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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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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狀[宋時烈]

先生諱憲。字汝式。自號後栗。又號陶原。其曰重峯者。晩歲所稱也。系出白川。上世有諱文冑。麗朝兵部尙書時。蒙古兵留屯湖嶺。恣行殺掠。公奉使如元。敷奏勤懇。元主爲之感惻。卽令輟歸。至諱天柱。紅巾之亂。以上將效節於安州。至諱珙。封銀川君。入我 朝有諱環。以遺逸受知于 世宗。特授京畿都事。階通政。官至羅州牧使。於先生爲五世祖。曾祖諱璜。祖諱世佑。皆不仕。考諱應祉。娶車順達女。生先生於嘉靖甲辰。先生少失所恃。哀慕如成人。年五歲。與群兒習千字文于林亭。有達官呼唱而過。群兒爭聚觀之。先生獨端坐讀不輟。達官大異之。下馬詰之。先生跪對曰。專心讀書。父命也。達官嘆賞不已。要判書公相見曰。此兒他日必爲大儒。扶植世道。爲公深賀。及就外傅。沈潛經史。至忘寢食。弱冠游泮宮時。館儒疏論妖僧普雨。連月伏 閤。人皆相視懈怠。獨先生凝然特立。終始如一。衆皆屬目。丁卯。取明經科。戊辰。除定州敎授。關西素無文獻。先生敎育三年。蔚有儒風。未幾。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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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坡州。請學於牛溪成先生。先生稱以畏友。不敢以師弟之禮待之。壬申。入爲校書正字。時 上降香佛寺。舊例。館官必親監封。先生上疏言。口讀聖賢之書。手封供佛之香。臣所不忍也。 上大怒。將置極典。賴諸公力救。止削官。自是直聲藉甚。是歲。往拜土亭李之菡。因與共訪徐處士起於頭流山。從容講論。學日益進。癸酉。還敍陞著作。甲戌。以 聖節使質正官赴京。上書禮部。質問聖廟位次。略曰。周程張朱。俱生絶學之後。遠接洙泗之統。論其德。則固不在七十子之後。攷其功。則亦不下於孟氏。疑若陞祀乎配享之列。而猶齒乎文中,安定之下。楊龜山旣是程門高弟。而實爲東南道學之祖。張南軒則受業于五峯。而五峯之父文定。亦少于龜山。則南軒爲己之學。亦是聞其風而興起者也。而以之居于龜山之上。羅豫章奮乎南服。能自得師。嚴毅淸苦。洞見道體。延平稱之曰。性明而修。行完而潔。擴之以廣大。體之以仁恕。精深微妙。各極其至。朱子亦曰。潛思力踐。任重詣極如羅公者。蓋一人而已。二子之論。決非私于豫章。則疑若從享。而訖無擧議。李延平。師事豫章。獨得奧傳。靜坐體認。妙契聖學。循序窮理。日新上達。至於充養完粹。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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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純備。則求之當世。殆絶倫比。雖以朱子天挺之資而未遇延平。則亦嘗出入之有年矣。及其一言之善誘。然後操戈入室之歎。漸就平實之稱。兩喜其進。而羣經綱旨。略闡其端。繼開之業。肇以成就。故朱子之所師者。嘗有三人。而滄洲之祀。獨以延平腏於五聖六君子下。世之學者。孰不知朱子之不阿于所好。而獨闕從祀之典者。何歟。陸象山。操持謹質。恬靜寡欲。非無可敬服者。而其盡廢講學。大拍胡喚。則不惟一時英才爲其所誤。而流弊益遠。至有偏守良知之見。坐俟頓悟之機。而聖門所傳。博約明誠。相待互進之功。則闕焉而莫之講。彼雖不自以爲異學。而其實則率華夏而歸於蔥嶺也。究其眩入塞道之罪。疑若過於荀,揚。而乃黜彼而陞此。抑有說乎。呂東萊之於朱子。同心協力。講明斯學。以閑先聖之道。而眞西山則聞而知之者也。二賢之出。先後殊時。而西山嘗贊東萊曰。成公所傳。中原之文獻也。其所闡明。河洛之微言也。扶持絶學。有千載之功。敎育英才。有數世之澤。其所景仰而感發者。審其深矣。而乃以東萊。位乎西山之下。是其踐履所到。有淺深之故耶。抑以大事紀之作。不若行大學之義乎。朱門之士。論辨雖衆。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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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稱黃直卿曰。明睿端莊。造詣純篤。吾道之託在此者。吾無憾矣。及其易簀。備述行狀。則可知其深契師道。續集儀禮通解。則可見其能成師志。而又得西山,雙峯之徒。相與力扶正學。以牖後世。董氏所謂勉齋先生得紫陽之正傳者。信乎不妄。而不得與九峯同功之賢。共列于後祀者。何歟。凡玆數子之事。必有 朝廷之商酌處置者。伏惟執事各垂誨言。使尊崇聖道之禮。無間內外。則不惟陋 邦慶被同文之化。而治神人化上下。以大春秋一統之法者。亦無損于執事矣。禮部諸公。嘆服而相與往復焉。還 朝仍爲著作如故。先生左燕時。諦觀 中朝文物制度之盛。慨然有東周之志。先條其切於施爲者八事。曰。聖廟之配享也。內外之庶官也。貴賤之衣冠也。燕飮之食品也。士夫之揖讓也。師生之禮接也。鄕閭之習俗也。軍師之紀律也。其論聖廟之制曰。臣竊見嘉靖中改題文宣王之號。爲至聖先師孔子之位。顔子以下。俱改去爵名。故廟額不曰大成殿。而曰先聖廟。臣謹按漢平帝時。王莽騁其奸謀。謬稱爲褒成宣尼公。唐之玄宗。又諡爲宣王。而顔子以下秩稱公候伯。其稱公稱王者。於夫子所謂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之道。一切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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亂。而佯尊聖人。以欺天下。曾謂責家臣之詐。而易大夫之簀者。其肯安乎斯名乎。況自稱皇帝。而以其所以封其臣子者强加之。尤非所以尊聖人。故嘉靖十年。因大學士張孚敬之言。一正千載之誤。而我 朝猶襲前陋。恐當議改者也。且尊其人。將以用其道也。世之人君。徒爲外貌之敬。而不能躬行聖賢之道。故古今天下。治少而亂多。此 聖明之所當深戒者也。臣又按東西廡之列。林放,蘧瑗,公伯寮,秦冉,顔何,荀況,戴聖,劉向,何休,賈逵,馬融,鄭衆,盧植,鄭玄,服䖍,范甯,王肅,王弼,杜預,吳澄等不在其中。后蒼,王通,歐陽脩,胡瑗,楊時,陸九淵,薛瑄等皆與于列。蓋從祀之典。所以報聖門之有功。而示來學之趨向也。秦冉,顔何則未有所考矣。林放,蘧瑗。不是升堂之列。而鄭衆,盧植,鄭玄,服虔,范甯。亦非純儒。故黜于從祀。而放之好禮。瑗之寡過。則可爲人師。鄭衆諸人翼經之功。不可不紀。故各祀于其鄕。公伯寮。身遊聖人之門。而嘗欲反害夫子之道。荀況謂性爲惡。而謂思,孟爲亂天下。戴聖身陷贓汚。劉向喜談神仙。賈逵傅會䜟緯。馬融貪鄙附勢。爲梁冀草詔。以殺李固。何休解春秋。黜周王魯。王弼宗旨老莊。王肅佐司馬眧簒魏。杜預爲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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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廉。爲將不義。吳澄出處不正。而學又陷禪。是宜見擯于洙泗之列矣。而貞觀,元豐,正統之際。朝無眞儒擇之不精。馬端臨固嘗有議。弘治諸臣。亦多請黜。而議竟不行。 世宗皇帝以張孚敬之言。斷然改正。一洗前代之謬。而我 朝尙列于從祀。恐當議黜者也。后蒼始註禮書。而大小戴之禮。賴以傳世。王通學近於正。而格言極有荀,揚道不到處。歐陽脩扶聖道闢異端之功。朱子稱其爲仁義之人。胡瑗修己治人之學。首洗隋,唐趨利之習。楊時倡道東南。獨承程氏之緖。而下傳羅,李。以及朱子。薛瑄奮乎絶學。篤志力行。迨其道成德立。進仕于 朝。則高風大節。砥柱乎奔流。退而講學。則隻句微言。日星乎中天。所以弘治中附以楊時。嘉靖中益以歐陽,胡薛。我 朝所當講求而從之者也。惟陸九淵之學。不事講問。而專務頓悟。當時朱子固憂其說之爲害。而流傳益遠。惑人愈甚。擧世靡然。胥歸禪學。如王守仁之敢爲橫議。詆謗朱子者。而尙請其從祀。則是必江西之人。習熟見聞。而筮仕者衆。力主象山。以至上誤 朝廷。下誤斯學。如此之流。恐不可效尤而苟從也。臣又見聖廟西北有啓聖廟。啓聖公孔氏在北。顔無繇,孔鯉在東。曾晳,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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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在西。東西廡。又有程珦,蔡元定,朱松。蓋學校。所以明人倫也。顔子,曾子,子思。在於廟中。顔路,曾點,伯魚。杳然在下。於常人亦有所不安。況聖賢乎。故 世宗皇帝姶作別廟。春秋釋奠。同時行事。所謂子雖齊聖不先父食者也。竊見我 國文廟之西。有地閑敞。若議立廟。春秋同祀。則庶乎倫全理得。而一國之爲父子者定矣。臣又因 中朝從享之事而深有感焉。夫金宏弼肇倡道學。而有繼往開來之業。趙光祖繼明斯道。而有拯世淑人之功。李彦迪體道純篤。而有扶顚持危之力。況如李滉。集東儒之大成。而紹朱子之嫡統。當今之士。稍知尊 君愛親。而有禮義廉恥者。皆薰其德而興起者也。伏願 殿下亟奬四賢。列于從祀。則庶乎褒崇嚮用。兩盡其義。而待文王而興者。蔚起乎凡民矣。其論貴賤衣冠曰。臣竊見 中朝衣冠之制。幞頭軟脚。名曰雁翅。紅袍靑袍襞積。一如道袍。而其整齊端嚴之象。宜若可倣也。儒巾之名。