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242
卷10
[成宗]
成廟朝卽位初年。命造密符。分授申叔舟韓明澮等二三重臣。以憑宣 召。且防機變。
○成化庚寅。 成宗下敎曰。生財在於務本。裕財在於節用。如欲務本。必先勤若。如欲節用。必先儉約。念我東方。地力疏薄。雖勤苦儉約。尙患財之不敷。況懈怠成習。生之者旣寡。華靡成風。用之者不節哉。唯爾人民。盡力農桑。勿爲惰慢。勿爲奢侈。量入爲出。以爲資生之地。仍令政府頒示中外。
○初。 德宗在東宮。以天順丁丑薨逝。 世祖敎曰。脩短。命也。其嗣皆幼。不可不傳其貌以遺之。 命畫師崔涇安貴生圖以藏之。及 成廟卽位。命奉安于月山大君家廟。賜涇,貴生爵。言官入侍。論其濫授。 上敎曰。予生纔月。乃失顧復。不意今日得覩 天顔之髣髴。悲慕之懷。將無所抒。涇貴生等不可不錄。侍筵中聞 天語者。莫不下淚。
○成廟朝乙未。韓明澮 啓曰。成均館。乃養育人才之地。無書籍可讀。大是欠事。宜印經傳子史。立閣而藏之。令諸生隨意抽見。 上允之。明澮自出立閣之費以助之。
○成化乙未。奏請使金礩回自京師。 帝降勅曰。得奏王所生父諱。先封世子早逝。及所生母韓氏。見在俱未有名
號。雖爲人後者義不可顧私親。然顯揚之懷。自不能已。朕因具悉王之孝忱。玆以特封故世子諱爲朝鮮國王。諡懷簡。封韓氏爲懷簡王妃。以遂王顯親之志云云。
○成化己亥。 天朝將討建州衛野人。 帝勅我國夾攻。 成廟命蕊城君魚有沼領兵赴之。到滿浦鎭。以氷澌難渡爲辭。遂罷兵而還。韓明澮曰。我國至誠事大。 中國亦待之無外。自平交以下。尙不可失信。況 天子之命。旣已奉承。而中違之可乎。如此則 祖宗以來事大之誠。至殿下而替矣。請更遣銳師速赴之。議者皆曰。路險雪深。不可再擧。 上亦疑之。明澮力請曰。議者之言。自安之計也。老臣所惜者。國家大體。至如勝敗之數。非所賴恤。要伸大義於天下耳。再三力請。 上從之。卽命右議政尹弼商領偏師往征之。大捷。 上大悅。 中朝亦降勅褒美。
○成化己亥。奉 皇勅征建州衛大捷。魚世謙爲奏聞使。將獻俘于 帝。至遼東。太監及摠兵官,都御史等召而語之曰。被虜人及首級。何必幷獻 京師。首級則付邊鎭。人口則付親戚。不亦可乎。吾等當具由奏達。世謙曰。獻䤋 王庭。古也。奏捷而無其實。將何以驗也。往復數四。竟不從。三大人爲設筵。世謙揖而不跪。御史云。何不跪飮。答曰。奉我 殿下之命。來朝京師。諸大人特設宴以禮慰我耳。焉
得跪飮哉。
○鄭蘭宗嘗爲北道兵使。得病危劇。幕僚欲以上 聞。蘭宗止之曰。本道密邇胡虜。朝廷若聞主將病重。必貽憂念。姑觀我病勢。至不可爲。然後馳 啓可也。未幾獲廖。
○成化庚子。 成廟下敎曰。先儒言非堯舜之道。不敢陳於王前。堯舜之道。非儒者。不知也。予方日與文臣講論經義。近侍之人。當擇其有學術者也。又於翌年辛丑。 上命吏曹判書梁誠之歷採經史及本朝實錄可法可戒者以 啓。書成。 賜名曰善諭書。
○成廟自卽位初。篤志於學。三時講書。又每夜引玉堂入直官。與之講究經史。旣畢。問以歷代治亂民間疾苦。仍出酒饌。分 賜療飢。罷出之際。或至三更。每令中官撤 御前燭。先導送于直院。
○成化壬寅。永安道城底野人牟眞介等。有擧部潛移他處者。朝廷恐生他釁。特遣魚有沼慰安之。以有沼曾爲北道兵使。鎭服其心也。有沼倍道而進。先使人於其部。開示敎書。野人初不信之曰。誑我輩也。遂投其書于地。使者曰。汝苟不信。魚令公來矣。野人曰。令公果來乎。令公來則是我父也。可得見之乎。有沼聞之。馳入其部。野人皆羅拜。有沼開誠撫諭。野人皆悦服歸 命。遂率其酋長而還。使
安舊居。
○魚贊成有沼。遠祖重翼。本性池也。生而體貌奇異。腋下有三鱗甲。及長。仕高麗王太祖。時人咸稱某有三鱗甲。非常人。太祖見之曰。汝有鱗甲。乃是魚也。仍賜姓魚。
○成廟奉承 三殿。極殫愛養之誠。每於月之朔望。略倣壽儀。開設小酌。雜以妓樂。助其勸悅。王子夫人外黨至親。因以進見。呈納珍羞。又於三九流頭日。引入遠近諸宗。或於園裏。或於池上。撤祛繁儀。從容談話。以敍敦睦之誼。忠勤之道。仍饋以香醞法膳。又以春秋季月。令臣僚選勝行樂。窮探奇觀。山嬉則重興洞曺溪。水遊則楊花渡楮島也。又於閑日。出 御慶會樓上。召集文武諸臣。分場較藝。文則或講經書。或製詩表。武則習戈詩劍。放射擊毬。觀其等第分數。從而賞賜之。蓋國家昇平。人民又安。故豐亨豫大之擧。殆將三十年。
○成化壬寅。 成廟幸 光陵。仍拜影殿于奉先寺。魚世謙以大司憲扈從。寺僧欲饋百官。 上許之。世謙諫曰。以堂堂扈從之臣。受僧施食。則揆以 國體。人謂斯何。況百官皆自齎飯。不患無食也。 上曰。任爾不食。世謙與諸臺諫皆不食。
○成廟嘗於政事日。 命饋吏,兵曹堂上,六承旨,兩儀賓
于昌慶宮大門內。酒數行。月山大君自內擎出銀甁三事。大一小二。其腰兩面。皆金鏤 御製詩。所以內賜大君者也。香醪瀲灎。各滿其腹。大君屬在座者。奉賡因觴之。俄頃。內使宣 命云。聞大君示予拙作于諸宰。予甚慙焉。詩雖不可觀。韻猶在也。諸卿宜各和進。魚世謙詩云。外耀千金字。中藏萬歲春。奎章纔漏洩。斟酌已醺人。其長篇句多不錄。
○姜文良公希孟爲刑曹判書。剖決明敏。獄無囚人。舊例。以圄空 啓之則有賞。下僚欲 啓之。希孟不聽。其後沈貞爲判書。亦一日獄空。方欲 啓知。適有捕告犯牛肉者。貞語老吏曰。鹿肉甚似牛肉。吏揣其意。卽論以鹿肉釋之。遂 啓獄空蒙賞。時己卯士類。或死或竄。冤枉甚多。此由貞輩下手。而反欲得刑措之名。其矯誣無忌甚矣。若希孟之撝謙。可謂有君子之度矣。
