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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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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趙士敬(穆○甲戌)

所喩云云。本昧禮學。前秋遭變。賴京中士友相聚敎導。不至狼狽。今守此竆僻。精神迷曀已甚。不復有所商量。玆蒙諄複。始知前頭疑碍如此。數日來。略閱禮書。凡有近似諸條。謹錄別紙。呈徹取正耳。大槩朱子家禮。小祥但以練服爲冠。而衰裳則無變。以從簡便。至瓊山。乃引古禮諸說。以爲小祥稱練。不可不製練服。於是。冠衰皆用熟麻布。今從朱子家禮。但用練冠。而衰則仍舊。固無不可。但初喪之服。著到一年。汚壞穿裂。不可收拾。而其於朝夕奠拜之間。亦不嚴潔。故雲龍等。亦不得已欲改之。丘氏。雖近世人。議論出入間。有錯理會處。然其記載該博。言辭有據。亦非今人所及。故欲一從其說耳。且儀禮經傳喪服章傳曰。斬冠六升。鍛而勿灰。疏曰。冠爲首飾。布倍衰裳而用六升。又加以水濯。勿用灰而已。冠六升勿灰。則七升已上故灰矣。故大功章鄭註云。大功布者。其鍛之功。麁沽之。則七升已上。皆用灰也。又曰。三年齋冠七升。初入大功之境。故言沽功也。始見人功麁大不精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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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大功章註云。大功布者。其鍛治之。麁沽之。詳此數條。則凡布入七升者。皆可灰治。而小祥之服。正是大功七升之布。則其當灰治無疑。但麁沽不精而已。至於橫渠說。又分曉。豈不能取而爲據乎。所可疑者。檀弓註所謂正服不可變之說何意。而儀禮禮記諸書。纔說練時皆曰練冠。而不曰練衰。喪服圖內。衰但言受布。而無練字。抑豈有意歟。中衣之制。玉藻自明。而初用生。後用練。亦甚較然可據。嘗見世俗所稱中衣者。多用熟布。制倣常時直領。孤等初喪。亦欲依此。實爲金直長而精丈諭。正得從禮書矣。若如有事其縷。無事其布之云。謬意但言緦之縷。精治如朝服。而升數則半之云耳。未知承衰服用生用練之際。亦帶此意否。且絞帶。據儀禮喪服章疏曰。絰帶。至虞後變麻服葛。絞帶。虞後雖不言所變。按公士衆臣。爲君服布帶。又齊衰已下亦布帶。則絞帶。虞後變麻服布。於義可也云云。練除受服圖。但云未詳。豈賈氏雖有此言。而經無明文。勉齋不取歟。

  別紙

雜記。有三年之練冠。則以大功之麻易之。唯杖屨不易。 註。居三年之喪。至練時。首絰已除。故云有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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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練冠也。

有父母之喪。尙功衰。而祔兄弟之殤則練冠祔。 註。三年喪。練後之衰升數。與大功同。故云功衰也。

又當祔祭。則仍用練冠而行禮。三年之練冠。亦條屬右縫。 註。小祥之冠也。

緦冠繰纓。 註。緦服之縷。其麁細與朝服十五升之布同。而縷數則半之。治其縷。不治其布。冠與衰。同是此布也。但爲纓之布。則以灰澡治之耳。

朝服十五升。去其半而緦。加灰錫也。 註。朝服精細。全用十五升布爲之。去其半則七升半布也。用爲緦服。緦云者。以其縷之細如絲也。若以此布而加灰以澡治之。則謂之錫。所謂吊服之錫衰也。錫者。滑易之貌也。緦服。不加灰治也。朝服。一千二百縷終幅。緦之縷細。與朝服同。但其布終幅。止六百縷而疎。故儀禮云。有事其縷。無事其布曰緦。

檀弓。練。練衣。黃裏縓緣。 疏曰。練。小祥也。小祥而著練冠練中衣。故曰練也。練衣者。以練爲中衣。黃裏者。黃爲中衣裏也。正服不可變。中衣非正服。但承衰而已。縓。淺絳色。緣。謂中衣領及裒之緣也。

葛要絰。繩屨無絇。 註。小祥。男子去首之麻絰。惟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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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葛也。故曰葛要絰。繩屨者。父母初喪。菅屨。卒哭。受齊衰蒯藨屨。小祥。受大功繩麻屨也。無絇。謂無屨頭飾也。

服問。三年之喪。旣練矣。有期之喪。旣葬矣。則帶其故葛帶。絰期之絰。服其功衰。 註。功衰。父喪練後之衰也。升數與大功同。故云功衰。

間傳。斬衰三升。齊衰四升五升六升。大功七升八升九升。小功十升十一升十二升。緦麻十五升去其半。有事其縷。無事其布曰緦。此哀之發於衣服者也。註云云。盖十五升者。朝服之布。其幅之經一千二百縷也。今緦布用其半六百縷爲經。是去其半也。有事其縷者。事。謂煮治其紗縷而後織也。無事其布者。及織成則不洗治其布。而卽以製緦服也。若用錫衰。則加灰以洗治之。故前經云加灰錫也。然則緦服。是熟縷生布。其小功以上。皆生縷以織矣。

斬衰三升。旣虞卒哭。受以成布六升。冠七升。爲母疏衰四升。受以成布七升。冠八升。去麻服葛。葛帶三重。期而小祥。練冠縓緣。要絰不除。 註。謂之成布者。三升以下之布。麁疎之甚。若未成然。六升以下。則漸精細。與吉服之布相近。故稱成也。葛帶三重。謂男子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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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後以葛絰易要之麻絰。差小於前。四股糾之。積而相重則三重也。盖單糾爲一重。兩股合爲一繩。是二重。二繩又合爲一繩。是三重也。 疏曰。至小祥。又以卒哭後冠。受其衰。而用練易其冠。又以練爲中衣。以縓爲領緣也。要絰。葛絰也。

