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24
卷9
柳祖訒上疏回啓(乙未)
云云。柳祖訒疏陳時弊。誠意可嘉。其中所言。亦多有可取者。至於極陳砲殺手非我國所長。無用於戰陣。並及私賤爲軍之失。固自有所見矣。自古五兵並用。所以相衛。不可以偏去。我國雖以弓矢爲技。然其弓矢乃數十步技。鳥銃乃數百步技。長短不能相及。與賊對陣。我之弓矢未。至於賊。而賊之銃丸。雨集於我。當此之時。雖以韓,白爲將。不能當矣。若以爲天分區域。才性各異。不可相通。則吳之甲卒。學楚車乘之法。終以是肄楚。何哉。遠者不論。近世中原無鳥銃。自倭寇浙江。始得其法。戚啓光以此訓鍊。數年之間。反爲中國之技。遂以勝倭。由是觀之。人性不甚相遠。而所習各異耳。習慣而未成者。非臣等之所聞也。又曰。砲殺手臨戰。棄其所執之物。畏㥘而走。射士雖欲追擊。而砲劍積路。不得進去云。我國自變初以來。未嘗以砲殺成陣一戰。祖訒此言。未知何指。若云我國人性。本皆恇㥘。見敵善走。雖有利器。皆不可用。則射士獨非我國之人。而獨能勇進乎。是未可知也。其曰。搢紳
閭閻。莫不以砲殺手爲一笑塲。此果然矣。夫人情狃於安肆。習俗痼於因循。當此危亂之際。尙以前日之陋見。詆訾創見之事。浮議紛紜。喧藉中外。雄唱雌和。百端沮撓。而有識之士。反爲之揚瀾鼓波。以助其勢可乎。大抵世運有興替之機。聖人隨時應之。通變無方。故黃帝鑿山通道。未嘗寧居。堯舜垂衣裳而天下治。禹稷三過其門而不入。手足至於腁胝。所遇之時異也。若曰。干羽之舞。可以解平城之圍。結繩之政。足以治亂秦之緖。欲拱手無爲。儼然高居。而坐消南夷之變。非臣愚之所知也。夫以我國於倭賊。非有開釁之事。亦非有致寇之失。特以二百年昇平之餘。軍政不修。紀綱毁廢。器械不利。行伍不整。約束不明。士卒皆荷鋤農畝之氓。耳不聞金鼓之聲。目不辨旋旗之色。身不知坐作擊刺之爲何事。猝然與强敵相角。將不知兵。兵不知將。風聲鶴唳。土崩瓦解。以至於此。今於破滅之餘。所當懲創往事。圖毖後患。一新頹圮。晝夜征繕。君臣上下。若大若小。腐心抵掌。愛惜寸陰。以復讎雪恥爲心可也。而顧曰鍊兵非所急。亦見其迂遠而不適於時務也。至於私賤爲軍之弊。自近日之習論之。則誠有如此言矣。若以天下公共之理言之。
則私賤獨非國民乎。我國本來褊小。其間分爲兩班常人。貴賤有異。而所謂私賤者。日滋月盛。千萬爲羣。一無所役。而良民則役煩賦重。不能聊生。漸就耗散。卒至中外人物。盡歸私門。家家有公侯之奉。而公室無民。其弊不但如魯之三家晉之六卿而已。故先賢亦欲行限田限奴婢之法。其慮遠矣。今社稷墟矣。生靈盡矣。國家於是。計無所出。艱難收拾數十千百之卒。以爲訓鍊御敵之計。經年補綴。不成模樣。草草軍容。艱虞溢目。有志之士。可以隕涕。而乃有無識之輩。往往厭其奴僕之他役。張皇辭說。鼓動異議。無所不至。夫以張巡,許遠守睢陽。烹愛妾殺愛奴以享士。彼皆仁人君子也。蟲豸不敢妄殺。獨忍於所愛之肉。豈人情乎。誠以國事至重。其他有不暇顧也。與今之愛惜數三臧獲。欲敗國家之大計者。其賢否如何也。若以爲賤人不可通仕籍。則衛靑出於奴僕。日磾奮於降虜。後世未聞有非之者。且稱其人才爲盛。亦何耶。三國之時。我國三分。高句麗獨有西北一面。而隋,唐之役。遼東,白巖,安市等城。皆有數萬兵。延壽,惠眞以十五萬兵救安市。高麗時。尹灌之征女眞。姜邯贊之卻契丹。鄭世雲之平紅巾。皆用二十萬兵。而我國則
自 祖宗以來。雖出師甚盛。不過萬餘。此其積衰寢弱之勢。非一朝一夕之故也。遇非常之變。不爲非常之擧。以爲變通救時之計。而必曰。舊習不可變。衆情不可違。是欲以粱肉治病。而以屐履濟河。嗚呼。此可與識者道。難爲俗人言也。末端所論治心持敬之法。儼然端拱。望之如天帝。方寸冲虛。夜氣充溢等語。皆是儒者之論。頗切於根本之學。而其曰。唯聞鳥鵲之聲。風葉之韻者。亦涉於禪家枯淡之病。若夫帝王之學。貴於經綸。必須本末兼擧。體用該備。內自心神性情之微。外及政事施措之間。循序條達。精粗巨細。無一不貫。大則經綸六合。小則密勿秋毫。然後方爲明體適用之學。而不歸於有體無用之譏。祖訒之見。似未及此。然一言之善。足以資益於虛受之量。自 上更加體念。因其所已言者。而推廣其所未言者。則涓滴之微。不無有裨於河海之深矣。臣等此言。頗費辭說。未免爲不急之辨。但近日羣議方興。而此論爲之立幟。轉相傚倣。恐至誤事。不得不稍加明辨。以曉人心。其他侍衛虛疎之弊。實出於憂國慮遠之誠。令兵曹整頓禁衛。嚴飭鹵簿。勿使如前疎漏。宗室武士。不欲爲鳥銃刀槍之技者。 朝廷不必驅脅强勸。以增
閙端。亦令兵曹精加抄擇。取其自願。而有望於將來者爲之。其年紀衰邁。氣力不健。而心不願爲者。一切汰去。改磨鍊施行。稍息紛囂。更求實效。何如。
措置防守事宜啓(乙未)
臣久病昏塞。且不聞外間事。但病中默念。賊謀難測。春汛日迫。寒心之事。不一而足。謹以思慮所及者數條。撥昏 啓達。辭無倫次。然伏乞 下備邊司。擇其可行者行之。末端用人作事聽言等條。頗關大體。亦望 聖明留神採擇。
一。倭賊或云有去意。然以臣所料。此賊動大兵。留連異土。今已四年而不歸。其心必有所大欲者。所欲未遂。恐不容易捲退。 天朝許封而未准貢賊。必更有所要。不得則復肆衝突。此事勢之無疑者。如是而姑退。則是乃萬一之幸。意外之事耳。大抵古所謂羈縻者。只欲持循時月之間。而我得以爲計。若但恃羈縻。而不爲之備。則是羈縻不足以誤敵。而反以自誤也。臣觀近日中外人情及南邊將士之意。未免以成敗付之 天朝處置。而自己所當爲事。全然放倒。悠汎滋甚。假使賊幸而渡海。在我蕩然之勢。無一收拾。
其再來何難。况元不渡海。而衝突在於朝夕。則將若之何。願以此意。別爲申勅元帥以下。日事措置。汲汲如救頭燃。毋得少有弛慢。以誤事機。凡各任事之人。一體激勵。趨事赴功。俾有成效。何如。
