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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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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許景亮(庚子)

柴門積雪。怱承千里情信。可回春溫。感慰不可言。就審政履增重。尤釋遠想。 聖母賓天。遠近同此攀號。罪廢之臣。無路得伸微忱。只北望長號而已。此間荷愛。僅支殘喘。而衰憊日甚。母子相守。僅度朝夕耳。觀象錄固知難得。年來精力耗敗。不能作書冊間工夫。淨掃一室。存心於畫前之易。無餘力可及於象數間。時自笑耳。

答李叔載

聞比來尊候不調。哀慮無已。常時竊見神觀淸羸。或是元氣未實之致。藥物攝養。爲益非細。更望留念。以期完復。某尙未殞滅。而身病極重。極難支保。前月初家中果有回祿之灾。亦必罪釁所積。神不見佑而然。柰何柰何。祭奠之需。別儲他處。幸免延燒。其餘所失。本不過數擔糠粃。不足爲恨。時雨旣洽。穀價未翔。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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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換易。自可望新。幸勿致念。

答李叔平

旱餘一雨。坐覺秋凉滿襟。索居懷人。於是爲苦。忽承珍問。惓惓盈楮。副以新詩。令人感歎。怳若沈痾去體。幸甚。前月有山陽士友來過。因言官況佳勝。撫字未久。吏民懽如。荒墟將變爲樂土。君子所莅。固應如此。極慰傾慕之情。生粗遣菽水。莫非 聖恩。聞外間火色洶洶日甚。豈自意尙保蝸殼。與老母相守耶。其他百千唇舌。曾已消遣於無何。不以攖懷耳。水雲一區。實是佳境。但遇主不善。丹崖翠壁。幷入於彈文之中。山靈有知。早已移文見拒矣。可笑。此地多躑躅。每春夏之交。亂發於淸溪白石間。最爲奇玩。明年此時。此身幸得無事。可與吾友逍遙數日。以償塵土十年宿債。而人事又可必耶。少時讀古書。不無窺覘於文字間。惟是本源親切處。尙未得安身立命之地。白首歸來。環顧其中。枵然無一物。所謂抛却自家無盡藏。沿門持鉢效貧兒。又可悼也。今承見期以向上事業。愧汗沾背。東國名臣錄。往時亦嘗有意。而力未暇及。今衰耗已甚。尤難下手。且吾東無文獻可徵。如丁氏錄宂甚。此亦昔嘗一見。而今不可見。况他書耶。然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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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靈。早晩得與如左右者。相從於林下。歲月稍久。則此志庶可遂否。出宰山水郡。讀書松桂林。古人樂之。天意玉成。未必不在是。勉之勉之。

答李叔平

再奉情翰。感慰。生塊守蝸舍。卻掃度日。惟是鹿走山林。命懸庖廚。姓名日入於彈文。保此一壑。以終餘年。可必乎。可笑。萬事已斷置。只以 國事爲念。未知天意如何而生此節拍耶。此則不得不爲畎畝之憂耳。名臣錄今未暇下手。然若先得可據文籍。早晩或可遂意。嘗聞柏老家架挿三萬軸。得保於兵火云。信否。果爾。後日庶可從公一借覽也。近日月色正佳。空齋獨處。有懷無可晤語。坐想丹丘。令人神思超忽。

答李叔平

忽得來書。不覺起坐。感慰多矣。杜門憊臥。無它外撓。但見綠陰滿庭。鸎聲止下。未嘗不起懷於離索爾。唐軍往來之撓。實所難堪。近聞漸撤。因此可少定否。作吏固不免勞心撫字。豈能如在家樂天放。然隨遇而安。古人所貴。胷中苟得樂地。何處不可逍遙耶。至於人世榮辱。於吾人身上。本不相關。達者何曾一毫生戀悲於其間哉。近日偶閱退陶文集。論此一段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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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快活。眞有鳳凰翔千仞底氣象。深可敬服。吾輩於此。不可不堅着脊梁。直與剖判橫行於丈夫路上可也。悠悠者何足言也。蒼石雜詠。皆翛然有出塵意。不獨詩語爲妙。其地之勝可想。茅君筆法。亦甚刮目。中原人字畫。不論工拙。多韻格蕭森無俗氣。可尙。前聞斯人喜作詩。不幷求之耶。僕平生不多作詩。往往意到則爲之。南來閒居中。亦嘗有遣懷之作。欲一就正於具眼而今未暇也。

答李叔平

秋來懸想尤苦。鄭希文傳致珍緘。慰釋悁滯。且得銑潭記讀之。似聞溪風松籟之聲。令人神思颯爽。盖不獨地境爲勝。雄文快筆。所以模寫者無餘蘊。使山靈有知。應自幸其有遇也。更恨此病蹤。塊蟄一隅。夢想神遊三年於此。而未得一爛柯也。鄙拙羸頓日甚。前月中又聞 國憂。號痛之餘。氣益憊惙。吟呻中度日耳。水雲亭爲水所嚙。而鄭也又不樂久居路邊。將有遷意。一區烟霞。必作無人之地。可惜而無如何也。