○成化甲辰。 成廟下敎曰。學校。風化之大源。賢材。國家之利器。而成均儒生。餼廩不豐。非予崇重之意也。給田四百頃。以贍其用。州府郡縣之學。亦給有差。
○徐居正典文衡二十三年。掌試取士者二十三榜。榜多得人。弘治戊申。蕫學士越來頒詔 本國。見居正甚尊禮之曰。曾見倪學士遼海編。又見祁戶部皇華集。欽慕高風。
久矣。今何幸得相見也。(倪學士。倪謙也。景泰庚午。奉使東來。祁戶部。祁順也。成化丙申。奉使東來。)
○許忠貞公琮字宗卿。擢 世祖丙子文科第三人。承命習天文。適有日食之變。書 啓推步單子。其末幷論上好佛法。喜遊畋。不御 經筵。不納諫諍之失。 上以爲有志有才。命加一資。其後以兼藝文講書。 上曰。汝是前日言事者歟。公申論前 啓之意。 世祖欲試其守。 命捽下杖之。旁侍者股栗。而公確然不動。擧止無異平昔。隨問而對。音吐鴻暢也。 世祖大加稱賞。因 命進爵。公徐就樽前。酌酒以獻。進退俯仰。雍容可觀。公魁顔廣顙。美鬚髯。身長十一尺二寸。姿表出於千萬人之上。望之如泰山喬岳。弘治戊申。蕫越,王敞奉使東來。公以遠接使。迎于境上。兩使尙矜持。視人蔑如。及公入謁。瞿然起立。不覺屈膝拜。及還到江上。依依不忍別。至於涕出曰。望公早時來朝。使 中國知海外有此人也。還朝嘖嘖縉紳間曰。所不知者。天上也。人間則無雙云。
○三陟。右悉直國也。新羅時。稱悉直州。麗代。改稱三陟縣。我 太祖以 穆祖外鄕陞府。又 賜紅犀帶於府內老人云。穆祖皇考陵在蘆池洞。 皇妣陵在東山里。弘治己酉。因禮曹公事。令本道監司定差官員。抄發軍人。造築
兩陵頹陷處。始赴役。而俄有只禁伐停造築之 命。蓋年代久遠。又無可徵文籍。故停之也。
○弘治己酉。成廟下敎曰。親民之官。莫重於守令。守令之匪人。生民之大患也。在官一月。則貽一月之害。在官一年。則貽一年之害。而況三朞六朞之久乎。仲尼有言曰。苛政猛於虎。蓋苛政行於下。則人主雖有仁民愛物之心。何能澤及於民乎。間者水早相仍。民罹飢饉。是雖寡躬無德之致。亦恐親民之官。以侵耗爲事。以刻察爲明。貨賄公行。刑罰縱濫。不修厥職。徒務自肥。而方面之臣。雖任刺擧。眩於薰蕕。失於殿最。往往有慈詳愷悌者抱屈。貪暴姦回者得志。傷和召災。未必不由於是。予欲別議升黜。以示勸懲。玆以政府。各以所知。旌別以聞。
○成廟卽位之後。軫念民事。孜孜不妄。每於大臣登對。儒臣延接。諮弊詢瘼。靡所不届。嘗以 御書示入直軍士等曰。皇天旣生萬民。無主乃亂。命之君長。以任字牧之責。自古帝王。孰不以安民爲心。而深居九重。不能盡知民事。予雖不德。矜民之心。何可暫弛。然外方之事。其弊必多。惟爾八道之人。皆來于此。其各悉陳。予將聽焉。所當改者改之。要使黎元安業也。
○丁克仁字可宅。號不憂軒。居于泰仁。治經。老而中第。七
十拜正言。引年退老于其鄕。訓誨後進。且與鄕人行鄕飮之禮。作不憂軒曲以歌之。 成廟下書褒其廉介。賜三品服。令本道監司以時惠養。
○咸鏡道儒生朴元齡善書。嘗代寫人疏。 成廟下問曰。此筆法勁遒。誰所寫也。遂以元齡對。 命召于政院賜酒。出箭筒。使書其面以入。仍以 御書屛風賜之。雖小藝。其嘉奬如此。
○成廟筆法甚高。體勢骨格。與匪懈堂所書。溷置難別。中廟以成世昌能書且識筆法。遂 下內藏眞草若干張曰。自內不辨 成廟與瑢書。其卞別以入。世昌分類以 啓之。
○朝明澮構亭于漢江上流。扁曰狎鷗。頗有景致。嘗有 詔使欲往遊賞。明澮請設龍鳳遮日。以侈其觀瞻。 成廟不許。明澮作色而起。臺諫以無君請罪。 命竄外。尋放還。
○兪好仁在 成廟朝。以文章最承 恩寵。以親老乞養。由修撰除居昌。由校理除義城。最後以掌令。又乞歸養。 上使之輦母來京。病不能致。御札下于銓曹曰。兪好仁事親日知。可除其隣官晉州牧使。銓曹辭以守令之任。不可無故經遞。以毀成憲也。迺待陜川之闕。除之。因以 手筆書送。稱念于慶尙監司曰。予之故人兪好仁。今爲陜川
郡守。下去任所。凡事斗頓。雖有微失。勿爲執頉。好仁雖在外任。 上令於歲抄錄進所著詩文。輒以書褒美。優賜食物。俾養其母。時曺梅溪偉。亦爲養補外。與好仁同被 睿渥。逈出常數。人皆榮之。
○弘治辛亥。野人來寇咸鏡道。殺鎭將。攻陷城堡。剽掠居民。 命許琮除都巡察使。帥師二萬往討之。大捷而還。上遣都承旨鄭敬祖。齎宣醞迎勞之。
○弘治癸丑秋。 成廟幸成均館。祀先聖先師。退御帳殿于下輦臺。文臣宰樞。入侍 筵內。堂下官文臣。分庭列坐。八道儒生。雲集 京師。無慮萬人。上下皆揷花參宴。新製樂章。奏而侑之。各司分掌設饌而進前。 上頻遣內官督察之。人皆醉飽。歡悅而罷。
○成均館。專掌訓儒。而 國家設養賢庫。以館官兼之。常養儒生二百人。 成廟朝。上黨府院君韓明澮 啓建尊經閣。多印經籍藏之。廣川君李克增 啓構典祀廳。禮曹判書成俔 啓建享官廳。其後改構聖殿東西廡及食堂。又 賜學田四百頃。以備館中之需。又 賜布五百餘疋米三百餘石。大備酒饌。聚朝中文士及諸生會明倫堂。醉飽終日。
○弘治甲寅。許忠貞公琮。病革呈辭。 成廟下敎曰。右相
之病。至於危劇。而其子孫不告於予。何也。雖秩卑朝官。不可侍之如此。況三公病革。九日予始知之。是豈可乎。 命賜沙糖甘橘等物。且令御醫金興守專委治療。因 傳于左承旨李宗灝曰。聞右相病革。無乃有欲言之事耶。爾其往問。宗灝回 啓曰。臣往右相家。傳致 聖敎。則友相攢手以對曰。臣今濱死。無欲言之事。而但 聖上憂勤。泰運方亨。臣願勿恃治。勿狃安。愼終如始矣。及卒。 上素膳累日。政院請進肉膳。 傳曰。死生在天。非人所爲也。予於大臣。誰厚誰薄也。然右相勞於北征。犯觸寒風。遂違疾病。其後仍除監司。久留寒地。前日之病。至此加發。予甚痛惜也。予雖感冒。豈以數日進膳而增減乎。