舟師慣戰諸將。近多換易。將不成模樣。今日之勢。無論賊退與不退。皆當以舟師爲重。賊未退則有遮遏邀截之勢。賊退則陸地防備。數年間將不能措置。必以舟師橫截海口。然後內地策應之事。可以成形。故曰。無論賊退不退。而以舟師爲重也。元均勢不可仍留。而聞前順天府使權俊爲舟師中衛將。終始在陣。頗諳水戰之事云。今旣放釋。令速下送于李舜臣陣中。仍舊定將。其他偏裨之屬。事定間勿爲移易。且近有宣傳官自閑山島來言。舟師格軍。飢餓已久。面無人色。不過一二月將盡死。而前年死亡之卒。骸骨堆於海邊云。極爲慘惻。常時水軍之立防者。皆自備糧。今則一去而遞代無期。拘縶於船內。掬飮醎水。糧絶無可告語。國家於道路流離之民。猶且發倉賑濟。而况荷戈赴戰之卒。坐視其
死而不救可乎。全羅道沿海郡縣。雖云蕩敗。然如光,羅州大邑。倉穀尙有餘儲。前秋所捧還上。亦必有之。若令統制使李舜臣從事官丁景達次知關報巡察使。以船隻急發一二千石以救之。則軍卒庶可延命於時月之間。此後尤當盡力於屯田生穀之事。以爲繼糧之計。不可悠悠度日。更失其時也。前年李舜臣狀 啓。使丁景達爲屯田。未知所出幾何。今年屯田。仍使景達悉心措置。如近處監牧官羅德峻等前年所出之穀並取以爲種子。若閑山島近處有可耕之地。則不戰之暇。以其入防之軍。什伍爲耦。多種黍秫菽粟。而海邊可耕膏腴之地。多設方便。或聚被擄逃還之人。或嶺南失業之徒。皆可爲農軍而耕作矣。丁景達能任此事與否。未可知。但事變初。景達爲善山府使。終始不離境土。頗有軍功。不是罷軟不勝任之類。况李舜臣軍中。旣有從事官沈源河。則景達雖專任屯田之事。而責其成效。固無所妨。以此意急速下諭于巡察使洪世恭及李舜臣等處。何如。
一。有東萊等處出入體探義城人蔣後琬者來言。
倭賊聚合我國流民被虜者千五百餘人。前年定爲農軍。每五人給牛一隻。使耕種於東萊釜山之間。而秋收分數云。極爲可駭。又聞葉參將自倭營還言。金海島中。我國之人。無數聚居。見唐將問封貢事成不成。其中有欲隨倭渡海者云。尤爲駭愕。大抵民失常性。唯便利處是從。而倭賊多般誘哄。使爲己用。故數年之間。愚民迷不知反。至於如此。此非小慮也。自古用兵搶攘之際。專以人心向背决成敗。我國將官及守令等。自前無意民事。視之如草芥。今雖當危亂之極。而此習猶存。不加存撫。到處民皆蹙頞怨詈。自賊中出還者。 朝廷雖令極意撫恤。而各道皆不用意。飢餓流離。無所止泊。往往還入賊中。相戒不出。至欲隨賊渡海。令人傷痛不能已已。成大事者。以人心爲本。豈有使人心如此而可以濟事者乎。臣嘗以爲南海一境。土廣且腴。而舟師遮其前。如金海,昌原及左右道陷賊之民。自拔來歸者。悉處於其中。不足則分處於晉州,興善等處。與以農牛穀種。各有生業。則一二年。其數不可勝紀。而賊中傳聞者。無不來歸。若我
民盡出。則賊勢自孤。利害所關。豈不大哉。而言之腐唇。無一奉行。或以爲種子難備。此甚不然。南海距湖南海邊諸邑。特相望地。苟發皮穀水陸種三四千石。以往來船隻。輸到南海。特數日間事。秋成之後。或取其三分之一。以爲軍糧。而其餘令自食。軍民兼資。利無大於此者。皆目視莫肯下手。往者已矣。今別爲事目。下送于元帥及兩南巡察使,統制使,水使等官。盡力爲之。無使失時宜當。唐將所謂金海之民。意是鳴旨島居民。此島之民。前者有出見監司。而願爲歸順者。今或別遣有心計者一人。多持免死帖下去。與巡察使,都元帥相議。分遣本土之人。多般曉諭。稍稍刷出。何如。
一。慶尙道諸鎭軍糧及調發軍卒之事。久無頭緖。今洪履詳頗爲條理整頓。不至如前紊紊。然軍數似少。軍糧亦不敷。當此與大敵相對之際。本患衆寡懸殊。若又散遣。則難以成軍。大槩今日之事。當計軍而備糧。不可因糧而減軍。又當取糧於內地。取軍於防所。盖慶州,蔚山及東萊,機張,密陽之民。皆慣戰之士。今只患無食。如有食
則旬日之間。數千餘兵。立可召募。賊中逃出之人。皆可爲兵。而內邑之民。除表表勇健能射者外。其餘可以專意農作。計無便於此者。此意前雖知委。今更下諭於元帥及巡察使。從長施行。何如。
一。大丘當直路。而且居一道中央。且淸道之間。土甚肥饒。今年若大張耕農。招集流散。可以成鎭。而爲後日之圖。新府使朴弘長。乃毅長之弟。武士中有名者。勿使他務。專意保葺本府之事。而令巡察使別措農牛種子。勿令窘乏。且於淸道,密陽山村要害去處。依京畿例別設屯堡。以本處勇力幹事人爲屯長。且耕且守。賊至則互相掎角。使形勢連絡。以通左右道氣脈事。急急下諭。而宜寧,泗川,高靈,咸安等地。今年勸民耕種。或爲屯田事。並一體十分措置。無失其時。何如。
一。近日屯田措置等事。但爲於他道。而慶尙道則只尙州一邑外。力未及他。其實慶尙道比他道尤重。鳥嶺下聞慶,咸昌及秋風嶺一路善山,金山,開寧。土地尤肥饒。並令一樣急急措置。農牛穀種。以忠淸道所餘者。推移分給。俾無失時。何
如。
一。萬一賊退而慶尙道諸邑蕩然。民人稀少。雖欲措置邊務。誰與守之。今劉營刷出五百餘人在義州。若不加存恤。不日將澌滅無餘矣。訓鍊都監使屯田官柳澗。召集此人爲農軍。作農於定州蘆田。此甚善策。如此團聚。不至散亡。事定之後。自當還復舊土。分處海邊。其與入他道之民以守者。其效倍萬。各別 下書于平安監司。賑恤俾無捐瘠。何如。
一。蠻夷猾夏。拔卒爲將。此言何謂耶。盖云事變旣急。則不可尋常應之也。盖用人之道。貴廣而不貴狹。故云立賢無方。周公擧士。必先自屋。下此如管仲相齊。擧盜二人。晏嬰因一言之善而薦其御者爲大夫。後世美之。今世用人。必先論門地。夫門地果能擊賊乎。西漢人才之盛。論者以爲多得於郡縣胥吏。自魏晉以降。始有門地之議。政敎陵替。職此之由。抑臣於此。又有感焉。世治則賢才在上。而野無遺賢。故庶績咸熙而頌聲作。世亂則在上者未必皆賢。在下者未必皆愚。春秋書武氏,尹氏仍叔之子。皆門地高顯之
