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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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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西厓柳先生

龍吉稟氣最駁。而輕疏粗暴爲尤甚。病中偶看一醫書云。心安則病祛。大感於心。始回頭轉腦。欲求安心之法。而時時披閱舊所讀書。雖或有契心處。顧其稟得如彼。故酬酢之際。輕疏者易發。粗暴者難制。而光陰虛過。衰病如許。放過處已熟。下手處甚生。生者難熟。熟者難忘。本心之明。反爲所蔽。而不能自主張。加之好古之心橫在肚裏。見世人有與古人不相合處。輒不安於心。忿見色辭。馴至見疾於人人。如鄭跋之辨。畢竟爲粗疏所使。且其文字拙澁。不堪塵穢。而竊念一心病痛之不可掩。莫過於言語文字之間。故敢此呈納。伏乞嚴賜砭艾之誨。使免小人之歸。幸甚。 頃者心無出入之誨。比之虞舜之東巡狩。周穆之遊瑤池。皆是度內事。非出也云云。愚竊思之。其言出入者。以出入軀殼而言也。心果無出入軀殼之理。然其神明之用誘於外物而不安於方寸之中。則不可不謂之出入。仍衍盛誨而爲之言曰。舜之東巡。入也非出也。穆之西遊。出也非入也。孔子之轍環天下。入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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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出也。釋老之枯死空山。出也非入也。若心則酬酢事物。合當義理者。謂之入。分限節度處。小有失當者。謂之出。如此見得。庶幾合於朱子通衆人言之論否。其於兩程之訓。何如。

中庸言孝之誨。亦高於先儒之見。不勝歎服。然愚竊思之。其間亦似有曲折。蓋仁是天命之性。孝是爲仁之本。孝乃性中一事。當不得天命之性。然舜文武周公之孝。大而達矣。非衆人孝悌之比。如此。足以直當得天命之性耶。愚意以爲如舜文武周公之孝。是盡仁之道。旣盡仁之道。則與天合德。自然郊焉而天神格。廟焉而人鬼享耶。

答西厓柳先生別紙

批誨中質具於地止卜其宅兆而安厝之一節。似不可曉。若曰。以稟賦之故。而葬亦宜順而不逆。則禮運曰。死者北首。生者南向。皆從其朔。孔子曰。葬於北方。三代之達禮也。之幽之故也。白虎通曰。於北方。就陰也。此乃順陰陽之本意。非後世山水順逆之謂也。孝經曰。卜其宅兆而安厝之。孔安國曰。恐其下有伏石涌泉。復爲市朝之地。故卜之。此乃卜宅兆之本義。非後世坐向吉凶之謂也。禮曰。事生不忠厚不敬文。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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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野。事亡不忠厚不敬文。謂之瘠。君子賤野而羞瘠。又曰。之死而致死之。不仁而不可爲也。之死而致生之。不知而不可爲也。聖人之事亡。其見於禮者如彼其備。其送死一節。何等大事。而闕然不一及於山水順逆之說耶。是必有故矣。夫吉凶禍福。無不自己求之。非山水所得與。今若競求吉凶於風水順逆之間。而置自己修不修於相忘之域。其惑亂人心甚矣。吾輩雖不能救其萬一。不當鼓其瀾而揚其燄也。抑求吉求凶。吾家自有定法。禹曰。惠迪吉。從逆凶。子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孟子曰。夭壽不貳。修身以俟死。周子曰。君子修之吉。小人悖之凶。張子曰。聖人不敎人避凶而趨吉。只敎以貞信勝之。朱子曰。吉凶禍福。皆天所命。人但順受其正。此正反經之妙法。而彼眇茫怳惚不可必之說。姑置之可也。

上西厓柳先生(乙巳)

伏見台慈抵權山長書。始知廬院之論尙未定。極以爲歎。就悉辭旨。足見平日所養和順樂易。使人人誠服心醉也。顧其移院一節。有異於愚之所見。古之時。家有塾黨有序。以一府之大。有兩書院。有何大段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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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而必欲合之耶。廬院雖被水患。而溪山形勝。依舊秀麗。何處討得別樣好山川耶。必得如武夷然後方立書院。則天下無許多書院矣。凡作事必謀始。當初廬院旣建。屛山繼設。一時父老亦必慮及於貽弊等事也。然猶那邊期於必建。這邊亦任他不禁。豈到今日方知有弊。而必欲廢卅許年奉安之書院耶。如必欲廢之。屛山不曾揭享。齋宇亦未備立。亦當撤却屛院。來合於斯院也。但養育人材。須廣設其所。不可以貽弊一事。廢先賢美意也明矣。考得一統志。中原之縣。大於本朝州府。猶一縣之間或建三四處。只享一人。未知中國。亦有弊無弊也。守令之言。不可專仗。其所謂弊者。只是爭得五六十名老弱公賤及一寺一店而已。安可以一刖而廢屨耶。台慈又欲衆論之歸一。衆論如何歸一。如愚等在子弟之列。合不合便不便。只得從父老之論。如鑑源丈之意。堅不欲動。台慈亦或已關聽否。且台慈所熟聞者。那邊人言。這邊人心。台慈未得聞之爾。不可置這邊不合之論於度外。而只以那邊之合爲合也。昔晁以道與伊川論事不合曰。然則先生亦似有驅率人以從己意之病云。那邊人似有此意象。大抵不移動。上也。合屛山於廬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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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也。台慈請擇於斯二者。愚近懲說話病。忍而不發。今承台慈。不厭多之誨。至此而有懷不達。是有負於閤下。敢昧死盡言。前日所稟。乞批示。

