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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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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時弊疏(己丑四月)

臣伏聞孔子係易曰。惟幾也。故能成天下之務。五子之歌曰。怨豈在明。不見是圖。盖以天下國家危亡之患。常起於所忽之地。故古之聖賢。兢兢業業。如臨深履薄。常懼匹夫匹婦之不獲自盡。而民生罔與成厥功。旁求常德。輔弼日戒。無怠無荒。是以。民懷有仁。而歷年久長。焚書坑儒。而忽乎民心之大可畏。則驪山之徭不息。而大澤之卒。入據秦關。懲前毖後。而察乎民情之極怨惡。則涇原飢卒。謂激朱泚之亂。奉天罪己之詔。一罷間架等苛法。而四方人心。莫不大悅。秦倚斯,高以爲忠。唐用陸贄以旋乾。興亡治亂之機。灼灼乎易見。明智不畏乎方張之敵國。而深畏乎未見其隙之民心。歷代必亡之君。則己彰而不戒。前戒後覆。莫之知悔。嗚呼。我 王奈何不監上帝樹立之意。先王簡畀之重。決不可止此而但己也。臣伏念 朝紳視臣言如虎。必欲殺之而乃已。臣雖無狀。亦有血氣。豈不知巽言保身之爲義乎。秉彝之天。偏感於蜂蟻。豈不知大廈將傾。非一木可支乎。只爲憂 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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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炳然於溝壑。逢 聖主以蹈危亡之域。臣所不忍也。竊聞近日天災時變。有前古所無者。雖三尺童子亦知有不測之禍。禍根所在。固已釀成之久矣。惟處置徙民一事。太迫而無漸。如懼召禍之不亟。不惟當徙者無倚住。以逃且死。而保授隣族。亦將接踵而走避。則雖以商鞅密法。恐不能收拾於旣散之後。而倘有一夫乗民怨倡亂。則現行旁午之賊。嘯聚響應。無遠近不亂。南倭北狄。又若乘釁。則土崩瓦解。勢在項刻。未知有司驅何民以御賊。轉何栗以餉軍乎。山鳴河赤。地已告凶。虹貫星孛。天無遺災。盜賊癘疫。人多餘害。以至門閉鬼哭地震水沸之怪。有耳所不忍聞者。執古準今。仰天察人。將必有莫大之患。而老幼無遺類。言之痛心。欲哭而靡從。臣乃出萬死之力。僭爲聖主計遠。略言措置之方。庶幾爲收散安集之術。而上聖之是聽焉。今夫養民以(以一作而)守國。譬如置噐以儲物。置噐于危地則噐破而物散。驅民于死地則民亡而國隨。曾子曰。上失其道。民散久矣。 聖主旣以北塞爲重。臣請先言其極苦難支之狀也。吁。一海之內。莫非 王土。撫養有方。則何地不可居乎。彼必逃散者。非伹爲南土之美也。 王化夐遠。武人肆暴。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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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色目有難槪言。只擧甚者言之。衙日徵闕有三籍。煙家也。還上也。山行也。一人之名。分載三籍。分授三軍官。各處點名。僅應一名。則必有二闕。而貂皮細布。必責於是。大小官僚。方丈之饌。又不如意。則輒有嚴刑重罰以隨之。土兵客戶。庖丁宰夫。初貸官栗以辦焉。繼賣田廬以備之。終奪族牛而猶不可支。則西奔南逭。自有所難遏者。今雖刷還。而田廬悉爲他人所有。嚴刑酷罰。比舊增加。笞杖之大。幾於管竹。而吏民無完肌。些少倉粟。藩胡竝頼。優于主戶則客戶多餓死。優于客戶則主戶便飢。納糴無由。官秉空籍。無以繼賑。草實艱食之狀。遙駭聽聞。遷徙之初。皆懷必死之志。則强驅赤子無罪者。俾就必死之地。決非 上聖之所忍爲也。(臣聞玉非子孫北徙者。無物可食。展轉于中野。取食草木實。相與枕藉而死云。今之御史。果能如范希文之取進烏昧草者乎。)非徒有所不能忍而已。五伯之强。且不能力制邦民。秦皇乃欲强制。而卒爲民所乗。覆轍昭昭。民嵒可畏。臣恐此民之日撻而難遷也。假使有司奉法。民果趍令。而玉非子孫二百餘口之遷者。今不滿十數云云。則所以制民之産者。不能使人人生息。而反促於凋耗之地故也。倘令三分徙一。先其健兒之戶。而留其二分。俾各收貢以扶先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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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戶。而俟彼有墾田。隨後漸徙。則居者遷者。庶幾兩全矣。以刃與政。殺人則同。 殿下昔聞斯民盡喪。則宜必慼然內傷矣。爲民父母。何忍不先于制民之産而徒汲汲於遷徙之令哉。今所以制民之産者。無他焉。惟籍現刷各道當徙之民。或許羸弱之因居南土。而依其所願。歲納貢木。官收驛運。分給土兵男女力可耕耘者。人各一匹。使其墾養屯田。則土兵男女寒或有衣。飢或賣食。不至潛丐糟糠於胡地。以漏 國計。而菑畬所收。漸積新戶之養。然後因令各鎭歲具墾田幾結。可容新戶幾家。卽使戶,兵部同議。就此現刷之籍。先擇多丁之族。稍梢入送。間置文官府判。如祖宗朝十分撫養。(京畿等三道徙民。今已就道。臣言雖若迂濶。玉非子孫中誤被錄遷者。中道,命放。大旱之極。卽日大雨。今徙三千口及下三道徙民中。若許三分徙一。或令擇還曖昧者。則卽日可召和氣矣。)除三籍徵闕之瘼。挾貂布卿相之門者。指爲阿大夫。復笞杖校正之䂓。殘一人性命者。論以來俊臣。非討虜犒軍。則不使殺牛。稍取贏餘。敷客戶以農噐。使新舊之民有牛可耕。有鎡基可用。無不自力於畎畒。以贍公私之用。則糶倉粟爲資者。不至逋欠。而塞下荒田。無不爲樂土矣。如此。然後時以暇日。敎演戰法。先之以孝弟忠信。射御最善者有賞。謀猷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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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者蒙擢。人知親上死長之爲義。則制梃撻虜者。必出於土兵徙民。而南土精兵。不必勞於歲選矣。嗚呼。北道凋耗。固爲可憂。而南道空虛。實 國大病。求此民攸散之故。弊瘼非一。而撮其大者言之。力役之繁興也。貢賦之苛急也。刑獄之煩寃也。玆三事之積怨于民。固非一日。而枝葉凋瘁。根本將蹶。怨則有同萃于 聖躬。天之示警。物之興妖。莫非前代季世之變異。軍民消耗。又且罔極。則國步之蹶。殆將岌岌。冀今日之亟改。吁亦已晩矣。古之仁君。抑多轉災以爲祥者。桑穀之一暮大拱。飛雉之升鼎而雊。若在今日。則人必以爲天地間大變。莫敢如何矣。殷之二君。用伊陟,祖已之言。反己修政。施實德于民。則配天其澤者六百餘祀。厲王之烈。雲漢爲災。周餘黎民。靡有孑遺。而宣王修德行政。任賢去姦。則八百蒼籙。傳祚無窮。若謂 明主今不可以自振。則是誠賊 君之甚者。而非知 上聖轉移之機者也。臣請力擧三弊之極。以達民窮之狀。而終陳自振之策。可乎。孟子曰。有布縷之征。粟米之征。力役之征。賢者用其一。緩其二。用其二而民有餓莩。用其三而父子離。能知此義。以貽子謀者。趙有簡子。能用尹鐸。不賦繭絲。而只務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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障。卒以晉陽。克滅智伯。厥今 聖主之所倚以爲晋陽者。何地乎。所倚以爲尹鐸者。何人乎。嗚呼。燕山貢案之定。不出於經綸之手。而成於無遠識之人。一委胥吏。俾自爲營利之計。鉅府小邑。頒物不均。細分色目。繁若牛毛。一小物之陪京。人情作紙。費且倍簁。三名日方物之價。濫觴尤極。一皮之價。或過一同。其餘細物。俱辦于八結。則杼柚其空。而布縷不及于老幼之寒者。地部憂 國用之乏。文移峻急。