答李叔平

辱惠書荐至。足當一款。且承相念之情。發於夢寐。鄙拙何以當盛意。一味感愧而已。生羸形如削。心力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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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殆不能自支。豈臘月三十日近耶。抑因暑濕所傷耶。正須任之。第眼力亦短。文字之功。日遠如秦越。暮境何事得如意。玆不得不歎耳。公務憂悴之示。奉慮亦深。東路唐撥已撤云。若是則峽中必稍安靜。更有他擾耶。銑潭盛記。粘在壁間。日三諷誦。以寓臥遊之興。斗覺岳色溪聲繞左右也。幸甚。鄭希文豈知山水者耶。常人之態。例不能久一處。况早晩廬阜換主人。則此輩豈能保守山扃耶。只應付之蘿月松風管領空山耳。何恨。西音得聞一二。雖似稍定。猶非第一義。未可遽以爲喜也。

答李叔平

卽承長書。副以佳什。讀之令人神思洒然。但示喩之辭。往往援引過實。惶愧不敢當。陶山文集序跋。自量不堪承重托。非有如來示之云也。願愼閟勿宣。以取怪笑於人也。罪戾之蹤。自甘同腐於野草。而更蒙雨露之澤。 聖恩則罔極。第前日許多罪惡。 朝廷別無湔洗之事。但以時日久。特下解網之政。以示自新之路耳。衆怒滋益甚。雖 山陵切於臣子之情。實不當冒昧趨動。以辱廷紳。自聞此語。夜間身不帖席。自歎處身之愈難也。可意會。難以書悉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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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京中親舊有書言。來會 山陵者甚多。鄙意以爲疑 朝廷之禮。以嚴爲主。非人人徑情冒進之地。故無班於朝。無任於事者。不敢與於其間。其在草野者。悲號奔走於深山竆谷之中。乃是常分。近日始有城門外 闕門哭臨之例。未知此果合禮耶。數十年前無此規。而近日始聞之。未知作俑者爲誰。凡喪事之過其常分。而犯其所不得爲者。古人謂之佞哀。近日之事。得無類是耶。如鄙人者。罪戾餘喘。雖幸蒙 大恩。而公議之有無難知。身無喪服。立無班列。情雖欲赴。禮不敢赴。退陶先生於 文定之喪。猶以在外不能赴。此亦一例。未知明見。以爲如何。幸量示可否。以破疑晦。

答李叔平

卽承書問。且加之以引諭之勤。勉以無死。厚意懇至。令人感涕。不肖無狀。其於制喪。有不及。無過之。但自量根本不固。衰朽已甚。以精神氣力觀之。固當澌滅久矣。而猶支撑至今。誠亦自怪。每親舊書來。無不以全活爲言。而近日自己情事。則惟恐其不早死。亦何故而然也。想入意會也。茅舍失火。燒盡甁粟。亦非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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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所宜遭。然細事何足關念。前示家牒。眼昏不得極意披閱。每淸朝熱退神爽之際。就明而讀之。日一二葉。今才卒業。其敍事有法。曲折縱橫。貫穿該備。如盤上走珠。字字皆可把玩。求之當世名爲著述者。殆絶倫比。爲之撫卷歎賞。何暇論其疎誤也。往時惟見許美叔伊山雜述。頗近此。其餘無論耳。第旁記他人。時有汎濫博取處。務於該備故耳。然亦足爲病。若幷加刪改。則毫髮無遺恨。如何如何。鄙拙觀此後。亦欲依此法草一家事。以示子孫。恐嫫母效嚬。終不近似也。早晩亦當取正於高明耳。東國名賢錄。頃者勸金昌遠爲之。昌遠不卽下手。以今觀之。則亦應見定於高明。方爲千古之一快也。

答李叔平

臥病空山。忽忽歲晩。只抱離索之恨。不意尊伯遠訪。袖出珍緘。辭意勤懇。如得面晤。慰釋吝滯。且審調養之中。舊痾已盡快去。尤慰懸係。生衰憊轉甚。一向昏惰。直作人間無用待死一物。可笑。嘗有詩云眼昏撥卻看文字。脚劣仍難上下床。萬事從今皆放倒。惟堪百結負朝陽。觀此可知近日情况也。往聞公與景任相會於愚谷。必有奇論。恨不與聞也。其時又有一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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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寄未果。今幷錄呈。林下光陰惜已闌。心期不在利名間。寒泉舊事今能續。只恨同人會面難。所望於兩君者非細也。如何如何。

答盧弘仲(景任)

溽暑昏昏。忽得來書。爲之眼明。就審侍奉佳吉。尤慰尤慰。僕病憊依前。而所處又甚湫隘。欲向淵齋避暑。而亦緣家中宂擾未果。始知舞雩乘凉。亦非易事。可笑。年譜僅成。昨昨金士悅持去。但自覺多疎漏處。且念時事方擾。此等事亦甚不合於外間爻象。請壎之姑緩入梓。未知信從否。不然。其致悔吝無疑也。朱書一卷謹寄。