答西厓柳先生

伏見台慈辱復書。不能無滋甚之惑。旣有異同。不得不更罄底蘊而歸之於一。前日所論。急於通彼此之情。雜之以此間士類紛紛之說。所以似有分物我。涉利害之私。故不得回閤下之見。今也擺去此等。直論其事情。而終之以掊擊習俗之陋見。惟閤下裁擇。府之西南。古稱文獻。又有大監爲之依歸。東北之境。人心貿貿。不知爲學。麋鹿之與馳。農樵之爲業。自有此書院。人多興起者。書院一敗。窮儒遑遑。無所於歸。以此觀之。西南可無書院。而東北不可無學宮。不可廢一也。大水所經。人不可居者。不知出於何書。桑土旣蠶。降丘宅土之地。未知未經懷襄之患否。況今欲移之地。不減於前。一朝遷撤奉安之位牌。舍而之他。人情能不缺然。不可廢二也。下輩買得土田。爲久遠之計。今以一段不經之說。遽遷之無立錐之地。能保其無怨乎。不可廢三也。不煩多引一統志。只以一縣言之。建陽爲縣。未知大於本府幾何。而容得五箇書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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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皆據一等好山川。又未知有弊無弊也。然猶中國之人。不暇他恤。而必欲廣建。其意必有所在。況以一府之大。有兩書院。有何不可。不可廢四也。況今人心不淑。倫紀不明。公私所急。子孝臣忠之敎。又況將來。南北虞危。國家未知稅駕之所。而遽撤淑人心之所。其亦可乎。不可廢五也。今此廢院之論。十分已有五分不好。未知愚慮之外。又凡有幾分也。然此等議論。皆涉俗見。如家有塾黨有序六字。亦涉於俗耶。今公私間所爲。其有害於民物者不知其幾。請辨之。今夫有一箇人家稍富實。旣建立家舍。又廣設好亭館。以言其一身則甚侈。以言其爲子孫計則甚周密。顧其建設之際。豈無一箇半箇隣里之怨咨耶。而在一家則人言有所不恤。不知類一也。醫院雖切於活人。然有官屬。有采夫。豈不爲害。然人以其便於己而不敢議。守令以其責取之易而不知廢。至於撤却淑人心之學宮。則無所顧念。噫。其亦異於先儒之見矣。昔陶隱居曰。註周易誤。不殺人。註本草誤。必殺人。先儒曰。註本草誤。不過殺人命。註周易誤。必誤天下人心。今之必欲廢院。何太誤耶。不知類二也。朱子作白鹿書院。具奏乞賜勅額及石經板本也。當時朝野喧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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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與譏笑。以爲怪事。朱子質之於君前曰。夫先王禮義之宮。與異端鬼敎之居。孰正孰邪。三綱五常之敎。與無父無君之說。孰利孰害。今佛老之宮。徧滿天下。大郡至踰千計。小邑亦不下數十。而學校則一郡一縣。僅一置焉。其多寡盛衰之縣絶如此。有司不能有所正於彼。而反疑臣之請於此。臣不識其何說也。以本府言之。大寺小刹。不知其幾。爲士類者。未嘗出一令發一號。毀一寺撤一祠。如狄,胡兩賢。至於廢罷奉安先儒之所。則倡之和之。不知類三也。嗚呼。人心至此。寧不痛心。以一身以子孫則必爲之。以書院則必罷之。以老佛之宮則必聽其廣建。以書院則不聽其廣建。以醫院則不知撤。以書院則必欲撤。嗚呼。其不公不明甚矣。如輞川等地。合於堪輿家。則堪輿之術。愚所未曉。雖日往涉其境。亦安能知其某獸某禽合於某方某維耶。而況堪輿之術。程子以爲術中之最無義理者。夫豈不義。而程子言之。或者託於朱子之論。吁。其亦異矣。此朱子之博處誤之也。然朱子之博。博而約。終歸於大中至正。今之君子。博而雜。終歸於不中不正。是以。愚則以爲雖有好山川。人情之所不願。事理之所不便如此。非惟不可合。畢竟不當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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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合也。且官府所謂書院之弊者。只是爭得五六十名老殘公賤及寺一店一而已。不可以一刖而廢屨也。或者以累與大監爭辨爲咎者。此尤不可。閤下和平樂易。言雖不合。終無以言罪人之擧。不言則已。言則當盡底蘊。況閭巷俚諺。亦必徹於包容廣度之中。今此存書院淑人心明三綱敍九法之論。尤相公之所欲聞者乎。第念曾有議論不厭多。所見不厭異之云。今復有不必立論。致有紛紛之示。似未可曉。議論多時。須立說話。所見異時。須致紛紛。如之何可以不紛紛底定耶。城主令公所謂折中者。尤所未曉。中何嘗定。愚上城主書曰。如書院等事。不可折中而廢之也。未知城主終以爲穩否也。仍竊自念愚之病痛。於忿懥上分數最多。如此等事。自非私家決勝負之論。凡從血氣出者。都要禁得。而所稟素粗暴。略無溫恭婉順委曲周旋底意思。只有一向痛罵底氣習。是以。所言豈無一字可以感動得人。而終無一二之可取。不勝寒心之至。未死前。此等氣習。痛加繩削。無一念不在於戰兢之地。則可以改得從前大罪過。以從君子之後否耶。大抵不廢書院則只得罪於猾胥姦吏及抑正崇邪之流。廢之則得罪於先賢先師及已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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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父老。其不可廢也決矣。伏乞商量處置。別紙所稟。亦乞批示。

答西厓柳先生(丙午)

歲已換矣。將發書馳候。忽此先辱台問。感懼無地自容。仍竊伏審台慈起居茂綏福履。抃賀曷已。頃者多發妄言。擬謂得罪門庭。無復質疑進善之路。今承垂敎。反覆詳至。且誨修辭立誠之義。不啻耳提面命。感激無以爲謝。台慈旣非朋流。修書之日。非不痛抑血氣。極要恭遜。而因彼中士論之不中。發得大暴。旣看程朱修辭立誠之說。大與所陳違背。方惕然恐懼改圖。而台敎云云。快若披雲覩日。喜不可言。竊詳來諭。包荒大度。無所不容。顧此碌碌。寧禁思齊之慕也。語類方點看。欲私驗今昨所見之所到。其間多有不透處。想不滿一笑。其卷送上。第九張有紙籤。其條似有補於薄俗。故仰稟。

