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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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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策

臣對。臣聞圖治之道。有體有用。修身也。得人也。施政之序。有本有末。內修也。外攘也。能有以修己。則圖治之體立而可以達其用。能有以內修。則施政之本立而可以治其末也。是故。善爲治者。必深明夫本末之序。體用之道。以安其國也。恭惟 主上殿下以拔萃之資。乘有爲之時。當治洽政擧之日。而有志勤道遠之慊。玆於萬幾之暇。欲聞一得之慮。首以修攘之說。下詢韋布之士。可謂深知圖治之要。明見施政之本矣。于以充之則爲國之道。思過半矣。臣誠不佞。固不敢奉大對揚 淸問。然而辱薦有司。得忝計偕。則安敢不以草野之所耳目者。仰酬 聖問之萬一乎。 聖策曰。爲國之道(止)可歷指而言之歟。臣拜稽圭復。有以見 聖明爲治不苟。思欲合古之盛心也。臣聞若無外患。必有內憂。無外患而有內憂。固不可。無內憂而有外患。亦不可。況內外俱有所憂患者乎。是故。人君欲行修攘之政。以臻內外之治。必先明其德。以立內修之體。又能得人。以爲外攘之用。誠以天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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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亂。國家之安危。皆係於此道之盡不盡如何耳。嗚呼。德修於身而人得其賢。則內不期修而自修。外不期攘而自攘。若身不修而賢不得。則外不得攘而內已顚覆。何國家之可治哉。是以。大學以明德爲平治之本。中庸以人存爲政擧之體。而宋儒朱熹以得人爲修攘之本。又以君心之正。爲得人之本。蓋深有見於體用本末之道而言之也。稽之於古。九官九牧相讓於朝。則虞朝之內治可知。而蠻夷猾夏。臯陶作士。則其於外攘。爲如何哉。任賢使能。興衰撥亂。則周宣之內治可見。而王命仲山甫。城彼朔方。則於外攘亦如何哉。然而稱舜之德。必曰濬哲文明。稱宣之道。亦必曰側身修行。則其修其攘。必本于身。可想也。自玆以降。以創業言之。漢之高祖。定天下於馬上。成帝業於五年。則似得乎修攘之策。而深溺儒冠。安事詩書。唐之太宗。埽妖氛於宇內。致突厥之稽顙。則亦得乎修攘之策。而閨門不正。穢德彰聞。則果無愧於體用本末之道乎。以守成言之。若漢之元。唐之文。或內溺艶妻。外惑刑餘。或牛,李分朋。訓注弄權。則天下騷然。朝不保夕。內無足取。外何可觀。宋之高宗。尤有甚於此者。鑾輿播越於江南。金人已據其河北。而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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懼。信用汪,黃之輩。不任宗,李之謀。至使華夏變爲左袵。則修攘兩策。已埽如矣。可勝歎哉。此不過旣不修身。以立內修之本。又不得賢。以施外攘之政而然也。伏願 殿下。鑑七君已然之跡。審可法與可戒也。 聖策曰。予以寡昧(止)無顚覆之患歟。臣拜稽圭復。有以見 殿下克艱厥后。思欲變今之盛心也。臣伏見 主上殿下承 祖宗積累之基。撫二百昇平之運。以一身而御四方。以一心而制萬事。臨政孶孶。求治懇懇。十六年于玆。每念士林有不睦之慙。則敬大臣於巖廊之上。拔遺賢於草野之中。示之以同寅協恭之意。每念南北有不虞之變。則益孰事葛之仁。兼務治戎之政。示之以字小交隣之義。念天災物妖之疊出。則益罄事天之誠。念水旱癘疫之相仍。則尤施勤民之政。宜乎朝著有穆穆之美。邊圉絶刁斗之警。天道泰而地道寧。物怪息而人無夭札矣。奈之何天地有不令不寧之異。內外有不靖不謐之釁。危亡之禍。迫在朝夕而莫之救乎。姑以近日之事言之。東西之說一起。而朝廷不靖。分朋比黨。積成猜忌。鵷鷺無雍睦之風。士類有排擯之兆。以百年文物之盛。釀一朝覆亡之禍。此則內修之未得其道也。野人之禍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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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邊圉不寧。搶掠截殺。涉春經夏。蛇豕肆突螫之毒。城堡無保全之勢。以百年太平之地。爲一朝兵燹之境。此則外攘之未得其道也。而況天文示異而日月星辰稼鬬蝕之災。物妖累見而鳥獸蟲魚有不若之怪。水旱連年而年穀不登。則民之流離塡壑。固其所也。癘疫彌歲而殭尸相屬。則民物之死亡將盡。亦其所也。嗚呼。凡此數事。皆災咎之極。敗亡之象。而俱起於 殿下之時。則 殿下之惴惴慄慄。思欲制治保邦者。無所不用其極也。臣躬逢 聖明之君。目擊衰微之兆。常懷范公之憂。欲進賈生之策。第以君門九重。堂下千里。只議于巷。未叫于閽。今造昕庭。得讀 聖問。則臣豈敢顧念一身之禍福。比國事於秦人之肥瘠。而不爲之憂戚哉。嗚呼。致此豈無其漸乎。臣請就 聖問。先條致弊之由。後進救之之策可乎。臣伏見今之士大夫。曰東曰西。雖有偏黨之號。曰正曰邪。必有薰蕕之別。是以。賢者見國家之將顚。則不得不斥小人之憸邪者。而小人則以患失之心。挾扳援之勢。切齒排己之類。不計國脈之傷。勢位相傾。仍與角立。而反欲調停兩間。以期和協。則未知 殿下先正本源之地。以極分別之精乎。如其不然。混氷炭於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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器。以先入而眩心。則朝著不靖。何足多怪。臣伏見今之邊圉。曰南曰北。雖有修聘之禮。曰蠻曰狄。豈無窺伺之念。是以。染齒者能修航海之誠。而辮髮者已廢梯山之禮。此不過往來途道。審我虛實。欲伺釁隙。以肆暴虐。而加之以任屛翰之責者。不勝一朝之慍。挑起封豕之怒。宰一國之衡者。付國事於度外。惟肥家之是務。則未知 殿下能盡內修之政。以立外攘之本乎。如其不然。不免臨渇之擧。徒事鬻獄賣爵。則邊圉卒荒。何足多怪。臣伏見今之時變。