盡破。多有赤體之卒。目今秋候漸深。設使久留。則不可以此單衣經冬。而我國蕩竭已甚。雖欲授衣於許多之兵。以慰其心。其勢似難。然天兵爲我國。遠戍萬里之外。亦不可恝視而不爲之所。臣意道內各官及兩湖辛卯條奴婢身貢木布。必有留在之處。若出百同。則可給五千人人各一疋。二百同則人各二疋。雖無內着綿花。猶勝於
不給。故臣前於軍官安世熙持狀進去時。未及幷 啓。而只令世熙傳告於備邊司。數日來。秋氣益凉。誠恐日候猝嚴。不及區處。敢此啓稟。 朝廷急急分付於下來戶曹官員。登時處置。毋失中原士卒之心。
請急遣調度重臣。句管糧餉事。及誅長興府使柳希先。以肅軍律狀。
慶尙左右道糧餉乏絶。接濟無策事。前已累度狀 啓。續據督運 御史尹敬立牒呈。劉總兵,吳遊擊兩軍皆來尙州。有久駐之計。尙州軍糧。已爲蕩竭。總兵令下人自爲封閉倉中餘在之穀。又令盡取犬灘站所儲米豆。吳遊擊之軍則無所支給。不得已使其軍人。移來聞慶站餘在米豆以去。而遠處轉運。未能及時。兩站所餘米豆。其數甚少。不過數日而將盡。又見駱參將牌文。欲自湖南來駐尙州,鳥嶺等處。令本道催運糧餉。毋使缺乏云云。臣自原州下來時。歷見忠州,聞慶,犬灘三站之穀。惟聞慶僅有米千餘石。犬灘有米六百餘石。忠州則所儲尤少。若使大軍俱聚於此處。僅支七八日之食。而四顧無可灌輸之處。事之悶迫。無過於此。大抵慶尙左右道中未經蕩敗之邑。左道則有榮川,豐基,奉化,靑松,眞寶,寧海,盈德,淸河,
延日九邑。而前後出站之穀。皆倚辦於此。至今不絶。右道則居昌,安陰,山陰,咸陽,晉州稍完。及晉州陷沒之後。諸將等率軍退北。所經之處。公私蕩竭。如咸陽則儲穀最多。且有湖南運來之穀。而縱其士卒。打破官庫。散盡無餘。官舍亦盡爇燒。倭賊之禍。不至於此。而道內財力。一時俱竭。至於前日湖南船運米豆九千餘石。來泊于慶尙道泗川地。賊犯晉州之時。亦爲我國舟師所取用。今見都元帥權慄牒報。只有二千六百餘石。而諸將所率之軍。盡皆飢餓。不得不取用。此亦難用於天兵之供。當今賊兵屯據海上。兇謀難測。道內無軍無食。脫有衝突之變。萬無支撑之勢。所恃者惟在天兵。而軍糧日益匱竭。更無善後之策。徒切痛憫。罔知所措。自古軍興之際。必以糧食爲先。其所區畫經理。必也纖悉曲盡。不遺錙銖。然後可以無乏。此所以給餽餉。不絶糧道。爲最難也。自前年生變以來。中外軍餉。專倚於忠淸,全羅。而初無一人主掌經理之員。許多公私之蓄。盡歸於官軍義兵冗食耗欠之中。及天兵下來嶺南之後。轉運措處。支散俵給。皆無頭緖。散失太半。其中或有淺見之人。徒見倭賊出離京城。以爲不日將盡渡海。沿途餽運。不過數日
間事耳。以此莫爲遠計。守令差使員等。厭憚奔走之勞。且不欲爲唐兵所侵軼。遠避安坐於山谷之間。而使監官下人。主掌出納。不問多少。以此全羅道軍糧米來在各站者。尤多散失。罔知紀極。臣前在陜川。郡內有不知來處馬豆四十餘石。積於空家。推問邑中。終不得其授受之人。其他猥濫乾沒之狀。不可悉數。調度重事。有同兒戲。而戶曹判書李誠中。又復身死。無人主管。雖有督運 御史尹敬立。竭力奔走。道遠事多。何能遍及。今雖已晩。 