必令從實。而各邑吏胥。望風恇怯。雖歉歲瘠土禾稼卒痒之地。而一切以下下命之。災傷敬差之行。但使損下益上。不知皮盡而毛無所附。箕頭歛急。稱貸不足而粟米不及于老幼之飢者。軍丁之役。其苦多端。而鄰族之侵。逐歲轉加。加之以數易長吏。迎送頻繁。客駄歲重。 進上挾賂。(臣伏聞 進上卜駄。若是進献之數。則驛馬庶不疲傷。而私門苞苴。三倍於本數。故民役尤苦。昔有濟州 進上到龍安。龍安縣監金千鎰俾出物目以計之。 進献者不過三分之一。千鎰只輸 進上。而不輸苞苴之物。龍安民役。頓覺輕堆。若使千鎰數軰。布于 進上往來處。則苞苴可絶。而民役小歇矣。)郵馬民牛。日以傷斃。結負之徭隨月增添者。又爲公族宮室之材。專辦於斯民。築城僧軍之價。又責于窮閻。卿相廬第之修。又頼于此軰今民力役之繁。視古民如何乎。古之爲民者。供貢賦衞王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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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之爲民者。役于私門。歲以無算。役于絶塞。動費秦勞。奈之何民不窮且盜耶。況於刑獄之間。骫法徇貨。惟勢惟反者。不可勝言。革良爲賤。奪人爲奴。貪夫赫世。亂民縱橫。殘人丘墓。墟人室廬。無辜籲天。水旱爲災者。已不啻楚獄之煩冤。而 聖心之所大痛者也。曰自前秋刷北人有令。犴獄旣盈。倂傍屋爲圜土。係累之患。不止及於良民。而搢紳子弟。亦不免箠楚。一傭過接。擧族籍北。一骨肉難絶。害及于數十隣黨。古人有言曰。一人在獄。萬室廢業。又曰。囹圄之苦。度夜如年。今使寡罪無告之民。入獄經冬。而春尙未解。萬物各有生意。而此輩則皆有死心。或有一座首死于畿獄。而其族有達官者送衣欲殯。則守令謂報繡衣。乃發文移往來。覆藁經月。或有一兒死于湖獄。而無衣可庇。又未敢出瘞。露置衆囚中經旬云。蒼蒼黎民。夫孰非 殿下之赤子。而含怒呑冤。怨極于天。(嗚呼。文王之政。見枯骨輒埋。今之大臣。變生民爲枯骨者。不知其數。是可謂擴充仁術者乎。)古有一賢守之言曰。豈有禁人在獄。而必自安者乎。爲就獄門辨决焉。今逢 聖主懋有好生之德。而有司急之以叩元元之悶。一何違戾乎古之賢守耶。是以。稍涉徙民之隣者。咸懼逮捕。無里不空。出計敗屋。幾至十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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默閱流亡。動以萬數。下者爲巢。上者爲營窟。其於洪水之災。孝汀之輩。武衛之使。亦有耳目。昭昭歷見。果可謂我 國之强乎。嗚呼。李山甫,權徵。俱有商緩處措之 啓。是豈欺 殿下而要譽於斯民者乎。兩司之言。亦是一國公言。而彦信徒執偏見。必使爲無麪餺飥。至使萬姓俱死。何術撫定。用迓續其命乎。(臣又伏念。先王金石之典。昭在 王府。綱常倫則。截然有定。就論貴賤之分。尤不可以交亂。故庶人或奸士族之女。則律許離異。世守不墜者。其不在玆乎。臣聞畿城有一鄕所。發一姦吏。徙于北道。姦吏怨之。陰問鄕所鄰人以處子名歲容貌身長。入訴于北道曰。有妻某女。置而不隨。請於本道移文取來。其道不察。督送鄕所之女。而他鄕所牽連之獄。二歲不決云。天下之姦。孰有大於此吏者乎。玉非子孫之遷。或有一女而二夫俱近者。肆於各邑犴獄之中。當徙男女。互生奸詐。棄其正配之貧者。各求新匹之富者。誤認爲夫。誤認爲妻者。不可勝言。男女仳㒧之患。已矣不論。綱常之道。多變爲禽獸夷狄。而驅之北道。果可得力而守 國乎。孔子曰。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事不成則禮樂不興。刑罰不中。民無所措手足。一一非虛言也。)程子傳易損之彖辭曰。損者。損過而就中。損浮末而就本實也。天下之害。無不由末之勝也。峻宇雕墻。本於宮室。酒池肉林。本於飮食。淫酷殘忍。本於刑罰。窮兵黷武。本於征討。凡人欲之過者。皆本於奉養。其流之遠則爲害矣。先王制其本者。天理也。後人流於末者。人欲也。損之義。損人欲以復天理而已。 殿下試以三代王制。細較今日之事。出於天理者幾何。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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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人欲者幾何。(燕山朝。加定物膳。最爲八道民生流散之本。而孫舜孝獻謟京營魚雉。初非 祖宗盛世之所設也。梁庖肥肉。迄不信斯民之積爲餓莩。則率獸食人之戒。孟訓昭垂。是以。朱子論經筵所講曰。梁惠王一篇。最切於時務。蓋欲時君擴充其不忍人之心。以行不忍人之政也。惟 聖主之取覽焉。兼使 文子之知戒也。)惟思凡百扤捏之狀。莫不由於奢侈之極。以病斯民。則 社稷所頼。當無愛於髮膚。況此八珍數外剝民之物。不至髮膚之重者乎。昔者大禹下車泣辜。宋仁宗不食燒羊。 弘治皇帝命減鷄羊之殺。(弘治辛酉。 太子少傅劉大夏以應天,鳳陽,淮陽,蘚松等處。民飢盜起。因奏曰。光祿日辦卓面。不勝査算。日殺牲口。無慮數百。旣己損民之財。尤虧愛物之仁。疏上。 孝宗惻然。下令裁减。官民乃蘇。其後光祿卿艾璞曰。東山大夏之號此奏。歲省光祿銀錢無名供饋者八十餘萬。古稱仁人之言。其利博。此之謂歟。蓋欲子惠困窮。當如 孝宗之實降膏澤。然後民始得所矣。我 聖主素有仁心。而民不蒙其澤者。爲此八珍餘數。當減而不減也。今玆效之。則事半而功倍矣。雖然。大夏爲此奏。省宮府無名供饋。近幸滋不悅。激怒于 正德皇帝。將及大禍。太監甯瑾素重大夏爲人。叩首諫曰。此 先帝意。非劉大夏建白。遂免。逆瑾用事。致大夏謫戌。瑾之誅也。大夏乃還。嗚呼。治亂相仍。隱禍無窮。此臣師李珥之所以請祛弊瘼。獨得厚謗。至於多欲殺之。而賢人君子之不肯盡言也。若使 正德能述 弘治之政。二如文繼而武述。則大夏豈至於遠謫乎。臣所切願。 文子之有覺於孟子者此也。)今往何監。非是恫癏乃身。開䆁非辜者乎。非是儉奉淸源。以正百官者乎。非是疾於敬德。以諴小民者乎。萬民諴和。而天命自此延長矣。召公之誥於成王。夫豈無是理而言之者乎。所貴乎人主之講學者。爲其克己復禮。現有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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功。使其日用云爲。莫不復於天理之正。而同胞吾與。皆得其所而已。在易益之象曰。風雷益。君子以。遷善改過。程子傳之曰。遷善如風之速。改過如雷之迅。損之象曰。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慾。先儒註之曰。懲忿如摧山。窒慾如塡壑。在人損益之大者。未有過於斯二者。惟 殿下風飛雷厲。無自退託。摧山塡壑。大段用力。沉潛剛克。師洪範之戒。敷求哲人。法成湯之訓。則平康正直。世遵皇極。周道當前。坦然由之矣。邯鄲却步。何必追恨乎。華使許國有詩箴規曰。願言殫學問。輔弼任貞良。許老。 殿下之大友也。嗣服之初。首陳斯戒。二紀于玆。學問宜進。而輔弼之臣。前任貞良。後有憸侫。二百年 宗社。將至岌岌。危而不持。顚而不扶。若有亂聞及于 大邦。 殿下其何以自解於許老哉。且今 皇朝。終始用許。而 殿下不用許老之次。豈非可恥之甚乎。(臣於前治後亂之說。尤有所感焉。自古英君。初政淸明。及其少康。而懈意必生。故周宣王不能安集於末年。而鴻鴈之詩作。唐太宗自負貞觀之治。而十漸之疏進。 殿下轉翼之臣。先忠後邪。故 殿下及民之政。先治後亂。此不待智者而後見之也。雖市里兒童窮巷婦女。莫不致訝於 殿下之志始銳終怠。匪風下泉之嘆無地不發。而東人得志之輩。無文無武。咸謂近日之政淸而民安。至於一國窮民。咸被其毒者。莫不延譽其賢。惟依阿是論。而巧攻善類者。無不日日超陞。 殿下當講大學衍義。其不思眞西山之言乎。陳蕃,李膺之徒。天下稱其賢。