或曰民字巾。或竹結而裹以緇布。或紙糊而著漆。其體端平。不甚尖斜。我 國士巾之極訛者。若令傚此改之。則庶合於瞻視矣。擧人及武學生俱服儒巾黑團領。中外學生俱服襴衫。蓋玉色而緣以靑絹。東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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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靑衿者。與此大異。中國男童。不編其髮。十五以下則剪而垂之。十五以上則總於頂後。待二十。然後乃冠。女人旣嫁者。束髮于頂。而加以䯼髻。背子之袖甚闊而無長衣。其長裙不施趲短。其衣冠靚莊。而猶有儉約之俗如此。臣路見向化㺚子之婦。又見進貢廻還之輩。我 國童男及婦人斂髮之容。不幸近之。是雖習俗流傳之久。而於 聖上一變至道之機。若又因循。則異時華史之筆。謂 朝鮮爲冠帶之國乎。臣竊聞卿士之家。或欲傚之。而以曾無 上命。故未敢擅改。若令士夫先行。而民以漸行之。則庶乎變夏之不難矣。大抵 中朝衣冠之制。不惟簡約易備。而如今天下同文之日。如雲南貴州距 京師萬餘里。曾是椎髻侏離之域。而一遵華制。況我箕邦。距 京師不滿四千里。實與五服諸侯無異。而男女衣冠。多有可羞者。 殿下若謂時 王之制。不敢不遵。則請以此下于工曹。使其視爲式樣。其論士夫揖護曰。臣到禮部。見其坐起之儀。其爲禮貌。雍容整肅。而其治事務。商確可否。不使積滯。旣此一部。而他司之事。終可知矣。嗚呼。 中朝庶官之好禮勤事如此。而我 朝六曹等處。禮貌疏而弊風滋。戲慢無理之事。今雖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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革。而佐郞之於正郞。猶不敢仰首與言。故凡有公事。一付之曹司佐郞。佐郞不能盡治。 啓下公事。或經旬月。而不思申覆。軍民訟牒。不賂于書吏。則不卽決給。臣恐不除此弊。則 國事終無可治之日矣。臣又見士大夫相接之禮。其揖讓之意。懇切而有文。臣等與華人相接。亦以此禮。而不能夙習。到底生疏。多被人笑。臣竊念 國家事 大之際。禮貌最關。不於平日常習。而臨時學於通事。未免有扞格之羞。若令學官通事之久諳其禮者。導而習之。 朝行閭巷之間。以次傳習。則他日爲使臣者。得免槖駝同譬之恥。而搢紳相接之禮。亦不苟率矣。其論師生之禮接曰。臣聞國子祭酒初赴任日及正至。諸生四拜于庭中。朔望。祭酒率其僚屬。與諸生拜聖之後。坐于彝倫堂。則諸生一跪兩揖于月臺。祭酒坐椅自如。雖公侯伯及新進士之謁聖者。無不四拜于簷外。而祭酒,司業。亦坐椅自如。蓋尊師道也。常時除休日外。無有不講之朝。是以。山海以西。垂髻而挾冊者甚多。閭巷之間。誦聲洋洋。所以爲敎者。雖非三代養正之方。而自少至長。拘束以禮貌。激礪以名敎。使一世人人。莫不觀感而思奮。此 中朝之所以多士濟濟。而用之於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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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患不足者也。臣竊念我 朝師儒之初坐講堂也。諸生止行再拜之禮。而正至無拜賀之節。朔望無謁聖之官。在泮儒生。但於朔日拜廟。而師生同拜之儀。則寂寥乎無聞。宗親姶冠者及新生進文武科者。雖有謁聖之例。而無拜于大司成之規。童蒙幸有日講之徒。而類皆草草無序。外邑校官。徒費公廩。而不知有聖廟。又何能責以禮敎。是以。名爲業儒。而得中科擧者。猶不識禮讓之爲何事。託身校籍。而不讀半行者。能知遜弟之風乎。雖彼師儒訓誨不力之過。而臣之愚意。竊恐 上之所以爲敎者。猶有所未至也。其論鄕閭之習曰。臣竊見山海以西。每村立鄕約所。所敎是孝順父母。尊敬長上。和睦隣里。敎訓子孫。勤作農桑。不爲非義等事。而 高皇帝所定之敎也。其目之詳備。雖不及于呂氏。而其綱簡切。易以牖民。故民咸信之。村巷之間。多有列書于墻壁。而相與誦習。是以父子兄弟。雖多異爨。而不忍分門割戶。婦姑娣姒。不相勃磎。如遇正至生日。則雖一間小屋之人。必以四拜禮賀于家長。雖賤男賤女。相遇於道。亦必作揖。昏姻之禮。必以親迎。族人有喪。則男女長幼。俱以白衣巾。終其月數。四歲童子。亦能作揖叩頭。廝夫走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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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無斂髮之不正者。而立必拱手齊足。遼薊之地。雖被千百年胡俗之染。而 大明之所作新者如此。而我 國之俗。本以禮義之 邦。加以 列聖漸摩之敎。重蒙 主上維新之政。而頃年以來。民心日漓。綱常板蕩。臣愚竊恐 上之所以爲敎者。猶有所未至也。臣聞之故老。己卯之歲。寧邊之民。有貧不能養其父。而棄之壑者。聞鄕約之書降自 朝廷。卽日迎歸。而竭力以養焉。嗚呼。若此不已。則幾何而不爲善俗乎。況今 聖明臨御。國家閑暇。若略依 中朝之制。守今敎授。例於朔望謁聖之時。同對約正校生。而明諭其義。則敎不煩而民易從。將斁之倫。庶可復敍。而已薄之俗。庶可還淳矣。先生之意。大槪以用夏變夷。挽回古道爲主。而於厚風俗敦敎化之意。尤拳拳也。上批曰。千百里外。風俗不同。若不揆風氣習俗之殊。而强欲效之。則徒爲駭俗之歸。而事有所不諧矣。先生又草一疏十餘事。其略曰。臣伏見 皇上憫念畿內亢旱。築壇宮中。竭誠露禱。中外人心。無不感悅。此雖 殿下之所嘗行者。然 九重之內。避殿減膳。而山陰江曲。群屯私飮之無忌。白屋之下。餓殍相望。而州樓縣舍。歌呼遊宴之自如。是雖由於紀綱之不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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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臣之遇意。抑恐 殿下格天之誠。有所未至也。 太祖高皇帝謂近臣曰。予以天旱故。率諸宮中皆素食。使知民力艱難。旣而大雨。群臣請復膳。 上曰。亢旱爲災。實吾不德所致。今雖得雨。然焦損必多。縱食奚能甘味。得乎民心。則得乎天心。乃令免民田租。 殿下所以遇災修省者。果若是乎。古之王者。凶年飢歲。則趣馬不秣。膳夫徹膳。大夫不食粱。士飮酒不樂。今者雖有減膳之名。而司饔魚物之進。畿民之怨苦依舊也。司僕數外之草。當減而不減。況望減其穀食。以賑飢民乎。伏願 殿下先盡修省之道。以爲格天感人之本。臣竊謂常人之情。如遇困苦之際。則或念鞠育之勞。及乎安富之極。則鮮有思其生我之思者。而 高皇帝方極富貴。而追慕之不弛。所以孝心感通。而民德歸厚也。又聞 英宗皇帝謂大學士李賢曰。朕五更二鼔起。行拜天之禮。省章奏訖。謁 先殿八廟。退朝 母后。有命則兩日一朝。如此然後 兩宮之情。日相驩接。而讒邪之言。罔攸離間矣。伏願 殿下因 太祖 英宗之事。而益信 聖德之不孤。示 文子文孫之法。而永開誠孝之不匱。則孝理之效。不獨興孝於當年。而抑且錫類於萬世矣。臣聞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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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中。初建 皇陵。將築周垣。有司請徙民家墳墓之在傍者。高皇帝止之曰。此墳墓皆吾家舊隣。不必外徙。遂許春秋祭掃。嗚呼。死者骸骨。尙不忍遷動。則生民産業。必不忍其蕩析矣。是以。 孝陵止在南京鍾山之陽。而山陰多賜功臣葬地。 成祖以下諸陵。則都葬于天壽山之陽。而 陵前石物。比舊一樣。不敢漸以侈大。夫以天下之廣。豈無佳兆各占之地。而必於一山之中。蓋以 群聖之心。灼見地理之爲妄。而遷居發墓。則在彼慮萬物失所之歎。聚精會神。則在我有祖孫相安之樂也。故傳世益遠。而享福無强。皇孫之蕃衍者。今幾十有七萬。積善之家。信有餘慶。而呂才之說。至此可驗矣。竊念東方之俗。酷信風水。公卿士民。曾多惑染。 列聖之明。雖不爲所欺。而及於大故。則 嗣君方在諒陰之中。而卜兆點穴。一惟地官之言。公卿輔相。不敢措辭於其間。故 健元陵之蒡。固多佳穴。而博擇于楊,高,遑,驪之地。使死者有遷頭失足之慘。生者有破家奪田之患。怨格穹蒼。以及于 國家者。亦旣 聖明之所親覽也。自今以後。至于萬世。永著恒式。刻之金石。止就 先陵之旁而定其壽穴。一如 榮靖大王之命。石葬石物。雖難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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廢。而差小於創業之時。則盛孝無窮。而謙德不止於漢明矣。臣竊聞 皇朝祭先之禮。止於九廟。 陵寢有時節之祭。朔望之薦。 奉先殿惟有新物則薦之。而別無日奠之所。夫以天下之富。雖日具牲牢。以象平生。而亦何所不足哉。誠以生之與死。養祭殊方。而黷于祭祀。反爲不欽故也。臣伏惟念。 文昭日奠之設。於禮爲煩。於神爲瀆。於時 王之制。亦或太過。其所以爲孝者。實非當理之孝也。且以目前之憂言之。則府庫之積。視往年日匱。生民之窮。比疇昔尤甚。而凡祭祀所供米麪之數。費多於百官之祿。蔬菜之辦。一出於窮民之力。萃之六二曰。孚乃利用禴。言祭祀之道。以誠爲本。而利於用簡約也。 皇上勤御經筵。虛心好問。直窮到底。故 聖學日造乎高明。講訖。各陳時務。則和顔審聽。商議于大臣。故庶事不至於頹弛。至午罷講。而賜宴錫賚。以示 特恩。是以。講官莫不策勵。思盡其職。嗚呼。率是不懈。則 聖德之進。曷有其極。而太平之治。指日可待矣。竊念 聖明之於此事。非不躬履。而或有無故而屢停者。