則此不過天心仁愛 殿下之致也。警懼 殿下之心也。未知 殿下能盡修省之道。而不事文爲之末。以盡事天之道乎。如或不然則怪變之層出。人民之將盡。又何足怪哉。嗚呼。事變之來有萬不同。而究厥所由。未有不由源而及流。自微而至著。則人君之欲以九重之深邃。掩蓋所行之善惡者。豈不疏哉。惟其存諸內者旣如此。故見於外者又如彼。此有識者之憂將然於未然。懼有形於無形也。臣聞惟仁人。放流之。逬諸四夷。不與同中國。 殿下之遠斥言者。誠仁者之心。而知爲治之急務也。雖然。當時兩邊。孰爲君子。孰爲小人乎。知其爲小人而斥之。則此國家之福而士林之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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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惑於貝錦之說而斥之。則善人一去。邦本隨搖。此不可不察也。若欲精朱紫之分。極苗莠之別。則惟使 殿下心地虛明洞澈。至公無私。如鑑之空而姸媸無所遁其形。如衡之平而輕重無所逃其情。曲直難欺於繩墨。方圓不欺其規矩。則君子恒進而小人恒退。人懷栢悅之志。士無芝焚之歎。朝廷有濟濟之和。士林有協贊之美。自無分朋比黨之弊。何不靖之可患乎。臣聞嚴華夷之卞。謹出入之防。 祖宗之沿邊置鎭。實國家之藩籬也。雖然。不修撫御之本。徒恃關防之險則鮮不爲敵人之所欺。此不可不慮也。蓋其爲俗。人面獸心。勢強則狼噬豨突。力微則鳥驚雲散。難可以曲直相較也。欲使我勢常強而不弱。常盛而不衰。則修其德業而不務威武。固其根本而兼修邊境。振紀綱。足兵食。嚴賞罰。鍊器械。明斥堠。據險要。敵來則遏其衝。敵去則邀其歸。使勇無所施。掠無所得。而又能示以恩信。布以仁恤。則彼將梯山納款之不暇。何鴟張之可患乎。臣聞應天以實。不以文。愛民以誠不以僞。 祖宗朝以來。遇災則有求言避殿之擧。恤民則有賑穀頒藥之政。誠不易之盛典也。雖然。天災之發。徒事應文之具。癘疫之熾。不盡責躬之本。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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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 殿下之心。果盡修省之道。而天不之應乎。此不可不察也。惟能慄慄於不覩不聞之中。惴惴於莫見莫顯之地。不爲崇飾虛文而精心懇禱若宋仁宗。無忘於若保之訓。不怠於如傷之念。親製宸章。爲吿棘城如 本朝文廟。則非徒天變不難弭。癘疫不難消。轉禍爲福。反災爲祥。而諸福之物。可致之瑞。莫不畢至矣。嗚呼。救弊之事不一。而救之之要則至要而至簡。不過曰得人而已。賢人一進則上可以寅亮天地。下可以養民若物。內可以鎭定士林。外可以攘斥夷蠻。不勞 殿下之憂。而朝廷政令。無不得宜也。今時則不然。以循資格用人。以科擧取人。君師之所導率。惟利而已。父兄之所敎詔。亦利而已。是故。襁褓纔免。擬取靑紫。冠弁纔加。擬窺卿相。則孰知修齊治平之道。誠正格致之說。而以左右 殿下之身乎。所用者旣如彼。則天地孰能寅亮。人物孰能擾養。士林孰能鎭。夷狄孰能攘乎。此則 殿下雖有欲治之心。而內外之終未寧謐。災沴之終未消亡也。以此觀之。當今救弊之策。莫急於得人。而 殿下之不能得人。則臣亦得以窺其源矣。孔子曰。取人以身。皐陶曰。知人則哲。 殿下之智旣明則可以知人。 殿下之身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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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則可以取人矣。今以所用之非周,張,程,朱之輩推之。則竊恐 殿下未盡誠正之道。不究格致之序也。是以。 殿下之所憂。只在乎其末。而臣之所憂則不出於 殿下之一身也。易曰。不遠復。漢武輪臺之悔。雖曰晚矣。先儒猶取其能改。況 殿下春秋鼎盛。則可以爲虞舜,周宣。可以爲漢元,唐文。只在今日。 殿下其不惕然改圖。以求圖治之體。以立施政之本乎。伏願 殿下其監于玆。勿以深戒爲妖言也。 聖策曰。諸生(止)悉著于篇。臣拜稽圭復。有以見 聖主稽衆捨己。亦式亦入之盛心也。臣聞文中子曰。廣仁益智。莫善於問。乘事演道。莫善於對。非明君。孰能廣問。非達臣。孰能專對乎。臣誠鹵莽。取科之文。雖愧劉蕡。敢言之誠。豈下蘇軾。臣請以修身之說。以畢未盡之蘊。伏願 殿下特賜優容。小加省念。嗚呼。 殿下苟能以國家爲念。勿以宮妾爲娛。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無所偏倚。自謹獨而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無少差謬。識此心之靈而存之於端莊靜一之中。以爲窮理之本。知衆理之妙而窮之於學問思辨之際。以致盡心之功。使此心大中至正。無偏無黨。私欲不蔽而天理流行。不疑於理。不迷於事。則小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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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藏形匿影於左右。君子可得以盡忠納誨於前後。有武王三千之同德。無商受億萬之離心矣。彼修攘諸策。特措置中一事耳。若自聖自智。倨傲放誕。以聰察爲明。以綜核爲事。而留心於風雲月露之文。不務乎精一執中之學。則小人可悅而易親。君子知幾而易退。 殿下誰與圖治。誰與施政。以爲鎭內外。消災沴之地乎。此曾子以修身爲天子庶人之本。子思以修身爲九經之本。孟子曰。家之本在身。而蕫子亦以正心。爲朝廷百官之本。凡此數賢。豈不知政事之有急於此者。而獨區區於人主之一心者。豈無所見而然乎。嗚呼。臣之所陳。皆 殿下所已聞所已行者。譬如祭畢之芻狗。雨後之土龍。無驚目駭耳之說。固知不合於 聖心。然而願學聖賢。臣志素定。此孟子非仁義不陳之遺意也。昔朱熹之赴召。或戒之曰。正心誠意之說。陛下厭聞久矣。熹曰。某之平生所學。不出四字。竟陳其說。伏願 殿下其鑑于玆。