上東岡金先生(宇顒○時東岡知本府)

龍吉蒙閤下仁恤。最先於齊民。亡父葬時。凡百窘迫不辦者。不吿則已。吿則無不聽從。如槨板及石物軍與今春補土軍尤所難得者。無不如志而無憾焉。豈惟生者祝手而圖報。亦知未昧之靈。感知己於冥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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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矣。前日枉弔。龍吉涕泣而請銘幽堂。閤下未有牢拒之辭。蓋嘗與亡父相知有素。閤下所謂臭味之同。有以相感。豈比夫名利場中追逐之朋伴者實錄也。則雖欲辭之。亦有所不忍者而然也。顧念龍吉荒迷中。序次不時。今始拜納狀草。而亦懼纍然衰絰。甚駭見聞。不敢拜請於公庭。而敢因下執事以請。因竊伏念亡父處心行事。亦閤下之所詳也。不敢妄有稱揚。務錄其實。而至於 經席啓告之言。亦有所不得聞者。不敢著錄。至其所錄者。亦不能形容其萬一。此則龍吉於平日。平能從事於硯筆之致。至此而其罪大矣。儻蒙閤下因山陽之笛而動思舊之情。以終前惠則是其死不爲朽而名永長存。亦以蓋覆其遺胤子若孫甚大矣。昔者子厚之死。劉禹錫爲之經理家事。而韓退之爲之銘。東野之死。樊宗師在服中。亦爲之供葬事。而速銘於退之。退之爲之哭而銘之。則古之人亦有行之者。閤下能爲劉,樊之事。而能不爲退之之事乎。此龍吉之所以因前日禮辭之言而敢以請者也。伏惟哀其志而恕其僭。

上王游擊(必迪)

以大字小。保天下之氣象。樂天之事也。以小事大。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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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國之規模。畏天之事也。今者小邦之存亡。倭賊之擒縱。皆係於天兵之進退。洪惟 皇帝陛下字小之仁。樂天之誠。非不至也。第以賊勢始挫而終熾。東萊數邑。沒爲賊窟。晝夜築城。必成經冬之計。未審賊情之所在何如。將軍之策應何如。將軍何不奏於 帝曰。許儀後目擊倭賊之情狀。遠叫防備之謀策。所謂精兵五十萬。置麗地以御之。又抄五十萬。入遼敎鍊。以爲繼援。其爲策。策之善也。臣等出師累歲。非不盡瘁。顧念朝鮮兵食俱竭。勢弱賊强。勦賊無期。今雖不能一依許奏施行。而請令上國將士。更番迭守。罔有內外。協心同力。期於必勦乎。夫如是則樂天而保天下。畏天而保一國。豈不兩得而竝美乎。區區之懷。敢煩別錄。以寓壺漿之誠。伏願將軍勿却之。詩不云乎。旣破我斧。周公東征。哀我民斯。亦孔之將。今也將軍東征。無讓於姬聖。是以。東人歌誦之曰。是以有袞衣兮。無以我公歸兮。無使我心悲兮。伏惟將軍。幷達此意於宋經略諸將軍。如何。

上吳游擊(惟忠)

兇鋒餘喘。特蒙再造之德。感慰殊甚。引領西望。竊自增氣。何幸戎車駐近。聊控下懷。伏以小邦地隣暴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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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免者。恃 天朝爲之賴。不圖海鰌匪茹。君父播遷。臣子之憤。庸有極乎。第以蹂躙之餘。恐不得圖報萬一。而螻蟻微誠。天眷不遺。烣弘字小之仁。大擧懲荊之師。將軍壯方叔之猷。受南仲之命。揚兵率先。天威震疊。箕城一捷。腥塵四散。使衛國忘亡。楚社更存。以有今日。更誰之力。雖然。賊自箕城之敗。退據東萊等地。蜂屯蟻聚。日以峙糇築城爲事。此其志終欲何爲。必有久駐再擧之計。今若不征。更待明年。則小邦之勢。深有所不堪。何者。遭變兩載。農不耕收。兵盡死亡。固無以餉天兵。亦難以捍島夷。豈徒小邦之憂。抑 天朝之所深慮也。將軍之籌。必及于此。想有奇謀神算。出人意表。然以愚料之。兵連禍結。蚌鷸勢危。而小邦之存亡。倭賊之擒縱。其幾只在將軍一開口之間。苟能圖上方略。濯征屯賊。使隻船不返。則蠢爾海賊。畏天之威。永戢猾夏之氛。更無南顧之虞。小邦可保百年無事。然則 天子之恩。宜如何報。將軍之勞。宜如何酬。龍吉等。讐虜未滅。不勝切齒之憤。冒犯嚴威。恐見鈇鉞之誅。惟將軍垂察幸甚。別錄小紙。聊代簞食。勿却何如。