人也。而其時如儀封人,沮,溺,荷簣之流。皆沈淪於宂卑之位。歎息於隴畝之中。世道陞降。此其大機。大槩勿論門地與賤流。唯實才是求而已。史言曹操之能。亦只說甄拔賢才。不拘賤微。隨才授任。各盡其能。其僞定一時者。所長唯此耳。今 國家値前古所無之變。其所以救之。不可循常守舊。他事皆然。而用人一事尤重。且臣觀我國人多用南方之士。西北則絶無而僅有。其實西北亦未嘗無才也。特以地遠而攀援之勢少也。變故以後。七方瓦解。 車駕西幸。平安道之人。奔走供頓。竭其心力。調發軍兵。輸運糧餉。迎導天兵。卒以此收復諸道。其勞甚多。而卽今無一人立仕於朝者。往往有所希冀而來者。莫不失望而歸。夫如是。何以慰一方之民心。而爲將來之大勸耶。臣請令該曹廣加搜訪可用者。與咸鏡道討賊表表之人。間間擢用。使人才競勸。而無間於南北。何如。
一。倭賊與我有萬世必報之讎。今雖因勢力竆屈。未免與時消息。而其薪膽必報之念。不可頃刻而弛也。然復讎亦不可空言無事而可爲也。必
內有堅忍之志。外有悠久之政。君臣上下。斷斷一心。先立規模。以久遠爲期。如越十年生聚。十年敎訓。二十年間。一念無所作輟。待時以動。此是什麽精誠。什麽筋骨。若志不堅樹。計不先定。游移前卻。無所歸宿。朝從甲者之言而行一事。暮聽乙者之說而廢其事。今日向那邊做。明日又向此邊來。實功揜於浮談。細節妨於大體。代翕代張。乍起乍仆。雖沒世終年而不見一事之成矣。大槩作事必謀始。旣已爲之。則必要其成。倘或任事者不稱。則寧換其人。不廢其事。然後可以見效。我國之事。不能耐久。近者一二月。遠不過一年。無不中廢。而考績勸懲之政。一皆虛僞。若此規模仍存。事無可爲矣。前年各處屯田及監牧官。已令於秋成。計其穀數多少。以行賞罰。若該曹詳考勤慢。其有顯效者。褒嘉而使仍爲其事。責其成效。其不能者汰去。則法信於民。而人心勸懲。今年得粟。必倍蓰於前年矣。請命該曹相考元初事目施行。亦信賞必罰之一端也。
一。書稱舜之德曰。稽于衆。舍己從人。又曰。無稽之
言勿聽。不詢之謀勿庸。斯二者似相反。而實則並行而不相悖。盖博取於前。而精察於後。聽言之要也。取之不博。則匹夫匹婦不獲自盡。而下情有所不通。察之不精。則詖遁誕妄。未免雜揉。而心志爲之搖奪。至於羣下所陳。利害得失相半。亦當棄其所短。而取其所長。惟在於 明鑑大度之中。權衡先立。不至眩亂而已。虞書又云。敷奏以言。明試以功。夫進人之道。固當以言爲先。然言之而無實者亦有之。故以明試以功繼之。如是然後庶幾循名責實。虛僞不齒。而治道立矣。不但就一人一事上言之。大槩如此。伏惟 留念何如。臣不無所欲言。而病中氣乏。不能成文。所陳惟此。皆近迂談。然實係獻芹之忱。敢此書啓。
請申明訓鍊都監勸課之規啓(乙未)
凡事得其要則理。不得其要則亂。理則日見其功。亂則日至於懈。天下之事。莫不皆然。况軍政。事之重者乎。都監當初設立之意。勸課之節。頗有其要。大槩嚴部分而重統屬。申連坐而明責成。故人情各自勸勵。能使烏合之軍。數月之內。幾於成才。未久此規漸廢。
軍政似乎紊亂。臣等亦常以爲慮。今承 下敎。不勝惶恐。前年設立。初以砲手分爲五部。每日諸部各率其軍。私習於其處。而堂上日引一二部。輪回校閱於都監。旣畢。校其各部成才多寡之數。下及旗隊總。皆行其賞罰。故部將及旗,隊總以下。惟恐所統之軍不及於他人而被責焉。晝夜遑遑。淬勵未已。軍安得不精。而技安得不習乎。且堂上逐日校閱者。只一二部。則無紛擾雜沓之弊。有點視精約之益。苟能堅持此規。着實施行。則鍊兵之事。思過半矣。近日都監之軍。非無部分也。堂上非不訓鍊也。特其條理少紊。而勸課不明也。由其如是。故哨官以下。悠悠汎汎。不以刻勵進就爲心。諸哨之中。凡軍卒成才多寡及敎訓能否。皆未分別。旗總,隊總。亦朝夕遞易。移來移去。不復以統督所屬爲務。惟此一段大綱領如此。故凡逃故充補之事。坐作進退之節。亦從而混雜。如行雲霧之塗。漸至迷昧。使軍心懈怠。勸懲不行。殊非細慮。此皆臣等任事不勤之罪。固當並受其罰。然都監堂上趙儆。其於訓鍊之事。幾於專治。今姑爲先推考。以警其慢。而其哨官,旗總,隊總。各以輕重論罰。以肅人心。何如。
請伸雪己丑冤枉啓(乙未)
近日臺諫及外方儒生。連上疏劄。言己丑逆獄連累人冤濫之事。且引寒朗論楚獄一節。責朝臣之不言。臣等當叩頭漸謝之不暇。何顔更有論議。 國運不幸。逆賊之變。出於搢紳之間。方獄事之始起也。自 上已慮有波及之患。以玉石俱焚爲戒。 德音屢下。若使其時當事按獄之臣。推廣 至意。淑問明辨。以得其虛實輕重之情。不以一毫私意參錯於其間。則除元惡大憝及律所應坐者外。其餘雖平時交游而未知逆謀者。及一再見面。一二書往來者。與出於告訐。出於風聞者。皆當次第伸釋。使情罪相稱。若是則人情大服。而冤枉得伸。夫是之謂天討。亦所謂王法。而當時則有不然者。其源實出於近年以來。朝廷分裂。形色彼此。所謂一邊之人。旣假此以爲收司連坐之計。故其投合時好。希望風旨。投疏羅織者。相續於公車之下。而上自士大夫。下及韋布之士。動足搖手。擧在指目之中。少有一言。必陷於營救之罪。所以三年大獄。冤楚萬狀。而無一人以事狀徹聞於 冕旒之下。此則羣臣負 國之甚。均有其罪。未可專咎於一人也。方事變之初。自 上不待人言。渙發 綸音。
除逆賊法應連坐外。悉開放釋之門。 天恩大霈。幽冤盡洩。其所以慰解人心。祈天永命。以立中興萬世之本者。實非偶然也。惟其如是。故罪籍中生存者。幾盡蒙 恩。而獨有已死之人如崔永慶,鄭介淸,柳夢井,李黃鍾等。未得一時昭雪。永慶則特出 上命。而臺諫繼論。旣爲洩冤。又加 贈爵。凡在聞見。孰不感激。而介淸,夢井,黃鍾之類。雖人品有高下。被罪有先後。而其爲冤枉則一也。介淸則於湖南人中尤有名稱。平生以學術行撿自任。而因偶然一篇之著論。以至於滅身。宜羅德潤輩千里褁足。叩 閽訴冤也。大低大兵大獄。漢唐之所以亡國也。故大獄之後。必有大兵。理所然也。今則人心懲毖於旣往。邦命一新於將來。匹夫匹婦。若含冤於重泉之下而不得見白。則幽鬱之氣。亦足以上干天和。而爲國家刑政之累。非小事也。臣等之意。介淸,夢井,黃鍾等。特 允儒生之疏。悉加伸雪。而此外未及擧名於疏劄者。亦多有之。依壬辰 下敎法當緣坐外。悉爲開釋之意。令義禁府詳細開錄。從其所坐輕重。一體宥釋。使解網之恩。普被於竆泉覆盆之下。則其於維新之政。所補不細。惶恐敢達。
請出京畿道右防御使啓(丙申)