而中常侍目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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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鉤黨。裵度之爲人。天下仰其勳德。而八關十六子輩毀之者百端。此所謂善者好之。而不善者惡之也。然好者雖多。其言不必上達。惡者雖小。其論常譁於人主之前。所以誣善之言易行。而忠邪每至於易位也。明目達聡。使天下公論上聞。而姦邪不得以壅蔽。則是非好惡之實。庶乎其不謬矣。此正今日藥石之言也。惟 殿下深省。而兼令文子常誦焉。)嗚呼。人有赤子將陷於水火之中。則爲其考翼者。須狂奔盡氣。不計濡首焦髪之勞。急往救之。然後可及拯援。以保如線之命矣。其可徐行緩步。從容以濟事乎。就論今日。民生困極。而 國步斯頻之狀。正如百萬億蒼生方在漏船之中。中流遇風。先其維楫。四顧茫然。渺無津涯者。喚得副手梢工。則猶望其衣袽有戒。出乎洪濤。而招招舟子。類非我 君之友。則指險爲夷。謂危爲安。檣傾楫摧。恬不動念。罔 上迷下。坐致胥溺而已。恭惟聖主聰明冠古。慱考經史。其於興亡治亂之機。必己昭見其源而慮之熟矣。當此危急之秋。豈宜專委乎泄沓之徒。以誤 祖宗重噐乎。昔在 明廟之世。元衡,李樑。盡去忠賢。濁亂 朝政。宗社幾乎岌嶪。而 明廟灼見姦狀。則雖在元舅戚里之親。而去之不疑。以安 宗祊。竊計 明廟春秋纔過三十。而克己忘私。同符漢昭。豈意我 聖主已過 明廟逐樑之歲。而猶被紹述樑,衡者所錮蔽。使其植黨舞姦。而不早覺悟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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貴榮前有銅臭之劾。後有妨賢之言。爲公論所不與。則乃托末契於惟譲之黨。以爲執政席寵之計。至爲姜緖所鄙焉。柳㙉薦將。專尙賄賂。而沈巖覆衆。賞罰惟視聲勢。而禮元召冠。提調藥房。恝視 君父之疾。(臣謹按春秋。椘世子商臣。不嘗君父之藥而春秋直以弑君書之。如此。然後爲人臣子者。知有所用心。凡君父之疾。雖小徴恙。宜奔走遑遑。出不俟駕。而丁亥季冬之初吉。因政院請 引見朝紳啓辭。聖批有曰。冬初忽得痰喘。晝夜甚苦。聞風聞聲亦先驚急云云。則爲藥房提調者。所當奔詣 闕下。先以 君父有疾。藥房不知。再三待罪。然後卽請入診議藥而付之相忘之域旣過三日 命之進藥。然後乃始緩緩来 啓。其謂㙉也知君臣大義乎。臣故以爲危而不持。顚而不扶者也。)奉使 中朝。大辱 君父之命。(其入山海關之日。見奪軍器於兵部主事。甚爲華人所輕侮。至悔兪泓會典徑給之事。至曰。 朝鮮何以此等人充使 上國乎。辱 國辱命。誰執其咎。肆其族人。常以内禁衛目之。不曰一有善狀。而阿附權臣。馴至台位。妄使專對。至使貽恥 上國。國將亡則任非其人。古有是言。而竊懼 上國人又有是語也。)斯其受爵不譲。至于亡 國敗家。然後乃己者也。而俾據具瞻之地。必使妨賢而病民。殊非遠臣之所解也。至若彦信。素無知識。驟躋極秩。及其 恩寵無前。志滿氣得。專以受貨封己爲務。視其賂多少。爲邊將差除。(凡大小鎭將。各有定債。武弁纔出身者。公然向人揚言曰。我有良田美畓。壯奴駿馬。持此向洛。則宣傳官,守門將可得也。此乃尹元衡擅權時言也。而又發於彦信之時。貪鄙無狀。爲如何哉。)縱妻遊衍。布婦咸趨。(去夏旱荒之災。乃是自 上憂遑避殿減膳之日。而縱厥妻出逰船上。及其宴罷入城之時。市中富商大賈之妻。盛備酒肉出迎。作隊羅列於馬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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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有宰相乃與商賈通家。如骨肉親戚者乎。)通觀其內行。旣極鄙陋。觀其外政。又極縱恣。竭南官以運兵粮。則不飽其師之飢。而私與姦凶者無數。竭 內帑以輸貨布。則不易胡人之首。而中間消沒者無量。(精兵戌還者。皆言土兵飢寒者。實未能全受 內賜。而許篈,應溉。則庫有餘米。無慮百石。且其 內降貨布隱然消融者。幾至七同。至於精兵之選。雖強有力者。有貨則托以身殘而退送。道路藉藉。欲食祈父之肉。此豈盡爲虛傳乎。)軍中賞罰。一以勢利。而不稱干功罪。禹瑞不聽李濟臣之言。輕戰喪師。而匿其陥没之數。則宜誅而不誅。禮元前有僨師之罪。北地以空。而後有殺降之惡。則宜斬而不斬。(唐之郭子儀不必築長城御胡。一破吐蕃。則繼之以和好。以息其民。盖以兵者凶器。不可長用。故 成廟亦斬許混。以和滿浦之戎。防垣之戰。旣裭泥湯之魄栗胡之降。若許撫納。不使邊將邀功於焚蕩。則虜亦人也豈不知 聖主保全南北生靈之心乎。乃欲求媚於時譽。大謬刑賞。歲從深入。徒殺老幼之無罪者。以挑强胡之怨。孰謂彦信有將略乎。)申砬雖有小過於專殺。其忘身赴敵之功。則宜可謂漢之飛將。而偏主邪論。不惟久廢彦超。而或欲致道濟之死。其他將校勲勞。不爲別白。至如李見龍有功在北。而拜他見龍以宣 傳。至有馘殺吾民以得功者。將士解體。是誰之愆。鹿屯屯田。背水爲農。公議大以爲不可。而力排羣言。大殺南關之民。又壊 祖宗良法。不使文官間牧北民。專縱武人肆暴。大傷民夷之心。(臣伏聞羊祜緩帶。而吳兵不敢渡江。仲淹儒將。而西夏不得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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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曰自 先朝。間置文士。以爲府判。其意深遠。而彦信乃使武將專事割剝。俾無所忌憚。無謀之將。其何以濟事乎。)徒欲歲輸南粟。歲動南兵。以竭內地之力。又使歲役南僧。虛築長城。而寺刹多空。半附賊倘。今方無食可活。按守俱憂。而强欲徙民。以添玉非孫之骨。其不度事理。不信人言之惡。必至喪師覆衆。然後已矣。况其心術回邪。罔有紀極。鄭澈受 賜驄馬。乃一國名馬也。彦信隂謀奪 進。而反謂鄭澈賣馬于光牧。澈雖淸貧山野之中。亦感 聖恩。豈至賣 君賜。以長尺寸者哉。是與指鹿爲馬之姦。前後一手。而其修階除路之事。則專效林甫之謀固權寵。以太平誤主之術。噫。此數人者。若有積忿深怒於 國家。而謀猷不遠。處事疎謬。必欲顚覆 神噐乃已。臣愚未知 殿下所取於數臣者何事乎。至如卓然贜汚。言之醜也。曾爲刑判。賄賂公行。大辟獷賊。無故放䆁。生殺人命。出入人罪。惟一以包貨多少。而(司圃下人。以本署更張請託之事。列錄賂物。潛投于卓然家。卓然手▣小錄。招司圃下人進前曰。此事若成。汝等蒙利不小。今此小錄。何如是草草耶。司圃人退而添進。尹乃安然受之。)爲此不足。更以一紙飛書。遍乞婚需于各道列邑。渠方爲備邊司有司堂上。故州縣承風。船載馬輸。前後相望。如此鄙夫。曷有深謀以制敵論勝乎。雖然。卓然只一䝂子耳。有何氣焰威勢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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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居六卿。職叨備邊者。與誠中結婚。山海爲心朋。締結交固。聲勢相倚。故都中人莫不唾鄙。而迄不一徹於 淸聞。以至于今。又汚度支之任。臣實未知 殿下朝廷。果有言官乎。如此等事。欲使鄭琢言之。則詭經誣聖之姦。久有識者之嘆。今其垂老。肯欲一忤權門乎。欲使彦智言之。則彦智。姦人之尤者。而彦信之兄也。欲使克禮兄弟言之。則克禮等。乃與彦信軰異姓而爲兄弟者也。欲使允福,仁後言之。則允福私於應漑。仁後私於貴榮。豈能如脫脫之仗義劾親者乎。欲使國老,李訒言之。則二人都是鄙夫之患失者也。況若包藏禍心之應南。徘徊顧望之成龍。平生所爲。一務妨賢。而不聞有悔悟痛惜之端。豈肯爲 殿下盡言者哉。是以。堂下庶僚。惟附斯人。然後得爲侍從。武人南班之見棄者。惟附是議。然後得陞外職。捃樜可言之士。一一遠斥。惟取何執中,季可之流。布置要津。迭肆姦欺。不論當道豺狼。而只駁小縣末官。不虞邦國危亡之狀。而只謀其徒窟穴之安。