毀神主杖九十律後私議

世有以睚眥毛怨。偸取人神主而毀辱之。旣而賊人斯得而訟于州。州不能決。訴于觀察使。觀察使論以杖九十之律而將放之。訟者强聒稱冤。觀察使怒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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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是果合於天理人情與夫人子之於親。生事之以禮。死葬之以禮。祭之以禮。今也姑舍事生。祇就事死者言之。其親旣死。始作栗主。返於室堂。出必吿反必面。正至朔望。必參。日必晨謁。得時物必薦。有四仲之薦。有忌日之祭。有季秋之祭。其主雖曰一片之札。而實人之父母也。君子踐其位。行其禮。事死如事生。事亡如事存。天子之與庶人其情與禮。何以異耶。顧不同者。分耳。易曰。通幽明之故。又曰。知鬼神之情狀。又曰。知死生之說。論語曰。未能事人。焉能事鬼。又曰。未知生。焉知死。其故可知也。蓋人之生也。神與體合則生。神與體離則死。是以。人子於其可見而疑於無知者。謹藏之而不忍見其亡者。葬之道也。於其不可見而疑於有知者。勤求之而如或見其存者。祭之道也。故送形而體魄安。迎精而神魂聚。此人鬼幽明死生之理也。惟聖人知其然。是以。祭薦之禮。其見於經者如彼其詳且悉。而上冢之擧。經無見焉。其崇廟簡野。禮當然也。其禮旣重。則毀主之律。獨可輕耶。而況律曰掘冢見尸者絞。則尸之與主。其於人子之情。寧有輕重之別耶。今夫墓道石獸。乃衛神之物。非人子所甚敬。而毀之者杖八十。人子之於木主。其所以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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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何禮。其所以待之者何敬。而見毀之律。止於杖九十耶。且佛老天尊之像。何等鬼神。而毁者亦絞。則以如在祖先之神。一夕見毀於讎人之手。而其律反輕於彼耶。作律者必非空桑之出。而三尺若此。何耶。如使皐陶,伯夷制之。其必知鬼神之情狀。而律從以不輕也較然矣。律犯宗廟者。其罪大逆無道。皆坐以陵遲處斬。制禮者曰。禮窮則同。是以。士禮與天子之禮同者三。若專道行。設庭燎之類也。律窮則獨不可同於天子歟。若曰。上下之分甚嚴。固不可同論。安可以片札之傷。輕殺人命也云。則彼竊人牛馬貨泉者。猶謂之盗。常赦所不原。乘夜聚徒。竊入人家而取神主者。獨不可論以強竊盗而不與同中國耶。嗚呼。世叔人澆。神人俱不安其分。雖以位至宰列而司旬宣之任者。尙不究其義。而欲堅守漢魏妄作之三尺。使訟者祈強附於強竊盗之律。而不可得。況蠢蠢人耶。愚故探賾幽明死生之說而爲之辨。庶他日用律者。或有取於千慮而折衷焉。亦風化之一助云爾。

金達遠傳

達遠。金氏。光州人。其先。徙居于禮安之烏川凡三世。君生未晬而母歿。爲伯父後凋公所取養。性明穎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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純。甫孩提。知挹淸之爲所生。得間必抱挹淸項而致其愛。乳母嘗負君。將向旋祠堂。君呵之使避。稍長篤志念書。時退陶先生講道于鄕。君雖幼不及摳衣之列。因父兄而聞其風。遂有志此學。於聖賢入道基德之方。已嘿而識之。尤留意于禮學。後凋公之歿。心喪三年。挹淸晚患癱瘓。臥起須人。言語蹇澁。亦須人傳意。君左右就養。盡其忠。動中病意。挹淸怡然。藥料當須華產。君重貨貿之。劑之以進。以故病甚殆而得延七八年之久。皆君孝誠所感。喪祭一遵家禮。其違於俗者。曲而通之。亦不駭人。事伯母繼母。色必惋愉。皆得其歡心。處族黨也恩。交朋友也信。待婢妾也禮。一家威如。余年廿四。贅於厥門。始得交於君。君長余一年。余師友之。相値必講論古書。達夜亹亹。事涉於世者。各不掛齒牙。忽値壬辰之變。 乘輿西幸。列城鳥竄。君忼慨約隣邑士子起鄕兵。誓不共一天。竟以某月某日。卒于鷄林之軍中。時萬曆二十一年癸巳也。嗚呼。君起義時。李汝直曁余爲之副。汝直嚴毅。余粗疏。獨君慈祥愷悌。俱是腐儒不識兵。事事迂疏。而況三人皆獨子無兄弟。君與余有母。汝直有父。年皆耆耊。信陵君所揀而還之者。而俱以區區忠義之懷。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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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身於素所不知之兵。甚可笑也。昔張魏公浚建幕府於淮上。嘗招一人。欲置幕下。其人曰。余有老母。如得一丸延年藥。當獻之母。不獻之公。公知不可屈。禮以遣之。設使三人俱死於兵。雖曰忠於君。奈老親何。以溫太眞之忠。先儒猶嗛於絶裾。儻不能毫補中興之業。而有負於親。其必爲魏公客之罪人矣。迨今思之。汗浹于背。君猶背母先逝。起不起等死。寧死於忠歟。是則非臣子所可豫決也。自古臣子之於忠孝。俱全甚難。先儒所謂願不逢者。政謂此也。嗚呼。君與汝直。俱已作古。余獨頑然在世。始回頭轉腦於高陽徒中。披陳編見前所未見者。疑晦而不瑩。思得好古篤志如君者。討論而決之。而不可得。世無其人而然歟。抑余孤陋不得友而然歟。可慨也已。余曾叨史筆。欲爲君立傳。適官罷而止。今余亦衰晚。一朝溘然。恐君忠孝大節。未暴於世。聊筆所知。以貽兩家子弟。君諱垓。汝直諱庭柏。眞城人。