近日。竊聞各道鍊兵之事。久未就緖者。以聚軍一處。則糧餉不足以支給。遠處之兵褁糧往來爲苦故也。臣於所管地方。略爲便宜鍊兵之規。自京畿始。以道內郡邑。量其道里遠近。民居疎密。防守形勢。分爲四營。名爲京左京右京前京後。京左則於龍津設營。而以楊州,加平,抱川,廣州,驪州,利川,楊根,砥平之軍屬焉。京右則禿城設營。而以水原,南陽,仁川,通津,富平,金浦,陽川之軍屬焉。京前則擬於龍仁石城設營。而以竹山,陰竹,安城,陽城,振威,龍仁,果川,陽智,安山之軍屬焉。京後則擬於坡州山城設營。而以交河,高陽,連川,朔寧,麻田,坡州,長湍,永平,開城府,豐德之軍屬焉。一營之中統五司。一司統五哨。如龍津營。則以利川爲前司。驪州爲左司。楊根,砥平爲中司。廣州爲右司。楊州,加平,抱川爲後司。平時各在其處操鍊。而有時五司合爲習陣於龍津。校其各哨軍人成才多少。而哨官以下差等賞罰。他營分部之規。大槩依此爲之。各邑所定哨官。先爲分受旗標一面而去。各哨所屬里面之軍。今已抄報成冊。軍人之數五千餘名。而時未抄報者居半。以此計之。則京畿應鍊軍兵
之數。終至於萬餘矣。但兵家要務。在於將卒相知。不相移易。日久團結。如手足臂指。平時旣使此人操鍊。臨急又使此人用之。然後可以責其成效。臣觀京畿之勢。東則上流防塞之地爲重。南則竹山,陽智直路。正當忠州,淸州兩路交會之衝。故往日壬辰之變。賊兵由此二路而進。今日措置之勢。當分左右道。各出防御使一人。分管列邑之軍。京左京後。使一人統之。京前京右。又使一人統之。責以操鍊成就之效。觀其能否而賞罰焉。然常時長在道內。則不無支供之弊。使之留在京中。時出巡歷。校閱軍士。有事則兩防御使各自整飭所部。分屯把扼。以壯畿甸根本之勢。若是則事有統領而軍政不紊。左防御使則已有邊應星矣。右防御使可當之人。請令備邊司同議。極擇差出。俾於農務之前。略成規模爲當。
請推治柳永詢尹承吉啓(丙申)
臣旣受四道體察之任。凡各道官吏自監司以下。所行非法及措置乖宜等事。皆當隨聞 啓達。糾正愆違。以肅頹綱。盖監司者。守令之綱。朝廷先責監司。而監司責守令。乃是體統當然也。近日體訪得黃海監司柳永詢。不能約己奉公。爲守令表率。頃者因其族
親之有登科者。大設慶宴於私家。分定晏需於列邑。駄載往來。多有民弊云。當此板蕩之時。一毫不當擾民。而緣私貽弊。極爲駭愕。且其家屬。公然留置於道內。似若不聞朝廷之有法者。身爲方面紀法之主。而不自謹愼。其何以矜式道內。有所彈壓。請柳永詢爲先推考治罪。平安道各邑軍兵。在前監司李元翼時。已經訓鍊。部分有定。不可移易。而自元翼遞來之後。守令私自減除。換易太半。傳聞成才砲手殺手。莫不納賂圖免云。臣連以文移。使之上送軍案。而至今未到。此則非監司本營之軍爲然。撿飭守令。乃是監司之任。而監司尹承吉。政令不行。約束弛廢。使之如此。亦不能辭其責。臣固知承吉自前盡心職事。非怠慢之類。然不可不隨事示警。以肅其餘。請尹承吉並爲推考。
因備忘記。論平安道措置事宜啓。(丙申)
伏見申忠一書啓。 下備邊司備忘記。及今凡于防備。盡力措置。必修築山城。積穀鍊兵。鎭堡之不可守者改之。勿以姑息而憚焉。形勢之可以據險者築之。勿以新設而難焉。守令邊將。不可不擇差。將士軍民。不可不撫循。罔晝夜規畫蓄力以待之。或不免於鯨
呑豕突之患。未可知也。此係都體察使所管地方。不可尋常汎然會議而已。 睿筭所及。至於如此。臣等不勝感激。敢不遵奉施行。平安道江邊一帶接連北虜處。自江界至義州。不過六七百里。而皆據山谿之險。若能撫集軍民。勸課耕種。修葺城池器械。先爲不可勝以待之。則虜勢雖强。不至爲吾患。不然則雖鼠竊之徒。猶不能御之。况於大賊乎。中原地方。自遼東迤西。高築烟臺。深鑿壕塹。或五里十里。相望不絶。故虜騎近境。無不先知。得以把截邀擊。我國則烟臺墩堡邊上城池之制。皆不成形。往時金應瑞爲高山里僉使時。燒甎高設烟臺二處。至今堅固。故江邊之人。恃以爲固。今亦依此。更視形勢緩急之處。或改築或新設。使形勢連絡。達於義州。則邊塞之形自固矣。至於內地。則龜城最爲要害。此地舊有山城。形勢甚好云。可以隨便修築。以遏虜衝。安州正當熙川,博川,嘉山三路之會。前據薩水之險。爲一道形勢之地。但城制太闊。故前者移文于本道巡察使。使於今春。以道內僧軍及三浦水軍之入番者進築矣。肅川土城之制。大小適中。前臨平野。四面無俯臨之山。若漸次修築。建置城門。多造甎甓。爲一可守之處。則亦可以保
障平壤。而策應安州。勢甚便好。此則不可以時月成之。當蓄力待時。可以有成也。郭山山城,昌城靑山山城。舊有倉庫。以爲儲穀之地。而今亦仍存。但城不修築。事變之際。不可得力。此亦量力並爲修葺爲當。大抵戰守之計。不過於糧餉軍兵城池器械四者而已。又必以人和爲本。 聖敎守令邊將。不可不擇差。將士軍民。不可不撫循者。誠爲經遠保邦之要道。臣自受 命體察以來。雖於本道巡察使,兵使處。再三申勅。而若聞有此 敎。則必應更加盡心。請以 傳敎之辭。下書於巡察使尹承吉,兵使邊應星。而上項城池等事。則 啓下後臣當行移知委。使之施行矣。且申忠一書啓內。虜酋欲於惠山越邊設鎭云。此言極爲兇悖。北道形勢。尤甚虛疎。若竊發於其處。則尤無保守之勢。亦並 下書于咸鏡監司洪汝諄南兵使邊良俊。使之先事措置。何如。
分付黃海監司李廷馣道內防守事宜啓(丙申)
伏見 下備邊司備忘記。西方之事。乃所管地方。亦當並爲經理。黃海監司李廷馣下去時。指揮以送事。臣於黃海平安道。時未巡審。措置之事。雖難懸度。而然其大槩則亦頗領略。頃日在備邊司。與李廷馣相