其中號爲淸議者。只論小蠧。而大盜則不敢指論。殿下其視大臣言責之列。 孰爲朱雲攀檻極言者乎。孰爲秀夫托孤受遺者乎。嗚呼。殿下欲以孝理一國。而誠孝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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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者。不能出以範俗。 殿下常欲激濁揚淸。而氷玉其操者。常居闒茸之後。 殿下欲得通經逹理者以資啓沃。而守靜博雅之士。常被小廉曲謹之所欺。 殿下欲得力行敎化者以備師帥。而老老長長之人。常屈於簿書期會之俗吏。 殿下欲得猛士謀臣以守四方。而超距陷陣之徒。常爲債帥窶人之所賣。 殿下其視今日威權。在于 君父乎。在于當路乎。威權去己。而欲驟正之。求凶之道。魯昭,魏奐。何以失國乎。綿綿不斷。蔓則難圖。 殿下盍嘗觀於晉悼公之傳而摠攬威權乎。晋大夫迎立悼公。公曰。人之求君使出命也。立而不從。將焉用君。諸大夫聽命。而後悼公乃立。君子論之曰。所謂君者。固當出令者也。擅賞罰能利害。擧一國之政。悉宰制於其手。若是始謂之君。不然則失其所以爲君矣。 殿下其以山海之擎跽曲拳。爲致恭於 殿下乎。其以備望受 點。爲歸政於 殿下乎。臣則以爲未也。古之人有言曰。以天下安危。視宰相賢否。元衡爲相。堂叅之弊。毒及萬姓。誅求之患。閭里爲墟。朴淳爲相。一去堂叅之弊。而吏民稍安。次絶誅求之患。而公議稍行。至於鄭澈執論。尤欲爲 國活民。慷慨直言。而百僚嚴憚。若使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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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布四體。則庶幾弊瘼一袪。而 朝野淸寧矣。至於金,柳爲相。黷貨無厭。百僚師師。各肆元衡之慾。堂叅之弊。渐剝吏民。誅求之患。刻削軍卒。至於京外吏。胥割取膏液。大傷 邦本之姦。則莫有釐正之計者。論者言之曰。昔有一元衡貪縱無忌。任用凶虐。內致巨叱正之乱。外召乙卯倭變。今有百元衡。各肆誅求。其輿馬宮室。子妾百年之計。無不日剝于軍民。召敵讐不怠者。未有甚於此時。將有劇盜內煽。而外侮難御。(臣竊聞損竹俘人之還。沙火同謂緣邊將賂于權相㡳。鮑魚罔措事。出適樂島云。 殿下何不察於邇言乎。南北生靈之苦。擧此可知。而未由一聞於 淸聽。必是天借便風。由燕以返。而 殿下得聞也。今不爲淸源正本之計。而徒切㘦於削內御外。臣恐盻盻難支者。皆欲趍胡走越。擧萌沙火同之心也。)今果有圜海之賊。無地不發。而頗禁殺人。是其魁帥必有深計。不止如巨叱正之戕害平民者也。西謀南俘。各有警報。西民盡爲癘鬼。勢固岌岌。而然猶有大國之援。可恃故事矣。(臣謹按前朝忠烈王十六年春。乃顔餘哈丹來。侵鄙䧟和登州。十七年正月。踰鐵嶺䧟楊根。攻雉岳城。爲進士元冲甲,判官崔愼所挫。世子在元。謁帝請討哈丹。帝命薛闍干等率步騎萬三千来討。夏五月。與我軍合擊于燕歧。大破之。時二軍。夜半發木州。黎明至燕歧正左山下。薄賊陣圍之。賊大驚。欲登山負險而戰。我三軍步卒在前。騎兵逐後。賊腹背受制。皆棄馬隠於林木間。我軍疑懼不敢進。右軍萬戶金忻叱且令曰。敢後者斬。於是步卒五百。爭登殊死戰。賊奔潰。追至公州河。伏屍三十里。賊精騎千餘。渡河向遁。臣愚伏計。䢖州諸衛。近於遼東。若其地諸胡有變。切願豫咨于惚兵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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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因使行奏請于 皇上。令李成樑聞此賊南寇。則提其精兵。以擣其巢穴云云。則賊雖渡江。必不敢深入矣。)南維極疲。城堞徒壯。而挽亏却敵之士。實無親上死長之可恃者。則孰有金慶孫,朴犀飛砲溶鐵。以燒其雲梯者乎。(臣謹按高麗高宗十八年八月。蒙古兵陷鐵州。郞將,文大判官李希績死之。九月。又攻龜州不克。時兵馬使朴犀及朔州分道將軍金仲溫。靜州分道將軍金慶孫。會龜州。蒙兵大至。慶孫率敢死士十二。出城進戰。手射先鋒黑旗一騎。敢死士因奮擊却之。秋復來圍。車積草木。輾而進攻。慶孫以砲車。溶鐵液以瀉之。燒其積草。蒙人更創棲車及木床。裹以牛革。中藏兵薄城底。以穿地道犀穴。城注鐵液。以燒樓車。爇朽茨。以焚木床。錯愕而散。又以大砲車十五。攻城南甚急。犀亦築臺城上。發砲車飛石却之。慶孫據胡床督戰。有砲過慶孫頂。撃在後衞卒。身首糜碎。左右請移床。慶孫曰。不可。我動則人心動。神色自若。竟不移。圍城三日。百計攻之。犀與慶孫隨機設備。應變如神。蒙人曰。此城以小敵大。天所佑。非人力也。○冬。蒙兵敗安北城。屠平州。遣御史閡曦犒師結和。○蒙兵復以大砲車攻龜州。朴犀亦發砲車飛石。擊殺無算。蒙兵退屯。樹柵以守。蒙兵又造雲梯將攻城。犀以大于浦(大刃大兵也)迎擊之。無不破碎。梯不得近。有一蒙將至城下。環視城壘器械。嘆曰。吾自結髮從軍。歴視天下城池攻戰。未嘗見被攻如此而終不肯降者。城中諸將。他日必皆爲將相矣。臣伏聞日本諸島中。皆造雲梯之說。非啻一歲所傳也。其意必欲突擊我城之無備者也。伏乞早下金,朴二將守龜城之規。使其豫習而防之也。)下焉則兵民未蒙膏澤。上焉則 朝士鮮識道理。此日隂雨之備。雖或復淳召澈。旁求成德之彦。吁亦已晚矣。山海爲相。不念 國事之重。只懷汲引之私。乃以妨賢敗事之人。先于 憂國之老。軍國重事。一係兩銓。乃以蠹 國之姦。分處其地。以擯公心之人。只如錢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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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守。典以私人。館閣之選。常付憸佞。言責侍從之列。非其腹心鷹犬。則百計陰斥。使卓犖方正之士。一不近於 王所。至於館學邪論之首。無不顯賞。以誤士風。至於弟子叛其師。兄圖其弟。弟攻其兄。處以善地。使干城股肱之擇。一由己意。鉗制一國之士。俾不敢有歐,陳之疏作於危朝。(臣伏聞孔子曰。天下有道。則庶人不議。權臣當國。排擯異己者。則國士之列言者擭罪。聖人亦有危行言遜之戒。則有識之士。亦必高擧遠引矣。時君世主。曷從而聞其亂故哉。幸有狂狷之士。悼國將亡。出而言事。及治巨惡者有之。宋之六賊。弄權召寇致有汴京之亂。若無陳東,歐陽澈之疏。則將何以快神人之憤。而振義士之氣乎。在我 先王朝。安老雖已伏誅。餘黨或爲大憲,銓判。前正尹剛元時以南學生徒。倡疏抗言。而 中廟聽之。卽黜二人。其一則成倫也。在今布韋之列。豈無尹剛元一人乎。只爲山海兇焰。若火燎原。不可嚮邇觸焦犯碎。滋有深於六賊安老者。試觀河洛,申<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5468_16.GIF'>之終身坐罷。千鎰,惟咸之俱見屛廢。則善類括囊。實非 國家之福。朱子言于孝宗曰。陛下尊居宸極。威福自已。何必崇長此輩。使其據勢弄權乎。洪範傳曰。臣之有作福作威。而害于而家。凶于而國。箕子,朱子之言。乃是萬古人君之龜鑑也。惟 聖明之 留意焉。)其於進退人物。一從應南指嗾。不敢顯言排之。而常效秦檜陰賊之術。(臣謹按。皐陶曰。亦行有九德。亦言其人有德。乃言曰。載果采。蔡氏註曰。凡人之行有九德。摠言其人之有德。當言其人之行某事某事爲可驗也。嗚呼。人君急先之務。在乎知人安民。而知人之道。非可以泛言苟譽乎可察也。必須明白敷陳。而彰厥有常。然後日宣三德者。得以浚明有家。日嚴敬六德者。得以亮采有邦矣。今時之士。但尙虛名。若三語掾舊習。雖其行撿。無一可稱者。苟附已論。則曲引旁汲。惟恐 人主之昭鑑其惡處。雖其才知現有民庸者。不附於己。則陰擠密抑。惟恐 人主之炯察其長處。此蔽美稱惡。