上劉摠兵(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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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吉謹以一言爲贄。求見于總兵劉將軍戲下。龍吉生長偏荒。跡阻中華。惟不得接見大人君子之儀度是懼。不幸小邦罹鋒刃之毒。不自保存。洪惟 皇帝陛下一視同仁。篤近擧遠。不以夷荒而外之。欲以一怒而安之。詢及廟堂。興兵遠救。其好生之德。推之四海而準。直與天地而配。小邦之人。魚肉之餘。孰不懽忻鼓舞。感荷再造之恩乎。于斯時也。將軍奉命東征。倭寇聞風。捧頭鼠竄。此實 聖天子神武之所及。而若非提督以下諸將軍之戮力效忠。亦安能摧堅陷陣如拉枯乎。小邦禮當焚香手額。壺漿迎師。顧死亡餘喘。道阻且右。徒自想望旌旗而已。仍竊伏念小邦爲國。地偏力緜。所賴而保國者。以上有 聖天子爲之依歸。山戎海鰌。亦不敢越厥志。而 國王至誠事大。不許私交。爲治尙文。二紀于玆。倭寇接隣。出沒島嶼。乘人不虞。肆其蜂蠆之毒。夷人宗廟。掘人墳墓。係虜人父兄妻子而殘賊之。豈不痛哉。豈不辱哉。龍吉等。俱以白面。投筆赴敵。而賊強勢弱。未報 君父之仇。將軍以堂堂之陣。正正之旗。長驅南下。埽盡腥穢。嶺南一路。賴以得蘇。龍吉等何幸於吾身。親見漢官威儀。又何幸足不離跬步。而得接見大人君子乎。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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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景星卿雲。人人爭先覩之爲快。所慮者。倭自箕城一敗之後。諉以講和而解去。路人所傳。固不足信矣。孫子曰。辭卑而益備者。進也。無約而請和者。謀也。倭之爲俗。忠信埽如。譎詐有餘。近者禠魄 皇威。稍斂其跡。安知卑遜之態。適爲益備之謀乎。以將軍之明智。必燭此情。以 天朝之兵力。必不爲此矣。雖然。今若不大殱滅。使隻船得返其島。則異日之患。恐有未可知者。何也。以小邦言之。醜類有以隋人侵陳之計。敎其酋今年如是。明年又如是。則小邦將不支。而淪爲禽獸之域矣。以大國言之。設使小邦折而爲倭地。則朝鮮地方。爲侵犯上國之蹊徑。雖曰小敵之堅。大敵之擒。而賁育之狐疑。童子之必至。亦可寒心。而況倭寇留屯焚蕩。略無忌憚。又築城堡。爲久駐之計。則目前之患。未有紀極。是故。以愚籌之。戰爲上策。和爲無策。第以小邦人民。殲於鋒鏑。糧糗盡於燹火。無兵無糧。無以策應。而獨所恃而有待者。仗 皇威而伸微志耳。伏惟將軍。燭倭寇反覆難信之肺肝。一戰蹙賊。使知中國之威有未易犯。則無疆無界。三韓爲一家。有始有終。百年享太平。是則生等之望而一國之幸也。抑亦天下之幸也。又嘗竊聞之。兵書曰。兵聞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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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未覩巧之久。又曰。兵久而國利者。未之有也。將軍去國千里。提兵遠鬬。涉春經夏。歲云暮矣。則鈍兵挫銳。勢亦將至。惟將軍速圖之幸甚。龍吉欲以此言達于經略司戲下。而疏遠之人。攀援無路。適値將軍駐兵近地。歷陳井底之見。寧免率爾之誅乎。伏願少垂察焉。

上楊經理(鎬○丁酉)

昊天不弔我小邦。島夷肆毒。主辱臣死。古今通義。而強弱不敵。逃竄保命。其免於兵火者。殲於飢病太半。與賊對壘。靳靳度日者。于今六載。洪惟我 皇帝陛下博施濟衆。仁邁帝堯。一怒安民。勇軼周武。以爲普天下。莫非朕土。率土濱。莫非朕臣。念惟東藩。陷于塗炭。莫能自振。拯濟之責。非朕其誰。乃自壬辰。式至前歲。許戰許和。惟惻然小邦之是恤。其仁覆憫下之意。直與昊天同其大。龍袍金印。恩寵斯大。而鶚音愈惡。吠堯滋甚。 皇上誕揚大武。命我老爺。載遏腥塵。再靖東土。惟我老爺才兼文武。出入將相。相機而動。慮勝而進。身犯風雪。經過本府。府士民恩深再生。喜浹心骨。義當具壺簞頂香火。以迎師于路左。而靑丘地方。山多峽邃。不比中國原野夷曠。人民所居。例皆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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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依山。不成聚都。或近在十里之內。或遠在百里之外。而本府尤甚。軍行祕密。知委不時。不及獻誠于馬首。慙悚之至。無地自容。仍竊伏念本府古新羅之地。忠義素著。輝映史冊。父詔子兄敎弟。以挾冊讀書爲貴。以馳馬試劍爲恥。文恬武嬉。邊圉失守。制梃之意雖切。奮臂之勢甚弱。馴至於墟宗社辱君父。義不當與賊共戴一天。收集散卒。侵襲賊屯。戰陣無勇之罪。雖不容逭。而敵王所愾之志。死而後已。此本府之所以保有今日者也。在今年秋。兇鋒再肆。蹂躙兩湖。而本府人民。得奠厥枕。何莫非我 皇上之仁。曁我老爺之惠也耶。腐儒忠悃。無路自効。重念用兵之際。糧餉最急。而民窮財盡。竟無長算。乃與一府士民。共圖繼饋。科外括粟。升收斗合。銖累寸積。雖不能補助萬一。而螻蟻之誠。曾報與白都司知之矣。生等之竊聞之。師直爲壯。曲爲老。今以堂堂之陣。正正之旗。直擣賊窟。埽淸妖氛。東民肉骨。在此一擧。敢將菲薄。享于路左。單醪投河。古亦有之。伏願老爺諒此微誠。

上洪巡察(甲午)