與盧弘仲

溽暑。侍奉學履如何。想日有所事。而有長進之功。不負林下難得光陰耳。如老生眼暗廢書。手戰不能寫字。直作深洞間頑物。可笑。近見寄來東史。我國文獻。疎略如此。深有慨然於心者。且問箕子受封後。歲首用子乎。用丑乎。此亦大段事。未出於傳記。何耶。高麗時分十道。曰中原。曰關西。曰河南。曰江南。曰嶺南。曰嶺東。曰山南。曰海陽。曰浿西。曰朔方。此亦未知今爲何地耶。輿地志必有之。此處無書。未檢看。幸一示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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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孤陋。幸甚。其它所欲言多。書非自作。不能細。當待後拜也。

與盧弘仲

頃獲書。審侍奉學履超勝。慰甚。生自西洞來哭先諱。畏熱不能卽還。留此已五六日。四顧無可晤語。只有空廬。益令人傷神。加以老炎轉甚。衰朽益不堪。柰何。東史。我國文獻無徵。今欲尋求於數千載後。可謂難矣。今人於中國事。粗免面牆。獨本國事。未解一二。可歎。箕子受封之年。乃己卯。非乙卯也。今欲自唐堯甲辰始編年。二十五年戊辰檀君立。殷武丁甲子。檀君爲神。以此係年尋覓。通中原東國合爲一錄。名之曰帝王紀年錄。以便觀覽。但恨無書冊檢看也。

答盧弘仲(丁未)

書到。得審新年侍奉慶吉。且有同衾共被之樂。天下之至難得者在是。他何可言。如老物。臥病竆山。省掃先隴。參謁家廟等事。亦皆以筋力不至全廢。雖苟活一日於人世。更有何如意事也。前月望前得寒疾。勢甚危苦。明燈達曙。已二十餘日。惟幸自數日來。食味少回。元氣未盡羸乏。未知如此支撑。倘能保延否。六十六歲翁。於世非不足。生亦可死亦可。一任造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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處分。不復致念於其間。歲後之約。如無參差。可以敍懷。觀音古寺結宇之計。猶未已耶。以君之質。內外輕重。早已判得。執長策而臨長途。當一日千里。有何所難。而反有悲歎竆廬之語也。但學之不講。聖人猶以爲憂。此則更當深加意耳。

答金士宣(遠振)

搖落秋杪。思人爲苦。忽得惠書。副以兩種珍果。多荷厚意。昔東海有臭婦。見者皆避。獨一人隨之。爲世所笑。君之愛我。無乃類是耶。又書面每用先生字。此古人年長之通稱。如遊說之宋牼。亦云先生。初非重稱。然今時則不然。爲後學尊師之號。故不敢輕施於人人。亦不敢輕自承當。千萬卽改之。

與沈光寶(乙巳)

半生聞名。慕想非不勤。適以衰病。久廢應接。未得出拜。此恨深矣。敢以一言相贈。以謝遠枉之意。公以七十之年。歷覽名山大川。欲效司馬子長。意亦壯矣。昔邵堯夫先生早有四方之志。旣而定居洛下。以爲吾道在是。何事他求。自是足跡不出安樂窩數十年。猶能駕風鞭霆。歷覽無際。名山大川。都在其中。公年已老。鄙意當效堯夫。不當學子長也。贈人以言。古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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拙語代面。未知垂察否。春寒路遠。千萬珍重。

答成士悅(浹)

虛靈爲體而靜。知覺爲用而動云云。靜時只有知覺之理。無知覺之事。此理程子已言之。所謂未應不是先。已應不是後也。來喩爲體而靜。爲用而動。語意似未瑩。若曰爲心之體。爲心之用。則如何動靜。就理上說則動靜一理。而初無彼此先後之可言。若就人心用功處論。則未發時惟主敬。使寂然不動者。無所偏倚。已發之後。尤當察識。使感而遂通者。各止天則。無過不及也。存養省察。存省固兩件事。然謂不是兩事。亦無妨。盖戒愼恐懼於不睹不聞之時。而惟恐少有偏倚者。存養中省察也。涵養主一於思慮動作之際。而勿忘勿助者。省察中存養也。大槩存養省察。非別事。只隨時存心之異名。胡子所言。與程子之言雖似相同。然語意之間。微有異處。更望詳翫。儒釋之辨。不可就一事說。望就二家本源起頭處仔細看破。若於此看得分明。則眼前黑白較然矣。今有人一南一北。運脚趲程。步步相似。只是向往處異耳。

與郭秀士

頃辱枉顧。適臨出仕。未得留作少款。恨歎。緣宂未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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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敍。更承左問。愧汗多矣。凡此云云。以愚之昧識。何足以知之。第念爲學。不是別樣奇異事。只是日用平平底法。苟措心於坦易明白之地。致功於講論思辨之際。不驟不懈。直作平生事業。而勉勉循循。則日往月來。自然有意味油然而不可止矣。今人未知學問路脈。先以異衆自處。不務講索。而注想於空虛無用之域。甚或捐去書冊。瞑目握固。以求所謂恍然者。少焉神疲氣索。世累之侵撓。又不可終捨。則往往舍其初心而放誕無狀。以誤一生者多矣。夫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仁在其中。此言甚有味。願足下姑置他說。專心於古人讀書之法。字求其訓。句求其意。俯而讀仰而思。思之未得則問於師友。使吾胷中。常有未透疑難而發之憤悱。不可但將學問二字帖在鼻尖而浪費光陰也。但不論應事讀書。要當使爲己二字竪在眼前。放下霎時不得乃佳。此則非他人所與。在吾友自勉而已。歲暮山齋。松桂淸冷。所祝珍勉自愛。時惠短札。以慰孤悶。