所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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嘆於靈均。而悼楚國之將亡者也。若於甄別之際。痛絶是習。則䜛說庶不殄行。而東民或望其少蘇矣。)吁。山海之心。于何所臻。必以 殿下爲可䧟可罔也。山海之年。已過五十。而擧枉錯直。大罪已著。大學放流之擧。非此人。伊誰乎。其以西道蠲豁一 啓。謂可爲救時之相。則非知時務之急者也。厥今國家大病。出於心腹。而及於四支。元氣萎薾。而纊息奄奄。必得兪扁妙手。或投湔腸滌胃之劑。或焫丹田,氣海。幸其二䝂子不入於膏肓而治之。則腹心運氣。及於手足。而猶望其幸生矣。若懼苦藥之䏃眩。或懼鍼焫之剌疼。諱其大疾。以忌良醫。而惟付庸醫。謂此溫平可口一二劑。可已此疾。則腹心痼疾。展轉危急矣。何能及救手足之痿痺乎。厥今民窮財盡。下潰上顚之狀。肇自京師。以及于八道。其不能制節謹度。以致賦役繁重。而姦弊日生。元元怨苦。無不離心者。實是 國家大病也。成龍,應南才非經世。識非遠猷。而互張虛譽。陰主邪議。媢賢嫉善。以助金,柳之引惡。植黨固權。以致 明主之孤立。而澤不下究。此實膏肓之䝂子也。爲今之計。須使 聖主悼亡惕亂。任賢籲俊。凜凜如光武之僅渡滹沱。而甘豆粥麥飯。欽欽若德宗之在于奉天。而罷瓊林大盈。鹿裘藜羹。謂帝堯可法。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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簋用享。體損卦禴祭。師文王惟正之供。罷晩唐剜心之獻。君臣相誓。痛革弊規。自內及外。同袪大瘼。則八道蒙澤之民。豈勝幸甚。將見一紙纔下。群盜亦息矣。而山海到老不一言之。及升台鼎。無以塞責。乃爲關西海西略暫紓救之言。而不先乎根本之論。如以一杯水救一車薪之火也。以臣愚計之。殊未見其得策也。 殿下若謂山海久在政曹。少無過失。則臣請以一言明之。夫政曹之所當先明者。賞善罰惡一事也。魯哀公之頹靡不振久矣。而孔子之歿。猶致尼父之號。漢後主之懦弱無立素矣。而諸葛之亡。猶贈忠武之謚。其所以崇德勵賢。維持數十年者。不可謂失地之君而少之也。 殿下之於李珥。實猶先主之於諸葛也。諸葛不死。則魏不窺漢矣。李珥而在。則 聖德高明。民必蒙澤。而大亂不兆矣。由失此人。故股肱無力。而賢智遁蔵。大陽無光。而魑魅肆姦。山海阿於時論。不念舊德。不欲以一字之褒及於墓道。其他 先朝勠力之賢。 聖代勵翼之士。多有忠慮者。入地已久。而迄無代名之恩及于泉壤。至於嫉賢病 國之人。而老死牖下者。亦須日荒日繆。以勵具臣。然後人有所勸懲興起之方。而山海尸位許久。一不言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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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置 殿下於魯君漢主之後也。(臣伏念。昔人有言曰治天下有法。信賞必罰斷而已矣。生者之賞罰。猶不可不斷矣。况於死者。生爲股肱。膂翼我躬。而死而報施。其可不亟乎若曰此事必待公論之定。而俟子弟之請謚。然後爲之。則公論須自我發。而爲公論所不與者。其可久據乎。)不待引進邪黨。以爲應南之地。而素餐之罪。昭昭己著。况其葛嶺起第。未必爲伯夷之所築。而先貞後黷。大有物議。徒抱患失之心。而暗於大慮。誤 殿下家事者。必此人所爲也。易曰負且。乘致寇至。孔子係之曰。負者。小人之事也。乘者。君子之噐也。以小人而乘君子之器。盜思奪之矣。自古負乘之輩而過借權寵。則必有不測之禍。起於肘腋。而大命隨之。臣恐不梟侂胄於淮濱。則無以解內賊外夷之亂。不及林甫秦檜之生。而削其官爵。則無以慰賢人君子之心。而伏節死義之士。未有爲國致力處矣。不黜延齡姦邪。則爭利之臣日進。而民生倒懸。不可永解矣。臣伏願 殿下近法 明考。遠效晉公。亟出大命。收召忠賢。而壅蔽之姦。次第去之。以活窮民。則天生人才。自足爲一代之用。必有赤心奉公者。出於 朝列。以定 王國。以御外侮。而不但如李,鄭之徇私寡謀。以覆公餗矣。雖然。取人以身。中庸有訓。表正影直。傳有明戒。 殿下常尊孔子。而百世敬仰。盍嘗思夫。論語李氏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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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節乎。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于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誠不以富。亦袛以異。朱子註之曰。蓋以人之所稱。在於德而不在於他也。臣願兼誦大學之註曰。財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專之。則民亦起而爭奪矣。是以。多藏者厚亡。而歷代亡國之墟。不見有潤屋之形。惟是明德之馨。則百世流芳而不已。臣伏願 聖主戒於景公。賤貨貴德。愼終于始。內篤父子之親。外明君臣之義。恪謹侯度。一遵 王制。而諸 王子宗室。亦且昭示臣言。明知伯夷之爲百世所師者。不在宮室之崇。田墅之廣。而實由敦孝讓之風以致之。須以親賢就師。爲急先之務。必得東平爲善之樂。長廉遠利。大樹風聲。而竹苞松茂之宮則比有熊羆之夢。捐出厚俸之餘。逐歲渐築。亦足爲禮。而不須竭盡黔首之力。早辦渠渠之屋。使此窮困之民。專力於兵農之務。俾執干戈以衛 社稷。則凡百具僚。亦且觀感而知止。節貪矣。抑臣之冒進瞽說。今已四年於此矣。而有司妬之。未蒙有一現採者。知臣者。以臣爲愚。不知臣者。以臣爲無恥。至有借手聽囑之讒。出於子蘭之口。若許一進于 殿階之間。令與諸大臣面數。則姦狀慝熊。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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爾呈露矣。疎遠賤微。未敢固請。惟以臣言之獨。而謂非天下公論。則抑懼 殿下之亦未深思也。自古安社稷之臣。非必盡爲平勃也。田千秋一言寤主。是則高寢郞也。蘇安恒在疏返唐。是則冀州民也。臣雖不才。昔備郞僚之末。異於冀州民也。又爲 宗廟令無異乎高寢郞也。巨姦盤據煽亂誤 國之禍。又有甚於巫蠱武氏之禍者。臣之賢師。旣非安石。而臣之 聖主。又非狂楚。則舌本未乾。猶在可言之數。 天日尙明。猶有可轉之機。今春溝壑之命。垂至困絶。若與萬姓同塡於亂離之瘼。則亦未知聸鳥爰止。于誰之屋。而九齡之言。或悔於不用也。思及性命苟存。冀措宗祊於盤石之地。臣亦欲耕鑿於太平之日。以伸烏鳥私情。而不至如江革之負母逃難。瀝盡肝血。觸冒權要。揣分思義。尤覺僭率。不任危懼戰慄激切屛營之至。謹奉疏昧死以 聞。(嗚呼。臣言見用。則 朝鮮享國。可與箕邦,新羅同其歷年。而臣亦可爲冀州之安恒矣。臣言不採。則蕞爾之邦。內訌外攻者。層現沓至。欲爲龜玆。恐不可得。而范滂之母。臣不可再見矣。臣之一行。嗚呼悕矣。臣 謹服禹倬白衣束藁。持斧俟死于 關門之外。)

請絶倭使三疏(同年十二月)