○許右相琮家在 社稷前路傍。方其居憂也。 成廟有事于 社稷。還宮時。歷問琮之有無于其家。一時聞者。莫不感激奮發云。金思齋正國。進 啓於 中宗曰。 成廟於許琮。委任至矣。琮亦盡瘁國事。故 輦過其家之時。榮聞勤摯。禮遇大臣。當如是矣。
○弘治甲寅十二月。成廟昇遐。方大漸之日。城中儒紳家。多有婚媾者。或乘朝而往。或當午而往。皆佯若不知。汲汲行禮也。其後事覺。悉爲編配。竹城君朴之蕃。以武人不解文字。前一日。是醮子之夕。賓僚咸會。忽聞 上疾猝劇。
語其客曰。 君父不豫。臣子何忍私行婚禮乎。遂停其資送。議者曰。儒林之識字。反不如武士之昧昧也。
○燕山在東宮時。日事遊嬉。懶於讀書。雖畏 成廟嚴訓。强與宮僚。暫或對冊。深義奧旨。全不留心。得聞規言。嫉如仇讐。外人已知其不肖。孫勿齋舜孝尤深憂之。嘗入侍 成廟。請屛左右。登 御榻。有撫床之語。臺諫請罪。且欲聞密 啓何事。 答曰。言予好色耳。終不言。
[燕山]
○燕山丙辰春。欲遷其母廢妃尹氏墓。又議其立廟立主。朝臣畏死。莫敢異言。獨申公從濩抗論曰。葬則必有王以安其神。必有廟以奉其祭者。固禮也。尹氏誕育聖躬。宜享此禮。然得罪 先朝。遺敎著在令甲。不可與鉤弋,甄后幷論。豈以私恩而害禮哉。雖不立廟立主。只祭於墓。亦足以盡孝矣。且多引經傳以證之。論議甚正。雖以燕山之暴。不能加罪。
○初。佔畢齋金宗直。製弔義帝文。其後翰林金馹孫。以宗直門人。錄其文於史草末。又贊之曰。以寓忠憤云云。及燕山戊午。修 成廟實錄。李克墩以史局堂上。見其所記。以爲宗直意在 光廟也。謀於柳子光。發其事以告燕山。於是。宗直以詆毀 先王。罪大惡極。論以逆律。剖棺追刑。其徒金馹孫,權五福,權景𥙿。明姦黨惡。稱美其文。以爲忠憤
所激。書諸史草。其罪與宗直同科。幷極刑。李穆,許磐,姜謙黨於馹孫。傳相告語。穆,磐皆斬。謙籍産爲奴。表沿洙,洪瀚,鄭汝昌,茂豐副正摠,姜景敍,李守恭,鄭希良,鄭承祖,李宗準,崔溥,李黿,李胃,金宏弼,朴漢柱,任熙載,康伯珍,李繼孟,姜渾。皆決杖後流竄有差。世傳克墩與馹孫有怨。實起此禍云。
○金宗直。字季昷。號佔畢齋。善山人。 世祖朝己卯登第。事 睿,成,兩朝。官至刑判。病歸鄕尋卒。諡文簡。孝行夙著。人多欽服。文章高潔俊逸。爲一時儒宗。誘進後學。成就才德。金宏弼,鄭汝昌。以道學著名。金馹孫,兪好仁,曹偉,李宗準,南孝溫,洪裕孫等。以文章著名。其餘一經品題。使成佳士者甚衆。燕山戊午。史禍起。追施極刑。有文集行于世。
○金馹孫。字季雲。號濯纓。其先金海人。世居淸道。受業于佔畢齋。能文章。性簡亢少許可。官吏曹正郞。燕山戊午。遭史禍死。有文集行于世。
○金宏弼。字大猷。號寒暄。其先瑞興人。居玄風。師佔畢齋。資稟高明。誠孝篤至。探窮性理。以古聖賢爲準。敎誨後生。勉以小學。以薦官至刑曹佐郞。戊午禍作。謫熙川。移順天。甲子。被極刑。 中廟反正。贈右議政。今 上朝。贈上台。諡文敬。多士累疏請從祀文宣王廟庭。 上不許。
○鄭汝昌。字伯勖。號一蠹。其先河東人。居咸陽。以孝行薦爲參奉。辭不起。 成廟庚戌。登第。踐翰林。官至安陰縣監。時金宏弼倡始正學。伯勖亦同志同業。剖析義理精微。講究不輟。戊午之禍。以佔畢齋門人。謫鍾城。甲子。卒。未幾追刑。 中廟反正。贈右議政。令 上朝。贈上台。諡文獻。多士累疏請從祀文宣王廟庭。 上不許。
○燕山以其母尹庶人。得罪 成廟。竟至廢死。而當時諸臣。或順 旨奉行。或緘舌愼默也。由是深憾之。又以今方追崇復位。而三司百官。或伏閣力爭。或抗章極諫。下至諸生。相率峻議也。由是大怒之。又以戊午黨人。亦不可不加辟也。羅織成獄。重法繩之。 先朝大臣宗班列鄕及臺諫章甫。多騈首就死。至有碎骨舂磨之刑。卽世所謂甲子禍也。作威殺戮。發聞惟腥。人皆脅息。重足以行。非徒生民之不幸。抑亦 國家之厄運歟。
○燕山發怒。撲殺嚴,鄭二淑儀。時 昭惠王后(卽德宗王妃)方沈綿床席。遽起危坐。言曰。此亦父王之後宮也。何至是耶。燕山以頭撞 后玉體。 后曰。兇惡哉。遂臥不言。
○燕山荒淫無度。內侍金處善語其家人曰。吾受 恩四朝。歷官二品。今日吾必死諫也。遂入而極言不諱。燕山嗔之。處善曰。老奴粗知前代治亂。古今實未有如君王所爲
也。燕山大怒。引弓射之。矢着脇部。處善曰。朝廷大臣。誅殺殆盡。無用老宦。何敢愛死。但恨君王不能久享千乘耳。燕山又射中左腹。仍斷脚令行。處善曰。君王亦可折脚而能行乎。遂死。燕山仍親自斷舌。更決其皮。出腸而散之。竟以屍餒虎。
○成廟朝。後苑生蔥。一幹九枝。謂之瑞蔥。緻石培之。燕山因以築臺。以爲遊衍之所。名曰瑞蔥臺。築臺時。徵下三道軍民。雇役以立。輸布浩繁。民不能堪。盡托衣縫。出其綿絮。再織成疋。其色汚黑。
○燕山以爲建置太學。無益於 國家。祀聖養士。耗費太多也。迺撤去聖廟位版。置於高山菴裏。又移于太平館。又移于掌樂院。序次乖亂。香火久絶。神人之憤極矣。先是。鄭府使鵬。學行人也。一日謂所親曰。我數昨前。夢見文廟位版徙于僧舍云云。未幾果然。
○燕山令諸道各邑。皆設娼妓。號曰運平。於是擇運平三百人。置於京中。又陞差爲興淸。運平之追入者謂之續紅。興淸之擢選者謂之練紅。其被練待命者。所着有迓祥服。所居有四。曰聯芳院。曰凝香院。曰含芳院。曰赴香院。其承恩怙寵者。所着有耀仙服。所居有四。曰夢雲閣。曰夢氷閣。曰聚絶閣。曰會綠閣。養馬處。曰雲廐。在貞陵洞。曰麒廐。在