答裵明瑞(龍吉)

前者貴星到門投書。其時病甚。且小兒輩以葬事皆出。眼昏無代書。闕然稽報。深愧不敏。得無爲訝。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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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定無可議。老謬非不知此。然必欲幷觀諸處者。盖如此然後可以申彼此之議。盡物我之見。平角立之端。致謹重之道。意止此耳。此處人亦非無故而欲直廢書院也。初聞水灾甚酷。廟宇不保。以爲必當改圖。改圖則當求一善處。爲永久計。言之當否。地之有無。不可知。其意則亦出於尊先師重廟享。無他端也。觀來喩。於此等情節。似未深察。而一向痛罵不已。至有淪綱斁法等語。有似法吏深文。恐未免勝心使然也。嘗見張南軒答朱子論事書云。來喩幾有怒髮衝冠之象。義理所在。平氣而出之可也。大賢以上。猶有此戒。在吾輩當如何也。不可困於所長。而不加修辭之功也。公旣爲我傾倒。意甚厚。故老謬亦發此以效朋友切磋之義。如何如何。亡子處賻米感極。適喪車已發。受而他用。似孤盛意。故因來使還上。未知照察否。

答吳大源(澐○庚子)

天降大割。 國變至此。普深哀痛。卽日謹承辱問。仰慰實多。禮式成服事。此間之議。亦多異同。以事言之。五禮儀旣以文書到日爲言。當待公文之至。次第擧行。無可疑者。但今則聞方伯遠在海邊。文書之至。未知何日。而聞訃之後。凡百禮節。不容晏然如舊。而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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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在中。久抑不行。亦似未安。不知何以處之。然後可合於情禮而無違於國典也。如鄙生者。以罪廢之臣。旣不敢與於公庭成服之列。則於事本無所拘。而又不必等待他人。故初四日得府吏之傳。卽出江舍。西望號哭。其後第六日。又出江舍變服而已。此乃生自處之道。不可例論於他人也。鶴峯志行。不可泯滅。以平昔交情分義言之。則鄙拙不容辭。而方爲世所攻。其家子弟兩耳必聰。豈不聞時議而謬有所屬。以累其先人耶。假使求之。生亦不敢應也。

答鄭偉如昆仲(允偉允穆)

前示問目。謹以鄙見錄去。不過循俗常談。何足採用。然區區愚見。則凡喪祭有致力處。如致哀致敬是也。若夫節文度數之末。不妨因時從俗。如必欲求異於人。或至於駭俗。竊聞哀侍首絰用單股。曾聞單股乃吊服。服之最輕者。男子重首。今以最輕之服。加之於至重。可乎。意此說出於柳祖訒。天下之性執而不知禮者。莫如斯人。不意僉孝捨朱子已定之論。而從此無據之說也。且銘旋書西銜云。此則同是一品。固無加損。然終不如書議政之爲尤得也。若以時存職名爲重。則今世行二三品顯職。而爲護軍僉知者。可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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損其號而書時職耶。春秋魯侯爵而其君稱公。此臣子之辭云。乃致隆之義。不得不然者。此等非大關。必哀侍。於昏迷中。思索未及。而相禮者偶未察耳。前頭尙有題主之禮。更須精思。毋致再失也。生於僉孝。情同一家。不敢以疎外自處。故有疑不敢不告。出於相愛之情。伏惟僉哀量察而去取之。經傳續在河上。近因多事。不能取來。今令來使取去耳。

與權章仲(好文)

悵望仙庄。落盡江花。尙阻一尊佳話。人事可歎。頃者山人靜安來過。傳盛意有小艇沿流之約。其時江月正圓。日切佇望。而竟無消息。抑興盡回棹歟。想惟高亭淸致日深。恨未得往同風櫺也。鄙人閉門離索。魯劣日甚。無他事矣。仙居多暇。望早晩踐約。偶買藥人入城歷路。令叩門投書。

與權章仲

秋氣日淸。想惟沖襟洒然。鄙人年來懶廢。惟端居一日。無事一日。卽爲眞樂。而感物興懷。時未免一二啁啾之作。觸動靜界。殊非細過。旣有之。不敢隱於高明爾。僕前此自量才鈍。且欲省事。於詩學。未嘗留意。閒中偶閱古人所作。知此雖末技蹊逕。不徒然也。伏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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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生致力。想有妙處。幸乞傾倒。籬菊正佳。日望溪船。

答金希之( 庚子)

曾因士悅。已聞盛意見囑以序文事甚切。玆又惠以長書。責譬尤勤。鄙拙雖頑固。寧不感動於中耶。所以終始固辭者。非徒自量已審。正以時義亦非便爾。引喩晦翁任道之重。自是晦翁先生事。施之鄙人。太不着題。恐傍人笑高明失言也。今欲究竟。其說甚長。非造次可盡。旣有文集。日星于天。年譜粗具出處大致。雖無拙文。後日善觀者當自得之。何患焉。千萬默會人意。適寒疾劇。擁衾作字。萬不悉意。