玉藻。長中。繼揜尺。袷二寸。袪尺二寸。緣廣寸半。長中者。長衣中衣也。與深衣。制同而名異者。著於內則曰中衣。盖著在朝服或祭服之內也。著於外則曰長衣。以素爲純緣者也。雜記云。練冠長衣以筮。註云。深衣之純以素者。若凶服之純以布者。則謂之麻衣。繼揜尺者。幅廣二尺二寸。以半幅繼續袪口而揜覆一尺也。袷。曲領也。其廣則二寸。

  儀禮練除服受服圖

삽화 새창열기

按。練再受服。經傳雖無明文。謂旣練而服功衰。則記禮者屢言之。服問曰。三年之喪。旣練矣。期之喪旣葬矣。則服其功衰。雜記曰。三年之喪。雖功衰不吊。又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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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父母之喪尙功衰。而祔兄弟之殤。則練冠是也。按大功之布有三等。七升八升九升而降。服七升爲最重。斬衰旣練而服功衰。是受以大功七升布爲衰裳也。故喪服斬衰章賈氏疏云。斬衰初服麁。至葬後練後大祥後。漸細加飾。斬衰。裳三升。冠六升。旣葬後以其冠爲受衰。裳六升。冠七升。小祥又以其冠爲受衰。裳七升。冠八升。女子子嫁。反在父之室。疏云至小祥受衰七升。總八升。又按間傳小祥練冠孔氏疏云。至小祥。以卒哭後冠受其衰。而以練易其冠。故今據此例開具在前。而橫渠張子之說又曰。練衣。必鍛鍊大功之布以爲衣。故言功衰。功衰。上之衣也。以其着衰於上。故通謂之功衰。必著受服之上。稱受者。以此得名。受。盖以受始喪斬疏之衰而著之變服。其意以喪久變輕。不欲摧割之心亟忘於內也。據橫渠此說。謂受以大功之衰。則與傳記註疏之說同。謂鍛鍊大功之布。以爲上之衣。則非特練中衣。亦練功衰也。又取成服之初衰長六寸博四寸。綴於當心者。著之於功衰之上。是功衰雖漸輕。而長六寸博四寸之衰猶在。不欲哀心之遽忘也。此說與先儒異。今幷存之。當考。司馬溫公曰。古者旣葬練祥禫。皆有受服。變而從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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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世俗無受服。自成服至大祥。其衰無變。故於旣葬。別爲家居之服。是亦受服之意也。今按家禮。從俗不易衰裳。儀禮服圖。以大功布受其衰。無練之之語。且引張子鍛鍊功衰之言。似有取意。而亦不折中歸一。今不知何所適從。只如圖說練冠與中衣裳衰。以大功七升之布改製而不練。則恐無違於古禮。而沕合於疏家正服不練之語也。未知如何。至如丘氏之說。雖與橫渠合。而無經文可據。亦未知果可遵行而不悖於古禮也。然橫渠,丘氏之言旣如此。而儀禮圖引之而不以爲非。則雖並練衰裳。亦有所據依而可行耶。皆非愚懵有所裁擇。如何而可以得禮之正耶。中衣之制。在玉藻。可考而知也。用布生熟之說。來示與間傳註疏合。而世俗所用初喪熟絲布。恐非禮也。大抵我國布幅尺寸升數。皆無法制。其違禮也遠矣。今難卒變。盡如禮制也。葛則治之精鍊則可爲絺綌。况於作帶乎。不患其麁而無殺也。但今人不用。故以爲疑耳。嘗見今世有好事者。夏間採之。以刀削去其皮。略如治麻之制。編之爲馬。轡潔白如雪。以此知葛之可用也。

旣作疏所稟絞帶一節。兄在河舍。更考儀禮經傳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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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受服圖。正載此事。以爲絞帶斬衰章疏。虞後變麻服布七升布爲之云云。觀此則絞帶可變。似甚明白。至下練受服圖所云絞帶未詳者。是論其受布之後至練時。更有何節云爾。今旣虞後無變。至練乃行。則絞帶亦依此用布。似合禮意。不知如何。

答趙士敬

蒙敎別紙數條。謹拜省。但此皆先賢微言。道理精致。自惟昏塞。在平日粗近書冊。尙不敢臆料。况今疾病垂死。精神益昧。其能發明一二。而取進退之命哉。三復惘然。只增悚歎。從前妄意。以爲古人爲學。別無妙法。其本惟在於操存涵養。收拾放心一事。若於此未得力。根本田地。蕩無可據。則學問思辨。更無可施。而口耳間千言萬言。都不濟事。成龍稟賦昏弱。旣不似人。數十年間。又喪失心性。而誘奪於外物者亦多。積成心疾。自遭大故以後。尤不能主持。日復沉痼。無可形狀。以此日間無他別事。得暇則輒閉目兀坐。求以小息其心。而百念騰起。其他不關細碎之慮。纏繞出沒。熒熒流注。無可如何。如此而其能開口更論中和體用之妙乎。仍竊自悼平生無分寸實用。簸弄口舌。欺世欺人。自陷於罪辜叢中。無復有講論之思矣。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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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高明。山居講道之日久。其潛心積力。必有非他人所及者。敢望見憐坑塹底人物。示以振拔之路。千萬蘄懇。且奉閱前後書。頗有不快於朋友之端。雖未敢請何事。而極以爲怪。以尊長居田野。往來不過一二同志。論說一二公理。有何所傷而致此哉。世情日變。更無開眼處。始知杜門卻埽。眞是今日第一策耳。大祥後白冠固非禮。往年有一朝士。率爾建請。遂至成法。當時奇高峯在朝。獨請依古禮作縞冠而不行。故識者惜之。然國法如此。今只得從之耳。