吉州嶺東驛竄黜臣趙憲方抱功哀之慘。猶憂杞天之崩。竊慕劉珙之義。敢裁胡銓之疏。南向雪涕。謹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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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投進于 主上殿下。臣伏聞荊人三刖而不懲者。以其所抱者玉也。張浚在謫十疏而不休者。以其所蔵者忠也。臣之前後所陳。雖出於愚妄。皆是 國人有耳目者同所痛憤之事。而當路周遮。只怕 聖主之或悟。臣之不死。亦荷天覆之 恩。海山殘馹。莫非日月所照。義當結舌安命。以見時事之所終極矣。惟是仰觀乾象。則熒惑貫于尾箕。入南斗浹旬。狼星又有光耀。求之古籍。俱係兵象。以臣之愚。春秋日食。歷代星變。非必天子當之也。有釁之國。實當其敗。 上聖聰明。何所不思乎。逖聞倭使之至。半歲留舘。肆其悖語。所以要我通信者。以興兵犯境爲辭。而擧 朝惶怖。無一人執言以折元昊之姦者。 朝鮮士氣。不圖摧折至此。臣在蔀屋。食不下咽。益歎臣師李珥之亡。而讀書之人。不在吾 王之左右也。自古國家勝負之勢。豈徒以兵之强弱乎。春秋列侯。楚惟無强。而齊桓用管仲。仗義執言。則召陵之師不戰而致盟。項羽善戰。天下無敵。而漢祖聽董公兵出有名。則垓下人散。悲歌而自刎。盖其身負弑逆之罪。天地之所不容。故雖其假氣遊魂之際。或能指使風霆。而人道所不順。天亦不佑。斯知道義之氣。壯於萬甲。而仁者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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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孟訓昭垂矣。惟是姦臣執國命。蒙蔽主聽之時。則忘我自疆之勢。怵彼聲勢恐喝。送眞卿于希烈。但喪唐家元老。拘郝經于臨安。以速元師滅宋。悠悠萬古。可勝痛恨哉。夫以源,平易位。邈不可詳。而秀吉再使。可見輕淺。自夫交隣之道而言。則虞,芮質成。肇感文王之德。鄧,芝通好。要結江東之義。曷嘗有㥘之以兵。而能久其交者乎。曷嘗有恃兵驕人。而能久其國者乎。設使秀吉誠有善跡。而爲國人所推戴。區分之土。各有定限。所當反躬內修。務靜國人。鑄劒戟爲農噐。革盜賊爲良民。耕漁自居。無侵異境。以爲子孫無窮之計。如以荒僻孤陋爲悶。則時遣渠使薄物修聘。求之我 國者。箕範孔敎之傳而已。則用夏變夷。或有出幽遷喬之望。而享國歷年。或能如源氏之久矣。今其放廢之迹。時未自白於天下。蠻髦戕賊。雖曰土性。渠國逐君。亦是千載間一變。旁聞萬國俱不失上下之分。較之微物。視蜂蟻爲有愧。陳恒之罪。斷不可恕。而齊湣驕色。敢以加人。前使康廣。不過爲商賈之族。今來使价。亦是劒客輕生者而已。徒有腥膻臭穢之惡。自無馨香可慕之風。而張皇戰聲。求我信使。斯可謂厥國有人乎。假使秀吉兵力。果能屠城滅都。而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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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之人。實不曉善惡殃慶之報。齊景公涕出而女於吳。則吳强於齊審矣。而吳之喪。乃先於齊。盖蘇文弑君自立。則臣强於君固矣。而唐之兵。幷滅其都。世無桓文。强賊雖橫。天定勝人。其亡瞥然。不知此義。而敢陵 有道之國。無乃欲苻堅之自速其亡者乎。假曰我 國近有旱賊之憂。民力疲盡。備御無策。須議通信之事。可弭一方之兵。而狼貪之慾。實不在於一个使命。不過欲知山川險易。道路遠近。以爲蹂躙我土之計。堂堂我 國。資澤未殄。收拾散兵。亦可自守。豈宜䧟於詐術而彊副要盟乎。况我三韓之地。最號能以小敵大。乙支文德。擠隋兵於薩水。高麗太祖。制丹師於鴨綠。地無古今之異。則義氣豈可謂今乏乎。惟以善人爲寶。不寶玩好之物。而 君臣協力。視民如子。則民亦極力死守。沉䆴産蛙。亦可全邦矣。以契丹之橫行中國。而斃槖駞於萬里橋下。則其氣索然。不敢先動。惟懲玩物以喪志。不育珍禽于國中。則今日氣象之雄。可侔於王祖矣。況其逐君之惡。浮於襲取人國。(渤奚)再使熒惑。愚於滅宋。而驕者幸災加兵。智者譏其不武。其國有衆。亦必寡助。天下有識。悉欲顯誅矣。聲其罪而斬其使。縱其小而還其物。則實彼自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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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非我絶物也。無名之師。不可自動。假使來寇。其曲在賊。衰懶如臣者。亦可制梃而撻背矣。況於神策諸將之中。豈無一箇高瓊乎。彼躁我靜。勞逸逈殊。彼寇我守。曲直相懸。投石飛弩。可制死命矣。又或嬰城十日。則京援無所不至。而過海之糧。不能自保一兩日。不利速戰。則其勢自衰矣。待其飢乏。出奇邀之。則片舸不還。或有其理矣。假使戰勝有獲。而前代戎狄猾夏者。利不歸於酋長。稍黠夷君。嘗信和好之利。不使開邊生事。日本諸島。仰資於我者幾何。而僥倖一勝。永失船運諸物。則秀吉君臣。恐不能深思利害也。惟在 大邦戒於其隣。深詢源氏之失。以備殷鑑之一。審其 君德不修耶。宗子未立耶。大臣非賢耶。宮室是崇耶。女謁盛行耶。取民無制耶。用度不節耶。有一於此。俱係喪 邦。亟取价人文子。以備藩垣。維屛維翰。亦皆得其稱職者。尊賢使能。籲俊傑在位。不使以尹氏姻婭之私。害我至公之治。剋去八珍外物。制節烝嘗餘數。卽下哀痛之 教。一蠲侈靡之徭。擇良吏以寬民力。則良民爲賊者。悉可自還。而 王之爪牙。不患不充矣。綢繆未雨之道。先此數事。而人來侮我。古無其理。持此數千里金湯之固。而遠畏乎日域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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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臣竊爲 殿下耻之。古之人君。有以一旅紹復先業者。有以百里增光舊邦者。惟其君有圖治之志。不爲外物所撓。而得賢共理。以保赤子。則惠廸之吉。而無遠不屆。 殿下何憚而不爲乎。安富尊榮之道。自在我 國。而夙知已久。行之不力。以致內訌而外侮。畿海東南。釁孽萌生。西北聧睽。若不保來日。臣所以爲 殿下痛哭已跲而未已者也。惟夫崩奔決裂之勢。非今日晩聒之可捄。而麾斥倭使一事。大係 國家重輕。願擇今世之王孫滿。俾語其使。一爾之求我信使者。謂我之强。而恐其潛師往襲爾國耶。謂我之弱。而幸我飢饉。要以侵軼我界耶。潛師盜隣。自 祖先不爲。其在眇躬。忍沫前徽乎。幸災侵隣。史譏不道。新造未定之秋。又犯斯戒於天下耶。無父無君。孔孟所闢。前王所終。吾未詳知。吾雖欲交使。吾卿士恥之。百年之內。如或安民戢盜。大布周孔之敎。餘波及于弊 邦。則一通信使。未爲晩也。越裳三譯。止於一現。而萬代嘉之。交隣之義。豈必以憧憧徃來爲貴乎。如其怒我闕報。必欲用兵。則我雖凉德。自期寡助。而吾家將士。頗知愛 君之義。戌邊厮卒。亦知父母之恩重。爲 君親嬰城固守。宜自戮力矣。劉項逆順。强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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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形。爾可保其必勝乎。既未保其必勝。而一帆西泊。永閉釜山之路。則十二島主永失船粟無窮之利矣。其肯德爾新王乎。戰勝則利歸士卒。和親則利歸君上。此是宋,遼結親之言。而昭在靑史。爾之新王曁諸島主。宜無不灼見矣。禮義相資之道。假曰不論利害。長短之間。惟在爾主之審處耳。西旅之獒。不習於周土。故武王不受。契丹襲滅渤奚。遺高麗以槖駞。王太祖致使餒斃。炎方之鳥。不宣於我土。源氏之亡。又不啻渤奚之寃而已。幸恕反璧之意。以奉爾新王之玩。上价熒惑之罪。著在春秋。臣庶多請奏 天子誅之。而越海爭論。各爲其君。故今姑恕送。其以是意。遍告諸島之主云云。則 恩威竝著。截然難犯矣。此外所祝。惟願 聖主之典學誠身。務去壅蔽之術。以杜指廘之姦。勿使權臣終專威福。公賞罰以慰文武之心。立元良以固根本之地。以至將士無憤惋之色。中外絶覬覦之望。則 朝鮮社稷。豈勝幸甚。臣之前䟽。極論敎 王子一事。雖知以此獲戾尤甚。而 國家危急之秋。莫惟此事之最大。自古以來。處分定之地。曷嘗有蕭墻之亂哉。臣伏聞(缺二字)之生克肖 聖德。久已勝其御府冠帶。極選一國名儒。敎之東宮。