道生書堂帖堂長文

謹按朱子之守南康軍也。修復白鹿洞書院。復按故實。洞主之外。又有堂長名。因請楊學錄日新給堂長帖。使之在洞供職。表率諸生。惟我 國家公學私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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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不有堂長。而生徒不甚尊敬。間有忽視若路人然者。堂長之處身也。亦自謙卑。不敢自異於生徒。以故交際不嚴。事事怠慢。無以號令一堂。而人道幾於熄滅。入孝出悌之義安在哉。曲禮曰。群居五人則長者必異席。席旣異則禮當嚴。然則當是時也。雖無堂長名目。而長幼之分。當何如也。寧有苟簡若今日之甚耶。念此道生書堂。雖不敢比諸書院。其中游學者。有長有幼。而猶未知有禮法。有人道熄滅之漸。極可寒心。人之所以異於禽獸者。其可不知其所自耶。謹請孫俔。倣朱子白鹿例充堂長。自今堂中學徒。嚴名分。序長幼。毋敢輕犯禮法。敢有徐行疾行不中度外。甚至滅義亂章。無所忌憚者。卽鳴鼓斥之。不令齒列。庶幾生徒知恥知畏。以副父兄裹糧從師之望。不負國家敦養作成之意。幸甚。

廬江書院尊道祠移建上梁文

天未喪斯文。先儒講道於洛水之上。地爲抉其祕。後學建祠於廬峯之陰。豈香火之徒崇。將典刑之昭示。恭惟退陶先生文純公。全體大用之學。通天與人之儒。口虞夏商周四代之書。不知老至。心孔孟程朱群儒之法。莫之或先。雖諸家無所不通。於新安尤致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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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傳疑啓聾瞽。亭亭堂堂。聖學誥君王。灝灝噩噩。通錄元明之士。辨儒陸之異同。縷分四七之情。闡理氣之源委。萬物皆備於我。百世不易吾言。瑞日祥雲。多士快覩。深衣大帶。走卒皆知。將皐比百年之永憑。奈華簀一夕之遽易。瑤琴絃斷。久失泰山喬嶽之儀。木鐸聲停。寧禁江漢秋陽之思。顧玆文獻之府。實是桑梓之鄕。歲適丁於閼逢。議克諧於鄕老。山行六七里。得前朝白蓮遺基。江村八九椽。變昭代靑襟攸宇。矧又先生少年之馥。曾播禪宮梵樓之中。想過化存神之餘。有氣求聲應之妙。環橋競聽。人將聞而知之。鼓篋爭來。士亦識其大者。那知陰沴之暴至。以致神宇之漂流。舍其舊而親是圖。時不可失。敗於昨而今者勝。天若有情。士友之談始參差而異序。鄕隣之議卒爛漫而同歸。幸西厓晦谷之尊師。賴東浦明府之興學。抜貧爲富。改卜實實之宮庭。時屈擧贏。先建奕奕之寢廟。甿庶子來之恐後。宏規鳥革之侈前。寔欲寓慕於羹牆。其敢有怠於堂構。牆成數仞。仰之彌高鑽之彌堅。室洞八窓。出必有聞入必有見。復令絃誦之所。不屬梵唄之徒。山增而高。水增而深。天開地闢。道爲之閑。邪爲之息。經正民興。豈特繼往於一時。應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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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來於永世。禮法場仁義府。宛然操杖而從。菽粟味布帛文。孰不聞風而起。吉日始卜。修梁共抛。郢斤少停。巴唱齊聽。兒郞偉梁之東。瞳矓曉日上䈴櫳。一身明德將無同。群產須加格致功。西。活水源頭接退溪。底事孜孜趁曉鷄。希賢希聖競思齊。南。澄江曲折綠挼藍。如斯之妙問誰參。一揆從前有晦菴。北。天賦斯民有物則。屋漏沈涵明懿德。巖廊展擴佐皇極。上。乾乾不息有玄象。昭昭此理指諸掌。須法天行嗟我黨。下。處此渠渠之廣廈。一心今古通夷夏。餘力淵騫方屈賈。伏願上梁之後。扇文風於靑丘。霈敎雨於南嶺。愛親敬兄。隆師親友之性。本人人之良知。修己治人。化民成俗之方。致家家之時習。絶文士浮華放浪之術。加君子踐履篤實之功。幼學壯行。雖係出處之義。大本達道。當驗位育之時。盡起東魯之儒。竚見西周之盛。

義㹀說

歲壬辰夏六月十九日。避倭寇奔播于才山東金谷里。里人金晚孫之牛帶犢草莽間。有虎咆哮來。將犢去。群㹀四面逐之。虎不能支。捨去。嗚呼。人而反不如禽獸乎。虎神而牛蠢。虎噬而牛觸。虎猛而牛頑。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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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敵於虎也明矣。舐犢念重。率群牸不避死難。可謂仁且勇矣。今也東萊爲倭所陷。兵使不救。兵使走而州縣守令望風奔潰。無有奮不顧身如此牛者。宜乎漆齒之人。兩旬之間。直擣 王城如入無人之地也。嗚呼。人之相訾謷者。必曰馬牛襟裾。而所行反有愧於馬牛。豈不痛哉。余得斯言於李士安。有感於心。爲作義牸說。以擬義鶻行云。