答趙士敬

下喩云云。伏增悚歎。講論道義。以祛疑悔。自是儒者常事。成龍亦豈敢託爲自謙之辭。以負盛意。第其心思昏散。精神迷昧。實有如前日所白者。其於書冊文字之間。少役其心。則輒煩火上攻。頭目眩轉。自春夏以後廢閣書札。惟以閉目兀坐爲事。故雖承下質。而亦不得繙閱思索。以效聾瞽之說。因念稟氣昏弱。旣不如人。而平生妄走顚沛。以至於此。未嘗不慨歎自悼爾。萬一賴天之靈。杜門省愆之餘。或有寧息之日。則敢不一一傾倒而求正。白笠。用家禮黲巾。固爲合禮。所慮者。時王之制。聖人重之。朝令旣已申明。而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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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爲制。得無所傷。過於所得乎。陋見如此。更望可否何如。書格非敢必用古式。但成龍之於尊丈。自不得不如此耳。非過禮也。

答趙士敬

示喩成龍近日觀佛書。此傳者過實也。頃者。隣僧偶持其書。無聊中未免一番看過。未終卷而罷。其中先賢論病痛處。頗益明白。故對友人略言及之。不意流傳。貽長者之憂也。夫佛學之謬妄。成龍亦知之矣。然淫聲美色。在所必遠。荷愛人以德之盛意。不使終迷。感愧無已。常時每念所貴乎學者。以其心志安定。思慮淸明。能著於事物之理。然後竆格之功。始有所措。如成龍者。昏庸旣甚。心放已久。雖從事書冊文字間。飄散汨沒。無分寸之進。故每與朋輩。言收放心爲第一事。其亦自憫其受病之深。而無藥以可療。他人未必然也。聽者不察。疑其好尙或差。至以聞諸先師。至今四面之責。不勝其交至閒居中。未嘗不自笑耳。夫江西之學。路脈雖差。而心身用功。亦非偶然。非悠悠者所可及。言其非則有先賢之辨論。言其難則非成龍所易効。此必無之事。在高明一思而破之矣。所恨者。眞功未厚。實病益痼。自喪禍以後心氣精力。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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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頹。無復有意於向上事。忽忽惘惘。苟度朝夕。前承辱詢。非不欲獻一得之愚。樂聽去取之命。而日間工程。放廢若此。不敢旋討書冊。强綴不近。重得罪於明鑑。故姑以藏諸篋中。竢他日神氣少定。溫理舊業。或可勉耳。千萬恕察。

答趙士敬

下喩事。果似難處。謹考禮文。參以鄙見。旣無他服可變。又不可使人代之。只得以衰服行之耳。家禮卒哭後明日。已行祔祭於祠堂。到祥又告遷。兩處皆主人所親行。而皆不言變服。則衰絰不入廟之說。恐不可爲準。但惡其吉凶相襲。不可行常祀。故因時人之所常服。爲墨縗以通之耳。似與此節不同。然愚昧之見。且無所據。伏望商量。頃者裴佐郞來訪。言尊丈於禫除時。欲暫爲吉服云。不知果然否。近當更考於儀禮等。若有異見。當續獻取正。

答趙士敬(辛巳)

時事果多有可虞者。名爲士類。而形色萬般。大槩見理未精。而私心未去。故不能平看義理之公。而各據偏枯之見以相角。生出無限不好消息。而中間又多有鼓作不靖者。致得如此。正是無可如何。如宋元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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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有司馬,程,呂之賢。而不能救其分潰之勢。况於他人耶。承勵進之敎。爲之三復憮然耳。然在人者。固不可必。惟在己者。可以自勉。吾輩當此時節。惟當益致力於修省進修之學。使在我者無闕失。而有以服乎人心。則成敗之自外至者。可以順受而無愧於心矣。如何如何。幕職本是閒局。然臨莅之間。所係非輕。而賢者所至。四方所共觀瞻。千萬審處。區區之望也。

與趙士敬

謹問尊候如何。到此未能一拜。缺然。鄙人心事不相謀。狼狽之形。在於目前。而行不知止。令人愧恨。今行亦豈欲爲。只以在官承 命。不敢言病。擬於謝 恩之後卽有病辭南歸一計而已。餘何可言。上引下扶之敎。旣非其人。而又非其時。柰何。近看金肅夫上疏否。殊可歎服。而 朝廷只以一謬妄之談目之。時事可想也。伏想尊丈端居養性。所謂山林日長。閱理益精。幸時寄一金鍼以刮昏眸。

答趙士敬

伏承尊問。仰感仰感。成龍積惡招殃。兒子年稍向長。不意夭折。驚呼悲殞。不能爲懷。已於前月初三日出葬。萬事凄凉。頓無人世之樂。惟欲歸臥故山。奉親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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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而尙未決計。頃者徐義州上疏。引他人之語。以鄙人爲巨奸。得此題目。不可寄跡朝端。以喪廉恥。玆方移告至再。得遞則便當南還爾。前月十八日。入侍 經席。自 上問趙某之去。予全未得聞。久乃知之。旣已上來。何以速去耶。天意惓惓非常。其後 召命又下。未知去留之計如何。雖時事紛紛。無樂仕之心。而 聖心藹然。千歲一遇。意巖穴之志。或未能終守也。如何如何。