雖或間御而上下之情。罕有交孚。或有下進危言。而 上則顧問他事。或有 上方樂聞。而下有俯伏熟睡者。且此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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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之禮。實非至敬之道。故在 祖宗朝。例賜便坐。溫顔假色。從容顧問。有若家人父子。當此之時。上下之志。無有不通。所以訏謨定業。以至今日休者。有由然矣。夫君臣之分。判若天地。必須天氣下降。地氣上升。然後能生育萬物。以成交泰之功矣。故 英宗 孝宗。日與閣老商確政事。每稱先生。辭謙禮肅。而閣老有懷。無不盡言。伏願 殿下雖未行 中朝立講之制。便坐之命。一如 祖宗之規。非有大事。不廢講學。則庶乎天地交泰。而學古有獲矣。臣竊觀 皇上視朝之儀。吏卒咸得仰覩 天光。戎蠻之人。無不禮見于 御路。而 皇帝親傳與飯喫三字。如臣愚衷。尙有感祝之意。四海萬姓。孰不曰吾 皇之庶幾無疾。而欣戴之心。自不容已矣。竊惟我 朝雖有六曹參見之禮。而獨無稟事之儀。外邑陪箋之官。尙不得面見。則其進貢吏卒。尤無可望矣。況我 殿下臨朝不數。公輔侍從。罕望衣裳。監司守令之行。絶無面承 聖敎之時。而只於政院。 命以依前言送而已。噫。依前言送四字。豈足以感動人心乎。伏願 殿下上法天朝。內遵 祖規。常參無日不御。而大事俱令面達。守令之辭 朝者及因事而到京者。皆俾參列。而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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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其治民之如何。列邑吏民進貢者及迎新送舊而留京者。咸使庭見。試問其阻當之有無。而凡有所冤。例許開達。則百司列邑。安得不勤。而遐遠窮民。庶知聖主之所以慮己者至於此極。而感戴之心。永久而不解矣。臣伏見六科給事中及十三道撫按御史。日有奏疏。例下該部。該部覆 奏。則詢于閣老。無不施行。是則天下之事。一付于 朝廷之公論。而 帝不敢以一毫私意。容於其間。且不爲近習之所遷惑也。蓋由 皇上謙虛樂聞。手書責難陳善四大字。以賜經筵。期以有爲。故居室言善。而千里感應。群策畢陳。而下情上達。若此不已。則天下之善。其來不窮矣。伏願 聖明上念 祖宗弗咈之意。下念民生無告之冤。無自退託而却人之諫。無自賢聖而卑人之說。邇言必察。小善必爲。則格言日聞。而 聖治日彰矣。臣竊見 皇朝作人之路甚廣。惟其有才。則不論門地。如孫繼皐。葬師之子。而今爲修撰。成憲。丫頭之子。而今爲編修。此 皇朝之所以立賢無方者也。昔三國雖小。所以各能保邦者。以其用人之無間也。蓋自高麗中葉。權臣當國。將恐忠智之士。起自草茅而有妨於時政。謀廢庶孼之科。至于我 朝。謀 國大臣。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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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私其子孫之計。而不及千萬世失人之憂。竝與再嫁子孫而禁錮之。載錄於令典。臣竊恐專防再嫁。則范仲淹之才。不用於世。專廢庶孼。則李仲虎之流。又餓于時。今如遠慕成湯。近法 中朝。變通有術。期於得人。則隆古之治。庶望於數十年之後矣。臣竊聞 中朝部府掾吏。鎭邑胥吏。莫不有月俸。一人有官。則在家子弟。皆不定役。此實成周府史胥徒祿同下士之意也。我 國則書吏皁隷書員使令等。日不離官。其苦莫甚。而了無一錢之所及。旣不暇治農。又不能爲工商。而其衣食略無出處。此所以欺官弄法。而怵民要貨。不顧廉恥者也。孰若開其衣食之源。敎以廉恥。使之自不爲姦也哉。臣竊見 天朝祖宗憂深慮遠。知邦本之固。在於安民。田賦身役之外。無他雜徭。凡可以安養斯民者。無所不用其極。所以人繁而地闢也。慨我東方。自兩界以及都門之外。膴原沃野。或有不耕之地。昔日民居之處。鞠爲茂草。嗚呼。 國本之安固者。專在於萬民之寧息。而以進上之事及逐邑官員厚奉之故。至於百姓之失所。而 邦本之杌隉如此。必須先除其不緊進上之數。如燕山加定之物及昔有而今無者。一切蠲免。申戒守令。使不敢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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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毒民。常貢賦稅。止收元數。而不敢重斂。衙養之物。定以費耗石數。使臣之供。亦從所定器數。斗米尺布。不敢橫斂於民。而一有違者。懲以贜律。凡可以愛養斯民者。無所不爲。而生物之源。亦勿閉絶。女壯而不嫁者有罪。早孀而無依者許嫁。蓋 大明之法。不廢再嫁之子。故欲嫁者嫁之。而貞女則自守其節。我 國孀婦有子者。恐其有妨前程。陰奸而生子夜棄者。滔滔有之。臣之愚意以爲與其拘禁失行。以傷風化。寧許改嫁。使得其所也。臣聞中國四邊之城。棋布星羅。不知其數。而能保無虞者。天下之民。士夫之外。非農工則軍。而農工所作。多歸於養軍故也。三韓鼎峙之時。歲歲戰亡。動以萬數。而能垂斃復振者。以奴婢之法。不廣於世。而一境之民。都爲上用故也。高麗以後。奴婢漸廣。僧徒日滋。及乎我 朝。軍役最苦。故有子者。不許爲僧。則嫁娶私賤。況如內需。則窮民之殘破者。尤爭投屬。正軍之數。不滿二十萬。年前雖有奴婢太多之議。而各牽於私。未究其本而止。臣實痛惜也。 中朝之制。雖至卿相。不敢有私人數十。而我 國庶孼之屬。或有數百。勳貴之家。或以千數。今若自上先爲定限。內需奴婢。止留各千。公卿以下。以次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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限。則百萬精兵。可辦於二十年之後矣。臣在玉河館。屢聞放砲之聲。問之則曰。 皇朝安不忘危。使入番軍士常習戰法。邊方營堡。莫不皆然。臣因是而思之。國家閱武之法。歲不屢擧。雖幸一爲。而行伍不明。旗鼓不整。見者嘆其若兒戲之狀。平時如此。臨敵安措上番軍士。雖有習射之規。而爲訓鍊官員者。例受闕紙。而絶無敎以控弦之法者。京衛若此。外藩何責。 中朝則馬衣甲胄弓失。皆出於官。故軍馬甚整。器械精備。我 朝則馬裝器械。無不自具。點考之時。例借於人。或以斗米與吏。則以無爲有。且東俗責辦飮食之弊。無處不有。而軍卒爲甚。新屬者。有新來例。幾費數牛。上番者。有知面鄕味等例。不知其數。若以所費。備其軍裝。則官雖不給。而不患不足矣。兵曹,憲府。頃嘗有禁。夙弊小革。然訓練權知,內禁預,差等免新之例。迄有舊習。諸軍吏視而傚之。賣田破家。而曾不之恤。外邑軍弊。尤甚於此。此皆中原所無之事。而邊帥罔聞知。巡撫不以禁。必須先革此弊。然後軍憂少紓。而可以致力於軍裝矣。臣竊聞 皇上以敬畏二字。賜中書閣老。以正己率厲四字。賜六部尙書。故 朝臣罔不祗懼。凡 朝廷有命及撫按總督奉申之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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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不亂草。寫以中字。鋪城村店之間。無不明揭。雖窮閻僻巷之民。咸知 朝廷之有某命。守令之出某令。不敢玩忽。而奸胥豪族。不敢容術於其間。所以維持萬姓。綱紀四方者如此。 聖主臨御以來。敎於中外者。莫非仁心仁聞。而上司書吏。監司營吏。乘醉亂書。以傳于各司州縣。各司州縣之吏。略書以示官員。爲官員者。專不致意。急令歸藏。或欲遵奉者。問于下吏。則恐其無利於己。飾辭以告曰。若行此命。則官司難以扶持。爲官員者點頭令退。嗚呼。今有當路之折簡。則雖極重難之事。無不施行。而獨於 聖主之命。廢閣慢忽如此。雖是奉行之非人。而竊恐 殿下之所以畏天命畏大人畏聖人之言者。猶有所憾以致之也。所謂天命者。非求於窈冥慌惚之域也。不過愼諸日用。而勤民之事。故殷王中宗。嚴恭寅畏。天命自度。臣未信 殿下之所以畏天命者。果如中宗乎。所謂大人者。非必居高位。然後謂大人也。雖在韋布。能稽古人之德。稽謀自天。而能格君心之非者。則可謂大人。故衛武公使人箴儆。工師暬御之言。無不念聽。臣未信 殿下之所以畏大人者。果如武公乎。所謂聖人之言。布在方策者。莫非可畏之事。而如節用愛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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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最是人君之先務。故 高皇帝以此建規。而貪官汚吏。罔敢違制。臣未信 殿下之所以畏聖言者。果如是乎。廷臣曾有引聖言以諫者。而 殿下以爲迂闊。臣雖無似。竊見聖賢之言。無非格致誠正修齊治平之要道。而未見有迂闊底一句也。 殿下誠欲臣民之畏法。而由中及外。無不令行而禁止。則臣請於三事。先加兢畏。屋漏之中。常如上帝之有赫其臨。芻蕘之言。恒若孔子之沐浴而告。凡不邇聲色。不殖貨利。檢身如不及。改過不吝。求賢若渴。從諫如流等事。一以古之聖王自期。而無罅隙之可議。然後乃召群臣。乃渙斯號。以爲民父母之意。申申誥諭。如慈母之寄赤子于他人。而慇懃切囑。使臣之行。又須審問其虛實。然後執其尤無良不用命者。快示兩觀之誅。徇于八道。使知方命者必殛之意。則眞僞難逃於 聖鑑之下。而億兆同蘇於一令之中矣。然其所以敎之之具。一有不至。則或用霸術。而治道不純矣。臣竊見朱子語類一書。卷帙雖多。分類甚精。君有君用。臣有臣用。監司有監司之用。