伏以戎者爲國之重事。糧者治兵之急務。自古及今。欲蕫兵糧而不煩民衆者。未之有也。而小過其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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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亡其國者。亦未之有也。今海寇壓境。于今三年。君臣遑遑。食不暇下咽。其於兵應之策。已不得長算。況復姑爲窮黷之擧。以重失民心乎。上下俱窘。兵糧難繼。擢閤下於經幄。委方面之重任。其於詰戎繼餽之策。講之熟矣。第以頒下列邑之條觀之。其所以取斂於民者。似不免於巧。何也。愚聞之。巧於法者。必害於民。旣害於民而能補於國者有之乎。賦稅之外。皆民之物也。不可以濫取。亦不可以威制。故從而募之。募之爲言。從其願之謂也。非制以威之謂也。制之以威則其國亡矣。若以調兵一事言之。當今之患。在於無將。而不在於兵小。從前抄發者。已及閭左。則足以拒敵而強國矣。彼爲將者。行伍不定。紀律不明。而誅求無厭。剝割滋甚。有賂者納其物而放之。無賂者鞭其背而毒之。以爲私妻子資知舊。供娛樂之需而已。至於討賊之事。專不顧念。姑募其近倭之人。竊伏草莽間。伺其單弱易制者。截而獲之。藏之於鹽。待其數多。然後方奏其捷。以爲一身之寵榮。則兵何有於拒敵。而閤下必欲家括而人刷耶。卷盡隴畝之民。赴之疆域。而南畝已無耕民。則兵雖有餘。而糧無可辦之路矣。若以繼餽一事言之。荒田敗宅之中。不保朝夕。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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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命於木皮野菜者。十室而九矣。閤下必欲計丁括糧耶。愚聞穀産於田。不産於丁。責橘於淮。寧有是理。如必欲行。則請先陳其弊。蓋田連阡陌者之於十三斗。小貊大貊也。地無立錐者之於七斗。小桀大桀也。而或有家饒而丁單者。雖盡納十三斗而有餘。家乏而丁多者。雖只納七斗而一家所辦三丁之糧。已爲二十一斗。則多寡懸殊。而桀,貊尤判。其於民冤何。而況代糧之外。每結四斗之稅。依前幷徴。而逋欠之公債。又責於民則侵漁之害。列邑同然。彼謀避之民。視空曠之境爲樂土。仍以結爲盗賊。勢所必至。則其所謂代糧者。閤下能保其必收乎。愚以爲兵何嘗精鍊之。則精只據見抄之軍。付之良將而鍊之。則兵可精矣。且精兵逋逃之數。不爲不多。閤下何不刷括耶。今者上自卿大夫之奉 命。下至守令。皆帶軍官。前後導從。其所謂軍官者。皆平日新選定別甲之習於騎射者。比之耒耜之民。百倍精矣。而憚於赴防。或圖入於使臣守令而爲軍官。或謀免於姦吏而臥於其家。刷盡此等則隴畝之民。亦得少安其業矣。至如軍糧。與其不得已辦於民丁。何不辦出於田結乎。以本府言之。本府田結一萬三千四百結。荒廢之田。雖已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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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而姑務得糧。勿論荒廢與耕墾。每結收二斗。則比之每結四斗之稅。雖有所減。而一千八百餘石之糧。已足辦矣。兵將之糧。一年所需僅九百餘石。則今此所收。足支二年矣。於國於民。兩爲便當。壬辰癸巳間。所以供唐兵餽我軍。皆此術也。何苦行此迂曲不中之法而取怨於民乎。嗚呼。補卒蒐乘。當嚴守御之備。發號施令。又爲綏輯之圖。而相臣將臣。借箸運籌。類皆若此。布衣如愚。可堪漆室之憂乎。嗚呼。民依於國。國依於民。而今使不得仰事俯育。失其親上死長之心。釀成異日之患。則陳勝,吳廣,赤眉,黃巾。不是南蠻。不是北狄。盡是域中之赤子。則雖有積倉勁卒。將無用武之地。勢至於此。卿大夫獨何恃而有其身與家乎。此夏書之所以深致意於邦本。而孟氏之所以必以人和爲先者也。愚之於閤下。非有埽門之分。亦非有納交之願。而盡言不諱者。實由於憂國之志。閤下其將虛懷開納。少抒斯民之苦乎。

上巡察使(丁酉)

竊照本府爲地。山多水深。土瘠民貧。幅員雖廣。田野甚寡。終歲勤作。僅償債欠。饒贏愧於列郡。貧乏冠於嶺外。顧以壬辰年來。兵火侵及。視他邑稍歇。而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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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喘。所存無幾。目前見存人口。耕墾田結。比平時列邑而稍完之。故賦役之重。十倍於列邑。則公私之俱困。擧此可知。加之今年水旱之災。振古所無。其耳目所及。莫不惻然傷心。而關內楊軍門銀兩分定多至四百五十兩。境內之聞者。驚駭喪心。荷擔而立。又竊照關內辭緣稱道。只是品官士族之家。不許分給細民云。本府貧乏之狀。實如前項所陳。而我國風俗。品官士族之家。以躬耕力作爲鄙野之事。以挾冊讀書爲終身之業。托耒鋤於奴隷。僅事育於俯仰。而亂離之後。死亡殆盡。童無應門。寄命於商販者。肩比踵接。其中素稱產業彼善於此者則或有之。焉有富貴積蓄之家。足辦四五百餘銀兩之粟乎。今據分定銀兩之數。不得已分之以田結。則田結不足。計口分銀則丁寡而銀多。以平日專力田作之勢。恐不足以充其數。而義糧收合之際。布衣書生。分爲有司。慷慨奮發。徒知爲國之義。不計生民之困。頭會箕斂。甚於暴秦之法。計家出絲。急於衰唐之事。甁罌已罄。朝夕難繼。而添之以銀兩之重。眞所謂俾出童羖也。嗚呼。天步艱難。 國運不幸。上失細民之心。爲日久矣。所不失者。惟士族品官之心。而銀兩之故。又將流離失所。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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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士心。一朝俱失。而能爲國家者有之乎。伏願相公任方面之重。量一道之力。志在均分。有似鳲鳩。寧有偏責本府之念乎。勢出於不得已也。第以相分執 啓聞之柄。有申呈之路。量力而分之。力有所不及者。雖 君父所命。以生民爲念。期於必還。策之上也。兵火不及之郡。商量加定。以分此府之銀兩。乃今申明之典也。本府納米一石以上至百石者頗有之。通關備邊司,戶曹義糧之數。少泄分銀之患。則本府之民。蒙相公之恩。不啻於丘山之重。伏望俯採民情。曲施大惠如何。

上尹巡察(承勳○戊戌)