與趙士敬

前在南中。病與事故多端。且相距頗遠。未能作一拜之便。音問亦闕而來。迨愧不敏。來時聞 召命又下。想勉爲一起。懸佇方切。到此知輟行。未免爲之悵然。固知去就之際。精義已審。不容勸勉。但 天意收錄。似非遇然。一向堅臥。無乃未安耶。更望量處。鄙人不能自量。徒以受 恩之深。不敢被 旨不行。更爲扶曳屑屑之行。入洛數日。無補公私。而已覺百艱當前。令人悶笑。時事日至壞敗。恐無收拾之望。大槩士論乖張。人心極敗。各分門戶。如對讎敵。誠可駭歎。先生文集。頃者 經席。有請印出者。而自 上以爲待其門人撰出云。此事遲遲。至今無復了期。極可憂念。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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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何時可得成緖耶。

與趙士敬(丙戌)

因洛中友人之報。伏審已脫塵繮。歸臥故山。想今猿鶴相賀。區區慰喜。難以爲喩。謹問稅駕之後。凡百靜况珍勝否。懸遡無已。文集已有頭緖否。此事已經歲年。而迄未釐正。若此悠悠。恐遂爲千古之遺憾。今旣山居無撓。諸賢鼎來。必易完了。謹拭目以俟。第念編書之體。要當使次第明白。煩簡適宜。然後可以傳之久遠而無欠矣。秋來。如無病患。欲一造席末。參覩盛會。且稟其去取凡例之一二。而今未暇也。景善所呈通錄文字。亦參訂否。未知如何。

答趙士敬

疏辭細讀再三。懇切明白。必能感動 天聽矣。但環顧其中四字。似未襯貼。末端邪正之云。又恐添一爭端。如何如何。

答趙士敬(丙申)

謹承盛復。就審尊候萬重。仰慰。生病入骨髓。痰火閉於胷膈。吐血無數。將朝暮入地。此生更有承晤之日耶。令人悽黯。時事若此。未卜稅駕之地。一慟之外。無餘策矣。柰何柰何。別紙所示先生誌銘及羣議。謹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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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愚意則墓之有銘。所以防後患。事之不可已者。今以文字未盡之故。而三十年不爲下埋。失今不爲。則後日之事。其又可期耶。宏仲所作。多有生澁處。文體未成。恐不可用。不如仍用高峯之作也。高峯之文諦觀之。亦未免有可議處。病在官高自取一句。然其大槩。非他作所及。用之何妨。尊丈係語。文雖簡而意則盡矣。金奉化之意。以書年爲疑。此則雖去之亦可。因此等微節。聚訟不決。何爲耶。

答趙士敬(丁酉)

久未承敎。意謗毁之蹤。亦見絶於長者之門。忽奉辱書。辭旨旣深。藥石兼切。感愧何可言耶。生冒當非據。而時事一向如此。四方之責。皆萃於身。理勢然也。無足怪者。至於主和誤國四字。生亦自省無是。當癸甲之間。人民相食。國勢危甚。朝夕難保。而力未能圖敵。生以爲外循 天朝羈縻之計。少緩賊勢。而內修戰守之備。徐爲後圖。自計今日謀國。不過如此。不悅者於書冊間。尋出好題目。以相汚衊。此則當笑而受之耳。他日幸未死。當悉以生變後論事。求正於左右。此中初無半點和字矣。大槩今日國勢。正如滿身風痺之人。其心雖欲運動作爲。而四肢百骸。漠然不應。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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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世道日敗。人心睽離。如生駑劣。更無着手處。一退之外。無復他策。而危邦無可去之義。强顔遲徊。有愧知遇。古云及之而後知。履之而後難。誠哉。是言也。南方之事。尙無頭緖。淸野之令。又其動民之大弊。自家事。不能自力。卽目天兵又出。而中外蕩然。更以糧餉爲憂。其他難處之事。不可以一二言。柰何柰何。如生者。報 國無狀。必且死不瞑目矣。被髮左袵之喩。不忍言也。天道助順。豈應至此。辱詩和在後面。言雖近戲。而亦其實事也。金君獨非相知者耶。何以言恐忤也。爲之一笑。千萬保重。以慰勤慕。撥昏作書。萬不具一。

 飮水人人知冷暖。冷暖之味只如斯。爲緣知後難容力。任他旁人笑不知。

答金士純(誠一)書(甲申臘月)

千里承書。極慰阻闊之懷。鄙人曾不自意尙此留滯。爲朋友憂。尋常愧歎。但一言決去。固知快於身計。然有不敢容易者。盖緣 聖恩如許。而時事之艱危已甚。若更作風波。使彼輩乘其後。作一讒譖方便而去。則區區報 國之計。或成誤國之罪。以此思之晝夜。姑爾耐度。四面之責。已不勝其藉藉。可笑。公歷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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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事。一時權臣一二人。把握威福者有之。豈有擧世中分。人心蠹敗如今日者乎。若不勝一朝之氣。輕與相角。則所謂無益而有害。語默動靜。人各異道。難可以一槩論也。如僕上非大臣。下非言官。前有立黨之嫌。後有傾軋之疑。何可易其言耶。近日爻象。別無大段。然比之前日之危。何止十八九也。士類稍稍更進。玉堂幾滿。肅夫又以 特旨被召。一時士論。亦太半回頭。異論者多自變其說。 天意亦有漸次開釋之端。無乃天欲祚宋而然耶。爲今日計。惟當厚積誠意。以感人心。收拾善類。以回元氣。使六七年紛紛者。春融冰釋於默運之中。則豈不爲 宗社之福也。如其不然。必欲以力相角。迭爲勝負。則將來之禍。尙未艾也。此亦無乃㥘懦常見耶。朱夫子事。何可當也。然細考之。與今日鄙事有異矣。如何如何。 大赦之後。北客尙未蒙 宥。大臣有欲開陳於 經席者。未知竟能遂否。臘盡。惟望動履萬重。

與金士純書

重校十一冊。謹受。病裏精力昏短。恐難如意精校。而略看諸人問目。叢雜重複。若不大加疏剔。難免蕪雜之病。必令人開卷欠伸。以此益知不可以多取爲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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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願莫疑於外論。痛施雌黃。何如。