節鎭有節鎭之用。守令有守令之用。爲父兄師弟者。有父兄師弟之用。天下萬事。無物不具。欲爲東周。捨此難做矣。若於六曹各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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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監司兵水使四長官等處。 命頒而藏之。使於治事之暇。各擇其類而觀之。隣旁倅帥及士子之有志者。莫不傳看。則朱子之所慨嘆而未行者。庶有明於東方之日矣。然其機則專在於 殿下。孔子曰。其身正。不令而行。其身不正。雖令不行。曾子曰。所令反其所好。而民不從。惟 聖主留神焉。先生以前疏不見採用。疏成而不果上。俄遷博士。轉拜戶禮曹佐郞,成均館典籍,司憲府監察。冬。出爲通律縣監。除殘去瘼。吏民便之。未幾。杖殺內奴之豪橫者。又爲頑民所誣故。擊縲月餘。竟配富平。戊寅。丁外艱。先生家在金浦。去配所不滿數十里。而以法不得奔喪。朝暮哭擗。聞者莫不感泣。庚辰。蒙宥。是年夏。往拜栗谷先生於海西石潭。遂執摳衣之禮。講論數月而歸。冬。徃湖西哭。土亭之喪。仍留講學於鳴谷之書堂。辛巳春。拜工曹佐郞。出爲全羅都事。上疏請革燕山朝貢案。 上優答而不能用。未幾。鄭松江澈爲觀察使。先生時與李潑,金宇顒遊。始信毀鄭之說。卽日移疾將去。松江固請見曰。公以我爲凶險小人。故將棄去。信否。先生曰。然。松江曰。公與我素昧平生。何以知其凶險耶。留與共事。見其爲眞小人。然後去未晚也。先生不聽。遂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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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松江乃介於牛,栗兩先生。願與共事。旣而交義日密曰。始吾不明。幾失公矣。時栗谷方慍于群小。先生上詩。有氷炭元難合。陽道恐漸消之語。自此遂貳於金,李諸人。壬午。爲 宗廟令。以親老乞外。爲報恩縣監。到任數月。上疏極陳民間疾苦及內修外攘之策。且請立 魯山,燕山後。旌表六臣。禁制 王子第宅。癸未秋。李公山甫以敬差官按察湖西。復 命。 上問治有聲績者。山甫對曰。臣所按右道。別無善治之人。聞左道報恩縣監趙某之治民爲第一云。冬。正言宋諄等 啓請罷之。 上曰。如此之人。不可易得。論啓七日。而終不 允。甲申冬。言者復申前請。故竟罷。當時栗谷已沒。黨議愈激。朝著之不靜尤甚。先生以畿輔不可以復居。自報恩因寓居於沃川郡之安邑縣。林壑幽邃。人煙鮮少。先生日與從遊之士。講論不倦。時往田間。勸課僮僕。因徜徉而歸。丙戌。 國家倣中朝學制。別設界首提督官。以專敎養之責。先生差赴公州。大揭造士之規。嚴其條約。而以身先之。學者自遠至者甚衆。先生雖在閑散。目見 朝廷是非倒置。又痛師友受誣。常以爲危亡之患。迫在朝夕。上疏曰。臣聞道之在人。均受同得。不以聖豐。不以愚嗇。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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敎則無類。人可爲堯舜。爲君上者。須知預養於早。親賢友善。以身爲敎。則天下化之。自有不令而從者矣。唐虞三代之治所以卓冠百王者。用是道也。降自叔季。此學不明。上不知素敎。下有以欺蔽。陳蕃,李膺之賢。天下知之。而圖危社稷之譖。盡殲黨錮。司馬光,趙汝愚之忠。昭如日星。而道學僞學之謗。幷棄程朱。良由學不講而智不明。逐賢寵邪。如恐不亟。召災速寇。與亂同事也。徂玆東土所賴以知君臣父子之道者。四書五經之始至。而薜聰,禹倬因俗解講明。小學,家禮之繼出。而李穡,鄭夢周變夷敎推闡。用延麗季之危急。而繼肇我 國之文明。金宗直之設敎。義士如雲。金宏弼,鄭汝昌寔倡道學。趙光祖之登庸。民俗幾變。金淨,朴祥先進讜議。雖被忌克者媒孼其間。而代有善人。跲而復起。如鄭光弼之力救仁賢。柳雲之不撓于群小。屹然有山岳不拔之氣。李彦迪之辨姦獻忠。權橃之臨危盡言。凝然有大臣體貌。金安國,宋麟壽之公按兩南。宣澤敷敎。白仁傑,安名世之危言直筆。公議昭垂。倘無鎖鑠斬伐之禍。則濟濟之盛。必隣於文王之以寧矣。惟其士禍之甚酷。故成守琛知有己卯之亂。而隱於城市。成運身遇鴒原之慟。而藏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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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恩。李滉心傷同氣之被禍。而退居禮安。林億齡駭見百齡之戕賢。而棲遲外服。又如徐敬德之遯于花潭。金麟厚之絶意名宦。曺植,李恒之幽棲海隅。莫非乙巳之禍有以激之也。鄭之雲學於安國。而懲其師幾陷大綱。韜名麴蘖。成悌元身覩宋麟壽之慘禍。則婆婆末班。詼諧終保。李之菡目見安名世之肆市。則佯狂逃世。是皆廊廟大器。濟世高才。鴻飛脫弋。枯落巖壑。自餘名流。不遷則孥戮。京外父兄敎其子弟者。咸以學問爲戒。 朝無讜議。權奸肆志。其禍至於元衡,李芑極矣。而李樑者。繼芑交煽。又將畢害餘人矣。何幸天佑東方。 明廟晚悟。雖其 聖德天開。忠邪自辨。而李鐸,朴淳,奇大恒之宣力爲多。金鎧以元衡餘黨。忌李滉進用。陰謀沮抑。鄭澈以眇然末官。忘身力爭。鎧也旣出。滉有來勢。而平仲不知仲尼。臧孫猶抑展禽。使東周之機再失其時。而李珥壬申之疏。逆覩姦萌。隱憂浩嘆。累數萬言。無一字一句不出於愛君之誠。澈則學於奇大升。而大升學於李滉。珥則親承謦欬於李滉。又慕光祖之道德。謀猷氣𣔿。有自來矣。而精忠激烈。上感 宸衷。蒙被器使。展布心力。澈之淸名直節。聳動一世。珥甚重之。期與同升。而保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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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責。又在朴淳。淳之學珥薦澈。乃是相職之當務也。珥則以爲啓沃之際。不可無嚴憚自重之士。故力薦其友。置 王左右。乃成守琛之子渾也。學得於家傳。而篤信古道。閉戶窮經。源深發茂。養心寡欲。是可以起人主之敬。而支大廈之傾者也。此二人不諒衰末之俗。造門之士。無間賢愚。虛懷待之。乃如楊畏之叛呂。而邢恕之害程者。寔繁有徒。嗚呼。唐有牛,李之黨者。自是相傾相軋。均有厥咎。固宜目之爲黨。宋有川洛之黨者。兄是川朔之人。指道學爲黨耳。程門豈是樹黨乎。渾之行己。一惟持正。而好善之量。無遠近彼此之間。珥之秉勻。平心率物。人有一善。若己有之。攻己之過者。率置淸要。若柳成龍,金應南,李潑之徒。何嘗不列于淸班哉。惟其汲引不亟。則赤幟忽立。生謀斥逐。死加醜詆。桹尋識珥之面者。俱黜乎外。知渾之名者。輒斥在野。上自卿相。下至韋布。奔迸蒼黃。無地容身。曷嘗有君子爲政而剝一時忠賢。皆使失所哉。韓脩,閔純。俱以老成宿儒。不附時議。坐枯郊坰。李俊民,安自裕。倜儻奇偉。一無邪心。而一言珥賢。則皆使杜門私第。金繼輝之淸直少黨。 先朝以來。素稱孤忠。而才猷兼備。爲珥所許。則生廢崇班。死加惡名。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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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齡之廉公有威。湖西之民。皆謂善治。而曾過南平。一不問潑。則卒至擯死。洪聖民之植立不阿。洛下之士。咸稱吉人。而辛應時之亡。一挽相弔。幷及於珥。則黜之於外。李山甫之忠信可仗。擧 朝無匹。而承問珥,澈。直逹所見。則卽見屏退。況若尹根壽,朴漸之徒。守正不撓。顯有前功。與忠斥邪。明有後效。而無不以邦朋邦誣目之。李海壽識珥之深。白惟咸信渾之篤。則一以濁亂駁之。又如辛應命之出判寧邊。柳拱辰之黜爲評事。尹渟,金權,金瑞生,李恒福,洪麟祥,尹暹之徒。一發賢珥是渾之口。無不排擯。至於新進揀擇。亦惟潑,篈指揮。是欲率一世英秀之才而驅之於不忠不孝之域也。楊士奇。淸謹願忠之人也。心服珥善。累形於言。則再奪通政之加。尹箕杖劍于長興。以壯忠義之氣。而直言人過。爲澈所與。則終身投僻。李民覺嘗宰善山。見許篈緩赴父病。疑其傳語李瑀。以及于珥。則晉山之牧。陰囑顯駁。徐益之奉使六鎭。親受方略於珥。大爲將士所敬服。以此犬極悼珥亡。則竝其吏才而廢之。金千鎰心知珥善。而一不降辭色於時譽。則潭民借寇之願。囑臺官而沮之。李義健,李希參,邊士楨,鄭雲龍之徒。無不以潑而廢棄。無不坐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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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奇中。臣之所知者如此。則臣所不知者何限。若乃宋翼弼。雖祀連之子。學邃經明。行方言直。足蓋父愆。珥,渾皆作畏友。敎誨之際。善發人意。故如金長生,許雨行義著于京外。求賢不是私一翼弼。而人多歸咎於珥。山海謂翼弼曰。君若自珥之死。絶其舊誼則可無後患。潑,洁則又憎其與澈素厚。陰囑該官。盡廢 四朝良籍。枉法還賤。嗚呼。一珥之亡。百物失所者。罔有紀極。若此不已。則將懼爲李樑,尹元衡復讐者。轉爲莾,操。而人莫之抗議也。或以爲珥,渾之不絶義謙。是非西人之黨乎。義謙少有義聲。曁參禮曹。凡儒先褒諡之事。視諸人尤力。其按湖塞。振士氣敦風俗。其志可尙。而珥,渾素有夙分。豈可信飛言而棄之乎。雖然。義謙則常慕二人。而浮論之起。珥則絶迹相訪。渾則靜守一室。若此而謂之門客。是非欺罔 聖主者乎。夫以珥之天分素高。長益加勉。經綸之學。洞究經史。