總督三道。才高北斗。澄淸一面。望重南金。 聖明減南顧之憂。黎庶慰二天之喜。嶺外將痿之物。生意可掬。況少有埽門之分者。其情可知。噫。南郊有壘。七年于今。大夫之恥。莫此爲甚。而悠泛度日。直至于八路俱敗而後已。而其中最甚者。吾六十七州耳。毒風中之。腰支不遂。其得以前呵後從。僅成官人體貌者。六七邑而止。而亦復板蕩。英雄袖手。用武無地。可哀也已。顧以臣子。坐視其亡則已。如其不然。豈無長算可以中興者乎。亦在乎鞠躬盡心。以死爲期與否也。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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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謀非生所及。姑以一路之事言之。如立紀律。嚴黜陟。鍊軍卒。恤民隱。備儲峙。崇士氣等事。尤不可緩也。閤下不待狂言。而已先籌畫矣。中間士氣一節。尤今日興亡所係。而想王事鞅掌。念不暇及。故生特拊掌慷慨而陳之。夫政事風習。我國與中國不同。今時與古時亦異。而惟崇奬士氣。華夷無間。 本朝培養士氣。尊之右之二百年矣。爲士者亦知自重。須才疏自畫者外。惟知挾冊讀書之爲貴。不知農工商賈之爲利。而其中尤所恥者商賈也。邇年來。退溪先生倡道東南。士習丕變。是以亂離之餘。策乏資身。黽勉趁虛。而見人羞赧。如不自容。其志可尙也已。今者買賣之事。使臣輩必擇儒冠而任之。是何等意見耶。昨年收合義糧。盡以儒冠爲有司者。以義之一字。乃儒者所宜盡心者也。若買賣之事。則與女倚巿門而自衒者。何以異也。士將喪心無恥。賣布而利則必至於賣牛。賣牛而利則賣父與君。無所不至。利之一字。不可使儒者闖其閫域也。苟知其域則是敎猱升木也。是渾沌鑿七日而死者也。斲喪國脈。無踰於此。至如屯田一事。比之商賈。雖有間矣。生嘗讀儀禮士冠禮疏曰。古者士之子常爲士。孟子曰。有爲神農之言者。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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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如後世農家者流。則三者之與儒家懸殊可知。今日士子之自治。雖愧於古人。上之人不可以此而薄待也。設使士子勸耕。有裨公私。迂疏之病。士子常態。士子之罰。止於榎楚。而唐虞猶贖之。或有不能任者。閤下何以罪之。楚之則輕不足懲。杖之則有異於曾晢。不如擇良謹品官。委之以監督之任。責其成効之爲愈也。爲政當以得民心爲主。而齊民之中。惟士爲重。上之人。當使士子激昻不挫。任旬宣之責者。尤當右我儒冠。使之自重。不至風靡也。國勢崩圮。紀綱墜地。强戾之人。鱔舞鰌呼。無所不至。而良民困折。不得聊賴。上之人儻欲扶持。不可不痛懲也。府治姦民與姦吏。互爲聲勢。當天兵擾擾之日。挐攫閭井者。發於公論。囚之府獄。府使城主已悉其情狀。儻閤下不知民情而輕釋之。則凡良民之見怨於右人者。逃散無餘矣。閤下明斷。必不右姦而左良。其欲必殺者。非出於閤下一己之喜怒。實出於一府齊民之情願。所謂國人皆曰可殺者也。夫殺無罪之人。其罪不輕。活有罪之人。其責亦重。伏願閤下博采物議。不使良民致怨。幸甚。噫。交淺言深。古人所戒。而生之於閤下。必盡言之者。亦有以也。當今宰相。惟閤下可以容狂生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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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是以不少諱也。惟閤下裁幸。

上尹巡察別紙

一曰。立紀律。兵者。凶器。戰者。危事。合犂鋤之民。赴凶危之地。而不先立紀律。比如驅群羊而搏猛虎。烏能有成。古語云。軍卒畏將者勝。畏敵者敗。使軍卒不畏敵。其要在於立紀律。捨紀律而求軍卒之不散。何異乎棄航而渡海乎。今者敗軍之將。擧逭顯罰。不敎之民。偏受嚴律。與其罪逃軍而軍政日弛。不若斬一人而紀律自立。古人曰。誅一人。所以全萬人。願相公立紀律。無致潰散。二曰。嚴黜陟。天地之間。害民自皆謂之賊。而在外之賊。其害淺。在內之賊。其害深。欲討外賊。先除內賊。凡今失民心致崩潰者。實由親民者剝割之酷。而天門杳邈。當罰未定。兼之相公包荒納汚。以德化人。顧彼鼠輩。尙不革面。潛伺容物之量。濟其自免之術。日浚半死之民血。益肆肥身之巧計。其害反有甚於倭賊。旁近若干守令。罪狀頗著。相公固已洞燭矣。昔范滂有澄淸之志。而望風解印綬者相繼。願相公嚴黜陟。以除民賊。三曰。明好惡。人心莫不有好惡。善者。人之所好也。惡者。人之所惡也。天下寧有好惡不明而能保國家者乎。上自君上。下及友朋。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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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含容爲德。規切爲失。泯泯默默。苟且度日。好惡不明。是非不定。人心疑惑。莫知所從。國勢岌嶪。殆由於此。春秋傳曰。郭公善善而不能用。惡惡而不能去。以至於亡。大學傳曰。見善而不能擧。見不善而不能遠。慢也。反人之所好惡。災必逮夫身。願相公明好惡以定人心。四曰。省費用。當此板蕩。列邑埽如。使臣供億。皆出於民。而軍官之多。爲弊不貲。其在平日。亦云難堪。今此亂離。何可支吾。所謂軍官者。雖不可無。必有用時。至於閒出入。非無導從。軍官雖小。足聳觀瞻。相公若有志於赴戰則兵使以下。皆相公之軍官也。何必粗雜闒茸之輩乎。願相公省費用。以除一弊。凡此四條。雖非長算。苟欲撥亂。舍是無策。嗚呼。討賊之謀。豈有止於四者。胸中甲兵。掛一漏萬。而況前者已獻揀兵之策。以爲前驅之用。而反編射牌之伍。竟作護行之具。蓄力無暇。賈勇何時。雖然。相公能於四者。必先致意。然後兵不散而賊可討。若悅而不繹。視爲腐儒之談。則將得韓,白。卒擁百萬。相公將何所用之哉。大抵獻言非難。而適用爲難。求言不難。而采施尤難。愚旣獻言。未知其言之能適用與否。儻相公執前日求言之誠。而必施之用則爲國雪羞。恐有萬一之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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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相公垂察焉。