本司僕。曰麟廐。在景福宮。曰龍廐。在金虎門外。各廐駿乘。皆百餘頭。城東之外。設山尺司。以待山畋。城西之外。設水尺司。以待水獵。又以春秋出使者。搜索閭閻美女。而其搜未髻者。曰採紅使。其搜已髻者。曰採靑使。勿論京外。窮覓極求焉。又以國用不足也。卽於常賦常役之外。定以別賦別役。巧立名目。刻斂虛征。奉使者則皆帶承命牌。表以出之。其最急速者。謂之追飛電。以紅絲針爲繡字以誌之。
○燕山較獵於郊。 中廟時爲晉城大君。扈從其行。燕山乘駿馬。謂 中廟曰。予自興仁門入。爾自崇禮門入。後者當以軍法從事。 中廟大懼。寧山君密白於 中廟曰。無憂也。吾馬甚駿於御乘。疾驅則可以先入。然性悍蹄噬。非我莫能制。卽微服控馬而行。其走如飛。至 闕門少頃。燕山繼至。 中廟遂得免。人謂寧山與馬。皆爲 中廟應時而出。寧山卽 中廟庶兄也。有時譽。辭連莫仆獄。竄海島。經久始放。(寧山君名恮)
○方燕山之荒淫也。令文武官及儒生三色人充輦夫。或稟臺諫亦竝充與否。燕山曰。臺諫不可不充。於是凡有游幸之處。駕之而行。有時試製論賞。儒冠之辱。至此而極矣。其後趙靜菴嘗進 啓於 中廟曰。燕山令儒生駕轎。而爲士者恬不知恥。至袖筆硯而行。覬霑賞給。士習大壞。豈
不寒心。今當以變士習正趨嚮爲先務也。
○燕山方荒亂地。有以諺文書其惡。貼子街路。或告之。指爲被罪者親黨所爲。盡逮捕竄配人。拷掠膠酷。且禁中外毋得習諺文。
○燕山淫虐日甚。自絶于天。而內行尤醜。非徒有娶麀之穢。至於外命婦。賜宴于內庭。其有姿色者。輒引入而亂之。婦人之無恥者。或有願留宮中者。其所愛幸者。數召入留宿而出。仍擢陞其夫官職。時人以王八債譏之。月山大君。乃 成廟之兄。其夫人朴氏。託以保護世子。召入大內。强汚之。仍崇異其冠服。至用銀鑄圖書。秩視妃嬪。且使之謝恩。朴氏慙愧自死。
○燕山甲子。洪文匡公貴達被禍。其子彦忠。謫配眞寶縣。自分必死。擬古人自挽。因作碣銘云。大明天下。日先照國。男子姓洪。名忠字直。半生迂拙。文字之功。在世卅有二歲而終。命何其短。意何其長。卜于古縣茂林之鄕。靑山在上。灣碕在下。千秋萬歲。誰過斯野指點徘徊。其必有悵然者矣。
○李容齋荇。燕山甲子。竄配巨濟。感念存亡。作十絶句詩。各有註。其一曰。毀譽紛紛萬口騰。此公心地不模棱。楚江何處尋遺佩。願寄纏筒五綵繩。(鄭希良淳夫。壬戌五月五日。自沈江而沒。)其二
曰。斯人合在白雲鄕。一謫塵區海變桑。痛哭廣陵今已絶。此生無復聽峩洋。(朴誾仲說。甲子六月十五日。遇禍。)其三曰。橫衢白刃獨能前。天遣妖氛翳日邊。半夜夢魂如宿昔。數行淸淚瀑寒氈。(推達手逼之。甲子冬。與余再繫獄。拷掠備至。一日拉余手指天曰。日下有白氣亘空。子亦見之乎。余曰。未也。通之仰天良久曰。噫。吾其死矣。白氣正爲吾也。十二月初一日。被禍。近夜連夢通之如平生。故竝及之。)其四曰。澹若秋空白露溥。剛如砥柱鎭奔瀾。百年名行伽倻記。要倩宜春洒素紈。(金千㱓仁老。癸亥九月病卒。甲子之禍。亦與焉。仲說嘗草仁老名行記。欲請南士華筆跡以傳之。)其五曰。乃翁高節倚秋明。經術文章漢更生。門地終須一網盡。孼狐寧復忌天晴。(李有寧寧之。甲子四月遇禍。其父朱溪君。嘗以直言忤奸臣。是年秋。亦及於禍。闔門無遺。)其六曰。憔悴西南歲月重。風霜變盡紫髯茸。竹山路上蒼黃面。烈火終摧百丈松。(成重淹季文。戊午。以史事謫義州。庚申。遷河東。甲子冬。遇禍于謫所。甲子六月。余被拿上京。遇季文於竹山路中。蓋以事又追杖還配也。瘁形羸面。相見不識之。因叱馬作聲。方認爲季文也。那淚噓噫而別。)其七曰。文成之後是淸門。詩禮風流自有源。生死保身知汝獨。孤墳四尺漢南村。(安處善。高麗文成公裕之後也。甲子四月。病卒。)其八曰。南寒難逢西雁來。夜床風雨謾相催。白頭湖海唯君在。懷抱無因得再開。(南袞士華。謫陽德。)其九曰。商山迢遞隔千岺。濟水汪洋過萬尋。公建池面一杯酒。幾時文字更斟深。(權敏手叔達。謫尙州。去年秋。余別叔達於公建池上。因有公建池过一杯酒。西風爲助生離愁之句。)其十曰。秋來陰雨不逢晴。愁殺東籬黃菊莖。九死一身心尙在。擬將餘齒看河淸。(余九死之餘。僅得一生。其將復見明時否
乎。以是自慰而已。)
○成希顔。 成廟朝。擢科。選入玉堂。最承恩過。居父喪。服闋。 上招致慰問。仍賜鷹子曰。以養汝母。燕山嗣位。出幸楊花渡。令從臣賦詩。希顔詩有聖心元不愛淸流之句。燕山怒之。以吏曹參判。遞付副司勇。數年不遷。希顔見燕山淫虐日甚。 宗社將危。慨然有撥亂反正之志。顧無可與計事者。朴元宗。乃月山大君之婦弟也。材武魁傑。爲武士所推仰。希顔欲與之同事。而素無交分。隣有武人辛允武者。與元宗親密。希顔使允武微諷之。元宗奮臂躍起曰。此吾素所蓄積也。卽與希顔定議。又以吏曹判書柳順汀。蔚有時望。不可不使知之。迺諭其意。順汀從之。時正德丙寅也。燕山將以九月初二日。往遊長湍石壁。希顔等相謂曰。吾輩方有大計。而彼欲遠出。若趁此時閉城門。推戴 晋城大君。則靖 社之功。猶反手也。遂以其日定期。未久。燕山適停其行。希顔等又議曰。吾等本欲乘虛圖事。而機會已失。爲之奈何。然預謀者漸衆。皆踊躍思奮。不可以沮止也。且事緩則約解。日久則謀泄。倘或遲延。悔何能及哉。遂於九月初二夜三更。約會于訓鍊院。其同約者與聞風者。爭先趨之。乃進陳于敦化門洞口。分遣力士。撲殺慫慂爲惡者任士洪,愼守勤等。俄而。入直承旨及宿衛將士等。
或由水口而出。或縋城而下。爭赴軍前。宮中一空。希顔等乃入 啓于 王大妃尹氏。奉 晋城大君。卽位于景福宮。廢㦕爲燕山君。放于喬桐縣。市不易肆。中外帖然。 宗社之再安。希顔等之力也。