隨錄

學者工夫。重在因所發遂明上。不能變化氣質則何能復其初也。變化氣質。在知與行而已。

己之德未明。則因其發而遂明之。不使之昏。己之德已明。則因其明而更續之。使之常明。

直心曰德。人之所受之理。豈有邪耶。只是直而已。而稟拘欲蔽則失其本然而無此德矣。德則仁義禮智之得於心者。非直耶。

定靜則無求此求彼紛擾之患。安則無事患紛擾矣。

心若有私則物我之欲。梗於胸中。如蟊賊如戈戟。於骨肉親戚之間。尙有彼此之分。可不懼哉。

多言最害事。惟嘿極好。多動最妨學。惟靜極好。

吿人之道。惟能有諸己然後吿人。人信而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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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事。不可有挾。挾則近於驕。驕則辱及其親。

今吾記誦性理之說。而及其行事之際。多悖理之事。

或措之細事。都沒奈何者。何也。只是講說而已。無得於心。而不力於行故也。盍自反焉。

悔悟。知也。能改。行也。若不能改則雖能悔悟。如一㸃燭明滅於風中。能保其不滅乎。吾於過勿憚改及內自訟章。深有慼慼於心也。

吾讀論語。於戒言行上。未嘗不斂袵竦然。及反之己則背聖訓者不一不二。終爲小人。不造聖域而死耶。其可畏也。

吾讀論語。始知切己之學。故靑紫之念。近己疏矣。然而其念五日一至焉。十日一至焉。若忿念慾念羞前日妄行之念。紛然迭作於胸中。何時此念消除。至於瑩然之域歟。其終不可至耶。斯記日子。以爲誠意之端。庚辰臘月十三日記。

作官。常知不能盡其職。則過人遠矣。

人臣當各立於其職。不可有出位之思。

名節至大。不可妄交非類。以壞名節。

常人纔有觸。卽有不平意。只是量小。

有鳳凰翔于千仞之氣象。則不爲區區聲利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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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廉曲謹。於事終無益。

聞外議。只當自修自省。

輕與。必濫取。易信。必易疑。

以己之廉。病人之貪。取怨之道。

分外之事。一毫不可與。

不度事勢之可否。故妄作。

凡遇拂亂之事。愈當動心忍性。增益其所不能。

好善優於天下。若自用己能。惡聞人善。何以成事功。

信而後諫。未信則以爲謗己也。君臣朋友皆然。可不愼哉。

嘗見人有一事處置得宜。數數爲人言之。陋亦甚矣。

古人功滿天地。德冠人群。視之若無者。分定故也。

大事小事。卽平平處之。便不至於駭人視聽。

語類考義

雖眉敎那(第三十一雍也義剛錄。) 雖疑須。眉恐看之誤。

說仁皆是藐模(第三十二上同大雅錄。)藐模。疑貌得之貌。

又擧(空二字)載孔子至齊促從者行曰韶樂(空一字) 從者(第三十四述而賀孫錄。)空二字。疑說苑。空一字。說苑有作字。

孟子嘗問象殺舜事孟子且答(上同謨錄。) 上孟子。疑萬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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攧撲不破(上同道夫錄。) 攧。韻書作搷。急擊也。投擲之勢。撲亦打也。搷撲不破。言牢固也。

閘得許多水(上同僴錄。) 閘。烏甲切。開閉門也。又音甲。設板瀦水。

一箇坯摸(上同賀孫錄。) 坯摸。猶言坯樸。陶器未燒。謂之坯。木器麤造。謂之樸。言已有形質。

㷿苦(第六十盡心僴錄。) 㷿卽焰字。火氣。

東倒西擂(第六十一上同僴錄。)擂音雷。硏物。

如何一便成六七八九十(第六十五易綱領高錄。) 一疑衍。或下脫二三四字。

今不合被橫圖在中間塞却(上同蔚錄。) 橫當作方。康節以中間虛爲太極。又以坤復之間爲太極。兩說各有所主。須兼備始得。

便是否以至泰(上同砥錄。) 東北爲泰。西南爲否。否泰字似互。

兩交股底西南角乾東南角泰(上同淵錄。) 兩南字。當作北。西北角乾。至東南角坤。共八卦一股底。東北角泰。至西南角否。共八卦一股底。是兩交股底十六卦。

亦嘗說破只是使人知(第六十六上同僴錄。) 亦下當有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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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下文只是字可知。伏羲之易未有文字。謂之亦嘗說破可乎。

文王周公分爲六十四卦(上同。) 以六十四卦。爲文王周公所分。恐誤錄。或初說也。下卷學履錄朋友記先生說者。指此條也。問伏羲只畫八卦。未有六十四卦。今看先天圖則是那時都有了。不知如何。曰。不曾恁地說那時六十四卦都畫了。又問。云那時未有文字言語。恐也只是卦畫。未月那卦名否。曰。而今見不得。朱子旣謂六十四卦伏羲都畫了。又於啓蒙及易圖說。皆有伏羲六十四卦方圓圖。此當爲定論也。至於卦名則繫辭曰。其稱名也雜而不越。其衰世之意乎。其曰衰世。指文王也。卦名之雜而不越。惟後聖之所能。故朱子曰。伏羲至淳厚。不是恁地巧。臨川吳氏曰。文王設立重卦之名。然則八卦是伏羲所名。而六十四卦。疑文王所名歟。

許多道理惟垜在上面(上同植錄。) 垜。龍龕手鑑。射垜也。後人將許多道理局定在上面。如射垜之聚土也。惟字或疑堆。下文愛將道理惟垜在上面。亦同。

以求那數起那卦(第六十七上同淵錄。) 揲蓍之法。先求七八九六之數。以起太少卦爻。而先求卦爻。以數推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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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則數卦字似互。下文數起卦求。可見。