上韓巡察(浚謙)

愚聞天地肇判。封域自別。風氣所囿。習俗不同。朝鮮之不可爲日本。猶日本之不可爲朝鮮也。矧其桀獪貪悍之俗。輕生樂鬬之習。有非敎化所能變者。則投降之虜。固不可使之混居而階亂也明矣。是以。有道之世。必謹華夷之辨。嚴內外之防。而或有慕義來王者。則亦處之要荒之外。不聽其居於域中也。在中國治化明盛。能制其死命之時。其待殊俗。謹嚴若此。況賊壘滿郊。邦國兀臬之日乎。愚等竊觀島夷之來侵我國也。長驅千里。如入無人之地。而一朝坐見款服。此實國家之福。 社稷之慶。而平奴之係頸。可指日待也。 朝廷因許其降。分其額數。散居州縣。策未爲失也。第以愚等雖不知賊之情狀。境內事勢則實見其可虞者。自壬辰敗散之後。紀綱日紊。號令不行。域中之人。尙不能制。如湖西海西之事。誠可寒心。則能使化外之物。帖耳順服。始終不亂。不亦難乎。且其來降。或避其征戍之苦。或出於間諜之謀耳。非其本情也。何以明之。古詩曰。胡馬依北風。越鳥巢南枝。禽獸尙然。懷土重遷。在人尤甚。而挺身來降。則其本情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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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可見矣。至如中朝人許儀後。身陷異域。歷見肺腑。知其爲俗變詐難信。故其疏曰。倭人假和詐降以奪敵心。則方知愚等之言不至甚誣也。然則本非向義慕化之人。而置之域中。拘之以國家之法則非其性習也。驅之於戰伐之場則必不盡心也。待之以不臣不民則今日財力已竭。不足以出賦稅供軍需。安能充其欲厭其心乎。儻或事不如意。輒生逆謀。揮霍刀劍。縱橫恣睢。則域中怯弱之人。誰復當之。蜀漢費褘之事。足爲後戒。況此降虜。寔繁有徒。則其患當不淺於蜀漢矣。設使誠服於我。閤下以爲今日之紀綱足以維持。而不使之終叛乎。是數者。 廟堂之上。固有勝算矣。雖然。嫠婦之憂。以爲敵有五間。兵不厭詐。固不能測其本心。而目前之患亦不少。其分遣之倭。橫於閭里。害及鷄犬。甚或掠人妻女。長此不已。愚等誠不知厥終之何如也。考之晉唐之世。武帝時鮮卑慕容涉歸款。昌黎郭欽上疏曰。自漢魏來。戎狄之降者。多處之塞內。後因忿爭。殺害長吏。漸爲民患。請因平吳之力。徙之邊地。帝不聽。唐太宗朝。行軍副摠管張寶擒突厥頡利可汗以獻。魏徵曰。夷狄人面獸心。若留之中國。數年之後。蕃滋倍多。必爲腹心之患。宜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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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使還故土。太宗不從。由是永嘉,天寶之間。夷狄之變。古未之有也。蓋二帝恃其英傑之才。富盛之勢。欲爲夸示之計。不知亂華之基。實由於此也。今時則異於是。人民殲盡。器械蕩然。其氣勢威力。非復晉唐之盛。而來降之虜猾詐獷驁。甚於彼夷輩萬萬。雖分處列邑。而風塵一警。能禁其不合一乎。惟東漢之世。西域爭遣子入侍請內附。光武不許。綱目特書美之。是不可爲後世法乎。愚等嘗反覆籌之。旣非族類。其心必異。則其來也。不足以雜民居而添民丁。當斬其酋。縛其卒而還之曰。爾之叛卒。猶吾之叛民也。招亡納叛。吾所深恥。則吾民之叛託於倭者。其類甚衆。安知彼不感吾之言而還吾之民如石勒之於祖士雅乎。與其納異類而難處。孰與還吾民而任使之爲易也。如必欲因其降而留之。雜居一區。則 朝廷之上。爲之設敎令。磨治洗汏。一變其俗。有如馬摠者乎。威名流聞。淸明仁恕。多設方略。有如戴叔倫者乎。苟得其人以撫之。則亦足以使之畏威而懷惠也。然邦域有事。于今幾年。人各愛身。無復盡瘁撫御之方。未得長策而徒以納叛人爲得計。則愚等誠未知其可也。江統曰。百姓失職。猶或叛亡。犬馬肥充。尙有噬齧。況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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獷俗。能不爲變。顧其勢微弱耳。今日之事。有甚於此。在彼則勢不微弱。在此則力不能制。而降者絡繹。豈不殆哉。說者曰。如子之論則三苗之分背。越裳之來朝。皆非也耶。況今日之務。除賊爲急。十倭降則減倭十人。百倭降則減倭百人。數百倭奴。非我兵力所能禁。而一朝除之。不亦快乎。曰。此不思之甚也。無怠無荒。誕敷文德。天無烈風。海不揚波。則子以大舜,周公爲何等人乎。今日之治化及於異類者。果皆無愧於大舜,周公。則其東漸西被。曁于朔南。王會有圖。可復見矣。不然而納其叛則其勢必疑。疑則必亂。無其事而效其名。譬如責烏獲之任於懦夫。不敗者鮮矣。或曰。然則將來者不可復納。旣降者處之甚難。而殺之則不祥。當分遣山僻地或海島中。待以不死。不亦可乎。曰。彼虜之來。本求其閒逸。而置之荒閒之野。寂寞之濱。則豈肯甘心就之乎。強所不肯。彼必不靖。設或散居南州。則知我虛實。據殺長吏。以贖前日叛降之罪。如孟達之於蜀漢。則誰能御之。且或散居兩界。則此虜之朶頤於 天朝非一日矣。苟能內應外合。以爲侵犯 上國之蹊逕。則它日招致輦轂之下。以潛召刦 駕要盟之危。實有臣子所不忍言者。愚等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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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爲閤下云云。念及于此。不覺痛哭。然則修德敎振紀綱。選將鍊卒。以自强其國而已。不使異類留於域中。絶異日覬覦之患。如愚等所陳之策則庶乎其可也。范氏曰。先王之制。夷不亂華。所以辨族類別內外也。胡氏曰。夷狄之不可同處。亦非人爲。乃天地之氣有淳正偏駁之殊也。有敎無類。豈雜糅華夷之謂乎。當今 主上明聖。群策已具。然當局之勢。亦不容有忽於傍觀。故區區盡言之。顧愚不能量事可否爲愧耳。閤下儻以自達爲難。其於 啓聞之際曰。嶺南草莽臣某等來獻其愚。臣謹依 啓聞云云。則亦取人爲善之意也。惟閤下財幸。