○燕山將廢之夕。成希顔往見右議政金壽童告曰。嗣王淫虐無道。 宗社將危。希顔等敢出死力。共有反正之計。欲以來夜。約會于訓鍊院。公其賜柱。指揮其善策也。壽童曰。謀議之初。吾旣不知矣。遽聽一宰樞之言而輕身奔走。可乎。卽臥枕不動曰。君持吾首去。希顔曰。明日 晋城大君必立矣。壽童曰。然則吾當往矣。君須先還也。
[中宗]
○中廟卽位于勤政殿。頒赦 敎書。乃都承旨姜渾所製也。渾詩文贍富。知名于當世。燕山時選入館閣。掌撰誥命。才思泉涌。人皆讓頭。燕山喪其幸姬。令渾製進哀詞。瀉情模懷。極其婉麗凄切。自是恩寵日厚。至是尊 敎書。意思枯涸。輒書輒抹。僅僅卒篇。不成文理。時人爲之語曰。鬼魅之文。暮夜得肆。遇明自沮云。
○中廟卽位後。遣金應箕等。請 誥命于京師。禮部題準。以爲須待一國衆論。然後當爲準許云云。又遣盧公弼等。將 王親文武官共一千三百餘員聯名之奏以 聞。禮部又題準。姑令權署國事。公弼卽其題呈文以進。其略曰。
竊惟權署國事云者。蓋以國內無主。從權制事之謂也。安有以權爲名。久處王位。而上膺藩屛之重寄。下定國內之民心乎。且聞危病。邪之伺也。大位。姦之窺也。國王之痼疾彌留。新主之爵命未加。國事無統。人心未定。脫有不逞之徒。煽動其間。使國內不靖。則豈不貽朝廷之憂乎。蓋 天子之鎭撫四海也。近者懷之。遠者柔之。使四方得安其職。至於匹夫匹婦。亦莫不獲其所。今我弊邦。王位久曠。已踰一年。擧國遑遑。無所控告。使价再至。連請國命。而猶未蒙 允。使弊邦名分未定。國勢危疑。恐未朝廷綏遠之道也。禮部又題準。以爲今若 允許。則王位之定。在於二三陪臣之手。家事任長。須再具王大妃奏本以來。至明年春。乃 賜誥命。
○朴元宗,成希顔,柳順汀。卽世所謂靖國三元勳。 中廟禮遇非常。朝退則爲之起立。見其出門。然後復位。三元勳。未之知也。一日。三人奏事訖。幷徐步詣門中。檢言曰。相公不知 上起立耶。何其緩緩趨出也。三人皆大驚流汗。元宗生於豪貴。發於武擧。而儀表魁傑。智略愼密。故能運機成功。樵牧知名。及其大拜。自知其不壓於衆望。迺折節謙恭。欲收時譽。而不學無術。麤厲多氣。言苟忤意。則必露聲色。不能自戢。希顔性恢坦。多大節。志尙不苟。然不知學。悻
悻自好。
○燕山時。柳濱,李顆,金駿孫等。竄湖南。見燕山荒亂日甚。 社稷將危。謀推戴 中廟。傳檄京師。未至而及正。其檄書略曰。 太祖創業艱難。 世宗德敎休明。 成宗一遵成憲。節用愛人。民安物阜。世躋昇平。不意今 嗣王暴虐無道。父王後宮。杖以殺之。翁主王子。流而殛之。臺諫之直者。竄之誅之。卿相之賢者。戮之辱之。賊害忠良。幷及無辜。收目連坐。甚於秦法。掘人之塚。禍延枯骸。寸斬之刑。碎骨之辟。此何等刑也。奪人婦妾。姿行淫慾。破人廬舍。以廣園囿。 先王陵寢。盡爲狐兔之場。先聖祠宇。變成熊虎之圈。徵斂無藝。民不聊生。四方嗷嗷。怨讟盈路。非特此也。宗室之姊妹妻妾。逼令相奸。而三年通喪。忍斷其制。父母忌日。亦可罷之。彝倫已斁。人道滅矣。其他土木之役。聲色之好。池臺遊畋之娛。禽獸花卉之翫。難以醜縷。貫盈之罪。浮於桀紂。生民一時之苦。姑不足言。而萬一大奸。窺覦神器。一朝遽起。則易姓之禍。亦或可虞矣。 成廟二十六年。禮接卿士。培養忠義者。正爲今日用也。 晋城大君。成宗大王之親子也。賢而有德。中外屬望。謳歌所歸。捨此其誰。玆以某某等。欲推戴 晋城。某月某日擧義兵。移書諸道。約日聚于 京師。在朝公卿百執事。宜速推戴。以扶 宗社
之危云云。
○燕山旣廢。諸大臣議安置節目。配喬桐縣。內人四內官二飯監一隨往。堂上官一員。領軍衛去。燕山。紅衣着笠不帶。由內殿門出。伏地言予有大罪。特蒙 上恩。不死。乘轎出宣仁,門敦義門而去。低笠不能擧頭。初日宿衍禧宮人。宿金浦,通津,江華抵喬桐。陪去將沈順俓復 命回 啓曰。無事陪去。一路耊倪咸奔走。爭相指示。多有快意。至安置所。則圍籬窄而高。不見天日。只有一小戶。通飮食。纔出入。衛內侍女等皆號哭。臣告辭。則傳語曰。以我之故。遠勞來往。多謝云。 中廟傳曰。今聞前王之奇。不勝動念。予以宗社傾危。臣民推戴。迫於衆情。不獲辭避。以至於此。然而前王。一則君臣。一則兄弟。今天氣漸寒。猝難耐苦。衣服物膳。特令馱送。諸大臣 啓曰。臣等大義已絶。不敢向心。而殿下之敎。則出於至情。 賜送宜當矣。 上又傳曰。喬桐必無毛衣。毛衣及食饌。亦爲別送。諸大臣進 啓曰。 上敎至當。而第 賜送太過。則似爲未便。使其僅免飢寒則足矣。
○十二月。喬桐衛將以燕山疫疾苦痛馳 啓。 上遣醫官救之不及。其侍女等曰。燕山臨死。無他言。但曰。欲見愼氏。卽其妃也。 傳曰。以厚禮葬之。且停朝市。定墓直何如。
諸大臣議 啓曰。禮葬。請用王子君例。而停朝市定墓直。不可爲也。 傳曰。然則令京畿監司喪事檢擧。本官禁火禁伐。
○工曹參議兼 經筵參贊官柳崇祖上箚。略曰。曩者前王大失人心。幾傾 宗社。二三大臣。因天命人心。奉王大妃慈旨。推戴 殿下。殿下迫於臣民之戴。不得已而正位宸極。而敬奉前王之誠益篤。使宰夫監膳。幸姬侍從。將士扈衛。以扞不虞。服御膳物。絡繹於道。不幸遘厲。奄忽昇遐。 殿下哀傷痛怛。撤膳撤朝。欲盡喪葬之禮。議于大臣。而大臣之議以爲不可。臣恐此論大未合義也。臣竊惟君父一體。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子。舜祗載見瞽瞍。夔夔齊栗。瞽亦允若。豈以瞽之頑而廢我生事葬祭之禮乎。太甲敗度縱禮。伊尹放之桐宮。冀其悔悟。若或未悛而崩。則喪葬之禮。當何以處之也。幽,厲亂亡。雖加惡諡。而王號未替矣。前王得罪 宗社。固不得祔祀于 宗姚。而人臣爲君喪葬之禮。不宜若是其草草也。葬用 陵儀。別立廟主。訃聞上國。重大其事。然後情之至義之盡也。宋太祖之於恭帝。我 太祖之於恭讓。其喪葬上諡之禮。亦可法也。 上國使臣若聞之。則不可不預爲圖也。文飾以對。非事 上以直。示下以誠之道也。 中廟命廣議之。皆以爲不可施行。柳子