答金士純書(壬辰八月)

國事遽至於此。言之柰何。雖人事之失有以致之。亦豈非厄會所鍾耶。 車駕初駐箕城。倭寇到城下。三日移蹕義州。未久箕城又不守。賊若乘勝而西。則事有不可言者。而幸盤桓數十日未進。以此得收拾散亡。更守順安。與賊相持。互有勝負已累月。中原遣兵來救。初暫不利。今大發數萬。先鋒已到嘉山。大槩賊勢已老。孤軍深入。四散飄掠。擊之可勝。而所患人心恇怯。望風奔潰。以至於此。尙何言哉。古人云。羌胡易以計敗。難以兵碎。今此賊亦然。苟能精抄銳卒。出其不意。處處邀截。則殲夷極易。南方義兵。因令公一倡。相率俱起。甚盛甚盛。郭公再祐甚是奇特。令人增氣。其與節使相失。亦出於忠憤之激。不足甚非。然若至於生事則甚不可。何者。彼乃 朝廷之官。何得如是。况 朝廷於渠誤事之罪。亦甚詳知。今已遞免。而以令公代之。韓寧海爲左道監司矣。秋氣已高。弓力向勁。島夷性不耐寒。應是自滅之期。但根據已深。芟除極難。將若之何。軍糧軍器之竭乏。誠爲迫切之憂。南方多産箭竹。急急收聚。分諸各官。晝夜造作以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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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糧則秋穀應向熟。稍可支吾否乎。傳聞全羅水使又破賊船云。然否。賊短於水戰。須令元均等糾合隣鎭。隨至勦捕。使無繼來之賊。則其已下陸者。自可次第捕滅也。鳥嶺之路。不可不守。何者。此天險也。如官軍力不能守。則募得山中射獵之徒。誘以重賞。使之處處設伏。所得賊物。輒以與之。則應募者必多。而賊路斷絶矣。尙州所當先復。尙州旣復。則上道氣勢自完。而下道之賊。漸可驅逐矣。趙伯由,李汝唯俱在幕下否。志士痛朝危。忠臣哀主辱。各宜勉旃。以收廓淸之勳。全羅左水公膽量出人。僕知之甚悉。今日武將中。似無其比。水上之責。專在其人。令公亦相通論議。協力共濟。爲益必不少矣。湖士如金千鎰等。皆起義兵云。亦可尙。此亦須相忘形跡。一心同事爲可。僕身爲大臣。國事如此。罪死無赦。初出開城。以散秩從 駕。六月收敍。今以唐兵糧料檢勑事。留安州幾二十餘日。老母音信阻絶。今因靑松人始聞在竹嶺。此去鄕家不甚遠。且山谷多避兵處。賴天之靈。稍可保存否。日夜只仰天祝手而已。罔極罔極。令公一家。想亦輾轉南歸。憂慮不已。未知此生。再能相見否。臨書哽塞。春宮時駐成川。萬萬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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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金士純書(壬辰十月)

秋後屢承寄問。數日前又奉八月二十七日書。感慰之極。爲之泣下。時運至此。恨不早死。不有令公以孤忠撑柱東南。則其無三道久矣。玆豈非天心默祐而然耶。義擧諸公。忘身殉國。遠近增氣。南方人物之盛。不可誣也。歎賞歎賞。前伯之事。誤國至此。使 朝家有章。豈能免罪。今僅遞免。而令公留按江右。庶慰士民之望。第左道之事益可憂。柰何柰何。此間事。朴致瑞詳知而去。不煩書及。天兵聞有大擧之計。而尙未渡江。大槩民心頗奮。賊勢似挫。所慮者。 朝家刑賞日紊。而將才絶乏。無以辦得收復之功。是可痛恨。

答金士純書(癸巳二月)

東坡驛遇營吏鄭導階。承初一日令書。又得 啓本陪持人所傳十一日二日間前後長書。不勝感歎。天兵前月初八日。蕩平箕城。長驅直進。二十日後到坡州。兵勢甚盛。賊幾逃走。天將欲親視京城形勢。獨與麾下千餘人前進碧蹄。猝與大賊相値。因前突其陣。賊左陣崩潰。而右陣合攻。殊死不退。天將失利而退。因自坡州還東坡。其後天又連雨。東坡無一屋子。將士露處。不得已又退開城。欲待路乾前進。聞城中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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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頗多。而又聞咸鏡之賊欲西向。留萬餘兵守開城,臨津。自向平壤。欲調兵更進。極力爭之。不從而去。垂成之事。屯舛如此。未知天意果如何而又如此耶。痛泣欲死。大槩大將。乃李總兵之子而北將也。平生慣與達虜相戰。不慣於御倭。其一鼓勝平壤。皆是南兵之力也。所謂南兵者。乃浙江地方之兵也。其兵勇銳無比。不騎馬。皆步鬪。善用火箭大砲槍刀之技。皆勝於倭。頭戴白㡊巾。身以赤白靑黃爲衣。而皆作半臂。略與本國羅將之衣相近。眞皆敢死之兵。而平壤勝敵後。論功等第。反下於北人。以此南北之兵。似不相合。今之留開城,東坡者。多南方兵。皆欲自爲擊賊。而姑待大將之令耳。本月十二日。京賊擧羣出犯湖南監司之軍。終日衝突。湖營適據險力戰。賊兵大敗。死者無數。得首級百餘。而旗甲槍刀所獲亦多。軍聲大振。中原諸將。皆有進擊之意。往稟於大將云。日望恢復。而未知竟如何也。今日所大患。莫大於糧盡。惟當一決。勢不可更爲持久。且賊連續南下。城中留賊甚少。所謂平秀嘉者乃賊酋。而逃還人皆言十二日之戰。中箭身死云。玆欲速爲進取耳。軍糧事。固知本道板蕩。已令湖南,湖西料理合力。而兩湖方伯皆在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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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恐無人理會。以成遲緩也。當初天將約束。則以爲萬無中道旋師之理。要須盡爲驅逐。直至釜山。分南兵三四千守之。敎閱兵士。使可守御然後歸。亦未知果如斯言否。示喩刑賞之紊。言之柰何。乘時簸弄。極其郞當。以人事言之。萬無可望。而只望天幸耳。守城事。近日思得一法。當於四面爲砲樓。如甕城之制。而左右前面。多穿孔穴。上安天地玄黃銃筩。次安勝字銃筩。上層爲樓通望。且爲射矢之所。若賊來附城左則從左穴放砲。來附城右則從右穴放砲。前面則從前面放砲。而常時女牆皆高築一二丈。使賊不得踰越。只多作孔穴。使便於搶刺瞭望。若是則雖萬雉之城。只使數十人守之而有餘。望入思量。凡有城處急急排布。且凡據險可守處。亦一體措置如何。兵亂方始平定。若未易期。民生何處保存耶。火箭之制。亦最關於戰陣。我國則但爲報變之用。中原則全以此取勝耳。但其制比我國之箭甚長。而並結小發火二箇。與大者爲三箇。見樣付營吏以送耳。鄙人於中路。得體察下三道之 命。若隨天兵南下。則奉拜應不遠。企企。