議。則廷馣之意。亦與臣見相同。黃海一道形勢所重。專在於江陰。往年倭賊西下時。於興義驛及江陰置陣。以爲形勢。盖以興義則政當脫彌谷,吾助川兩路之會。而江陰則又豐川,白川,延安,海州襟喉。故留軍防守。以遏我兵之掩襲。然後始得連營遠下。其知一道形勢也如此。廷馣言前在延安時。嘗狀啓請因修賊壘。以爲據守之地。而未及施行云。今此措置之事。惟此一款最重。興義雖未能幷擧修築。而江陰則爲先經理。設爲鎭守之地。若有事變。則使大軍來駐。又於猪灘東西兩峯。設爲木柵。爲別屯以守之。則直路及山郡之路。皆爲斷塞。賊必不敢經由西下。如此然後。海州,延安,白川次第皆固。黃海一道可以保守。江陰殘破已甚。曾爲合幷。今欲還設者。亦欲漸次完聚。以爲保障一道之計。今當盡蠲刷馬擺撥馬等事。以休民力。又以道內七浦水軍防歇時幾盡。除出一二朔捧。其番米以爲軍糧。又以其力。修設柵壘。不足則合道內僧軍。輪次赴役。則無不成之理。然必須得道內人士中有計慮可幹事者。委任責成。可以有成。廷馣之意。則欲以白川人趙宗男爲之。臣之所見。則鳳山居前監察李蓊亦似堪任。令李廷馣下去後。招見
此二人。擇定一人。馳啓施行爲當。此外平山山城幷當修築。以壯直路形勢。延安城子。亦當於春和後。漸次修繕。往日之守。所謂置之死地而後生者。若論城制則固多齟齬。不可以此而擬防大敵也。山上別爲木柵事。備邊司已爲啓達矣。城堞亦不可不爲增築。近日都城南大門城上。葉游擊所造堞制甚好。令延安府使南宮悌。上送解事軍官。見其制度下去。以其邑守城民丁。不計日限。次次修築。如騎城舖砲樓等守城諸具。一齊完備。然後臨急可無蹉跌也。臣於壬辰在安州。適逢慶尙監司金誠一差人。通書以爲倭賊若以大勢再犯晉州。則城不可守。急須先設砲樓。可以制敵。誠一聞臣之言。卽爲親自巡城。欲造砲樓八處。材木已具。而不幸誠一病死。終至於晉州失守。以此知城制之不可不修也如此。人情狃於目前之安。不念將來之禍。雖有所當爲事。或以少勞停止。或以人言中輟。及其倉皇之際。悔無所及。今時則寒沍政極。始役甚難。土解後漸次爲之。至誠曉民。示以生道。則民豈有不從者乎。此意更加申勅守令軍民。以期永久之利爲當。海州本邑。城子堅完。倉庫軍民。皆在其中。廷馣之意。欲自守本城。而山城則定別將守
之。此意亦似便宜。本道分軍。屬於首陽山城者二千三百五十二名。屬於海州本城者二千五百四十四名。此乃束伍之軍。其外餘丁及老弱之可以分配城堞者亦多。出身選兵。又不在此限。軍數則非不足也。只在常時鍊習勸奨。結之以恩信。明之以約束。如何耳。營將把總哨官以下。能不能。更加考察。一依前日分付。毋得移易變遷。使軍心有定。而期於有用。此乃監司之事也。瑞興山城。在一道直路。山路之中央。形勢險絶。中有倉穀頗饒。聞府使趙廷堅力於措置。稍得成勢。將爲兵使留屯之所。如有未及成就者。更加勸督。期至成就爲當。臣觀諸道古蹟。兵亂之際。居民避兵之所。無處無之。今道內山城之修築者有限。遠處居民。勢難扶攜盡入於其中。旣無所歸。則雖欲淸野而勢不能得。往時黃州之民。上蒜山避兵。與賊陣相望爲陣。無他兵器。只以石車自衛。而賊終不敢犯。其時奔竄他處之民。死者太半。而蒜山入守之民。則終得保全。其利害昭然如此。故近日民心。皆欲自成團結。據險爲柵壘。賊來則入守。賊退則耕野。處處如此。則足成形勢。而大軍參錯屯駐於其間。時出救援。民亦有所恃而不至潰散。此眞今日保民御賊之善
策。並爲觀勢曉諭施行爲當。儲備軍糧。措置器械。尤係緊要。殷栗,豐川兩邑。臣曾定都會。使打造軍器。而所造不多。脫有諸處備御之事。無以應用。如海州,黃州,延安,遂安等邑。稍有財力處。幷定都會。督令多造弓箭。逐月計數置簿。以爲分送各處之計。此等事李廷馣處。並爲言送。何如。
率百官伏閤啓(丙申)
伏承 下敎。臣等相顧震駭。不知所達。自 上從前以此一事。 下敎臣等者。今已數年於玆矣。臣等區區之意。亦已徹聞於 天聽者非止一再。羣情所憫。時勢所難。固已無不 下燭。而今者又有此 敎。辭旨痛切。臣等非徒不忍讀亦不忍聞。只聚首號泣而已。當初臣等。請先封世子者。乃其事理之當然也。 天朝旣未卽許。 冊命未下。則傳禪固所不論。雖攝政之擧。决不可行之。此理勢之甚明者也。况國勢艱危。寇賊未退。人心渙散。變故百出。當此之時。雖奮志勵精。日不暇給。猶恐不濟。此豈 聖上謝絶人事。養病自逸之時乎。非徒臣民萬姓之心。因此而莫不缺然。雖 祖宗天地之期望於 聖明者。恐不如此也。自古國家之勢。有中衰而復振者。又有一敗而不支
者。其幾在於人君心志之自强與否。在中國者不論。如高麗時顯宗亦因契丹之亂。去國南幸。其後卒能修明政敎。攘斥胡虜。汛掃陵寢。鞏固基業。爲麗代盛德之主。皆自顯宗之身而爲之。何嘗以一敗之故。而過爲遜避。如今日乎。自 上春秋鼎盛。非倦勤之時。雖頤神養性。而自不妨於酬酌萬機。何必撝謙退閒。以孤 祖宗之托。以缺臣民之望乎。東宮誠孝天至。每聞此 敎。遑遑悶迫。或累日廢膳。因致未寧。臣等亦以爲憫焉。伏乞 聖明俯察微懇。更加三思。
率白官伏閤啓
命令不下。下情不達。今已四日矣。臣等驚惶悶迫。而誠愧排闥。勢阻牽裾。大小臣僚及都城愚下之民。以及四方傳聞。莫不震駭。數日之內。奔走遑遑。不知所出。自古及今。未聞有如此之時。自 上雖不察臣等之忱。獨不念 宗社國家之事乎。人事天道。與之相應。卽今乾象告警。大陽虧明。景色愁慘。百僚掩泣。臣等不敢多有辭說。益觸 天怒。區區之誠。伏願 垂察焉。
率白官伏閤啓
臣等與滿庭百僚。伏闕待 命。今已五日。而未得
聖旨。羣情鬱悶。心腑皆焦。無所因極。今者始承 下敎。如戴盆之人。仰望天日。而失乳之兒。得聞慈母之音。悲喜交幷。不覺涕泗之汍瀾也。 聖意痛切。臣等非不仰體。臣等所言。 聖明亦豈不俯諒。如其時勢不至於如此。而事或可施。則臣等承此 嚴切之敎。更有何說於其間哉。今國家艱危已極。若不及時收拾匡濟。則事有不可言者。自 上雖欲謝絶人事。杜門養病。亦將何地而行 聖志也。且又有大不可爲者。我國以冊封之事。三請於 天朝。而未卽見許。皆以待後爲言。今不竢 中朝之命。盡付國政於世子。而 脫屣萬機。則 天朝聞之。得不駭然而致詰乎。若是而中間交亂之徒。造作訛言。將無所不至。則國家之事。將有大可憂者矣。臣等雖不敢明言。而私竊悶焉。自 上不可不深慮也。大抵凡事。欲速則不達。小事尙然。况莫重之事乎。自 上雖有此意。所當相時量勢。竢國事少平。 中朝冊命又下。從容處之。則勢順理得。斷無後悔。而羣臣亦何敢終咈 聖意乎。昔 太宗欲傳位 世宗。而羣臣盡言極諫。權近至以爲 中國必詰之曰。爾國受 帝之命。以承王爵。今不奏請。私與其子。是何禮也。必召執政。以詰其由。