孝弟之行。通于神明。文詞謀慮。動越 朝紳。易退難進。素守確然。直被 明主之所契拔。豈待結於戚里。乃登要路乎。又謂鄭澈之崇酒嗜色。珥不當薦引者。人謂頗中澈病。而實不知其心事。澈有一兄。殞於杖下。姊夫桂林。削髮而被誅。沈冥之託。實出於阮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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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計。而其按湖南。有兄嫂居于順天。澈有少妾。隨嫂以居。澈留順天三日。日往省嫂。還宿官舍。不敢與其妾爲私語之計。是其謹獨之功。人不可及者也。其遇父母忌日。一月斷飮。成渾之詩。可驗於斯矣。氷壺自潔。赤心奉公。市人皆謂鄭澈,李珥二大夫之爲憲府。獨無各司之橫斂也。彼輩乃以薦澈後己之故。淫怒不休。熒惑 主聽。變亂 國是。臣所以仰屋而太息者也。臣於斯世。所師者三人。李珥,成渾,李之菡也。三人學問所就。雖各不同。其淸心寡欲。至行範世則同。臣嘗欲彷彿其萬一而不得。及爲提督之任。不諒孱拙。欲以是三人之所以敎臣者遍誘良才。而邪說盛行於江湖之間。損賢者之志。而益愚者之過。今聞臣是珥,渾之徒。達官則或欲割席。而挾書者類多返走。至有詬罵無狀之言。四面而起。緣臣無狀。辱及師友。臣實反顧慙恧。而竊爲 聖主痛惜也。疏奏。十日不下。先生又瀝血陳疏。再論邪正之分。辭益剴切。 上答曰。爾之封章久矣。近日以來。予心緖不寧。未暇披閱。未卽發落。爾或歸任所。或留待。任意爲之。因 傳曰。因求言陳疏。良用嘉焉。下該司回 啓。於是玉堂上箚請罪。 上嚴辭峻斥。李潑,金弘敏等呈疏繼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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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卓然等又請於榻前。 上皆不聽。丁亥。又作萬言疏。因論鄭汝立凶悖。比之羿,浞。又爲文以辭先聖。其辭曰。出位謀政。昭垂訓戒。危行言遜。又有至誡。而利口覆邦家。子之所惡。謂吾君不能。孟氏謂賊。某於前秋。痛師友受誣。陳疏 闕下。再竭愚忱。吾 王睿聖。庶幾改之。而陰沴之氣。務欲掩蔽。將來隱憂。不啻洪水猛獸之患。 朝論不靖。反咎由某。公輔承弼。曠職者越月。士信異言。咸懼學某而狂疏。俊傑髦倪。成就者無期。玆無顔面可居皐比。今將畢輸心腸。三籲閶闔。而身歸荒谷。擬俟誅命之及。嗚呼。用舍行藏。非小子之可望。果於忘世。實先聖之所嘆。拜辭明庭。不勝永慕。於是請於方伯。冀以其疏轉達于 朝。時方伯權公徵慮其必有大禍。堅拒不受。遂退還沃川。杜門講學。若將終身焉。時倭酋秀吉弑其主源氏。竝殺諸島主。因遣使來覘。擧 朝惶惑。無敢以斥絶爲言者。先生聞之慨然。草疏曰。臣竊聞東變驚震。沐浴望 闕裁疏。伏以文主之與國人交。止於信。而有子有言曰。信近於義。言可復也。在易訟之象曰。作事謀始。而程子傳之曰。謀始。如愼交隣。明契券之類是也。歷代交隣。信不以義。事不謀始。以取覆亡者。班班可見。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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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日本之使。有何名義乎。臣之臆料。不過如季平子之逐昭公。而行成於齊,晉。司馬昭之弑魏主。而示威於吳,蜀者也。必須備問國故。聲罪絶之。然後桓文仗義之擧。恐有以坐攻其心。而自强我 國也。嗚呼。臣逐其君。人倫之大變。而天地之所不容也。謀 國者。縱不能提戈往誅。而其忍與之交使。以助其聲勢乎。世有魯連,胡銓。則其必抗義極言。以折垣衍帝秦之議。而請還王倫報金之行矣。側聽累日。未聞有倡義告絶之議。是可謂 國有大臣乎。若謂使价發朝。不可峻拒。則須使禮官備訊國故。前王之廢。果不出於國人之所同憤。則顯絶其使。使知戕君負國之人無所容於隣邦。館驛則徐盛一言。足以起邢貞之敬。而知誥罪著。坐致南唐之不振矣。假使新王績著。而舊主可廢。然天無二日。不宜更稱東皇。我敬 上國。不可容僞冒幸。因玆會俾於書契中。刊去僞號。然後乃許開關往來。則尊王定霸。在此一擧矣。嗚呼。葛伯殺其童子。而湯猶討之。日本臣逐其君。而我乃受之。則天下後世謂 殿下明斷之協湯乎。曾子曰。晉楚之富。不可及也。彼以其富。我以吾仁。彼以其爵。我以吾義。吾何慊乎哉。匹夫而居仁守義。猶無所畏於晉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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況莫大諸侯。謹守王法。任賢使能。仁結人心。義形隣邦。則無競維人。四方其訓之。而齊景公則不能卒以全齊之强。涕出而女於吳。孟子所謂千里畏人者。不亦可羞之甚乎。時李公誠中爲監司。以爲平酋弑逆。未得其詳。而且疏中直斥二三大臣。不肯轉聞于 上。先生乃徒步詣 闕。又裁一疏。幷前未達二疏以進。大槪以爲借使不得已與倭通好。請以三事。備訊倭使而後許之。其一。 大明一統天定。僭號不可不亟去也。其二。被虜漁採之民。向導反噬之人。使不可不刷致也。其三。彼奴黷貨無厭。歲幣之數。不可不減定也。又論李山海之誤 國。不可不黜。 上大怒。亟命焚之。且傳于政院曰。趙某之疏。予不忍見。今已焚之。願使史官大書予惡。以警來世。先生遂退歸。歷訪徐處士起。處士大責曰。土亭先生以公爲遠大之器。望之如山斗。豈意今日直欲爲陳東澹菴之流乎。輒面壁不語。先生曰。試觀我疏。處士掉頭曰。固不願見也。先生乃自讀其疏。讀未半。處士不覺起立。整衣冠再拜。謝曰。賴公此疏。吾東將免爲夷狄矣。其抑洪水驅猛獸之徒乎。己丑夏。先生又持斧伏 闕。極言 朝廷得失及群小誤 國。且請 明聖學。省刑罰。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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奢侈。節嗜欲。蠲租賦。其言曰。程子傳易之損曰。損者損過而就中。損浮末而就本實也。天下之害。無不由末之勝也。峻宇雕墻。本於宮室。酒池肉林。本於飮食。淫酷殘忍。本於刑罰。窮兵黷武。本於征討。凡人欲之過者。皆本於奉養。其流之遠則爲害矣。先王制其本者天理也。後人流於末者人欲也。損之義。損人欲以復天理而已。 殿下試以三代王制。細較今日之事。出於天理者幾何。出於人欲者幾何。昔者大禹下車泣辜。宋仁宗不食燒羊。 弘治皇帝命減鷄羊之殺。今往何監。非是恫癏乃身。開釋非辜者乎。非是儉奉淸源。以正百官者乎。非是疾於敬德。以誠小民者乎。萬民咸和。而天命自此延長矣。所貴乎人主之講學者。爲其克己復禮。見有實功。使其日用云爲。莫不得於天理之正。而同胞吾與。皆得其所而已。益之象曰。風雷益。君子以。遷善改過。程子曰。遷善如風之速。改過如雷之迅。損之象曰。山下有澤。損。君子以。懲忿窒欲。註曰。懲忿如摧山。窒欲如塡壑。在人損益之大者。未有過於斯二者。惟 殿下風飛雷厲。無自退託。摧山塡壑。大段用力。沈潛剛克。師洪範之戒。敷求哲人。法成湯之訓。則平康正直。世遵皇極。周道當前。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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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之矣。又曰。齊景公有馬千駟。死之日。民無德而稱焉。伯夷叔齊。餓死首陽之下。民到于今稱之。誠不以富。亦祗以異。朱子曰。財者。人之所同欲。不能絜矩而欲專之。則民亦起而爭奪矣。臣伏願 聖主戒於景公。賤貨貴德。愼終于始。內篤父子之親。外明君臣之義。恪謹侯度。一遵王制。而諸 王孫宗室。亦且昭示臣言。明知伯夷之爲百世所師者。不在宮室之崇。由野之廣而實由敦孝讓之風以致之。須以親賢就師。長廉遠利。則凡百具僚。亦且觀感而知止節貪矣。又極論賢邪之分。蓋先生篤信牛,栗二先生。只以擯斥二先生者。盡爲小人。以尊崇 二先生者。皆爲君子。論議奮發。時有不中。以至讐怨堵立。至於按治居停主人。使無容接。而親舊或拒門不見。獨一松沈相公日往候之。且以詩慰之。(詩有狂言滿紙皆忠膽。鼎鑊前頭戴 聖明之句)。於是兩司交章請竄。或以爲狂妄。或以爲陰險。 上十日不允。至於玉堂。亦上箚論之。然後 上乃命配吉州嶺東驛。 命下禁府。吏卒相與歎曰。趙爺之忠直。反遭此禍耶。時仇疾者。莫下甘心。惟南窓金玄成追贈毛衣。以詩送行。(詩曰。一領羊裘寄遠行。臨風只欲淚沾纓。湘潭莫續懷沙賦。重保餘生慰聖明。)先生自沃川徒步逾嶺。凡二千餘里。備嘗困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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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蔡西山之脚爲流血。莫能過之。而先生之氣貌容色。未嘗少挫焉。時鐵嶺以北。癘氣大熾。死者十常五六。先生之長男完基幾死僅蘇。小弟典與二奴皆死。先生雖極傷痛。然亦無怖心。儼然端坐於四隣積屍之中。講誦不輟。夜以繼日。或親至病家。投藥救活。而終亦無恙。人皆以爲先生之正氣亘乎天地。而癘氣不能相染也。嘗値初度之日。爲文以祭考妣曰。不孝無狀。荒墜先訓。妄言時事。謫此嶺東。玆値生我劬勞之日。邈處丘壟隔絶之地。永念儀容。如不欲生。恭惟魂氣之遊。無往不通。思之所存。致慤則著。先是戊子春。秀吉又遣使求和親。至是再遣使來。 朝廷詰以前日入寇之狀。秀吉卽遣玄蘇,義智等。以我 國逋亡爲向導者及同謀作賊數倭來獻。 朝廷動色相賀。將遣通信使黃允吉,金誠一回謝。先生聞之。