答金士純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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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承令問。感慰無已。其處賊勢。漸次退遁云。幸甚。而賊謀猶不可測。京賊尙爲屯據。北賊又出來。彌滿於城中。昨忠淸道馳報。忠州內應僧來告云。秀吉率火砲手三千上來云。果有此事否。若然則兵火恐未易止息也。柰何。天兵尙駐平壤。聞更調後兵前進云。而猶未知果否。此處東坡及開城留軍防守者。亦幾萬兵矣。假使蕩平京都。而南下之計。何能易爲。調度之事。亦須黙念善處。盖我國多稻田。春夏秋三節。不便馳馬。賊若退遁。則何能千里遠去耶。兵有先聲而後實者。四方憑仗天兵之威。軍情百倍。此等事。切勿宣布。但言萬兵不日將至。水陸俱進可也。凶荒至此。生類將盡。此間亦數百里無人烟。流民聞僕來此。扶攜闐擁。至則無所食。枕藉以死者。不可勝紀。俯仰天地。徒爲拊心而已。寧知此生。逢此厄會耶。湖南亦因調度之擾。蕩敗已甚。已令輸送種子及救荒之資。未知能及到否乎。痛悶痛悶。

  別錄

此賊今雖幸退。若秀吉未死。則禍猶未已也。南方浙江之兵。最善於御倭。而今此來將。乃北人。欲使北兵專功。不甚用南兵。故至今未能蕩平。可歎可歎。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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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時。專用火箭。其制卽我國神機箭。但甚長而付結小發火二箇。每於臨戰及攻城之際。火箭千萬齊放。賊陣火光遍空。烟焰四塞。賊不得開目。所觸皆焚。甚是利器。已令全羅監司之陣。送見樣于本道。望須依此造數萬餘箇。以備戰用。

築城當作砲樓。其制如甕城。而但甕城則但可下臨左右以射。此則直下城底而中空之。使多容人。左右前面。皆作孔穴。下安天地玄字銃筩。次上安勝字銃筩。其上作樓。以爲射矢瞭望之所。賊兵來附城右則從右穴放砲。來附城左則從左穴放砲。其在前面者。從前面放砲。而常時女牆則以土石相雜堅築。高一二丈。上覆以瓦。勿令踰越。亦可多穿孔穴。以爲搶刺瞭望之所。若是則雖萬堞之城。可使數十人守之而有餘。萬不一失。守城要策。無出於此。且其功役不多。一城不過設數三砲樓。而敵兵百萬。不敢近矣。文字間。不能細陳。大槩如此。兵患恐未可以時日望平。守城保民之事。最爲今日急務。聞星州新復云。此亦當堅守。無令再失。山城亦不可不修繕入保也。

答禹景善(性傳)書

昨暮一書。下照否。關路阻脩。餘寒尙多。千萬愼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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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遠思。寄來新詩。寫出情事曲盡。令人歎服。僕竊欲效嚬。以爲千里面目。操筆呻吟。昏困遽乘。未得一句。可卜近日精神。甚可懼也。不知君將何以爲我謀哉。吾人學力不完。遽出世路。冒當百艱。非徒百事敗意。些少精神氣力。亦不能支保。柰何柰何。別後所望。唯須涵養深厚。克己誠篤。不但用力於文字之間。以爲他日作聖之根本而已。此平日素乏於己。欲勉而不能者。故更爲臨歧之贈。其他詩什。當從後日思之。追寄去也。

答禹景善書(辛未)

垂示禮文別紙數段。甚荷盛意。平生本不講習禮家文字。况方在沈鬱煩聵之中。如醉夢人。豈有餘見可以看破此等變禮乎。其通典孟氏問一段。殆讀不能句。茫然未詳其爲何等語也。然略思大槩。可見其爲兼持重服之意。而亦未知其追服與否。如今日崔家所遇之變禮也。通典中又有嫡孫持重。在喪而亡。次孫代之之議。而其中有曰次孫先以齊衰。今得便易服。當須中祥。乃服練居堊室云云。則其意亦似以無便易服爲未安矣。然其喪不可無主之意。亦曉然矣。所寄先生書。可知精義之發。自與古意。不謀而合。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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間囂囂者。固所不論。而如克夫者。亦有此語。爲可歎也。大槩語意張大。不甚溫遜。爲渠平日之病。所以發言。未免率爾。其日欲箴之而未果耳。僕氣力憊盡。神息奄奄。有如大病新起之人。似此氣勢。何以能久。出直則卽當呈病解職。然恐其已晩無及也。哀書亦以此爲慮。然豈至如僕之甚耶。