答金而得允思諸人

謹承僉問。知僉候淸迪。感慰。鄙病昨昨。略有安意。自昨日。寢食又不安。灸處皆爛潰。極以爲苦。柰何。示喩凡百。甚可慮也。問目中載於自省錄者及別紙所答涉於義理心性等處。皆不可添減。不必抄出。惟問答諸書疑語。如晦菴書,心經,家禮及他雜書。人各隨讀隨問。先生亦隨問答之。初不經意。一語而重出繁複者。欲一處類聚。略加刪定。須速搜出。亦不必精寫。只如初草可也。

答洪偉夫(瑋○丁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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謹承情問蘇慰。賊勢將復動。南方之事。尤爲可憂。景任以白面書生。當要衝。欲以斗樣孤城抗賊。念之令人隕淚。天兵先據安尙。以作形勢。事甚當。此間亦欲如此。而只緣糧餉難繼爲悶耳。大槩萬計潰裂。不可如何。不知天意竟如何也。

答安達源(潑)

示鄕約草。適有借觀者。還則從後送上。此事甚重。苟非在上者有至誠而措之。不失時宜。則徒成紛擾而無益於事。今未見其可行也。聞公爲直月。未免憂之爾。說話甚長。非面難了。

與金而靜(甲辰)

近日士議如何。老物塊閉一室。不聞窓外事。中夜獨有數行感時淚耳。如有所聞。不妨時寄一二。此事雖不得不言。若未得折衷之論。則轉成紛挐。無異抱薪救火。未知士類中有可辦此者乎。覽後破去爲幸。

與金而靜

暑雨遠途。跋涉無恙。慰不可言。頃聞先聲。此行爲有光。遠近增氣。今見寄示二疏。平穩的當。無激發失中之語。固可以動 天聽矣。五峯須起魯諸生五字。眞着實語也。

答金士悅(壬寅)

別紙所詢二條。祭土地之日。幷爲文告先塋以某日祔葬之由。至其日開墓時。又以酒果告之曰。今日開土始役敢告云云。忌祭行否。事甚難處。朱子之論則以爲葬前凡祭。不得已準禮且廢。葬後則以墨縗入家廟行節祀。墨縗行祭。今難倣行。如不得廢則使子弟代行。似爲無妨。故鄙家亦如此行之耳。但鄙家行於葬後。若在葬前則恐益難行。似當從朱子準禮且廢之文如何。盖初喪荒迷失次。雖廢祭。而無憾於幽明。此古人之意。更望諒處。

答金士悅

練期已近。哀慕何堪。不肖喪服已去身。更何所依。食息苟延。命頑故也。喪禮考證詳覽否。練服一節。先儒甚多論議。然禮記明言正服不可變。惟練冠練中衣而已。然升數不可同於初喪。故哀家自前用生布稍細者以受之。葛帶三重之說。亦見於喪服圖者甚詳。盖以四股相絞作之。則一股在內而其見於外者。只三重也。幸試作以觀何如。

答金士悅別錄

祔乃重禮。後世祠堂之制。與古有異。而朱子以爲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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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存羊。且有無神主。則以紙牓代行之議。其甚重而不可廢也明矣。今哀家不及行於卒哭。欲行於大祥前。此則未知如何。禮云殷人練而祔。旣曰練而祔。則是必練祭後行祔也。家禮。但云卒哭後明日行祔祭。不言前一日行之。執此兩端而推之則稍可爲據。若於大祥後新主姑留几筵。只以酒果告祠堂以明日當祔之由。明日就几筵。設紙牓祖妣位。行祔祭後奉新主入祠堂。則禮意宛轉。頗似有據。如何如何。

答金士悅

前承枉顧。草土餘喘。得與相對。且慰且悲。更蒙惠問。尤慰萬萬。生病憊如昨。今朝又下血甚多。委頓不起。看此勢。前頭只有一死字耳。且有一事。不得不告。古人以年長者爲先生。初非異稱。近世此號頗重。非學業道義可堪師表者。不敢輕施。况如生者乎。且近日。此號愈多而世道愈敗。以此尤不欲冒受以重詬病。今後切須除去此名。但以鄕曲老人相稱。庶幾彼此兩便。不致外間譏笑。千萬量之。

答權愼初(終允)

山僧來傳十五日復書。憑審近况。爲之感歎。每念君竆苦至甚。仰事俯育。勢將俱廢。雖以古人處之。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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動心。此子路所以有傷哉之歎也。柰何柰何。然知其無可柰何。而安之若命者。乃所自勉處也。其如命何哉。此間疾病侵凌。都無所事。六十老翁。尙未得安身立命之地。不但四五十無聞而已。靜裏自顧。未嘗不喟然也。眼前所見。頗甚了了。只十分親切處。未能着足耳。

答權愼初

奉問極慰。聞韶校事。於理不必往。但今時爲士論者。每假事攻人。未免過慮而云云。哭則必不可。諸儒旣議定不往。則不必更通。當靜觀其所爲而已。曲阜孔廟。乃衍聖公所主。故因其灾而哭。其時亦無天下儒奔哭之禮。可類觀之也。