又上疏曰。荊人三刖而不懲者。以其所抱者玉也。張浚在謫十疏而不休者。以其所願者忠也。逖聞倭使。半歲留館。肆其悖語。以與兵犯境爲辭。擧朝惶怖。無一人執言。折元昊之奸者。 朝鮮士氣。不圖摧折之至此。臣食不下咽。益歎臣師李珥之亡。而讀書之人。不在吾 王之左右也。自古勝敗之勢。豈徒以兵之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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弱乎。春秋列國。楚惟無强。而齊桓用管仲。仗義執言。則召陵之師。不戰而致盟。項羽善戰。天下無敵。而漢王聽董公。兵出有名。則垓下之敗。悲歌而自刎。蓋身負弑逆之罪。天地之所不容也。雖其假氣遊魂之時。或能指使風霆。而人道所不順。天亦不佑。斯知道義之氣。壯於萬甲。而仁者無敵。孟訓昭垂矣。又曰。我 國近有旱賊之憂。民力疲盡。備御無策。故不能顯斥。而狼貪之慾。實不在於往來修信。不過欲知山川險易。道路遠近。以爲蹂躙之計。堂堂我 國。資澤未殄。收拾散兵。亦可自守。豈宜陷於詐術。而强副要盟乎。願擇今世之王孫滿。俾語其使曰。爾之求我信使者。謂我之强。而恐其潛師往襲耶。謂我之弱。而幸我飢饉。要以侵軼耶。潛師盜隣。自祖先不爲。其在眇躬。忍沫前徽耶。幸災侵隣。史譏不道。新造未定之秋。又犯斯戒於天下耶。無父無君。孔孟所闢。源王所終。吾未詳知。吾雖欲交使。吾卿士恥之。百年之內。如或安民戢盜。大布周,孔之敎。則一通信使。未爲晩也。越裳三譯。止於一見。而萬代嘉之。交隣之義。豈必以憧憧往來爲貴乎。如其怒我不報。必欲用兵。則我雖涼德。而吾家將士。頗知愛君之義。戍邊廝卒。亦知父母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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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 君親嬰城固守。宜自戮力矣。上价熒惑之罪。著在春秋。臣庶多請奏 天朝誅之。而越海爭論。各爲其君。故今姑恕送。其以是意遍告諸島云云。則恩威竝著。截然難犯矣。時方伯權公徵。又以疏中詞語太峻。必爲 當國者所陷。託以誤書。再三却之。會鄭汝立謀反。事覺自殺。其黨與皆伏誅。湖南生員梁千會,深山璹等上疏以訟先生。 上曰。當初之竄。實非予意。卽命放之。先生回到北嶺。有詩曰。北闕 君恩重。南州母病深。磨天有歸日。感淚自盈襟。初。先生聞汝立之反。又以一疏。備論逆節之萌。非朝夕之故。又論通信之擧。必爲狡虜所陷。再請權公上之。權謂先生曰。公旣以言事。方在謫中。況今逆獄大起。人心洶懼。遣使通好。朝議已定。此疏不惟無益。必將滋禍。先生曰。不然。目覩 國家危亡之機。決於呼吸。爲臣子者。所當極力論諫。若以一身禍福爲慮。則豈臣子愛 君之道乎。且死汝立。公尙畏之。生秀吉來。則公當如何。權不得已竝以前疏上達。 上曰。此人欲再踰磨天嶺乎。先生未及還 朝。洪公聖民爲吏曹判書。擬成均典籍。 上曰。此人不可輕用。聖民誤認 上意。改擬禮曹正郞。 上大怒。黜聖民爲慶尙監司。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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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之。直赴 闕下。席苫待罪。三日不去。城中士庶。相與聚觀。見其忠義。感發嘆曰。天生趙爺。爲 社稷也。庚寅。先生南遊嶺外。登霽月堂。拜圃隱之像。而爲文以祭曰。嗚呼先生。身任綱常。斯民實賴。吾道其昌。嗚呼先生。萬古之光。又拜朴參判彭年之祠而弔之曰。士生於世。致身事主者。不可以數計。求其盡心所事。之死不渝者。則於東方只得數人而已。斯乃見利忘義。而六尺之孤。終無可託矣。先生與成謹甫諸人。同受集賢之 命。雖其人心所歸。天命亦改。而先生之心。萬死不變。使吾東土士民知君臣之義。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先生之節。可與日月爭光。而先生之名。直垂天地而無窮者也。此某之所以俯仰遺祠。而不勝景仰者也。又於冶隱之居。濯纓之廟。莫不尋歷。以寓景慕之意焉。是歲。 朝廷竟遣通信使秀吉。又遣玄蘇等回謝。且請假途。大擧西犯 上國。上下遑遑。莫知所措。先生自沃川白衣詣 闕。請斬其使以奏 天朝。其略曰。臣竊聞東槎纔返。賊船棲海。彼陷我射天。則自明無路。乘機猝發。則邊圉疏虞。必爭之地。迄無充國之經略。勿迎元使。又無夢周之抗議。檜倫誤國。臨安垂陷。綱常一墜。 君父禍急。心崩膽裂。怒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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衝冠。不得不雪涕而言之也。謹按復之初九曰。不遠復。無祗悔。元吉。程傳曰。復爲返善之義。惟失之不遠而復。則不至於悔。大善而吉也。比之卦辭曰。不寧方來。後夫凶。程傳曰。人之不能自保其安寧。方且來求親比。得所比則能保其安。若獨立自恃。求比之志。不速而後。則雖夫亦凶矣。況柔弱者乎。臣竊料今日之事。安危成敗。只在呼吸。惟有亟斬虜使。飛奏 天朝。分致賊肢于琉球諸國。期使天下同怒。以備此賊。猶可以補復前過。而庶免後時之凶矣。李滿住之一紙資級。見失於 上國。而張寧來責之日。 世祖爲之無顔。雖貢馬謝罪。而滿住討滅之行。至試武科千有八百。盡輪一國之力。況此秀吉假途射天之惡。不啻滿住。而飛辭陷我之術。當不止於中樞資級矣。若 天朝不悟其姦。盛發唐朝之怒。則當有蘇定邦,李勣之師。來問濟,麗之罪矣。 聖主將何以謝過。臣民將何以免死乎。假使中國未睱謀蘇,李之師。而謂我淪胥爲夷。許老悔之。史氏書之。則堂堂禮義之 國。不亦羞辱之甚乎。 祖宗二百年之恥。僅能竭誠昭雪。而 殿下千萬世之辱。未及騰時澡洗。則三綱五常。將懼自此墮地。而 祖宗在天之靈。亦必有殄享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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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而臣民匪敎之徒。難可責以死長之道矣。懷利文過之臣。雖或拱手招禍。以爲激怒之可虞。而城市野民之言。萬口一談。咸謂不斬使。則 國不振。夫豈無是理。而孔子請誅熒惑者乎。夫豈無是理。而胡銓謂之不戰氣倍乎。嗚呼。靖康建炎之間。謂虜不可和者。楊時,李綱,張浚,胡安國。而目之爲黨。擯棄不用。奸臣誤國。萬古如斯。 聖主讀史之際。亦必慨然於宋君矣。馬植纔還。金兵渡河。王倫濟江。兀朮南趨。枕人睡不疑。而謂虜情之可信者。斷然奸欺者也。嗚呼。金之於宋。日以侵削爲謀。而秦檜之徒。深諱虜情。惟以割地一言。以懈攻戰之備。若非張,韓,岳,劉之勠力。則龜玆之域。亦不可保矣。今玆秀吉之於我 國。日以吞噬爲計。至殺對馬島主。而暗遣腹心平義智代守。奪我左臂。諜報無路。又使信長踵來窺覘。以爲猝發之計。其包藏禍心慘矣。而我乃盛備支待。無異乎華使。其於賊使之分二路上來也。嶺湖各邑。盡率吏民。出候于院驛。留時延日。一不顧防備之事。使其奴倭驕我將吏如賊隷。不敢爲一言責以禮義。則豈非爲痛哭之地乎。嗚呼。陸賈正色。而屈尉佗之箕踞。范仲淹焚書。而折元昊之悖慢。彼皆單車屏從。而壯我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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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也。片言據理。而挫彼兇鋒者也。曷嘗如誠一之徒。載糧千石。持 國樂娛賊。而兼使軒轅破蚩尤之具。悉爲虜人之所得乎。賊酋姦譎。有萬不測。而彼乃還啓。謂賊不來。以懈將士之志。時所謂一德大臣。則盛稱王倫善於奉使。俾竊金章寵。雖辱 國無狀者。附會權奸。則可以次第同升矣。此輩懼有公議之或激。則乃謂秀吉非眞叛逆。是可以寒浞爲純臣乎。又曰。等是一死。寧死於燕楚之路。以學子貢之游說。期使諸侯之軍。擣吳之虛。而存我魯國。則 聖主活臣之恩。庶幾小報。而天生男子之意。亦可自副矣。海南萬里。如無肯行之人。則臣願假一節。充備末价。星夜西馳。以玄,平頭馘。獻于 天朝。竊效包胥之哭。以明我 王心事。幸蒙 皇上矜憐。則借馬南陲。分致賊肢于南洋諸國。喩以整兵伺便。期使此賊不容於覆載。則臣雖死於道路。亦可以脫臣老母於俘徏之辱矣。頑雲不解。天日常陰。臣不勝憂 國憂家。感憤血泣之至。又爲貼黃曰。令者賊使將入東平。臣之封章。吁已晚矣。今不誅此熒惑者。奔告于 上國。則必當囚繫而奏聞矣。第慮 上國生致玄,平。以問曲折。則彼輩姦點。捏造無形。必陷我於不測之地矣。雖十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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奎餓金庭百日。萬無爲 聖主分疏之理矣。萬國瞻聆。輻輳燕庭。則今欲諱之者。適所以彰 國過。而啓禍釁也。六軍不發之秋。雖或斷國忠而鞭林甫。唐家社稷之恥。實未能昭洗。須以胡銓之疏。先斬倫近。以謝于 宗社。次斬公孫述,撒離喝之使。以謝于 上國。然後 聖主令名。早有聞於天下。緩急有得力處。成湯之所以布昭聖武者。以其改過不吝而已。伏願聖主留臣疏密措。無使東平人購得。疏入。 上謂左右曰。趙某屢 上狂妄之疏。至於流竄而猶不知止。眞無恥者也。先生待 命於政院門外。三日而 不報。仍叩首石礎。血流被面。觀若如堵。或譏其自苦。先生曰。明年竄山谷。必思吾言。又以一疏繳進。自草 奏文及諭琉球 對馬島日 本遺民等書。斬玄蘇罪目與嶺湖備倭之策。其疏所陳。不出前疏之意。而語益加切焉。時政院以先生之言爲不祥。廢格不納。