然則釁隙由此而成矣云云。 太宗之世。權近猶有此憂。今之時何時也。凡事爲之於造次之頃。而不爲深思。終有莫追之悔。臣等雖愚劣。當此大事。思之又思。夜以繼日。何所不慮而敢爲此言乎。伏乞 聖明更加深思焉。自古儲宮於問安視膳之暇。參決庶事則有其例矣。自 上於調息攝養之際。 神氣或倦。有時使東宮往往承 命參決。未爲不可。此則臣等前已啓之。何必名爲攝政。而盡擧軍國之務。悉歸東宮。然後可以頤養 聖躳乎。歷觀古來國家之變。起於微忽。而終至於不可救。近日宮門深閉。 命令不達。庶務停廢。大小緊關之事。皆不得入啓。人心洶洶。遠近驚惑。變故之生。當在朝夕。臣等寒心切骨。不知所處。 宗社國家之事。非 聖上憂之。而誰復任之也。臣等意所欲言者。不止於此。而情阨辭蹙。不能盡達。惟望 聖明少垂察焉。
率白官伏閤啓
昨日 特下聖批。開示 聖衷。洞豁無餘。臣等聚首感激。且泣且語。以爲 聖明之待臣等。有如家人父子。臣等之告 聖明。何敢爲一毫矯飾之辭乎。夫調攝 聖躳。庶幾無疾者。臣子之至情也。今 聖上屢
以優閒養病之 旨。下諭於臣等。而臣等終始悶迫。不敢承 命者。是豈臣子之情哉。誠有所不得已也。自 上旣以大臣之事。責臣等。臣等知其事之不可行。而迫於一時之 嚴命。苟相唯諾。終至於國事大誤。則臣等萬死之罪。固所不論。其於 宗社國家。如何也。自 上每以爲自古儲君之攝政多矣。今日之事。豈無其例。然以臣等所聞言之。則此乃天下萬古至大至重之事。而不可輕擧者也。三代以上。遠矣未論。漢世四百餘年間。無此事。唐宋時亦罕見而僅有。然皆非無故而爲之也。至於 皇朝二百年來。亦無此事。中國之人。固以此爲非常之擧也。我朝 太祖太宗。乃國初之事。草創之際。不可援例於後日。唯 世宗朝事。稍可爲據。而此亦先爲請封 世子於 天朝。得其 冊命之下。然後從容處之。而當時羣臣猶極力爭之。 太宗屢發而屢止。 中宗末年。亦欲以國政歸於 仁廟。其時相臣鄭光弼。率百僚血泣。爭論累月。而終至回 天。以此觀之。則此擧果是無故常行之事乎。 聖敎則以爲非難事。而臣等之意則天下之至難。而不可輕擧者。莫重於此也。况今日之事。與前世之事。懸然不同。東宮冊命。三請於 天
朝而未下。 聖上乃於此時。卽以國政歸之於東宮。大事小事。皆不與焉。杜門深居。有若匹夫之與世相忘者。則 天朝聞之。得無疑其激於 冊命之未下而遽有是擧乎。若是則自 上見疑於 天朝。無以自解。從前恪謹侯度。欽承 帝寵之意。歸於虛地。此其寒心者也。不然則 中朝之人。卒聞此事。莫知其由。疑我國有難處之事。而有此擧。訛言傳播。天下紛然。或至於詰問其由。則在庭之臣。亦以何辭可解於 天朝也。若是則國家之禍。將自此而始。而此時 聖上雖欲悔之。不可得矣。願 聖明以責臣等者。反察於 聖躳。平心以思。則可知臣等之苦言悲懇。亦爲國事而非。出於私意之反惑也。至於疾病調養之方。則臣等亦豈敢不慮乎。常時 聖上燕處深宮。藥餌調養。無所不至。而及其事變之初。自京徂西。跋涉數千里。暴露風日。蒙犯霧露。臣民孰不爲 聖躳憂之。而數年之間。 玉體平和。別無大段愆違。此豈人力之所能爲也。盖天地神明之所扶持。 祖宗之所陰騭。四方萬姓之所禱祝者。有以致之。此豈杜門養病之效乎。以理言之。流水不腐。戶樞不蠹。過逸非調病之道。不息誠養生之術。人主一身。當以 宗社國
家爲心。 宗社安則人主之身。不求安而自安矣。且燕息之節。弛張之道。自不妨於聽斷之際。此事臣等前亦屢屢啓達。如値機務叢擾。 聖慮厭煩。往往使東宮於視膳問安之暇。承顔順志。參決庶政。則 聖上有誨諭之樂。東宮盡怡愉之孝。臣民萬姓。所共欣悅。而勢順理便。更無妨礙。是則雖無攝政之名。節宣 聖候之道。亦在其中矣。伏願 聖明。更加深思。勿令羣情久鬱。遠近疑惑。臣等日夜所望。惟在於此也。廷臣久不得瞻望 天顔。侍從臺諫。晝夜伏闕。而未承 下命。百僚遑遑。民情洶洶。氣象之愁慘。國勢之岌嶪。日以益甚。都城如此。外方可知。臣等悲痛塡臆。籲號無堦。幸因 聖敎之下。敢此冒昧。辭無倫次。愛君憂國之誠。實出肝肺。如此而未蒙 鑑察。則鈇鉞之誅。實所甘心。伏願更加 憐察。近日中外羣情。皆以臣等不能排闥號哭。牽裾切諫。早回 天心。爲臣等之罪。臣等悶鬱之情。非不知出此。而亦恐 天威益激。微情未達。惟日伏闕。庶幾 兪命之或下。昨日承此 下敎。又慮一日之間。屢爲煩瀆爲未安。今始陳啓。臣等之徊徨踧踖。進退維谷之狀。亦可憐憫。區區寸誠。只冀 天日下燭而已。敢啓。
率白官伏閤啓
伏承 下敎。爲 宗社國家計。深憂遠慮。無所不至。憫臣等愚迷難曉。而 敎戒諄至。臣等且讀且泣。不勝感激之至。凡國家處事。勿論大小輕重。在於上下情義之相通。故上意所在。而臣下未能知之。則必委曲而敎諭之。臣下之言。如有可採。則亦當回日月之明。而有所聽納。然後羣情慰悅而國事可濟矣。今此 上敎之事。乃是至大至重之擧。處置之間。少失其宜。則國家之存亡係焉。臣民之死生決焉。臣等雖極暗昧。而固嘗千思百度。夜以繼日。旣爲 聖上慮。又爲國家慮。又爲擧國臣民慮。其於利害得失之際。實有區區之見。故敢冒萬死。犯 䨓霆以爭之。不然則臣等亦非病風喪心。何苦而如此哉。我國之事。非如天子之邦。凡事無不稟聞於 天朝而行之。東宮冊命。自緣 中朝之故。雖未卽下。一國臣民之情。萬世 宗社之托。固已形於章奏。達之 天子。天下四方所共聞知。且有全,慶總督之勅。 帝命昭揭。有如日星。是雖不許冊命。而許在其中。特其待時而下耳。何必遽爲攝政。然後人心可定哉。當初儲嗣未立之前。臣民顒望。如渴如飢。於事變搶攘之際。亦以此事建