答禹景善書(甲戌)

歲月袞袞。萬事惘然。前去一朞。又不多日月。此後更何依賴。承示屈情俯就。想哀苦倍甚。感痛之懷。無間彼此。所謂鮮民之生。不如死之久也。柰何柰何。某等癃羸僅支。尙無朝夕苦痛之疾。惟心氣日無。形狀豈有安理。多是不能全活耳。今年冬候頗溫。自近日驟寒。公病雖減。尙未大瘳。正須十分調護。毋使加於少愈。幸甚幸甚。前獻愚見。特於戀慕之深。不能無言。在己寧有一分可言之効耶。承示云云。祇增愧縮。讀禮少暇。不審有何新功。幸隨所得。不妨分濟昏陋。吾心如藤蘿。非附一物。不能自立。於此旣未得力。出入於放蕩無狀之域。而無復著手處。其他平日千言萬言。都不濟事。誠可憐愍。不知公將何以捄藥歟。理學通錄。先生未及修整。而印出率爾。目錄中多有前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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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處。而逢原未免隨手添改。其事亦未穩當。陋意恐宜與朋輩商量徐徐。可以無恨。然後必有印之者。今旣不然。難追悔耳。文集收合。亦無主張之人。乍作乍止。久未成頭緖。不知終何究竟。吾意此事。亦不得不待於公手矣。曾與逢原所說如此矣。先大夫行狀誌文。得逢原袖示。乃知至行盛美之著於家庭者若此。追惟悲感。欽服未已。然非公。亦何能發揚若此。碣文亦已撰出否。如某等不孝無似。此事亦久未成緖。不量其不肖。欲自爲而昏迷顚塞。終不洽意。至於先人平昔所爲。亦多載錄不盡。只益埋沒。操筆還罷。悲慟罔極。尙未脫稿。而因徐克夫懇索。未免並誌文錄去求正。早晩公須取見。如有不合處。伏望一一詳示何如。

答禹景善書

近苦冗故。久未趨拜。長抱積戀。忽此承問。慰瀉無量。前書亦細悉。深衣帶留玩累日。竊欲依此更造一件。以爲他日山野之用。而恨無其具耳。幅巾制甚便易。著之亦穩。便可喜。但不可以視之於人。唯臨鏡自喜耳。敝院所有。乃赤木。非側柏。前此因欲治腹冷。求之於金叔珍。採之五臺山中。寄來一篋。半分送呈。只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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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日。香色少變耳。大言之示。未省。行當面剖。

答禹景善書

西路長遠。風日又惡。跋涉之餘。氣况如何。令人懸想不忘。趨庭多暇。學力必優。當刮目相待。更願玩索之餘。益留意於涵養本源之工耳。譬如樹木無根。枝葉何從而出哉。近間閒居省事。時時自反。心地上百起百滅。都是邪妄。更迭侵撓。柰何不得。始知於此一段事。若未制伏。雖聖言盈耳。徒爲塗聽之歸。此自是鄙人所患。在高明未必如此。只操存難熟。出入難保。一斑之見。亦願明者之察之。毋揮之曰禪學云。幸甚。僕勞瘁已極。神爽昏昧。觸事惘然。前月寫字。又於悤擾中。失於投呈。被推見免。雖因此得釋荷擔爲可幸。而其間或不無未安之事。謗者又以爲出於故犯。可笑。玉堂新錄。又經銓曹。公竟不免。可憂而不可賀也。此則僕已離其地。全不犯手。君將誰咎。末路悠悠。爻象日不佳。吾輩不知何故。相隨入此塗轍中。來簸弄危機歟。然無可如何。惟當不懈在己者以應之而已。此外得喪禍福。造物者任之。吾何知焉。吳丈望後南去已定期。令人黯然耳。

答禹景善書(癸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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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書慰甚。但病未快柰何。僕平生所患。都在心氣弱劣。懶於言語。到今精力益敗。盛熱在頭目。而一語三引。其不能快決。勢也。况百責叢委。而至於畿甸飢民。千百爲羣。日夕呼號。各官之求糧濟飢者。皆萃於此。雖處置無策。而心氣則以此日傷。古人如諸葛武侯者。猶流汗終日。至於嘔血。今以糞土之才。當事之難。甚於古人。惟以速得摧盡爲幸。不復以致傷爲恐也。摘奸深嶽之云。傳者妄也。此間無此所聞。但他人往往言倡秋之軍皆在海中。不樂出陸之說。則果多聞之矣。君何以得此於梁楚之間乎。鄭景善吾故人也。但義兵中諸人。不足責也。而景善無一使受約束於軍門。乘桴浮海。如之何其不問也。君之病痛。都在於曲護相知。而不察事理之如何。可笑可笑。兩病如此。恐無再見之望。愴然。肚痛急泄。不宣。

與南義仲(致利)別錄

凡君子之爲善。小人之爲惡。必與其類相通可否而爲之。而小人偏心私智。猶有猜人勝人之心。故間有不能然者。至於君子。則用心公爲事正。初無猜人勝人之心。而樂與同志者相議。惟善之從。故凡有云爲。無問細大。必與朋友講論。然後爲之集衆善而爲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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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忠益而設施。故動無過擧。人亦樂爲之告。尊公平日讀書講明。無非此理。其於此義。固已大明而無蔽矣。今者不肖兄弟。妄托於下風。固嘗以道義相許。其所以相與期待者豈淺淺乎。而至於擧事。略不相與之可否。此豈平日相望之意。朋友相資之道乎。此皆緣孤等無狀。無以取信於朋友。而不足與之可否於其間也。以此尤用慚忸。無面目更向下風。益增慨然之至。幷惟照察。毋爲人所笑罵。區區之祝也。非足下。無以發此狂言。而他人之顚沛。固當坐而視之。不足言也。高明亦有以知此意也。