翌日。大司諫洪汝諄 啓曰。趙某陳疏。而政院不受。雖不知疏中措辭之如何。大槪似有 蔽之端。請罷色承旨。 上只命推考該房。先生自是知 國事之無可奈何。退歸田廬。每仰屋長吁而已。其擬 奏文略曰。臣聞天子者。天下之義主也。繼天立極。而天實保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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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被蒼生而神人交相。普天之下。凡有血氣者。莫不尊親。故古今天下。逆天者必亡。悖常者必滅。此理顯然矣。臣之東鄙。隣於日本。乃有使臣來到臣國。固要通好。送我一价。兼使偵聞。則蓋於源氏之衰。有臣平秀吉者。抱劍入庭。直斬其王之頭。因殺左右幾至數百。其爲簒弑之賊無疑。而臣至於交使。噬臍何及。其復書辭極悖惡。治兵無數。謂將假途臣境。作寇于 上國。初要聘好。終有不測之惡。緣臣無狀。見賣于賊。雖被 皇朝極罰。所不敢辭矣。惟望 皇上備數秀吉弑逆射天之罪。詔諭列國。俱使仗義聲罪。使彼醜種片舸不還。則日月所照。 皇澤無窮矣。兼其再來之使玄蘇,平調信等。姦邪桀驁。忍發不道之言。不可暫容於覆載之間。臣卽使收訊而斬之。獻馘于 天朝。伏乞 皇上俯鑑遠臣戴天無貳之誠。早聲大義。許令本島義民。乘機討賊。因以封之。則海外蒼生。萬世永賴矣。其擬斬玄蘇等曰。天尊地卑。乾坤定矣。卑高以陳。貴賤位矣。自古及今。君臣上下之定分。截然如天地之不可易也。其或不得已革命者。必如桀,紂秦,隋之暴民甚者。然後乃如湯武之仁。漢祖唐宗之不嗜殺人者。起而革之。而民自安業矣。若以詐力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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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之物。可以享國。則項籍何以自刎乎。苻堅何以自斃乎。爾謂秀吉强於項籍,苻堅乎。予雖否德。先王之典刑尙在。亦有熊羆之士。不貳心之臣。其於親上死長之義。聞之熟矣。爾可盡怵以一劍乎。況 大明一統。萬國諸侯。無不歸仰。自我 祖宗。服事已久。義則 君臣。而恩猶父子。借子之場。以伐其父。曾謂戴天者有此言乎。臣弑其君。綱常之大逆。蠻夷猾夏。天地之大變。天下共怒。則秀吉能逭顯戮乎。爾等不悟天地之定分。憧憧往來。惟以誘人陷惡爲事。匹夫而熒惑諸侯者。孔子謂當身首異處。故依春秋之法。出付司寇。爾無敢怨。其諭對馬島及日本遺民。則皆激勵忠義。使爲舊君報讐之義也。其檄琉球。則使預整舟師。以助天討之意也。其嶺湖備倭之策。則山川險夷。道路要害。關防鎭戍之强弱虛實。無不纖悉。邊將邑宰及忠義可用之人。無不條擧。其後變起。成功死義者。皆出於先生之所薦矣。壬辰二月。夫人辛氏殁。先生以爲事變之作。將在朝夕。渴葬于家後。旣窆。先生謂門人曰。古人詩曰。人皆來哭我來歌。似君埋少不埋多。正謂此也。三月。往省先壟於金浦。操文而祭之。告以將亂永辭之意。四月辛卯。賊將平秀吉等。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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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長驅。連陷釜山,東萊。數日。已踰鳥嶺。 大駕西幸。先生聞變痛哭。卽往淸州。與李瑀,李逢,金敬伯等謀起義兵。時昇平日久。士民不識兵革。皆蒼黃失措。不可收拾。先生乃還沃川。與門人金節,金籥,朴忠儉等。募得鄕兵數百。遮截報恩之車嶺。與賊相遇。幾爲所害。賴門徒力戰而却之。自是賊不敢由是路而西。乃移檄于湖嶺募義旅。略曰。顧玆島夷之爲寇。甚於苗民之不恭。殺人若刈草。怨盈一國。弑君如獵狐。罪通于天。甘言詐計。初要㗖利而罔人。匿迹潛師。終欲越海而爭地。憫 龍輿之遠遊。悵望辰於塞外。豈料數十州縣。終欠一介男兒。天佑 朝鮮。尙全湖海一域。民思周道。豈無楚戶三良。又曰。肯使無道之殘賊。久容不蹟於 明邦。志不懈。則神感人隨。事欲成。則天助地佑。誓掃卉裳於疆域。期扶 李氏之社稷。時巡察使尹先覺與守土者皆以爲兵民之可用者。多應義旅。不利於官軍。多方沮撓之。先生乃與門人全承業等。欲西赴 行在。歷見巡察于公州。力言君臣大義。巡察請先生留與同事。數日之內。應募者近千人。有安世獻者。素悖惡無行。變初多殺我 國人。剪髮爲倭級以要功。先生倡言其罪。世獻怨之。徃說巡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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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公擁一道兵。曾無尺寸之功。而趙某則舊起於放廢之中。先公着鞭。彼若得志。必治公逗留之罪。巡察然之。乃移文列邑。囚擊義兵之父母妻孥。又以靑陽縣監任純以卒百餘隷先生。繫於公州。將加軍律。以此旣集者還散。先生以書責之曰書生疏迂。固自知其不可殺賊矣。區區憤懑之心。只欲因民怨奮。同力致討。則山川鬼神。宜助天怒。而咫尺 哀痛之敎。格而不奉。何哉。某遍聞軍中之言。萬口一談。咸欲殺賊。而徴兵數月。費盡官粟。養了數千士卒。畫江自衛。旣不急於討賊。又無意乎勤 王。而信頑童挾韓之議。㧕忠臣義士之氣。未知令意之所在也。巡察見書大不悅。先生以爲旣忤主將。難可有爲。遂往湖右。則前參奉李光輪,士子張德蓋,申蘭秀,高擎宇,盧應晫等。皆慕先生之義。相率而來。招募其不籍於官軍者。遠近坌集。得千有六百餘人。建旗分部。巡撫定山,溫陽等地。以聲勢控制。人心大安。遂自洪州。直抵懷德。是時倭奴方據淸州。防御使李沃及尹慶祺軍。相繼奔潰。僧將靈圭獨與賊相持累日矣。先生聞之。急向淸州。一面促李沃進軍。八月初一日。與靈圭合進。薄城西門。先生親冒矢石。士皆致死。賊大衄退走入保。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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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將登城。忽有驟雨從西北。來天地晦冥。士皆懍慄。先生歎曰。古人云。成敗左天。信然。乃鳴金小退。是夜賊焚其屍。從北門潛去。自是湖在諸屯賊。望風皆走。方戰時。先生令李沃設伏於北門外。沃不從。故使餘賊得脫。軍中莫不恨沃。時有一女人。自賊中來傳賊語曰。義將之行師。非巡察防御之比。冒死直前。少無嶊挫之氣。其鋒不可當也。先生於破賊之後。卽裁一疏。使其子完堵及全承業齎上 行在曰。臣某北望關河。血泣四拜。 國運不幸。劇賊憑陵。 宗社灰塵。城闕爲墟。 乘輿播越。極於鴨江之濱。凡有血氣者。莫不慟傷。矧臣遇狂。早備郞僚。位卑言高。屢坐重罪。己丑以後。自分必死。幸蒙 聖慈包涵。放臣草澤之中。聽臣躬耕養母。天地父母之恩。蔑以加矣。臣之分義。固當粉骨捐身。以報 聖朝。又曰。臣旣不爲杜甫鳳翔之行。則義當糾集鄕兵。竭力轉戰。庶幾 回鑾。而緣臣孤賤。人不早從。再發檄書。應者頗起。又被巡察不許官軍應募。旣集者還散。臣雖北望長痛。末如之何。乃與數三同志。間募閑役人數百。建旗招衆。遍走海郡。得募千人。然後擬爲北行之計。又曰。臣聞唐之玄宗幾失天下。而能用陳玄禮之諫。倉卒之中。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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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正法。而國忠斷頭注槊。林甫斵棺鞭屍。故民心洽然思唐。忠臣義士。得盡其力。李郭成功。如建瓴然。宋之高宗。雖有江左。而不用李綱,張浚之言。常使汪,黃,秦,檜之徒不難左右。故宗澤,岳飛。將有迭平河北之望。而沮抑多端。至於矯詔殺之。而賢如孝宗。亦未成混一之功。今之八道。破碎者幾邑。而朝廷威令所及者幾路乎。今之主和招寇。甚於檜姦。狀賢誤 國。甚於林甫。積怨市里。甚於國忠者。訖保首領。或使其黨盤據要津。以妨賢路。將何以慰民心而振士氣乎。時安世獻又慫慂於巡察曰。今聞趙某疏中。力詆令公。此疏若達。必得重譴。巡察乃遣腹心。託以檢督舟師。禁遏陪疏人。使不得渡。全承業等偵知其狀。以疏出示之。乃許登舟。先是。先生見李沃。請以粟米數萬石。分賑飢民。又以牛數百。分授村人。以備耕種。使爲根本之地。則民頗安集。而恢復之功。亦可得力矣。沃恥其無功。乃曰。已與巡察議定。不可留此。復以資敵。悉焚其穀而去。先生遂決意勤 王。飛文一路。整軍北行。行到溫陽。則巡察恐先生至 行朝。盡發其所爲。乃因幕下士說先生曰。吾始與公相歡也。今有細人之言。小不相能。吾已悔之。且淸州之戰。已服公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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義。今則矢與公死生以之。願釋小嫌。期成大功。今聞錦山之賊。將有侵軼兩湖之勢。不如同討錦賊之議後者。然後勤 王未晚也。諸將佐亦言賊無所不躙。而獨餘湖西南一片土。失此則無 國矣。宜先滅錦山,茂朱等諸賊。乃計之得也。先生以爲然。乃還公州。又與巡察議不合。蓋巡察只欲沮先生之行而已。實無意於同事也。將士多被巡察所囚。麾下稍稍散去。只有七百義士願從之。先生慨然以八月十六日。移軍向錦山。有李山謙者。土亭之子也。帥數百人自錦山退走曰。賊懲乙卯湖南之敗。今之據錦者皆精銳。數且數萬。奈何以烏合之衆當之。宜按兵相勢。毋輕嘗大敵。先生泣誓曰。 君父安在。敢言利鈍。主辱臣死。吾知一死而已。遂得與靈圭聯兵而進。曾與湖南巡察使權慄。