請矣。今此攝政之 命。臣等不敢卽爲將順者。以其時不可勢不便耳。自 上旣以聖意。盡敎於臣等。臣等所懷。亦當盡達於 聖明。伏望 俯察焉。 天朝二百年來。無太子攝政之擧。漢唐宋雖有之。而皆變例。今自 上當此艱虞之日。遽爲 遜揖之擧。不親機務。而燕處深宮。則 天朝必以爲怪。以爲 皇恩尙未謝也。寇賊尙未退也。善後之 命屢下。而未見施設也。何以有此擧也。此則其責。當歸於 聖躳也。世子冊命之請。當初皆不致疑。以爲一請便下。而 中朝多爲辭說。必以待後爲言。此豈意慮之所及乎。天下之事。出於意外者。每每如此。今若遽行攝政之擧。大事小事。東宮獨當。而雖唐官之往來。 天使之回還。事大之禮。軍國之務。一切不出於 聖上。則 中朝必疑慮之外。轉生疑慮。互相傳說。訛僞紛然。至疑君臣父子之間。或有難處之事。而如此則東宮何以自解。一國臣民。亦將置身於何地也。此雖未知必然。而萬一有之。則雖籲天叩地。而不可湔洗之羞也。自 上旣以聖意之所在。悉爲 下諭。故臣等又以下情之所蓄者。盡達如此。伏望 深思焉。且近日擧措。臣等竊有所未喩者。自古雖有傳禪之擧。而猶不
無節目隆殺之異。如天子稱詔。則太子不敢稱詔稱勅之類。是也。今自 上旣云攝政。而至於 封下啓字。臣等未知啓字。東宮當用之乎。擧措如此。故一國臣民之觀聽。無不駭異。萬口相傳。洶洶不安。臣等雖欲鎭定曉諭。其可得乎。自古東宮有參決庶政之事。自 上誠爲 宗社之計。國家之慮。且念臣民罔極之情。俯從臣等前日之啓。使東宮往往參決庶事。得以稟承行之。而無此已甚過當之擧。則事順理妥。更無妨礙。上則 聖上之心安。中則東宮之心安。下則臣民四方之心。莫不安。一擧而百事皆好。 宗社國家永有磐石之安矣。所貴於聖人之處事者。以其不滯於物。而與時推移也。人君一身。宗社神人所依庇。億萬生靈所仰賴。豈如一節之士。徒務潔身。而與世相忘。望望然長往不返者乎。古人陳戒於君。有曰敬之敬之。又曰天命不易。又曰永言配命。自求多福。 聖上今日之擧。誠不可易而處之。於臣等之言。亦勿謂愚迷。而少加致察焉。自 上每以堅定 聖志爲敎。夫固執在於擇善之後。擇之不精。則固執反以爲害。故古之明君。必擇其宜於事理。合於人情者。而堅定心志。不爲人言所撓。然後家國永孚于休。而無後
悔。如或違事理咈人情。必不可行。而以爲我志旣定。人言不可入。則其害有不可勝言。此 聖明之所當戒也。臣等言有盡而意無窮。如得未死之前。一望 天顔。盡此悲苦痛哭之辭。然後退塡溝壑。則死之日。猶生之年也。伏惟 聖明憐察焉。
率白官伏閤啓
伏承 聖批。委曲諄至如此。臣等感激之餘。隕越亦甚。機務久廢。禍亂將作。上下相持。已涉數旬。國家之事。不成模樣。臣等亦豈敢不慮。但此事反覆思度。實無承受之理。故日復一日。籲天號訴。幸而得 允。則君臣上下。有全安之望。不然則臣等只有死而已。更無他策。悲號惶悶。不知所出。伏願 聖上哀憐。指臣等以生路也。臣等涵濡 聖恩。卵育於覆燾之中。三十年於此。一朝 聖上脫屣萬機。欲燕處深宮。羣臣不得瞻望 天光。其攀援戀慕。願少 臨莅者。固出於臣子至誠之不容已。然若以 宗社大計言之。則不過私情耳。如使此擧。順於事理。宜於時勢。有利於家國。則臣等旣累承懇切之 敎。今可抑情將順。何苦而血泣悲號。分死不退。至於如此之久哉。夫飢食而渴飮。夏葛而冬裘。時也。天地之生萬物。聖人之成
萬事。順也。事雖當爲而不時不順。則適足以貽禍於國家。而致悔於後日。今此攝政之擧。乃國家莫重之事。天下古今之所罕聞。其可以不時不順而有濟乎。 聖批所謂國家安則予安者。此誠至當之 敎也。臣等所願。亦在於國家安 聖躳安。故終始不得承 命耳。萬一行此而種種難處。不可收拾。如臣等前日啓辭。則非所以安 聖躳而安國家也。至於除舊布新。厭亂思治之 諭。尤非臣等所忍聞。天道遠。人事邇。國之安危成敗。當以人事定之。而撥亂反正。以慰四方思治之心者。自 上獨不可任爲己責。而必欲推讓於東宮乎。臣等恐天意人心。不如此也。大抵凡事當以漸爲之。不可猝遽。猝遽則必有後悔。自 上厭萬機之日煩。欲調養 聖躳。則今東宮近在一宮之內。接見無時。於問安視膳之暇。從容 諭誨。庶政之入。使之參決。而凡公事出於外者。一以啓字行之。則羣下奉承。亦無疑難妨礙之患。而深合乎古人家統於尊。國統於君之義。求諸事理。七順八妥。民情歡欣。臣庶交悅。雖聞之天下而無異辭。如此而國事平帖。人心凝固。無復可虞。然後自 上欲伸聖志。臣等更有何言哉。伏願 聖上念之察之。臣等念今日
國事危如累卵。不測之禍。未知伏於何處。發於何時。憂懼悶迫。只欲早塡溝壑。而瞑無知覺。臣等之情。可謂戚矣。况逆賊之獄。乃是係關 宗社。推鞫得情。不可一刻少緩。而公事不踏啓字。臺諫亦以失職辭避多日。罪人滿獄。而尙未鞫問。其他隱憂切禍。尤不可勝言。國事岌岌。至於如此。 聖明何不惕然乎。伏願更加 深思。以慰羣下之情。
率白官伏閤啓
伏承 下敎。不勝隕越之至。古人云。至誠而不動者。未之有。不誠。未有能動者也。臣等以擧國臣民之情。籲號祈懇已二十日于此。而 天聽邈然。豈事理之明白。時勢之危迫。 聖明有所未燭而然哉。實由臣等誠意不足而然也。惶愧悶迫。欲死不得。自 上每以安國家之事。切責臣等。臣等之意。則天運於上。然後四時。五行宣其氣。豈有人君閉門深居。不通命令。而臣下可以能濟國事者乎。如臣等愚劣。固所不言。雖使古之所謂大臣者處之。亦不知爲今日計也。臣等亦有一箇人心。其欲調護 聖躳。庶幾無疾者。固出於至誠之不容已。亦非憂東宮之疾。而不念 聖候也。第以今日之事。若苟且將順。則前頭狼狽。不可
勝言。變故百出。人心渙散。其憂將在於 宗社國家。此時 聖上雖欲高居端拱。不接人事。超然於世務之外。其可得乎。然則 聖明之所謂調攝者。實非調攝之道。而臣等之所達者。雖主於安國家慰人心。而調護之方。亦不外此矣。國之有世子。固將有君民之責也。然諸侯之國。異於天子之邦。凡所處置。不可自擅。必待 皇命。然後可以爲之。今冊命未下。事勢多礙。而遽行攝正之擧。不復稟命於 天朝。似若專行不顧者然。則旣非 聖上三十年恪謹事大之義。東宮亦安敢不待冊命。而遽當一國之事乎。萬一 皇上不以爲可。而 天朝之議。紛然而起。則東宮與擧國臣子。無辭可解於天下。雖 聖上之心。亦豈安乎。至於啓字封下。尤駭聽聞。假使早晩。東宮眞有攝政之擧。而啓字其可用之乎。若然則國有二君。而人紀紊矣。天敍亂矣。 中朝聞之。其以我國爲如何也。閭閻士大夫家。稍有禮法。則子弟猶不敢比擬於家長。事無大小。無得專行。饋獻不及車馬。不敢與賓客爲禮。所以示民有上下也。况國家之事。至嚴至重。豈可因一時之 命。而草草行之。以貽萬世無竆之禍乎。夫廢事絶物。端居養性者。乃山野間離世絶俗者所