答全淸安(有亨)

隔闊多年。一書抵金。曷勝蘇慰。僕衰病日甚。憊臥。一室中。不聞窓外事。况敢論世務耶。來說縱橫奇偉。皆鑿鑿可行。然料敵不如料己。料己莫如修政。政修則將可擇也。人可和也。兵可鍊也。於是有高城深池。於是有堅甲利兵。智效其謀。勇效其力。以戰則勝。以守則固。區區外患何慮焉。高論似欠此。豈其說長未暇及耶。無緣奉晤。千萬益懋所業。以需世用。

答黃公直(廷榦)

貧雖士之常分。然到極則亦自難堪。惟當思古人善處此者以自遣。亦足以少安。而不至於損傷天和。若中庸所謂素貧賤行乎貧賤。無入而不自得。又是別般地位。未易言。然使吾胷中。常存此意思。則亦一服淸凉散也。僕杜門消日。蝸涎亦可自濡。第頗聞外撓。此豈今日所宜有。千萬痛止。勿搬柴救火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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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友人

謹承復書。行期在明日。風雪猝嚴。千萬愼涉。僕元氣虛弱。畏寒特甚。近又添風疾。憊臥吟呻。悶悶。就有一事。須相告議。爲此送人耳。頃得京中知舊書。疑僕當來赴 山陵哭送之列。日昨又見禮曹傳關。亦有前銜宰樞哭送路祭處之語。此固臣子至情。然以禮節言之。則大段妨碍。僕當聞 訃之初。以罪廢之故。不敢成服。今難以無衰服之身。敢廁於宰樞之列。所謂前銜者。亦指因事解職而爵秩猶存者。非僕之類也。該曹公事。旣未明白。又不知 山陵之期遠近如何。竆僻之中無可議疑。極爲悶悶。兄入都。必與相知數公相見。言及此事。故敢告鄙意耳。昔文定之喪。先生不能赴。此平時而無他阻礙。猶然。如鄙人今日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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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折難處甚多。豈敢不度事理而徑情冒進耶。希玉書中所言亦此事。萬乞仔細評訂。因便報喩。使不陷於迷塗何如。

答黃混元問目(有一)

 凡喪。父在子無主喪之禮。故朔虞卒哭凡殷奠。皆父主之。而楊氏謂長子主喪以奉饋奠。所謂奉奠者。特言其親備奠饌。而設奠則使執事行之耶。若據此親設。則所謂居重喪。不當自行之義何居。且丘氏謂母喪而父主之。若不親焚香斟酒。與子主者何異。然旣謂主喪而攝行祭禮。恐古無是禮也。不知何如。

虞卒哭殷奠。父旣與其祭。焚香奠酒。似當親行。至如朝夕奠。子所獨行者。則執事代之。楊氏所云奉饋奠者。疑亦只云奉饋奠之事耳。非欲其使哀子自執其禮也。如何。

 禮謂重喪未除。而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月朔設位。服其服而哭之。哀等遭輕不能具服。故但於中衣上着服帶以成服。恐未合禮。月朔會哭。據此而行。不知如何。且古者五服俱有吊。今有已吊重喪之人。來吊輕喪。又吊哀等。則等當以何服受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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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欲據成服之儀受之。則於禮恐違。若以重服則是重受重服之吊也。不知何如。

輕喪亦當制服。則中衣加帶。於禮無據。然服旣不制。只得如此行之耳。受吊以重服。固似未安。但禮並有父母之喪。葬母以斬衰。說者云從重不敢變。以此推之。則雖受以重服。恐或無害。

 喪服小記曰。凡妻之喪。其父若子主之。所謂贈玄纁者。孰當行之。木主粉面所稱。考禮無文。不可妄以意起。又不可徒書。不知何以處之。舍弟神主。不知所稱。家禮圖註。有稱秀才幾郞幾公之說。欲據此書以秀才。則秀才上下。必有措辭。而禮無明文。不知如何。且返哭之後。主婦當主其祭。則旁註所稱。亦不知何書。

贈玄纁。亦無所據。然父旣主其喪。恐亦父爲之也。粉面題稱。亦從父稱。禮有皇嬪之文。今不可用。故近世遭此者。多稱亡室。難其號而不得已焉耳。子之喪。亦依此稱亡子。闕其旁題。以待後日立後而改題。如何。

 虞卒哭。父旣主喪。則祝文亦當爲父告之辭。何以稱之。禮記有稱皇字。而今所回避。又不可泥古。家禮祝文。皆爲子告之。若爲父辭則義有重輕。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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並無文。不知何如。(夙興夜處。止五情糜潰之類。)

 喪有無後。無無主。則舍弟之喪。亦當父主之矣。虞日卒哭。如父主祭。不必有祝。若曰主婦主祭。則其祝辭。宜以何稱。亦欲除祝不用。不知大妨否。

 禮云人用焚。鬼用埋。故喪服之類則焚而不埋。明器之屬。埋而不焚。功布似可謂人用。而或埋或焚。未詳孰是。

祭不可無祝。其稱謂當從神主所書。祝辭則不必大泥於古。變文用之何害。子之喪亦然。功布焚之稍穩。

寄諸兒(袽,褍,袗)