約以十八日齊擧夾攻。權移書改期。而先生已抵錦郡之十里地。賊詗知兵無來助。乘未備而逆之。分其衆爲三。迭出以肆之。先生令曰。今日只有一死。死生進退。無愧義字。士皆唯命不敢違。力戰良久。賊三北幾潰。而我兵矢盡無可爲。會日且入。兩軍不相見。吏士皆無人色。而先生意氣自若。督戰益急。賊悉銳功之。遂入帳下。有偏禆數人。欲脫先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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挽請跳。先生笑解馬鞍曰。此吾殉節地。丈夫死耳。不可臨亂而苟免也。遂援桴鼓之。士爭趨死。至張空拳相搏。而猶不離次。卒無一人幸免者。雖衆寡不敵。全軍盡沒。而賊死亦過當。勢遂大挫。收餘兵還陣。哭聲振野。連屍三日猶不盡。乃積而焚之。遂與茂朱諸屯賊皆遁去。湖西南頼以得全。而 國家以有恢復之續。其嶊破沮遏之功。不可勝計也。翌日。先生之弟範冒死入戰所。則先生死於旗下。而將士相與枕藉環其側。範負屍還殯沃川。至是蓋四日。而顔色若生。張目掀髥。怒氣勃勃。人不覺其死已久也。長子完基狀貌魁偉。性度超異。家居素有至行。兵敗故華其冠服。僥倖其代先生死。賊認爲主將而矺之。先生資稟絶異於人。儀表偉然。巨耳長身。目光如星。自少莊重嚴毅。人不敢以戲嘲加之。性至孝。纔免襁褓。已知事親禮。父母有命之。必跪而對。修書父母。必盥濯整衣冠。繼母金氏待之少恩。一日。先生往其外家。外王母歷選金氏之事而泣曰。汝母之所以待汝者如此。將何以保活。先生俯伏不對。因辭歸。後數月。又往省之。外王母曰。汝何久不來也。先生曰。前日之來。王母直擧吾母之失。人子所不忍聞。故久不敢來也。外王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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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之。自是不敢復言金氏之失。先生旣失所怙。金氏遇先生益嚴。少有所慊。輒加峻責。先生起敬起孝。期以底豫爲心。終日夔慄。未嘗少懈也。金氏或有不安節。則衣履巾襪。不遑整理。晝夜俯伏於寢門之外。或至數旬。而誠意彌篤焉。蓋平日穆然。若有所思。人望而畏之。而至在親側。言笑嬉怡。和氣藹然。故金氏有已出四人。而未嘗一日不養於先生之家。及先生歿。晝夜號哭曰。寧馨人物。世豈復見乎。其眞我兒也特借其母而生耳。先府君臨終。思食牛肉。而未及進。先生每見牛肉。必流涕。終身不忍食焉。自幼嗜學。每激昻而自誦曰。天生男子。豈偶然哉。其所以自任者已不淺矣。家甚貧。隆冬盛寒。衣履盡弊。而徒步從師。不避風雪。每以親命。守望田間。則先就隴頭。橫木爲架。整置冊子。而背念之。夜深方假寐。鷄鳴又起誦之。歸則躬採薪爇親突。暎火而讀焉。或牧牛于野。則必執書随之。且行且閱。潛心致志。有時失牛所在焉。每夜必誦庸,學及離騷經,出師表。吟哦慷慨。達朝不寐。稍長。最好朱子大全。一皆成誦。晚更純熟。則只取目錄。於道途逆旅之中。循環念過之。有難解處。則輒疏其傍。以自參考。於語類亦然。先生爲學。一以踐履爲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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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誦爲人子止於孝爲人臣止於敬之說。未嘗不三復玩味。居家日用。必本於小學。後生之請敎者。雖年至三四十。必先課以是書焉。旣受周易於牛,栗兩先生。歸則閉戶沈潛。仰而思。俯而讀。蓋不知其遍數矣。故其於占候推測之事。亦皆旁通而徹微焉。其出入時。必載松明及書笥而行。嘗於保寧旅舍。有李上舍者適與同宿。旣夕。先生命從者燃松明。出橐中書。整衣冠危坐着閱。乃名臣言行錄也。又出擊蒙要訣示李曰。曾見此書否。修身應事之要。略備於此。爲士者不可不先讀此書。李竦聽。先生乃出裝中紙。裁爲一冊。傳寫以授。鷄鳴始就寢。昧爽又起看書。李同行數日。未嘗見其暫輟。而其所言無非爲己力行之事也。其獎進後學之誠又如此。嘗渡陽川江。中流大風。舟幾覆。同舟者面無人色。奔走啼號。先生凝然不動。闔眼拱手。須臾風定。舟旣到岸。舟人皆怒曰。一舟之人。皆將渰死。子何獨晏然而已乎。先生笑而謂之曰。死生有命。豈奔走啼號所能免也。犯而不校。聲色愈和。時有士人金厚載者。大加敬服。顧止怒者。納拜而去。時年弱冠矣。其竄吉州也。先生聞 命卽登程。金吾卒止之曰。來時同班。戒我言趙某賢者。聞 命必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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暫留。汝必以夕抵家。令夜治行。所以遲暮而至。先生曰。君命不可宿。徒步夜發。而使家人束裝隨之。舊例。命配驛置者。必私於驛官。皆以奴僕代立其役。而又或有全免者。先生之配嶺東。獨不然。必身自當之曰。朝廷正欲以此治有罪者。必要免此。是不受 君命者也。故使命之過者。多不入嶺東。論者莫不以打乖爲疑。然朱子嘗曰。若對移作指使。卽逐日執杖子。去知府廳前唱喏。對移做押錄。卽逐日拘文案呈覆。先生豈無所受而然哉。至其識見思慮。必本於天理人心之正。而參之以時勢事爲之變。故若燭照數計。而無不脗合。實非推度臆料之比也。方義智之來覘也。先生之疏。一以迂妄見斥。其後 天朝將吏果上變 朝廷。而又請問罪于我 國。至於壬辰播越之日。猶謂朝鮮導倭犯順。倘使先生之說見用於時。則寧有如此羞辱哉。丁酉之變。有倭僧謂我 國之人曰。秀吉於 朝鮮。爲一時之賊。而於日本。則萬世之賊也。當時若使隣國傳檄聲罪。則其禍不至若是云。於此益驗先生之說。皆出於義理之公。而亦不闊於事情矣。權石洲韠有言曰。先生能見未形之亂於千里之外數年之後。而獨不辨邪正於目前乎。眞可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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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言矣。辛卯歲。獨游大芚山。一日對食。推與四僧曰。明年有變。我必赴難。今日共此飯者。可來同事也。僧怪而佯應曰。諾。後三僧同死於錦山。而其一名粲猷者。病未赴。說人如此云。申恪宰延安。權徵觀察平安。先生貽書二人曰。明年必有倭亂。宜速浚壕增陴。爲死守計。權公見書笑曰。縱有賊來。豈至衝斥兩西耶。恪雅服先生。卽治守御之具。後李公廷馣意以延安却賊。至今延安之民。皆思二公之功。而不知其實出於先生也。壬辰四月。聞東南有聲如巨雷。先生驚曰。此天鼓也。賊必渡海矣。及起兵。嘗夜觀天象。北向拜哭。已而又仰天而歎曰。吾以爲禍及 行朝。更察之。二 王子入北者。其鹵於賊乎。門人志之。賊渡海。 王子被擄。皆其日也。先生接人。無貴賤賢愚。一以至誠。雖貌莊言厲。而其所以感人者。不期然而然。故雖愚夫愚婦。莫不以先生爲君子也。其配嶺東也。將 命羅卒。不受贈遺曰。吾亦有人心。。若有所取。無以立於人類矣。及至謫所而歸也。涕泣而不忍去。先生之弟屍。還自吉州。沿道之民。皆咨嗟嘆息。或發人馬。傳相護送曰。此善人之弟也。栗谷先生嘗語人曰。汝式每以爲唐虞之治。可以猝復。不知變通。以至騷擾。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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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練達。然後可大用。獨土亭論當世人物。必以先生爲第一曰。安貧樂道。擺脫名利。愛 君憂國。出於至誠。求之古人。實罕其儔。牛溪先生亦曰。汝式之學。日將月就。甚可畏也。蓋栗谷早歿。未見先生學問之長進也。先生之文。通暢逶迤之中。自有莊重謹嚴之味。使人讀之。亹亹而不厭也。今其封事若干篇。印行於世。其所藏於家者亦多。嗚呼。先生旣以間氣之鍾。純剛之性。又能充之以學問。輔之以師友。淵源深遠。根基完實。造詣日進乎高明。踐履漸至乎純篤。孝悌通於神明。忠誠貫於金石。好惡之正。如辨黑白。發用之果。若決江河。外內之分定。而富貴貧賊。不能淫移。操守之志確。而刀鋸鼎鑊。不可搖奪。故其發之於言議事爲者。一皆光明正大。質慤精切。非堯舜湯武則不言。非孔孟程朱則不學。眞可謂篤信好學。守死善道之君子矣。使其年益高學益懋。以充其量則其所成就。宜不可量也。而竟至於斯。可勝痛哉。若其臨亂效死。乃先生之一節。而世之論者。或以爲不過一義士而止耳。嗚呼。知德者鮮矣。烏足與議先生之萬一哉。先生之始起兵也。 行朝聞之。下敎嘉賞。拜奉常僉正。而先生未及見。及歿。追 贈吏曹參判同知 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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筵義禁府春秋館事。幷與完基旌表其居。錄完堵爲泰陵參奉。月廩其家。光海之爲世子也。召見仲子完堤。而賜食與布。遣從官致祭。復役減租。甲辰。 先王加 贈先生及其考。竝爲吏曹判書。後聽建書院。 賜額曰表忠。俾祀于春秋。夫人辛氏。籍寧越郡通德郞世諴之女也。生一男。卽完基。娶大護軍朴彪之女。無后。完堵,完堤,完培及女二人。皆先生之側出也。今 上卽位。以筵臣議。特拜完堵爲江陰縣監。完堤亦除 永崇殿參奉。官至典獄奉事。江陰娶進士張應顯女。生一男鎭。女適張應湘。奉事娶權克福女。生一男。曰鑌。再娶李大春女。生二男二女。男曰錞。次幼。女長適金樞。次幼。完培娶甄大用女。生三女。長適朴就賢。次適李承耼。次幼。外孫金汝亮。捷文科。金汝玉。屬司馬。崇禎十九年丙戌八月日。謹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