吉過則悔。旣悔必吝。吝又復吉。(上同淵錄。) 此一條恐誤錄。繫辭本義曰。吉凶是兩頭。悔吝在中間。悔自凶而趨吉。吝自吉而趨凶。僩錄曰。悔了便吉。吉了便吝。吝了便凶。凶了便悔。此定論也。

故自坤而變陽。故爲群龍而无首。(第六十八易乾銖錄。) 自乾而變陰。則爲群龍无首。而方言坤體貞靜。承之以故字則必不泥。言自乾變陰矣。爲群龍而无首六字。疑作利永貞。或疑衍。

利牝馬之貞。無牝馬。(上同㽦錄。) 無牝馬三字可疑。此條當與上淵錄通看。

到東南則好。到西北。(第六十九易坤㽦錄。) 東西字當互。下註東西字亦互。終亦下。疑脫有慶二字。

反之西南則得朋(上同淵錄。) 彖傳先迷失道。以失道而釋迷字。後得順常。以順常而釋得字。與類行三字。有所貴得朋之意。終有慶三字。特以著喪朋无害之旨。程傳實有得於此。細觀經文。恐無反西南意思。

賁(第七十一。) 彖傳賁亨之亨。本義疑衍。旅之彖傳。亦重小亨。此亨字恐不必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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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眞勝處(第七十六易繫辭㽦錄。) 眞。疑貞。

知上之險(上同淵錄。) 險。疑阻。

周歷夏商。其國避遠。無純臣之義。(第八十二詩三百篇時擧錄。) 無純臣。恐未安。然下閟宮章。楊綠橫渠言。周之於商。有不純臣之義。二條當參當看。

禮疑從厚(第八十九大戴禮賀孫錄。) 家禮。疑作宜。

堂外用簾了(第九十上同楊錄。) 家禮。了作子。

形生却是有此一箇人(第九十四周子書義剛錄。) 生。疑化。

曰猶言合(上同可學錄。) 性理大全。曰字下有者字。

說道惻隱之心。羞惡之心。是非之心。(第九十八張子書賀孫錄。)是非上。疑脫辭讓之心四字。

抖擻起那精神(上同道夫錄。) 抖擻。擧振之貌。易恒卦振恒傳。振。動。猶言抖擻也。

種竻木爲城(第百六外任賀孫錄。) 竻音斤。竹名。出日南九眞。可爲弓弦。

抓著不痒。搯著不痛。(上同僴錄。) 抓。側交切。亂搔。搯。苦甲切。爪抓。

若見父不揖紙頭。揖恐作拜。(第百十九訓門人義剛錄。) 古有揖父之禮。

數片鮝魚(第百二十四陸氏廣錄。) 鯗。直稔反。似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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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𣟴謂之牡。鐶則謂之牝。(第百二十五老莊夔孫錄。) 𣟴。所還切。木門機。鐶。胡關切。指鐶也。

禪只是一箇呆守法(第百二十六釋氏閎祖錄。) 字書無呆字。只有㕲。下刮反。塞口也。參同契。發揮只是人間一味呆。

介甫喜食羊頭𩟅(第百三十煕寧至靖康人物文蔚錄。) 𩟅。良冉切。食無味也。

更遏捺不下(上同燾錄。)捺。奴葛切。手按也。與捺生硬之捺同。謂用力抑按之也。

遂與秦檜謅(第百三十一中興至今日人物楊錄。) 謅。楚尤切。陰私小言也。

說利害如身處(第百三十四歷代閎祖錄。) 身處之處。恐當乙在利害之下。

家禮考義

正至朔望則參註。背子。 背子非惟婦人服。人君亦服之。語類宋孝宗。常時著白綾背子。胡德輝雜志云。背子本婢妾之服。以其行直主母之背。故名背子。後來習俗相承。遂爲男女辨貴賤之服。

獻以時食註。答張南軒曰今日。 日本集作之。

冠禮戒賓註。某子某親。 某子之子。當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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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殮衣衾註。束練緊急。 練。唐本作殮。鄕本作縛。

杖朞註。楊氏復曰。按齊衰杖朞。恐當添(止)祖母也。 

 此兩條。指爲人後者而言也。按喪服疏。杖朞者。父在爲母。疏又曰。雖止一朞。禫杖具有。而宋制父在爲母。與父卒爲母。同齊衰三年。故不載也。程子曰。古者。父在爲母服朞。今則皆爲三年。家有二尊。可無嫌乎。服齊衰一年外。以墨衰終月算。可以合古之禮。全今之制。朱子曰。盧履氷父在爲母。一周除靈。三年心喪。條例不敢違耳。

不杖朞註。父母在則爲妻不杖。 按雜記。爲妻。父母在。不杖不稽顙。疏曰。不杖。屬父在。不稽顙。屬母在。若父歿母在。雖得杖而不稽顙。程子亦云然。楊氏說當考。母字疑衍。

聞喪。 朱子曰。親喪。兄弟先滿者先除服。後滿者後除服。以在外聞喪先後者。

立小石碑註。有豐碑以下棺。 按語類。冢上四角。四箇以繫索下棺。棺旣下則埋於四角。所謂豐碑。是也。蓋古人以廟中碑爲繫牲石。鄕飮酒禮曰。當碑揖。兩階之間。亦有碑也。冢上則是下棺之具。非如後人之碑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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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奉主各還故處註。若卒哭而祔則三年都無事。