見書知無事。慰慰。此處亦依前。但子男病臥。盖緣其腫瘡發動而然。甚可慮也。僧言汝輩讀書徹曉云。信否。古書云三更不寐。則血不歸心。因以憔悴云。進銳則退速。不如從容不廢之爲有益也。量氣爲之。勿貽我憂。

寄諸兒

襍來。俱審汝輩讀况。頗慰。所作亦見之。立意不明。氣不恢張。局束如轅下駒。讀之終篇。無刮目處。應是讀書未透。筆端生澁而然也。聞欲讀孟子。此吾從前導汝輩者。但乍作乍輟。何時了得一書耶。今朔只隔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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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姑讀史書。從來月改讀可也。古人云讀書千遍。其義自見。詩云無田甫田。維莠驕驕。汝輩年已長大。若汎濫於汗漫之境。而不致精熟之功。則徒勞而無益矣。若夫成功則天也。惟當自盡其力而已。

寄諸兒

汝等十年失學。奔走憂患。光陰已多閒過。此亦天也。柰何。汝父少時。全不習擧業。漫浪度日。亦如汝輩。歲庚申冬。持孟子一帙。往冠岳山數月。讀至二十遍。從頭至尾僅成誦。下山入京時。馬上不念他事。自梁惠王至盡心。皆入心記。雖不能深知精義。而往往有會心處。其明年來在河上。讀春秋三十餘遍。自是暫解行文路脈。僥倖得第。至今每恨其時不得更加歲月之功。遍讀四書百餘遍。若是則所就必不至如今日之碌碌。故每爲汝輩言四書之不可不讀者此也。今世京洛間小兒。如倚市販賣之人。只取近功而求速化之術。將聖賢書。束諸高閣。日尋伶俐悅人小文字。偸竊點綴。以中有司之目。而得有所成者多矣。然此則乃一種巧宦家法門。非如汝輩性鈍愚而不善爭名者所易效。嫫母效西施。猶爲人所笑。況彼未必西施。而我不爲嫫母者。亦何辱而爲此耶。大抵學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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否。在我。得與不得。有命存焉。惟當盡己之所當爲者。而付命於天而已。通鑑亦史家之指南。何可不讀。此亦非失計。但汝等年已向晩。而事故多端。如四書詩書。皆未爲汝物。更加數年。則將不免兀然無得。而爲悲歎竆廬之一夫。豈不可悶乎。且經書辭深而意味精奧。必須專力而後可得。史家之書。非經書之比。讀經書之暇。輪廻涉獵。亦可貫通。若是則可以兩得。念之念之。

寄金溪讀書處

一陽生矣。汝輩學業意思。能與時進益否。邵子一陽方動處。萬物未生時之句。亦當體驗於吾心也。此間侍奉依舊。而外間有傳聞。萬一有之。恐靜界不安。造物例多戲劇。極以爲撓。前書所問仁智先後。不難辨。中庸自誠明謂之性。自明誠謂之敎。誠則明。明則誠。可見仁智相爲體用。更加精思。有得於心中可也。

如良知之說。亦求於孟子而得之。格物致知之說。求諸大學而得之。若使陽明。自初閉一室中。不識一字。則雖自謂有自足之心。必不知何者爲良知。何者爲格物致知。其名猶不能知。况於其義乎。其所謂性命心意情志之辨。大槩皆從先儒餘論而得聞。以自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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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其心知。所謂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

寄諸兒

汝輩三人。皆讀鄒書否。學貴於精思審問。汝等未嘗致思。故疑不起。疑不起。故不能問。若是則雖多而奚益。勉之。得男亦勸勤讀爲可。

寄子袗

近日一不聞音問。凡百悶鬱。不知所言。吾尙無事。頃間呈辭累度。今復還出矣。汝則今夏將往棲於覺華否。世雖危亂。男子所當爲事。不可以世亂而自廢。昔許魯齋東西奔竄於兵戈擾攘之中。而到處不廢學業。以成大儒。此雖非尋常人所敢言。然立志則不可不如此也。四書。爲學者府庫。若無此根本。則他書雖讀無益。須師受於盧校理。精思熟讀可也。

寄子袗

見書慰慰。此間親候如舊。吾亦痢證少間。可以漸差。勿以爲慮。惟勤於讀書。月初旬前出來無妨。汝輩年紀已多。而學業未進。近累月廢業。吾甚爲汝憂之。汝才質何遽不如人。只是無奮厲向上之勇。故悠悠至此耳。四書。儒者府庫。須成誦。惟日循環。其次詩書大文。又其次通宋。若此等文字。浹洽於己。而如誦己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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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作文何難。而科塲之業在我矣。勉之勉之。