答南義仲書

見示祥禫一節。甚豁疑惑。雜記所言。頃在朝。 國事亦頗有類此者。曾與諸友講求。而前日奉稟。時惘然未記。甚愧鹵莽。旣他無可據。得此爲例足矣。曾子問過時不祭。固亦不專指時祭。然與此果不同。得見剖釋。幸甚。來諭所論時事。亦至論。所鍼砭於鄙人者。尤痛切。爲之流汗終日而不能止也。自己先自無失。然後可及於家國事。安有空疎如許而能濟者哉。况開導扶護之責。在古人猶或難之。其在愚昧。豈敢以是自任。第以十年侍從。受 恩深厚。旣不能見幾於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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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爲此淹滯。則區區之心。不得不隨分致力。或庶幾於萬一。惟是險途難盡。風色日惡。亦柰何不得。徒切憂歎。尋常於古紙上。指點他人得失。今身在此裏。解脫不得。所謂人心不似我心。做時不似說時者。眞千古之一慨也。讀書不耐煩。疎略之病。平生氣習間沈痼之證。坐此無成。白髮紛如。時一思之。未嘗不憮然自悼。今承厚敎。庶或自警。以補桑楡。未知可遂願否。權君定甫近與相從否。每聞其人志槩甚佳。而尙未相値。殊非一鄕相慕之意。幸以鄙意傳布。以紹介於他日何如。先生文集。此間所慮。正與來喩同。大槩看此事甚未易就。若非一人融貫終始。極致精力。將來不成頭緖。或恐遂爲千古之恨也。趙丈以閒暇言之則似可爲也。但近日於此等事。此丈亦似泛泛。悶人意。且必參會衆見。不主私論。然後方可云云耳。禹景善輩欲不遺扁言隻字。鄙意則以爲論及義理處外。如寒暄泛然酬應文字。不必盡錄。何者。先生之書出於世。使一言一句。皆爲後世法程爲貴。豈但以多爲尙。觀朱子大全。其平生往復書札。必不止此。且其所載書。亦皆直論義理者。寒暄存問之辭。則絶無而僅有之矣。如何。切冀詳敎。

與南義仲書

前於忙擾中。未得穩敍。迨深依戀。極欲就展阻抱。兼叩玄機。而人事袞袞。逐日無暇。空抱離索之懷。有同湖山萬里之隔。一墮塵臼。每事如是。寧有閒暇時節耶。時自愍歎耳。鍾律度數。僕春間在館中。進講書傳時。略與人講說。當時稍有一二語省悟。而其後不能收拾。又復茫然可笑。知公必日有新得。目牛無全。尤欲一解飢渴。第恐公靳惜不肎說出妙法耳。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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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南義仲書(戊寅)

鄙人年前在洛下。埋沒於病患叢中。素患心恙更劇。漸成虛損之證。且緣世路漸窄。無轉身地。歸臥林下。百事灰心。欲決終老之計。而京中有病妹老母。欲於氣力未甚衰老之前。暫往相見而來。情理悶迫。不暇計他碍。竊欲於開月間。奉以西行。而百事俱未快意。晝思夜念。無一刻暫安於懷。丈夫四十年。要須識行藏。未知此漂漂者竟如何也。想高明嗤罵而俯憐之矣。舊業已昧。新知未進。精神心氣。日益凋落。雖欲勉强素志。以收分寸之益。厥路無由。以此浮游不定之心。冒昧風塵之際。百差千愆。如衣破絮行草棘中。柰何柰何。金弘微所袖示論禮往復數紙。暫看深服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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詣。其間有稟白處。當竢後日細玩獻愚也。

與南義仲書

傳疑。今已卒業否。此事無人主張。而精諸公欲入梓。而皆未暇精校。定成訛誤之書。幸哀侍致力。使之無恨於將來爲望。逢原抱文集入京。鄙意亦甚憂之。未知能有結末耶。自惟無狀。忝遊師門。而年來一向汨沒。無復可言。至於向上事業。則尤無倚仗處。一出山門。失其故步者相續。中夜以思。殊可慨然。所望惟在左右。千萬千萬。士敬丈近與相問否。此丈不通書札幾一年。頃嘗致問。亦未見答。流傳之說。極有大可笑者。未知已聞之耶。鄙人豈毁月川者。而彼亦以是爲念。則不亦甚乎。鄙人來後。凡再承 召命。惶懼不堪。欲閉戶固辭。則同志皆以大義相責。以爲巧占便宜。令人憂撓。不知所處。已束裝戒程。爲生行死歸之計。然更望哀侍之敎之也。近來精神耗盡。萬事無意。而屑屑往返。有愧道路耳。

與南義仲書(己卯)

區區瞻遡。靡日不懸。而塵穴埋沒。重以病倦。隔歲未得修一字之問。則不敏之罪也。謹問卽日。哀况支勝否。某前月念五。來投河舍。一家粗安。但賤疾乘困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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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且爲寒氣所束。吟苦度日。何當一拜。舒此紆鬱。京中諸友。皆依舊樣。先生文集。同志數人。傳相讎校。擬覽訖無誤。始謄出他本。爲投進之計。第校書無謬。本非易事。而諸人皆奔走公私。難圖合席。已爲欠事。其間又有大段難處事。乙巳之議及今日所觸諱等語也。若不出則恐至湮沒不傳。出之則事勢多碍。令人腹悶。不知哀侍之見如何。千萬商量見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