光力排其說。至情付有司。鞠其情狀。朴元宗則以爲崇祖持論乖謬。不宜在近侍。 上命遞經筵官。兩司以有妨言路。請勿遞職。爭之不得。
○燕山之妃。卽愼守勤之妹也。守勤之女。又爲 中廟潛邸時夫人。方燕山荒亂。守勤爲相。姜龜孫亦同爲相。有廢昏立明之意。適當赴 京。一日。與守勤從容言及妹夫與女壻孰親。以探其意。守勤遽曰。世子英明。只恃此耳。龜孫默然發行。後慮其言洩。未及回還。疽發背而卒。反正之日。朴元宗等使力士擊殺守勤幷其守英,守謙等。 中廟卽位翌日。領議政柳洵,右議政金壽童等。率柳子光,朴元宗,柳順汀,成希顔,金勘,李蓀,權鈞,韓斯文,宋軼,朴楗,鄭眉壽,申浚,及六曹參判以上 啓曰。擧義時。先除愼守勤者。欲以成大事也。今者守勤之女。入侍于 大內。若正壼位。則人心危疑。人心危疑。則意外之慮有關 宗社。請割 恩出外。傳曰。所啓甚當。然糟糠之妻。何以爲之。 再啓曰。臣等亦已料矣。然於 宗社大計。何哉。請 快決無留。 傳曰。 宗社至重。何計私情。當從群議。卽夕。愼氏出寓河城尉鄭顯祖家。
○鄭光弼。宏厚有量。李相克均一見。以公輔期之。時開史局。克均爲摠裁官。光弼官纔學正。擢授都廳之任。一委編
摩。燕山時謫牙山。尋又請拿。罪在叵測。湖中親舊泣涕送饌。公言笑自若。忽有以廢立來告者。坐中皆歎呼失次。光弼獨夷然曰。此乃爲 宗社計也。仍却肉楪曰。未知故主生死也。何以食此。見者歎服。成希顔嘗曰。百申用漑。不能當一鄭光弼。薦之代爲相。
○正德丁卯。參議柳崇祖,行護軍沈貞,掌樂正金允成,喪人南袞等。密 啓醫官金公著,庶孼朴耕,儒生趙光輔,李長輔等。欲害朴元宗,柳子光,盧公弼等。鞫于 殿庭。至用烙刑取服。以謀害大臣。變亂朝廷。斬公著,耕。辭連人等。流配有差。光輔拿就 關庭。高聲朗誦書史。見柳子光大呼曰。子光。小人也。何以居此地乎。戊午年。誣陷賢良。如金宗直之流。盡爲被殺。今又欲爲何事也。人呼曰。得尙方劍。斬佞臣頭。戴 聖君任賢相。則善治可見矣。成希顔問曰。佞臣誰也。光輔曰。乃子光也。又語朴元宗曰。汝推戴 聖主。功果大矣。然何爲家畜廢主內人耶。又目希顔曰。曩有韓訓以汝爲名儒。今何以與子光同事耶。又指史官姜洪,李抹曰。姜洪。汝父無罪被殺矣。汝等乃史官也。當以吾言特書可也。杖至十餘次。但痛哭而已。元宗曰。眞狂病人也。止之。論功。貞,袞,允成等加資。崇祖與貞。曾知其謀而不卽告聞。貞怨其事發。欲免己罪急 啓。崇祖始知其事。卽欲隱諱。
及其難掩。强忍來告。其罪大矣。宜重治之。遂杖訊後長流。 柳子光者。府尹柳規之孼産也。少無賴有勇力。屬甲士。李施愛反。上書自薦。固請討賊。 光廟奇之。召試 殿前。捷如遠猱。及後軍還。 上甚寵。任之以兵曹正郞。擢文科壯元。 睿宗新卽位。告南怡謀反。錄功封武靈君。天性奸邪。見者側目。方 成廟虛懷納諫。子光欲釣奇圖利。論韓明澮以 國舅有跋扈之狀。 成廟燭其奸。流配東萊。金宗直爲咸陽郡守。見子光詩懸于壁。令撤而焚之曰。何物子光。乃敢爾耶。子光聞而切齒。然以宗直寵渥方隆。反爲阿附納交。其卒也。爲文以哭之。比諸王通,韓愈。及燕山戊午。修 成廟實錄。李克墩爲司局堂上。見宗直文集編弔義帝文。以爲意指 光廟也。與子光典爲譬釋。以告燕山。遂起大獄。宗直論以大逆。其門徒金馹孫等。或誅或竄。一時名流盡矣。子光參鞫其獄。極其鍛鍊。而擬讞之際。傳敎若加嚴刻。則子光俯伏于內豎之前。曲盡阿媚之態。似若申謝者然。且曰。此輩不可遺一人。推官盧思愼搖手止之曰。武靈何至爲此言耶。子光少沮。人皆以爲報咸陽焚詩之怨也。其他逢迎燕山。導惡要寵者。亦無所不至。朴元宗等反正時。議以子光歷事多謀。不可不使知之。臨發。始使人諭之。且戒以若或首鼠遲留。則擊殺之。子光纔聞言。卽
戎服跨馬而出。且使家僮齎油芚隨之。人莫曉其意。及到陳中。凡調遣將士之際。倉卒無可爲符信者。卽裁割作符。人咸服其智。於第功之日。子光恳於元宗等曰。光旣錄勳於 先朝。今日之功。乞讓與子房。而己無預焉。元宗等許之。而子光方自秉筆磨勘。又不可不錄。故父子遂幷得參。人以爲元宗等。落於子光術中。 中廟初年。公論恢張。故兩司及玉堂。劾其罪惡。削勳黜外而死。其子房及軫。幷不得其死。
○柳子光。一日趨朝。袖中出扇揮數次。忽勃然作色曰。怪哉。此扇之所書也。示左右所書。則乃危亡立至四字也。再三彈指。仍歎息曰。吾詣 闕時。始出此扇於篋中。而把文不離於手。伊誰書此也耶。怪莫甚焉。聞者咸怪之。俄而敗死。
○正德戊辰。 上以御筆下政院曰。自古人君。樂聞其過者少。惡聞其過者多。人臣知其君過而敢諫導正者。是謂直臣也。知其君非而進媚稱善者。是謂諛臣也。昔唐太宗外有納諫之量。而內有慙德。吾不取也。若有過失。則外庭群臣。皆可盡言。況喉舌之地乎。予之得失。爾等各陳無諱。雖有過言。亦不加罪。仍 賜黃毛筆四十枚墨二十笏于政院及藝文館曰。今賜筆墨。凡予過失。直無諱。
○應敎趙之瑞妻鄭氏。乃忠義伯鄭夢周曾孫也。之瑞自燕山爲東宮時。常規戒切至。燕山甚憚惡之。及甲子歲。與鄭誠謹同時拿推。之瑞度其不免。擧酒與鄭氏訣曰。吾之此行。必不能返。奈祖父神主何。鄭氏泣曰。當以死自保。趙果見殺。籍沒其家。鄭氏無所依歸。其父曰。家已敗矣。蓋還本宗。鄭氏以義絶之曰。亡人托我以祖父神主。妾許之以死守。豈可以中負哉。且亡人之妾。別有第舍。可以往依。遂抱神主。詣其妾家。哭泣致祭。如聞京使到境。卽抱神主。伏於舍後竹林。或至數日。以終三年。洎反正之後。遂復其家。奉祀如禮。己巳十月。因特進官李堣所 啓。旌表其門。