爲。人君上有 宗社之托。下有生民之寄。其重如何。而乃有如此之 敎。臣等恐 聖上此言。非國家之福也。昔周世宗見陳摶問黃白之術。摶對曰。陛下當以治天下爲務。安用此爲。摶乃方外之士。深於養生之術。而所言如此。人君當知所擇矣。今 天步艱難。國勢杌陧。自 上唯當以平定禍亂。拯濟生民爲心。若是則 聖躳不求安而自安。而家國永有無疆之休。區區匹夫養生之術。何足道哉。如此而時運向平。事勢妥帖。將惟 聖志之所欲爲。羣臣更何言哉。東宮舊恙未平。又緣此事。過用心慮。證勢非輕。其爲憂庸有極乎。且逆獄曠日未鞫。羣情洶洶。事變之可虞者。又難以預知。誠恐一朝國事瓦解。君臣上下。淪胥以敗而莫之救。臣等目見此等景色。痛心疾首。日切庶幾之望。然而請對不獲。叩天無從。則自分枯死於大庭而已。伏乞 憐察焉。
率白官伏閤啓
伏承 聖批。不勝感激之至。自 上已念今日國事之不忍言。且欲聽決軍務及事大之事。臣等區區痛迫之情。庶蒙 照察。而亦天地 祖宗之靈。默牖 聖衷而然也。滿庭臣僚。得聞此敎。如獲再生。悲喜交
極。不知所逹。國不可一日而無主。君不可一日而無聽斷。近日之事。實前古之所未有。國勢之危急。一日甚於乛日。及今改圖。則猶可救之萬一。 天意之回。更遲數日。而萬事潰裂。變故橫生。則此時雖欲悔之。已無及矣。此臣等之所以奉讀 聖敎。而且喜且悲。不能自已者也。 聖上於數載跋涉憂勞之餘。其致失攝。無足怪者。調護 聖躳之事。臣等雖無狀。亦有犬馬之誠。豈敢一刻而忘之乎。然而攝政之事。未敢承 命者。誠以 宗社國家之安危。決於此事之善處與否。而國事一誤。則自 上雖欲靜居調攝。有不可得。故臣等竭誠殫慮。必期回 天而不敢停止者也。東宮參決庶政之事。近例所無。故臣等亦不敢臆說。考諸歷代史。則其參決庶事也格例不同。唐時睿宗使太子參決。五品以下除拜則聽太子處決。然而事多難便。卒不能久行。宋時仁宗爲太子。嘗開資善堂聽事。而其時則眞宗患風眩。全不聽政。故暫時爲此。皆出於不得已權宜之事。其後高宗又欲建議事堂。令皇太子參決庶務。其時名臣尤袤獻書。以爲儲副之位。止於視膳問安。不交外事。撫軍監國。自漢至今。多出權宜。乞便懇辭。以彰令德云。觀此數事。而其
事之難易。可見矣。然此則皆是天子之邦。事無所壓。故得爲而爲之。非我邦比也。我邦則乃是諸侯之國。凡事必請命於 天朝。事雖可爲。猶必待命然後爲之。不敢自擅者。乃是謹侯度而惕皇威也。今東宮冊命。三請未下。雖無他虞。而自 上擧國政而歸之東宮則非其時也。假使爲之。當待時而爲之。今不可率爾以貽後悔。臣等前後陳瀆。懇懇至此者。亦豈偶然計而然哉。誠恐後日有難處之事而不可收拾也。且以國中事體言之。亦多妨礙之事。何者。分國政爲兩歧。某事某事。出於 大殿。某事某事出於東宮。兩宮各有所主。而命令雜出。則羣下何以奉行。而事體亂矣。且東宮專斷則於理不可。稟 命則無異於前。而政院出納。又可分設於兩宮乎。此等曲折。皆爲難處。臣等思之爛熟。而無便宜可行之路。事旣不可行。而强而行之。則其終必有不可勝言之患。此臣等之所以難於承 命者也。大抵東宮。問安視膳。日三進見。以承 聖誨於怡愉之地。而得以明習國家之事。以爲他日根基者。此誠 宗社之大慶。而臣民之所望也。往在平時則東宮在於闕內。故朝夕進見。皆自闕內爲之。而外人有不得知。今則闕內狹窄。故東宮所
處。頗遠於 大內。而出入非便。臣等每願東宮近處一宮之內。接見無時。而自 上萬幾有勞。神慮或倦。則令東宮在傍參決。不間於小事大事。而 命令之出於外者。一以 上命行之。則旣無 命令雜出之患。又無體統妨礙之弊。羣臣之所以奉承遵行者。亦無彼此難處之患。而事理順妥。人情歡悅。 宗社萬世之計。實在於此。此則在 聖上處置之中。初無難事。而調護 聖躳之道。亦在於此矣。自 上旣以聖意下諭。故臣等亦以愚見仰達。如以爲未可。則伏乞更爲委曲 下諭。使臣等得以盡懷。而 聖明俯加裁擇。則國家幸甚。不勝顒望懇祝之至。
率白官伏閤啓
伏承 聖批。不勝隕越之至。今日國勢。至危至迫。臣等豈敢多費辭說。故爲煩瀆乎。事大軍務聽決之事。已爲聞 命。此 聖上於臣民悶迫之請。 宗社安危之計。有所 照察而然也。臣等所共感激。但軍務之外。如殺生除拜。固人主之大柄。而非東宮所敢獨擅。至於機務庶政之間。事雖微細。亦豈有不稟而獨行之理乎。臣等嘗觀 祖宗朝故事。 世宗末年。雖令 文廟參決庶務。而司僕正除拜之事。亦稟於
世宗而爲之。此事載於徐居正文集。以此見之。則世子雖參決庶務。而事無不稟。可知也。且前日臣等之欲請世子同在一宮者。亦有深意。盖以 兩宮各處。號令雜出。則體統渙散。而人臣難於奉行。其間難處之事。不但機務應決之際而已也。臣等雖甚迷劣。當此大事。豈敢不爲深思而率爾論啓乎。良以此事行之至難。末抄狼狽顚倒之勢。將不可收拾故也。大抵國事。乃 聖上之家事也。臣民乃 聖上之臣子也。規畫安便。皆在於 聖上處置之中。臣等自前千言萬語。莫非愛君之誠。憂國之忱。伏願 垂察焉。况近日東宮過用心慮。病勢非輕。中外人情。益復遑遑。以爲此事若久未得請。則東宮疾恙平復。未可易期云。此非 宗社之憂乎。臣等進不能感回 天聽。退不能鎭定人心。思之千百。夜以繼日。待 命一月。毛髮皆白。只以枯死於闕下爲期。臣等之情。寧不悲乎。大抵大小機務。淹滯不決。今已三十餘日。萬事日至於瓦裂。無可柰何。事勢至此。臣等亦不知所以爲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