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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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廟之早敎 仁廟。有何難事。而留難至此。以增遠邇危懼之慮乎。愛馬占田。人雖致疑。遡觀今古。此位甚危。若不如讓寧之韜䀲。鮮有脫於大禍者。則人之輕議者。恐不測神人之大度也。若得當世第一人物。以備春坊師友。使以格言至論。朝夕薰聒。處仁遷義。俾居天下之廣居。則洪鑪一點之雪。不忠不消矣。臣嘗妄論漢宣之慈子。不若高皇。元帝之重傅。不若惠帝。何以言之。高帝龐戚姬。而愛趙王之類已。周昌之諫。亦不入耳。而一見商山四皓。則翻悟人心所歸。却歎羽翼之難動。宣帝痛許后之非命。不易元子。而疏廣,受之去。不肯煩一言調護。惠帝卑辭厚禮。以致賢者。馬上之業。頼以不危。元帝徒以金爲贐。而不知不可項刻無賢人之輔。則喪懦不振之漸。實自宣帝始乎。視四君之所爲。而全慈盡孝者。其惟我 朝 中仁廟乎。己卯辛巳之間。小人雖熾。而東 宮官屬。常欲以賢者處之。椒掖之寵。非不迭進。而姦窺贓發。未嘗不痛治凶邪。 仁廟因心之友。謁然於嵋女之章。遹追之孝。常痛於仁賢之喪。乙巳善類。次第登庸。半歲恭黙之治。自有以大慰民心。及乎 昇遐。泮儒市民。如喪考妣。深山窮谷。莫不悲號嗚咽。德之感人。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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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影響。輔養元良。其可不豫乎。惟其相臣非賢。則謀固權寵。或阿時君好惡所在。而不顧 宗社之重。或視儕輩窟穴攸託。而不察民心所順。齊桓公晩用易牙三人。則牙與䝂刀。因內寵殺羣吏。而立公子無詭。以致宋師伐齊。孝公弟潘。又因開方殺孝公子而立潘。趙肅候寵吳娃愛少子。而李兌逢迎。廢太子章。傳位乎少子。而禍生猶豫。田不禮起禍。父子三人。同死亂兵。以致秦師易陵。齊亂趙亡。誰之所爲。至於袁紹,劉表。一時豪傑也。宜與曹魏不相上下。而曹丕不以母故廢太子叡。則粗能定霸。袁紹愛尙。劉表愛琮。(俱其少子也)使袁譚,劉琦。(俱其長子也)俱不得其所。而魏擧袁,劉。易如拉朽。爲紹表謀主者。謂有遠慮乎。臣之前疏所以必論時宰之短者。蓋以鄙夫陋劣。不足與謀 國大事。而患失之意。決不欲 上聖之盡倫。其於 君臣父子之道。皆戾乎哲王之常法。然後謂久渠寵。謂固我勢。故發其締結濁亂之狀。昭達 國人之公言。稍有廉恥者。宜所惕然易慮。省愆懲惡。而耳目論思。率皆當路之腹心瓜牙。故周章幻惑。指有爲無。使中天白日。向明而猶曀。一線公言。幾振而見挫。以至志士含痛。民生不蘇。災害荐至。而大賊因起。則臣之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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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雖不足惜。而殄瘁之禍。及於何地乎。尤可痛者。柳㙉赴 京。黷貨貽恥之狀。不惟華人賤之。而一行副使以下不欲見面。渡江之後。至於落後以還。今 垂淸問于崔滉。則豈可畏勢而面謾 明主乎。彦信發引之際。應南之子。亦與轝軍之黨。咄彼召寇殃民之罪。宜以公論直言于 明主之前。而團結惡少。恣行不道於 輦毂之下。今 垂淸問于山海。則豈敢以舐犢而私庇耶。(彦信。初非儒者也。其在場屋。盜寫金行之作。僥倖竊科。其於北道偸用錢粮之狀。李洸,金晬知而不白。故謂合方伯之任。仰欺聖明。使其白面不曉事之人。專誤四道方面。洸輸海運之穀。以富鏡妓之家。落幅之紙。宜給寒卒。而又積于鏡妓之家。則彦信之高第也。脺竭疲民之力。以營貴榮之宅。則乃法彦信之藉彦經。以作全州鄕屋也。北道之人。生子卽棄。二十年生養。則無不爲精兵矣。鎭軍役苦。多有雇居兩官之間者。除其苦瘼。處之有術。則自可無闕防。而乃請刷還招怨。以致圜海騷然。而汝立倡盜召亂之人。何以定亂乎。西北民怨讟。自晬尤積。其爲巡撫。必罷良將。其爲觀察。必黜賢倅。如成應吉之爲治。人迄稱之。而吉州之民。欲食睟肉。是皆彦信之私人耳。何補於急難乎。倭虜乘釁。甚可憂虞。而乃使二人專備於南。觀前所爲。則決必望風奔潰。頓顙賊庭矣。其何能安民而備倭乎。彦信擧措。果得人心乎。)在憂 國藎臣。則吹毛覓疵。指小過爲大過。期使 人主不得見面。使其死若老病之嘆。徒登野史。(朴淳則死。李友直,李增則老兪泓則病洪聖民,李山甫則只是若苦而已)其於憸邪迷 國者。則姻婭膴杜。皆爲匪人。賄賂請託。有口唾鄙。而滔天之惡。諱徹于 聖聽。使其八關十六子之輩。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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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外寇。幾至乾坤易位。尙頼宗社之靈。逆魁雖斃。而方正倒置。賢那莫辨。成龍,山海。尙保淸顯。臣恐此輩之飾非長惡。必至顚 邦覆 國而乃已也。嗚呼。人徒知張邦昌之不忠于宋。而不知朱勝非之左右顧望。又不知黃潛善,汪伯彦之實逐浚忠也。何以言之。淳忠澈直。 朝野所知。而時宰三人。同所忌嫉者。故斥逐六載。不聞有一札之問。而及淳之死。幸其無言。 啓給二等之祿。下以誣一世。上以欺 聖主。淳若有知。其肯受之乎。㙉則狗彘。不足深責。山海,成龍。當 國專政。擊去良善。恣行不忌。保養姦回。無所(按恐落不字。)爲。而又欲牢籠舊相之家。至於生澈。則背其素交。無端廢棄。使其一飯不忘 君之誠。踽凉於江湖。至若兪泓之忠著 帝庭。洪聖民之乃心 王室。黃廷彧,李增之不阿權勢。李友直,李山甫之有忠慮於國者。一置散地。倘有意外之變。則孰能捍 王于艱。如稽康((按)康恐紹之誤)之忠乎。汪,黃雖沮李綱,宗澤。猶處張浚於上流督帥。故一鼓而下。而二兇授首。今之姦黨。甚於汪,黃。私其姻婭。私其子姪。私其爪牙。而中外遺賢。一無盡節之地。安老,元衡之時。猶有善人間用。曷嘗有如許之甚乎。危而持。顚而扶。決不可望於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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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此輩必曰關東盜無能爲。而以臣思之。汝立竊據之計。包藏二十年。汝立指使之徒。至于卿相。如非 聖明灼見邢恕之姦。而早發其機。則遠近黨羿者。不啻羲和。而數月之內。決爲難平之賊矣。其爲博士,典籍。拱手儒門。高談大言。則洛下搢紳。無不傾心交譽。盜虛名。時有宋翼弼兄弟。謂汝立有反像。潛言于交親成,李。疑之而難探未形之惡。泛然待之。則乃與潑,洁背使趍時攻外戚。然後可傾成,李。以及朴淳。則極道義謙爲凶邪。使其頗懷願忠之志者。不白以死。而應南,宇顒。以汝立爲領袖攻三尹。然後畢逐善人。以傾鄭澈。則囑潑,洁論三尹。使於 君側一無可言之士。而守愼 山海以下。以汝立爲聲援。指淳爲濁。而人不敢謂淸。指成龍爲忠。而人不敢謂姦。只有翼弼兄弟力言汝立之姦。則囑潑,洁。至於枉法還賤。使其老幼五十餘口。俱塡于溝壑而二百年金石之典。實壞於汝立之手。仁元兄弟。力言汝立之賢則仁元在扶餘。而汝立以正言。枉道就見。大張仁元之勢。雖獄有枉死之人。而人不敢言。(臣之初疏論枉道一事。乃是深嘆仁元,汝立迂回締結之狀。而李潑謂臣指已。至於上章分疏。潑與汝立。一體之人也。宜乎誣 啓。而其時臺諫不察臣疏。從潑誣啓。純仁姦罔。固已久矣。)禮元雖有覆衆冒功之罪。而勳居勞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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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先。