朝廷必須急遣有心計誠心國事。善於調度重臣一員。專掌其事。詳察彼此多寡之數。預先推移。且今秋稼向熟。亦於稍稔之處。多送空名告身免役帖。稍減石數。使人樂趨。辦出數萬石之穀。然後大事庶幾可濟。臣又有一說。國事之所以至此者。專由於事事無實。其次紀綱解弛。人心縱恣之致。臣聞六月晉州陷沒時。全羅道伏兵將長興府使柳希先守豆恥津。賊兵初未到津。且津水連海。廣闊無船。則雖有百萬之賊。不可飛渡。而希先聞聲逃走。經過光陽,順天之境。大呼賊至。光陽,順天一時潰散。亂民因之。焚掠倉穀。蕩無遺存。以及樂安,康津,求禮,谷城。亦皆一樣騷動。百年保障雄富之地。無
故火燼。舟師糧餉。前此亦取諸數邑。而今皆虛竭。士卒未免飢餓云云。據全羅水使李舜臣,順天府使權俊,光陽縣監魚泳潭等所報皆然。以此觀之。全羅海邊一帶。各官之敗。專在於柳希先逃生惑衆之罪。萬死難贖。近日諸將等。旣擁重兵。不能出一卒以救晉州之急。顧乃爲賊先驅。駭動人心。使兩南十餘邑。一擧蕭然。軍糧轉運。更無措辦之勢。國事益至於無可柰何之地。而柳希先罪狀。尤爲駭愕。臣已移文都元帥。使之按律施行。以警其餘。 朝廷亦宜痛念今日危急之勢。振肅紀綱。使守土之官。以死守爲心。將兵之臣。以死綏爲意。然後國事庶或有望於萬一。
請鐫黜職名狀(丁酉冬)
今日早牌。臣詣經理衙門通名。李德馨先入。論說何事。通事宋業男在遠處。聽得經理言。柳某得罪於邢軍門。聞軍門之來。逃避來此。運糧等事。專委尹承勳爲之。宋業男卽以此言傳之於臣。而臣未敢信聽。旣而德馨退。臣問於德馨。德馨云無有是語。臣亦意業男或誤聽。卽進行禮而退。午後有白都司潢伺候。通事白應俊來言。持平南以恭言於白都司云。此處管糧官多。且有議政檢勅。俺別無所事。何以爲之。都司
言老爺言柳某得罪軍門逃來。必且隨我前去。糧運催督。不可爲云。汝須仍在此。催發軍糧。不可還去。始知朝來宋業男所傳者。非是誤傳也。臣釁孼旣重。人鬼交惡。千萬意外。得此不測之言。近日之事。怳惚如夢。莫測頭緖。今番出來。已知因此添成一段禍端。必且上累 國家。下速臣罪。曾將此意。暫達於 天聽。只緣跡嫌避事。不敢堅辭。跼蹐承 命而來。晝夜憂痛。如坐針氊。今果如此。臣行止狼狽。不知所出。臣之一死。有似螻蟻。但不死於國事。而死於惡名。目所不瞑。且臣名在大臣之列。受此名以死。則國事亦將如何。經理今日前去慶州。臣不敢隨去。以益其疑。當在中路。以竢 朝廷之命。而亦難於自由。伏乞 朝廷。亟賜處置。以不職無狀之罪。鐫黜臣職。使臣明白歸死於 輦下。以昭雪誣枉。實 天地父母生成之恩。而 國家之幸。
承有 旨處置道內軍民後上去狀
臣竊見本道形勢。左右道皆急。而目下右道之勢。尤爲危急。盖方天兵攻圍蔚山時。右道兵使鄭起龍以下。皆調赴左道。而右道空虛。賊乘其間隙。恣行攻掠。自星州以下草溪,陜川,宜寧,山陰,三嘉,晉州,丹城,河