 問練而祔是否。朱子曰。今人都從周禮。只此一件却行殷禮。亦無意義。若如陸子靜說。祔了便除去几筵。則須練而祔。若鄭氏說。祔畢。復移主出於寢。則當如周制祔。亦何害。

大功廢業。 按疏。業謂所學習。身有外營。思慮他事。恐其忘哀。故廢業也。語類曰。業是簨簴上板子。廢業。謂不作樂。當以朱子說爲正。

忌日變服註。黲紗㡤頭。黲布衫。 按丘氏曰。無脚幞頭之制。韻會曰。黲。淺靑黑色。今之玉色也。

退溪集考義

答禹景善問目。蓮坊。 蓮坊。宗室鍾城令。

答李剛而書。命遞樞府。 下旨(黑圈)喩。 黑圈疑以。

答金彦遇問目。數珠。僧家念珠也。 按伊洛淵源錄曰。溫公嘗患思慮紛亂。終夜不寐。後得一術。嘗念一中字。程子謂中之無益於治心。不如數數珠之爲愈。故贈以數珠。溫公不受。程子所謂不如與一串數珠之愈。指此而言也。蓋珠疑當時數數之物也。若謂僧家念珠則程子豈以是贈溫公乎。語類曰。只是令他數數而已。如道家數息是也。中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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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用珠算數。近世李養久(時發)久爲唐將接伴官。見有數物之珠。作小函。中以木作珠。以數軍糧。疑旣此珠之類歟。

答金伯榮問目。皮革之物(止)從俗何如。 按儀禮天子之棺四重。水兕革棺被之。疏。二皮能濕。故最在裏近尸也。革物之不得入。必是俗忌也。

答金惇敍書寢不尸註。偃臥。 按荀子。亦以偃爲仰。

答吳子强問目。未詳韓安道爲何人。 按韓。韋之誤。唐武后時有韋安道者。遇后土夫人之神爲妻者。人擬諸張昌宗輩云。

答趙起伯問目。七日戒(止)幷祭日爲三。 按儀禮祭義疏。七日戒者。謂散齊也。三日齊者。謂致齊也。特牲饋食曰。前期三日之朝筮尸。疏。祭前三日。

天命圖說後敍背陰抱陽。 按素問曰。男子負陽而抱陰。與此不同。然此統指天地之北陰南陽。萬物之生而言也。素問。專指男子而言耳。

昔蜀有箍筩者。 按易未濟傳曰。斯義也聞之成都隱者。朱子曰。伊川之在涪也。方讀易。有箍桶人云。箍。漢音孤。析竹束物也。如云鐵箍。篾箍。

天命新舊圖。 語類(前後說三段)一。七情不可分配四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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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情自於四端。橫貫過了。○一。喜愛欲。發於陽。怒哀懼惡。發於陰。這物事又自分屬五行。欲屬水。喜屬火。愛屬木。惡與怒屬金。哀與懼亦屬水。○一。問七情分配四端。曰。喜怒愛惡。是仁義。哀懼主禮。欲屬水則是智。且麤恁地說。但也難分。今按新舊圖所屬與此不同。又按答李剛而書云。所發與所屬。自是兩項事。若如前朱語則所發所屬似同。

奇明彦總論或問看得(止)合爲一說。 按朱子旣曰七情不可分配四端。而又曰喜怒愛惡是仁義。哀懼是禮。此謂七情亦可以分配四端也。高峯或未見此說歟。蓋七情於四端。只是橫貫過了。故其分屬五行。不一其端。或以所屬言之。或以所發言之。或以水火互言。或以陰陽互言。其所從出之原脈。所分隷之門類。各有所主。如朱子說前後段。天命新舊圖所屬之不同。是也。若一一分配。則未免有牽合之病。故朱子旣言分配而結之曰也難分。畢竟是不可分配也。旣是不可分配。則自然有所屬之不同。高峯所謂不正言其相似者。指其不可分配而言歟。天命圖略有分配意思。而答李剛而書曰。略綽領會了。毋深求苦索。此可謂攧撲不破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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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蒙傳疑考義

五音司日之末三元之義。 按先生答禹景善書曰。翰墨全書謂正朝爲三元。歲元月元日元。又按日家一氣十五日。分上中下三元。每元六十時。或備一說。

參同契註淸州徐從事。 淸本作靑。

太乙未詳。 綱目。漢順帝陽嘉三年。張衡上疏卦候九宮註。易緯乾鑿度曰太一。取其數以行九宮。鄭氏曰太一者。北辰神名也。下行八卦之宮。

剋。減削也。字或作剋非也。 下剋疑克。

趙伯陽。 伯陽名晟。蚤歲眼疾。不語不出。面壁暗室三年。心地虛明。聲音律曆算數無不通。退溪先生於啓蒙。多就質焉。以宗廟令卒。其弟昱號龍門。有詩名。

四爻五爻變(止)義不相應。 按語類。二爻變則以上爻爲主。這上爻便是動處。如五爻變則以不變一爻爲主。這不變底便是動處也。啓蒙筮法。以少者爲主。變者五則定者一。退溪先生非不知之。而猶曰必有說。又曰無問辨者。朱說雖曰云云。於用九用六。不用七八說。終不合。

琴易堂先生文集卷之四

 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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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黃和甫(克中)歸田序