○李贊成諿。性儉素。又執公不撓。嘗爲刑判。知敦寧成世明貽書私囑。公深惡之。及逢於 闕內。成又先致疑。因欲提起前懇。公揮手絶之。因責曰。公以年耆宰相。管營干請。殊非前日所望也。 國家設置刑判。乃所以守法律禁姦暴。豈但委而任之。聽其請托。以媚親舊乎。且公律己不嚴。區區煩瀆。何足以示人也。世明大慙。其質朴無文類此。及卒。人比之包閻羅。
○京中儒生數人。托以讀書。往留于淸溪寺。及其歸也。潛持本寺經貼而來。寺僧聯名誣訴于捕盜廳曰。寺中執用鍮器。盡爲狂儒所奪。滿載七馱而去云云。捕盜廳啓搜
其家。只有佛經數貼而已。命致儒生於政院。責還其經。政院 啓曰。以儒取經。雖無行檢。書冊持來。本非怪事。而僧徒幼做飛語。誣人以罪。細鎖之事。至煩 天聽。陵侮士夫。厥罪難赦。請令法司囚禁治之。 上終不許。
○國法。吏,兵曹開政。則都承旨持 御寶。往參政席。故擬注之際。承旨有所干請。因成謬規久矣。李公世英。以承旨參政。獨愼默不言。絶無薦揚之人。政曹堂上。嫌其自擅。告曰。令公何無一言乎。世英曰。奉玉璽出納 王政。承旨之任也。恢公道進退賢否。銓官之責也。越樽代庖。吾實恥之。同列聞者愧謝。及安潤德繼公爲承旨。不旬月。官其親舊殆盡。時人尤重公之淸介自持。朝野方以公輔期之。早卒。官至留守。
○正德庚午。三浦倭戶潛引對馬島倭。同謀構亂。陷薺浦釜山,熊川等鎭。命防御使柳聃年,助防將黃衡等討之。先是。衡以貪酷。失職家居。及 命下。衡攘臂大言曰。旱日木履。當雨便施。遂與聃年一時俱進。旣遇賊。黃揮旗奮勇。直衝無前。柳亦鳴鼓助勢。合戰良久。賊大敗而走。斬獲三百餘級。副元師安潤德憚賊逗遛。及聞捷。張皇辭說。上功于朝廷。聞者大笑。
○鄭鵬字雲程。善山人也。倜黨有氣節。又精於性理之學。
在燕山時。以弘文館校理論事。杖竄盈德。靖國後放還。累除不起。嘗一赴 召命。未幾而還。友人問其故。答曰。 恩命繾綣。故强意赴朝矣。世事驚心。不如退休。又問有何驚心事也。答曰。吾以校理詣政院。門前有犀帶宰相背面前立者。使氣驕傲。初不知爲誰也。俄而回顧。認是洪景舟。問其職。乃贊成也。余用驚心。奉身而退。實無意仕宦也。最後。朝廷以靑松閑僻。除爲府使。旣赴任。淸淨臥治。成昌山希顔少與之相善。以領相通書問訊。仍索柏子淸蜜。鄭答曰。柏在高峯頂上。蜜在民間蜂桶。太守何由得之。昌山愧悔不已。後又辭官歸家。不仕而卒。鄕人因其所居里名。以新堂先生稱之。
○高世輔。卽燕山朝淫渫之臣也。反正之後。以其稍解針藥。仍爲醫長。攀緣曲逕。頗通干請。至是 特諭政曹。以爲惠民署提調。術人趙倫亦嘗出入無節。至如相地談命之流。皆或有招揭之時。賜賚之典。
○鄭光弼。自少風骨奇偉。胸襟恢曠。有器局而善應接。言貌休休。而畦畛甚嚴。成希顔嘗服其度量。謂人曰。如鄭光弼。可謂聽於無聲。視於無形。固當敬之如神明也。遂於卜相之日。力薦之。時光弼方爲咸鏡道觀察使。加階而爲贊成。贊成而爲右相。皆希顔之力也。
○中廟嘗卜相於宰樞。宋軼薦金應箕。成希顔薦鄭光弼。柳洵亦意在應箕。而重違希顔。因幷薦光弼。希顔颺言於稠坐中曰。今日擇相。當以光弼爲首。申用漑次之。應箕雖美如金玉。而當 國家有爲之日。則無他才能。但往來政堂耳。且位極樞府。不必登台司也。先是。應箕以不學無術。面斥希顔之失。希顔常恨之。故實沮入相之路也。應箕踐履端重。操存誠敬。平生無疾言遽色。大爲 成廟所器重。至是三公有闕。朝野皆屬望於應箕。而希顔不稽衆論。妄加譏貶。士論惜之。
○國法。奉常寺主議諡。而中興以來。頗不正公。 中廟始命弘文館應敎以上往參駁議。是時。諡金壽童曰景順。柳順汀曰武安。政府以名實可副。令改其諡。兩家子孫奔走干請。必欲得美諡而後已。故少不稱意。則輒復有言。改之又改。竟以文敬諡金。文定諡柳。自是諡號無文忠兩字。則人皆怪之。
○朴永文,辛允武。皆武人也。俱以靖國崇勳。官至正二品。貪黷無厭。驕奢莫禁。識者已卜其罔終也。議政府奴鄭莫介素有口辨。又狡滑無前。而嘗出入朴,辛兩家。最見親信。正德癸酉十月。莫介上變密告曰。泉岾打圍。大將朴永文。敢生禍心。以某月乘黃昏投往于辛允武家。潛謀不軌。以
打圍之日。定爲期會。欲旋兵犯 闕云云。允武亦相約和應。不啻明白。而矣則適往其家。狐伏以聽矣。 中廟御思政殿月廊。親問獄情。夜四更乃罷。俱以叛狀置之極典。逆家財貨。專賜莫介。 特除堂上大護軍。別賜銀帶及儀章鞍馬。世傳莫介嘗夢。縛置車上。臨刑。至軍器寺前。便騎駿馬。儀從甚盛而歸。旣覺而思之曰。是吾祥也。決意告變。而他將相家。則跡不到門。莫測其端倪。故以所親朴,辛。借爲口實。因以成獄。獄事無他左驗。專以莫介告狀。覈問兩人。凡言辭曲折。多是莫介傳會構成也。允武臨刑。遇執義金協。大呼曰。金協金協。 國家聽奸人之言。以言語微故。輕誅大臣矣。君何不極言救之乎。協無以應。 上特以莫介爲忠誠節義之流也。前後 賜給。不可勝計。莫介嘗具儀出行。市井無賴。閭里少兒。擁馬前後。使不得行。或有榮慕歎賞者。或有輕鄙唾罵者。朝廷之人。恥與同列。而以 君上所寵信。宰相所依屬也。人皆囁嚅。莫敢發言。持平權撥獨進 啓曰。莫介已知永文,允武之謀。則當無留卽發。而累日後乃告。不伏其罪。幸莫大焉。濫受重階。物情駭然。請永奪其職。 上從之。時論快之。