南北軍死鬪之志。實壞於汝立之橫。(時田焚蕩之日。禮元以米數石作飯。分饋軍卒。使其各献所馘。其數太多。錄功之將謂禮元曰一人所獲。豈至如許之多。 上必不信。不若減數以錄之。俾人不怪可也。禮元還以餘耳。分給其元馘之人。邊人至今笑之。將來買馘冐錄之罪。實自禮元之作俑也。)其在鄕邑。偃蹇自高。時不趍 召命。潑,洁,宇顒以爲高士。徧誘後生。挾冊相隨。初於鎭安竹島作書院。以結山縣之人。中於金溝歸信。又作書院。遍結海邑之民。臨陂五聖之山。又創書院。郡守金殷輝力言絶之。而有識之人。或不往焉。其起書院。非費己力也。定僧人爲化主。周誘旁隣富家。又責列邑守令。一言呼吸。霜露爲變。一紙飛書。材穀狼籍。則都是公家之財物也。築室作堰。役民僧如奴僕。皆是吾君之赤子也。依憑呂氏鄕約。以籍完山人物。又與純仁歲講礪山鄕約。又圖其兄汝復高山約正之任。附己者書于善籍。不附己者開惡籍以威之。達官舊家。靡然爭趍。惟礪山校生郭賢。恥爲直月。奉其老母避居連山。李成春爲李珥弟子。故亦避直月。杜門自守。完山不附者。惟李廷鸞兄弟及申仲淹門徒。而儒生崔仲龍初學于汝立。熟視所爲。不肯從之。庶孽郭廷應初遊其門。而及來見臣。則汝立怒于廷應。俾不接足。廷應又與其母移築高山之谷。而汝復之婿。又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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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凌。廷應憫無託母之地。四顧而靡所騁。其網人虐物。不止爲武斷之計也。沈義謙曾爲監司。知爲不吉之人。而及爲府尹。略不降辭色。具思孟爲監司。亦不許可。則二人晩年之駁。皆自李,鄭之捏造。(以下缺)

重峯先生文集卷之七

 [考異]

  

考異

陳時弊疏四方人心。(人。刊本。作民。)收散安集。(散。刊本。作拾。)今夫養。(刊本。無今字。)所忍爲也註展轉。(本草。作轉展。刊本。作展轉。今從刊本。)十數云云。(刊本。無下云字。)所以制民。(刊本。所字上有今字。)忍不先于。(于。刊本。作乎。)無他焉。(刊本。無焉字。)使其墾養。(其。刊本。作之。)有鎡基。(基。刊本。作器。)塞下荒田。(荒。本草作良。刊本。作荒。今從刊本。)不出於。(不。刊本。作必。)何地乎何人乎。(刊本。竝無乎字。)古民如何乎。(刊本。無乎字。)窮且盜耶。(耶。刊本。作也。)貪夫赫世。(赫。刊本。作嚇。)無告之民。(告。刊本。作辜。)夫孰非 殿下。(刊本。無夫字。)怨極于天註人術者乎。(刊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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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者字。)必自安者。(刊本。必作能。無者字。)續其命乎註臣又伏念。(刊本。無又字。)註畿城。(城。刊本。作邑。)註鄕所隣人以處子。(刊本。無隣人以三字。處子。作處女。女下有之字。)註其道不察。(其。刊本。作本。)孰有大。(孰。刊本。作豈。)註民無所措。(刊本。無所字。)註一一非虛。(刊本。無一一二字。)欲者幾何註初非 祖宗。(刊本。無初字。)註取覽焉。(刊本。無焉字。)鷄羊之殺註歲省光祿。(歲。刊本。作減。)註劉大夏建白。(刊本。無劉字。)註所以請袪。(刊本。無所以二字。)言之者乎。(刊本。無者字。)程子傳之。(刊本。無子字之字。)先儒註之。(刊本。無先儒二字及之字。)將至岌岌。(刊本。將上有殆字。無至字。)恥之甚乎註有所感焉。(刊本。無焉字。)註智者而後。(刊本。無後字。)註嘗講大學。(講。刊本。作讀。)註毀之者。(刊本。無者字。)註惟 殿下。(惟。刊本。作願。)君父之疾註臣謹按。(刊本。無謹字。)註春秋直以。(刊本。無春秋二字。)雖小微羔。(刊本。無小字。)註 聖批有曰。(刊本。無 聖批有三字。有答字。)註忽得痰喘。(刊本。無忽字。)註亦先驚急云云。(刊本。無先字及下云字。)註藥房提調。(刊本。無藥房二字。)註卽請入診。(卽。刊本。作乃。)註旣過三日。(刊本。無旣字。)註命之進藥然。(刊本。無命字然字。)君父之命註一有善狀。(一有。刊本。作有一。)註至使貽恥。(使。刊本。作於。)註古有是言而。(刊本。無此五字。)註 上國人又有。(刊本。作華人之有。)邊將差除註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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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定債。(債。刊本。作價。)註揚言曰。(刊本。無曰字。)註良田美沓。(刊本。無美沓二字。有土字。)註此乃尹元衡。(此。刊本。作是。無尹字。)註時言也。(刊本。無也字。)斬而不斬註唐之郭子儀。(刊本。無唐之二字。)以息其民。(刊本。無此四字。)將校勳勞。(勳。刊本。作功。)祖宗良法。(刊本。宗下有朝字。)民夷之心註臣伏聞。(刊本。無伏字。)專事割剝。(割剝。刊本。作剝割。)不信人言。(信。刊本。作恤。)積忿深怒。(忿。刊本。作憤。)惟一以。(刊本。無一字。)包貨多少而註潛投于。(刊本。無于字。)註卓然手持。(刊本。無卓然二字。)有司堂上。(刊本。無有司二字)又汚度支之任。(刊本。無此六字)如此等事。(刊本。無此四字。)古之人有言。(刊本。無之字。)外侮難御註擧此可知而。(刊本。無而字。)恃故事矣註雉岳城。(刊本。岳下有城字。)註薛闍干。(干。刊本。作于。)我三軍。(三。刊本。作二。)註不敢進。(進。刊本。作近。)註臣愚伏計。(刊本。無愚字。)註巢穴云云。(刊本。無下云字。)雲梯者乎註金仲溫。(金。刊本。作全。)註秋復來圍。(秋。刊本。作後。)註退屯樹柵。(屯。刊本。作逃。)註龜城之規。(刊本。規下有于諸將三字。)一不近。(刊本。不下有得字。)作於危朝註曷從而。(曷。刊本。作烏。)註其一則。(刊本。無則字。)註布韋之列。(布韋。刊本。作韋布。)註一人乎。(刊本。無乎字。)註 聖明之留意。(刊本。無之字。)丹田氣海。(刊本。海下有之穴二字。)殊未見。(刊本。無殊字。)實惟先生。(刊本。無實字。)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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窺漢矣。(刊本。無矣字。)漢主之後也註治天下有法。(法。刊本。作道。)註不可不斷矣。(刊本。無矣字。)膂翼我躬而。(刊本。無而字。)

請絶倭使三疏胡銓。(本草作張俊。刊本。作胡銓。今從刊本。)以臣之愚。(刊本。無此四字。)所不容故。(故。刊本。作也。)自强之勢。(勢。刊本。作策。)設使秀吉。(設。刊本。作假。)斷不可恕。(恕。刊本。作赦。)不知此義。(義。本草作意。刊本。作義。今從刊本。)有道之國。(國。刊本。作邦。)高麗太祖。(太。刊本。作王。)玩好之物而。(刊本。無而字。)王祖矣。(王。刊本。作麗。)實彼自絶。(實彼。刊本。作彼實。)其曲在賊。(賊。刊本。作彼。)衰懶如臣。(懶。刊本。作懦。)八珍外物。(外。刊本。作之。)釁孼萌生。(生。刊本。作出。)俾語其使。(使。本草。作主。刊本。作使。今從刊本。)前王所終。(前。刊本。作源。)王太祖。致使。(王太祖刊本。作麗祖。)壅䔩之術。(術。刊本。作端。)立元良(止)之地。(刊本。無此六字。有簿稅斂以活涸轍之民九字。)憤惋之色。(色。刊本。作心。)覬覦之望。(覬。刊本。作窺。)豈勝幸甚下。(刊本。有)仰觀俯察。决有危亡之禍。迫在朝夕。玆以將死之言。冀補苞桑之戒。伏願 聖明之留神採納焉。臣無任激切屏營之至。謹昧死以 聞。(五十字)臣之前疏。(以下二千七百八十二字。刊本。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