壬辰兵燹。永嘉巍然獨全。軍興倚辦。征賦偏苦。細民擔載四散者相踵。時和甫承 后王嘉惠。來莅玆邑。不數月。政洽事理。廢擧墜修。還定安集。小大俱懷。上年冬。 國以 封皇太子詔使將至。徵紫石硯百面於本府。其大準尺。則石在深澗之底。采之之苦。甚於朝涉。和甫若凍在己。方便辦進。 上怒其不如式。特命斥去。闔境聞之。耕者唁於畔。行者涕於途。咸曰噫。失我良二千石矣。昔范宣子享孟獻子也。三徙室而鐘簴不移。獻子不以爲然。 后若念及。當有恕於我太守乎。人有與硯孫公之翰者曰。直三千。孫怪之。客曰。硯以石潤爲賢。此硯呵則水流。孫曰一日呵得一擔水。只直三錢。竟不受。詔使有見於斯。一墨之外。皆爲閒地。必不以不準尺爲慊。況我輩俱是 聖天子赤子。其忍以帶凍伐取爲快乎。若然則我太守其庶幾終惠我顚連乎。和甫性本慈祥。政亦寬恕。今其去矣。莫不齎咨嗟惜。顧余不以去留介意。而竊有所欣幸於胸中也。夫慈祥者。性於天者也。寬恕者。發於才者也。然苟無學以治之。則心是活物。一念之頃。千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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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謬。毫忽必形。安得以終掩之哉。余累與和甫。竟日相對於淨友堂。熟觀其擧措。凡行有拂戾於心。必隨事致察。戒之愼之。動心忍性。不敢任情。是非學以治心者。能若是乎。世之人。營營利祿。茫不知心爲何物。學爲何事。七情之熾。莫爲之制。四端之發。莫爲之擴。軀殼之外。認不屬己。痿痺癱瘓。不仁甚矣。朋安得不分。黨安得不植。而國亦終不可爲矣。惟和甫則不然。今此一斥。乃上帝玉成之意。和甫繼此不怠。日乾夕惕。不以所己能爲足。必以學爲治一心之法。以心爲管萬事之主。誠明交進。敬義夾持。不爲外物遷奪。則此心一朝廓然大公。私欲雲淨。天理日澄。義利有界。物我無間。將見品物皆爲吾與。況夙夜匪懈。同朝共事之賢。莫非同胞。尙何四方八面分裂割截之患乎。能若是則國之治。天下之平。可運之掌上。慈祥寬恕一守令云乎哉。弼亮之責。不歸於和甫。將誰歸乎。此余之所以欣幸而無已者也。余亦有志於治心之學而未得者。於其行也。姑誦所聞而吿之。亦以自勉。和甫以爲如何。

曲江家世譜序

古昔盛時。聖王迭作。制爲禮法。維持人類。考功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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錫姓命氏。因氏爲族。以別大小宗。於是有百世不遷者。有五世卽遷者。子姓相承。昭穆秩秩。敎化張於上而倫紀明於下矣。自秦廢古制。宗法掃地。漢之文景有詔。子爲父後者。賜爵一級。似有三代之遺法。而亦非復大小宗之盛制也。太史公遷識此意。作帝王侯功臣紀世表。微寓宗法譜法於其中。而後史失其職。莫有能紹之者。藉有能紹其職者。家國有興亡。而族黨或盛或衰。其在根幹。雖簪纓奕世。而枝葉陵夷衰替。鮮有功可考德可建者。沈汨於畎畝之間。軍伍之編。遷徙之徒。能辨其源派者百千之一二。而況持前日閥閱之空籍。而求登於太史氏之年表。吁亦難矣。嗚呼。治道必立宗法。程張之言。豈欺我哉。其言曰。管攝天下人心。使不忘本。須明譜系。收族人。立宗子法。又曰。今無宗子法。故朝廷無世臣。若立宗子法。人知尊祖重本。而朝廷之勢自尊。橫渠曰。宗法若立。公卿各保其家。忠義立而朝廷固。誠識治經世之至訓。而合於古先聖王。維持人類之禮制。竊考禮經。凡族有九。上治祖禰。尊尊也。下治子孫。親親也。旁治晜弟。別以禮義。大宗以之率小宗。小宗以之率群弟。其所以長和睦而統理族人也至矣。蓋其始也。由於尊祖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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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而其效極於庶民安而禮樂興。此三代之盛。非後世所跂及也。今也宗法旣廢而不復。其明昭穆敍族人。以扶人紀者。獨譜牒爲重且切矣。惟我曲江家世。在麗季 國初。蟬聯滿朝。謹按判事公內外鄕貫。源不可謂不遠。流不可謂不長。而檢校公以上。無文獻可徵。雲仍之不幸。爲如何哉。先祖參判公。爲是慮也。裒稡內外諸譜。撰成家乘。餘力及於他譜。是以一時輩流。謂參判公爲口譜。具栢潭先生所謂人有不詳其胄系源流者。多就公而質焉。蓋實錄也。然未就緖。臨歿。囑先府君成之。先府君觀風海西。行至安岳。曲江一支在其境。仍幷謄其牒。克宗先志。藏諸一家。壬辰之亂。埋諸地而蝕於水。不堪披閱。不肖孤謹與門長某族弟某。共圖改纂。其間有變動初本者。若男女當敍長幼。而適必先女者。曲江譜之主也。必錄先世婚官移徙塋域之可知者。欲子孫之知其本也。甥姪之泒當略而亦載者。先祖之所勤致意者。不忍刪去。皆先府君之遺意也。余讀眉蘇氏之譜。所錄止於九族之有服者。袒免不登。何其陋也。九族雖在遠。兄弟無邈焉不相知之理。所患者。服盡之親耳。禮同姓雖百世。婚姻不通。服盡者苟非各爲譜圖。何由知其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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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以否。而得不通婚姻耶。余以爲服雖盡於五世。上治下治旁治之族。當及諸無窮。以別於禽獸可也。或傳裵氏皆源於新羅之部長公。後裔如孫等。耳目有所不逮。豈不痛哉。此今譜之不可限於服內者然也。嗚呼。譜成之後。花樹韋家之會。亦當繼作。使門族泝源沿流。弟勸兄酬。以講求聖王制禮立宗。維持人類之本意。則孝悌之心。油然而生。敦睦之風。翕然而作。庶幾推之鄕而達諸國。豈非叔世之一盛事耶。事力所及。棗行與續譜。深有望於來雲。詩云夙興夜寐。毋忝爾所生。念之哉。

筆談小序

國朝禁私史。有志於筆硯者。事涉 朝廷則不敢書。田野間閒說話。時有錄之者。如慵齋叢話,筆苑雜記,太平閒話,秋江冷話,謏聞瑣錄等書可見已。至於三國遺事,櫟翁稗說,破閒集。乃前朝文人所錄。而所錄亦等閒。則禁私史有自來遠矣。余以井見。於友朋談笑間。得聞事故者非一二。而旋輒遺忘。所不忘者。奈時所諱何。間有解頤者。信筆錄之。思與漁父樵叟破閒耳。安敢以記事自處乎。覽者幸無罪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