上巡察使(戊申)

伏以任土物地。式貢均賦。乃聖人建國愛民之政。其擧豈不重哉。恭惟相公閤下。憂國如憂家。愛民如愛子。眞所謂樂只君子。民之父母者也。然則貢物詳定。必無不均。而閭閻紛紛。驚惑者多。竊念民眉伸蹙。國之安危。在此一擧。儻有偏重。爲害不細。簡聞小誦如龍吉者。豈勝私憂過計耶。見知於閤下不日月矣。作事謀始。必不至云云之戾。顧恐未頒布之前。所傳或失其實。而民間預爲之楚咻也。然所聞不敢有隱。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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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心腹。惟閤下裁之。夫租調出於郊野。其多其寡。固係於田結。至於山澤之材。宜辨其庶土肥瘠。與物產多寡而均式。不係於邦都界至之廣狹也。如鱸魚爲物。沿海之邑盈德等界。地至狹且陋。年年狼戾。不可勝食。而竝洛州郡。時或有不得一尾者。貿遷海邦而充其數。是果係於邑之大小耶。本府之田。幾至萬結。使其田皆在沿江之地。猶之可也。不然。山底遠江之田。例責水族之辦耶。如必以是責出於田結爲是。則蚌蛤之賦。柚橘之貢。將及於嶺底之民矣。其可乎。如禹貢荊,揚數州。羽毛齒革。必分先後者。以其產物之優劣而言也。周禮大司徒以土宜之法。辨十有二土之名物。以任土事。姑擧數州言之。豫州之畜穀。六擾五種。靑州之畜穀。鷄狗稻麥。豈豫州無稻麥鷄狗。而靑州無六擾五種耶。必就其多者盛者而言之也。以此觀之。聖人之貢賦也。必周知厥地所產之多寡美惡精粗貴賤之不等。以定其貢賦之額。不徒硬執田結而責辦稀產之物。必取盈也。蠢然之物。不擇地而產。豈可執田結而幷責水族於負山之民耶。目今沿江之民。無有見一尾鱸魚者。旱暵小水而然耶。抑同連州之石鍾乳耶。玉節駐府。耳目必及矣。若終不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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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千結之田。依然尙在。而六百尾之鱸魚。何處得之。廣張三千六百釣。無所施其巧矣。古人云。魚卵變蟲。昨年鱸魚之卵。無乃變以爲今年之螽螟耶。斯螽也不計地之大小。處處冪地。蒼蒼上天。何不計田結之多少而降之耶。至如早黍早粟。風土不同。習俗自別。種稑異尙。有不可强同者。本府陸田多而水田少。黍梁乃其所產。而負山爲國。蒔種皆晚。必得早熟者而薦之。豈不難哉。從前許定之人。非不知本府之田結而略之。以其耕穫有早晚。物產有豐歉而然也。只此二事。足見詳定之不盡其制。外此六十州之人。應有抱冤而默默者矣。此豈閤下之過。所任之人。不學無識。雖時有一得之計慮。恐不堪六十州任土貢之責也。伏乞勿責橘於淮。勿求貉於濟也。程子曰。苟存心於愛物。於人必有所濟。若蒙留念。民生幸甚。邦國幸甚。

寄兒淑全

眠食如何。卽往棲陶山否。汝之懶性何時改。動爲父憂歎。未嘗食息已也。詩傳須熟復成誦。詠歎淫泆之間。自可得力。汝受若讀文選。汝亦讀之爲好。五月卄七日忌祭。汝可出來行事。須盡誠敬可也。

答寄淑全

承悉奉率安穩。慰可知也。吾一味紛擾。解歸不得。可憫。訛言驚動之云。須堅定吾心。然後乃可鎭服閭里也。凡事切須謹飭。無故不須出入。有紫陽格訓。爲汝誦之。惟矻矻專心於書冊上。是望。汝若勤做毋怠。其爲我喜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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寄淑全澤全

汝母腫病向差。可慰。須討靜勤讀。以無孤汝父至願。甚善。裹糧擇棲淸涼等地。亦無不可。何必於書院乎。朝政得失。守令賢否。切勿掛口。只讀古人書爲望。詩傳及論語。將印送爲計。汝輩能體念吾意耶。澤全亦須檢讀。日有課程。麥飯亦好。金郞性若不厭藏六。鳴巖無不可棲也。延平答問。此便搜送如何。凡書籍。類分標置。整頓有常處可也。吾昨昨患痁。疲薾殊甚。方濡滯大興。明將向內浦。以督運材木事也。長在馬上。苦憫苦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