東,昆陽,泗川,固城,鎭海,咸安,漆原,昌原。皆爲不守之地。而賊兵出入焚蕩。殺掠人民。日以益甚。自天兵退來慶州。臣卽與都元帥相議。令鄭起龍急還右道。收拾餘兵。以爲把截之計。其後都元帥又送韓明璉。使之協勢。而時未得成軍御賊。巡察使李用淳亦以天兵支待。長在左道。故右道無監司已久。以此民心渙散。士族世家。皆束裝向北。以爲避亂之計。小民奔入山谷。不應調度。卽今春節漸深。農務方始。而莫有以耕種爲心者。若過數月。則不待賊至。而遺民擧皆糜爛。極爲寒心。至於天兵往來。一路困於刷馬支待之役。郡邑蕭然。日就板蕩。如臣愚計。誠不知所出。大抵今日之勢。與前有異。前則賊雖在境上。而其所屯聚處。不過蔚山,東萊,金海數邑而已。今則自蔚山,西生浦。首尾連亘數百里。直至全羅順天,光陽之界。據水陸之險。作爲窟穴。多聚我民之被擄者。張其形勢。近日連據諸陣偵探人所報。蔚山賊窟。方加築城柵。晝夜不止。又於梁山。亦築城壘。右道晉州,泗川,昌原,固城之間。亦有連營築城之狀。而居昌,咸陽,三嘉,丹城等處。逐日焚蕩云。此其兇謀所在。未必不在於蠶食之計。如自蔚山更進則慶州。而自晉州又進一步。則
當爲宜寧,陜川。其勢豈有窮已哉。此臣之區區愚料。未嘗不爲之寒心者也。大槩右道之賊。雖多出攻刦。而或十百爲羣。我國奸民。相雜出沒。如使在我稍有力戰之將。精銳之卒。則亦可驅除。而不得下手。今宜令忠淸兵使李時言。簡率精銳。急下右道。與鄭起龍,金應瑞等合勢。以逐晉,泗留屯之賊。如晉,泗無賊。則我軍當畫歧江,鼎津以守。而內地之民。頗可恃此爲固。安集耕作。以圖進取矣。至於左右道。雖有兵使。而中間虛闊。氣脈不通。當別置一將於大丘。屯兵訓鍊。以連左右之勢事。臣前已狀 啓。但置將不可不愼。郭再祐,金應瑞二人中。似當擇而任之。惟在 朝廷商量早處而已。我國被擄之人。淪入賊中。不能自拔。而爲其服役。或作爲耳目。多般作惡。極爲痛憤。然究其所以致此。以其一入賊中。則賊必剃頭變服。換作倭形。而各陣伏兵。利其軍功。不問眞假。逢卽斬殺。故其間雖有不忘鄕井。欲還出來者。而畏死不敢出。益堅附賊之心。漸阻歸順之路。惟其如是。故賊衆日滋。而我勢日縮。苟能設法招撫。使之盡數出來。則賊亦無所施其奸計矣。臣下來之初。卽以此意。移文各陣知委。今據晉州牧使李玹馳報。校生河慶男誘引本
州被擄人二百二十二名。而左防御使權應銖陣中。亦有誘引出來者二十一名。右兵使鄭起龍陣中。誘引固城,晉州人男婦百二名。成冊來報矣。但此輩皆是失業流離之徒。旣出而無資生之路。則勢將渙散顚仆。而亦不無還爲投入之憂。未出者視此爲戒。則欲出而還止矣。當使句糧之官如李詠道,成安義者。次知區處。或移諸上道稍遠賊巢處。擇便好田土閒曠地。給農糧種子牛隻。安頓住活。限年復其徭役。勿使流散。則賊中留在者。聞聲告語。相繼來投。而賊之枝黨自孤矣。且賊久處我土。今已七年。出沒作賊時。皆扮作我國人模樣。不可辨別。此亦當有以處之。若令道內男丁。皆帶腰牌。內面書其姓名容貌。外面烙印所居官號。一齊佩持。旣足以分辨奸細人。又可以防禁那移。亦係今日可行之策。已上諸條。臣以區區淺計。移文於本道巡察使及都元帥知委後。輿病上去。自 朝廷更加商量去取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