○莫介告變時。有永文欲推戴寧山之語。大臣宋軼,鄭光弼。皆以爲寧山旣涉逆謀。欲循甄城故事。以絶禍根。 上
下敎曰。曩者甄城之事。出於反正之初。而事勢蒼黃。故黽勉從之矣。至今追思。痛惜何及。今此寧山則決不可。心知其無妄。而反加之罪也。宋軼等廷請不已。知 上意堅定。乃停其論。大司憲南袞等又 啓曰。寧山旣出逆招。不可安坐其家。請絶島安置。以解人疑。 上不得已從之。其後經筵官李弘幹入侍。講綱目尺布斗粟之語。進 啓曰。天倫至重。以暗昧之事。兄弟不相保。豈特漢文帝而已。方今甄城不能善終。寧山又被竄逐矣。海中孤囚。飽經瘴癘者。今已十六七年。倘或霜露祟疾。一朝溘然。則 殿下將何以忍情乎。甄城之死。已矣無及。而生存者尙可以救活。豈宜恝視其凍餓而不垂顧恤之 恩典乎。當時大臣及兩司欺誤 殿下至此。臣切痛焉。伏 願殿下鑑漢人之謠。少垂憐也。 上感而放之。
○正德癸酉。安南國使臣阮莊等。來朝 天京。題詩于玉河館門扉曰。鳳凰異凡鳥。五采耀毛衣。噦噦翔千仞。常懷覽德輝。偶來集金闕。顧眄生凄悲。況復秋霜肅。百卉日俱腓。梧桐陰已薄。琅玕實亦稀。簫韶又不奏。歎息何所依。振翮凌雲去。更傍南天飛。
○文宗顯德王后。初葬于安山。號昭陵。 光廟丙子成三問之獄。 后之母崔氏及其弟權自愼。被極刑。因幷癈。
后又以梓宮移厝水濱。居民僅識其處。 成廟朝。布衣南孝溫上疏請復 位號。時人指以爲狂。至 中廟癸酉。兩司及玉堂。廷爭踰時。終迺得 允。復 位號如初。卜吉遷葬于 顯陵。同塋異原。提調宋,軼金應箕等竣事後。 啓曰。臣等當初深慮日月久遠。腐朽無餘矣。及其開審。則內外梓宮俱存。斂襲完全。然入土旣久。只有形體。故改以新梓宮。用以新衣襨。凡事無憾。幸莫大焉。且改斂時。宮人及內官雖皆進去。而此等莫重之事。不可不親監。故臣等一齊親執。盡禮斂襲矣。 傳曰。知道。
○初。 章敬王后以正德乙亥誕元子。(卽仁宗)數日後上賓。中壼虛位。淳昌郡守金淨,潭陽府使朴祥因求言。聯名上疏。極言愼氏無罪見廢。朴元宗等挾功專擅。使 殿下不得正其始。且陳無以妾爲妻之意。請復愼氏位號。語甚切直。李荇爲大司諫。倡言愼氏嘉禮。在 章敬王后之前。今若復位而生子。則難爲元子地。因以淨等疏語。指爲邪論。大司憲權敏手等和之。請拿鞠。賴大臣救解。只坐徒配。時朴嬪生嵋。年長而寵冠後宮。覬覦匪分。淨等之請復愼氏。非徒正當初處置之失。蓋欲防禍於未然也。荇等之竟見。乖違如此。及趙靜菴爲正言。首論荇等以言官反請罪言者。杜塞言路劾之。荇由是不容於淸議。金安老在玉堂。發
兩是之論。出補慶州府尹。
○正德丙子。 上遣都承旨李自華。祭于燕山君墓。右承旨申鏛。祭于 魯山君墓。其祭燕山文曰。予以眇躬。屬國中屯。上有 祖宗。下迫臣民。辭之不獲。乃主於此。兢愧實深。予懷曷已。終始反于。庶紓斯志。一疾斯革。天亦何酷。日月流邁。追慕冞切。遣官薦奠。敬吿予情。物至菲薄。冀格卑誠。其祭 魯山文曰。予主神人。今將一紀。德雖云寡。施無有貳。緬思孤墳。邈在東鄙。香火寥寂。幾六十年。言念至此。良用測然。悠悠人事。夫孰非天。修壞之期。有數存焉。於昭列聖。默誘予衷。咨議廷臣。僉言亦同。天人意協。載擧墜典。守墓有人。四時有奠。玆將事由。遣臣是告。冀諒予忱。庶歆菲薄。
○正德戊寅。兩司,玉堂藝文館交章。請罷昭格署。大臣等亦 啓之。累月不 允。副提學趙光祖請面對極論之。翌日。又率館員伏閤四 啓。不 允。光祖愀然謂同僚曰。日已暮矣。言官皆退。我輩雖被罪責。當竭誠論列。終夜不退。以回天爲期也。俄而。 傳曰。此事之無益有弊。予豈不知。只以其來已久。故難之耳。明日。 命召大臣。議而罷之。厥後光祖等被罪。嘉靖乙酉。因 慈殿未寧。 上召大臣。諭以復立之意。相臣鄭光弼等議以旣罷之後。不可復立。
上令更議。光弼等再三建白。以爲不可。最後 啓曰。自 上非不知其不可。而爲 慈殿如是 下敎。臣等不敢以獻議防 啓。遂復立。
○赴 京使臣聞見錄。正德戊寅五月十五日。蘇州常熟縣。有白龍一黑龍二。乘雲以下。隨口吐火焰。風雨以雷電。捲去傍近民舍三百餘戶。漕船十隻。飄入半空。墜地粉碎云云。是日。我 國京外大地震。 太廟殿瓦飄落落。闕內墻垣塌倒。民家多有頹圮者。男女老少。皆出外露處以免覆壓。 上延訪三公,六卿,兩司,玉堂,藝文館。夜深而罷。
○慶尙道密陽猪代里大柳樹。正德丙子。因風雨顚仆。赴三年戊寅六月初十日。大雷雨還起立。其樹高三十七尺。圍二合抱。今 上壬辰。通津縣有柳樹偃仆。踰年還起立。縣監李壽俊上其事。
○會寧府城底野人速古乃。外示向國之意。而內懷異圖。潛與深處野人通謀。來犯甲山府界。多虜人蓄而去。南道兵使馳 啓。請出其不意發兵掩捕。 中廟命召宰執。會議於 榻前。皆曰。此而不誅。後患難防。宜遣重臣。捕置之法。 上允之。先諭密 旨于本道監兵使。 命遣巡討使李之芳。卽日拜辭。 上御宣政殿召見。特賜 御衣弓矢。因設餞宴。將相諸臣皆入侍。忽有宦宦進 啓曰。副提學
趙光祖來請入對。 上卽允之。光祖進曰。此事譎而不正。非王者御戎之道。行權用詐。雖曰兵機。而潛捕暗取。正類盜賊穿窬之謀。以堂堂 聖朝。撫一幺麽醜虜。而固當仁感之惠來之。豈可忍爲不韙之擧乎。辱國損威。臣實恥之。上命勿遣。左右爭進曰。或奇或正。兵家之常。詢謀僉同。不可以一人之見。遽然中止也。兵判柳從年尤力言曰。耕當問奴。織當問婢。迂儒之言。不可信徒也。 上皆不聽。因從光祖之言。遂罷巡討之行。光祖以三品卑官。能以片言感動 天意。以止朝廷大議。人皆側目。
東閣雜記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