寄褍,袗兩兒

數日間。思想心勞。山寺靜便。讀書安穩未。嘗愛退陶先生與孫兒詩。最愛少年山寺樂。碧窓深處一燈明。平生許多事業盡。自此一燈下發源。深願汝輩之效之也。

寄褍,袗兩兒

日氣甚熱。極以爲慮。僧來得好音爲慰。靑松書以爲汝輩所作頗進。吾則不見其大進也。袗所作湛盧忽其去國。劍閣鬱兮愁雲。稍可咀嚼。其餘皆平平語。而亦覺氣象局束。無軒然飛動之狀。此於放膽上未得力爾。鄕校會製事。與諸友同處肄業。亦不妨。何必固避。古人云羣居之容和而莊。汝輩不出門。尙作乳臭模樣。勿太自劣退。爲人所侮笑也。

答李甥(炯○己亥)

所諭應接一事。其中果不無難處。但以吾之故。累人甚多。其以公行來者。自不當見。而或不能一切守戒。其餘或以疾病。或以事故。往往致孤來意。於心未安。然柰何。大抵土室複壁。爲吾今日事業。世情悠悠。寧復有開眼處耶。若以病廢人事之故。而爲人所忘。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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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於竆山曠野。以終餘年於魚鳥之羣則幸矣。他何可道也。

答李甥(炯)

得書蘇慰哀懷。吾歲後在山中。望前來奠几筵。仍留。氣力數日來。稍有生意。盖以木茶松葉得力。未知如此支延。能更幾日月爾。汝奔走世故。久廢讀書。尋常爲汝憂之。今不必遽來。古人朝出耕。夜歸讀古人書。患無志爾。苟有志。雖應家務。何妨於爲學。勉之勉之。吾於科擧業。未窺門戶。不能爲後生謀。獨於經學上。雖無所得。而平生愛之重之。汝輩且置閒謾工程。取論孟學庸。精思熟讀。使爲己物。則眼目自高。心地自廣。他區區者。可不勞而爲之也。足知登泰山而小丘垤。勉之勉之。

答李甥(燦○庚子)

國事至此。痛哭柰何。擧哀成服事。自有五禮儀。時 王之制。安用他議。當以文書到日爲據。而凡無位於朝者。皆不敢入班次。只變服而已。禮之體。主於嚴。有截然難紊之節。而今人往往以情爲禮。恐未合宜也。吾則以罪廢之人。旣不得入班。故於聞訃之日。往江舍。西向哭。其改服則當待官府成服。然後與閭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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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共爲之而已。然此等曲折。千萬不可向人說。以起閙端。但欲汝知之。故及之耳。

答兩甥(𤈽,燦)

間闊爲戀。忽得二書。慰不可言。人之精神。最須愛養。而積年摧傷。今欲收拾補綴。無異杯水救車薪之火。而猶不能端居靜攝。可歎也。所以言此者。欲汝早事完養。無如老夫之苦晩無益也。疑篇考送。芟去繁蕪。句語明白不易得。但無波瀾精采。當痛快處不痛快。此則讀四書未熟。作文不多之故。更須勉之。更出一題。頗似精深不易作。然不妨一試爲之。苟難處得路脈。則易處自當迎刃矣。寄來白粒。家小得之動色。可笑。嘗見顔魯公帖。拙於生事。擧家食粥今數月云。今無魯公高致。謗聲嗷然。而獨有魯公之貧。可笑。

寄兩甥

昨始得二甥書。所示事。極可驚怪。吾屛伏。與人相絶。聾瞽已甚。此事全未聞知。未知誰所倡耶。此老病垂死之物。何干於諸君。而又欲載禍相餉耶。果爲之。無異於抱薪而救火。此猶利害之說。雖以道理言之。豈有君子得罪。而爲擊鼓訟冤之擧耶。第未知曲折。何不親來言之耶。此事景任若知之。必止之。欲作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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煩未果。汝未可一見耶。事係不干。萬萬毋緩。

寄兩甥

此事。千不是萬不是。使吾狼狽益甚。未知諸人。何苦而爲此。以重其禍耶。其不思之甚也。未知程朱去國。當時同志之士。爲之相聚訟冤否乎。吾非敢引古人事以自比。只言其必不當爲也。近日士習極敗。公車之下。章疏相續。吾嘗恥之。豈願親自見之耶。彼又執以爲辭。以爲吾與景任主張爲之。則誰能辨之。且爲平生不可湔洗之辱矣。初欲使汝輩往見景任。此時出入。亦不可於聞見。須從便通之。使之極力止之。不可忽也。壎之旣知其不可。則何不力止。而反有云云耶。亦不可曉也。

答李甥(燦)

得書知近况。慰慰。灸後乍熱。例也。惟平心靜調。勿望速效。期以歲月可也。心氣難定。吾三四十年。百方調治。無寸效。不能爲汝謀也。大槩此事孟子所謂必有事而勿正。勿忘勿助。爲萬古治心妙法。然忘猶可。助甚害事。故下文專言助長之病。不及忘。今以意置丹田氣海間。以降心火。頭緖多而用意分。其爲助長甚矣。惟當勿忘其所有事。使心常不忘軀殼。不著纖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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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爲。拘束於其間。則庶可有益矣。然天下難事。何可容易。吾近日心緖益荒。氣益綿惙。欲還河上。則情緖不佳。在此亦無一間房屋靜便處。日夕婢僕兒童聒亂耳目。奈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