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32
卷5
上親庭書(丙辰○公之將疏論爾瞻也。以書告觀察公。觀察公義而許之。)
伏未審夜來。氣候何如。其事百般思量。固不可不爲。而李之一款亦不可削去也。嗚呼。古人有重報一飯之德者。吾家三世食祿。 國恩如何。坐視君父之危。而徒以全軀保妻子爲心。與世隨波而不言。則其爲負 國。不亦大乎。朱子著處事之要。只曰明其道不計其功。正其誼不謀其利。更無他語。君子處事。不當如是耶。況子之所言。 宗社存亡係焉。天若祚宋。必不有大禍。天若不佑。而至於 國家覆亡。則臣子先死。固其所也。何足恨乎。且古人云。聖君非不受言。臣自疏於開導。當今固無言事者。雖或有之。而議論摸(一作模)糊。義理不明。君父深居九重。豈能知奸臣若此乎。此乃臣民之罪也。非君父之過也。子言深切著明。似愈於前輩所陳。聖明必能洞燭。伏望勿疑勿憂。占辭亦曰。地位旣正。天人合德。吉莫大也。
答族叔書(唯益○庚申在機張謫所時)
族姪罪人孤哀子某。稽顙再拜言。某罪逆深重。不自死滅。負譴窮遐。禍延先考。終天之痛。孰有如斯。遙號擗踊。五內分崩。叩地叫天。無所逮及。皇皇望望。小期奄過。酷
罰罪苦。宜速一死。頑然冥然。尙存視息。此間情事。言何可盡。當某在北時。聞叔主家禍之慘。竊念伯叔雖嘗陳疏誣我。是非曲直。天日在上。鬼神傍列。固不足道。況其所以至此。只是躁進爲祟。自不覺推而納諸陷穽之中。何暇顧我哉。此正可憐而不可憎也。可哀而不可怒也。今聞此禍而不弔。則近於宿怨。有乖於無相猶之義。故欲一拜書於叔主。而旋念伯叔以與我爲族爲愧爲悶爲懼。若將浼己。恐一紙之書適足爲左右厭見駭視之物。故止矣。頃日伏奉前歲十一月十一日所惠書。痛先考之奄忽。慰羈人之荼毒。鶺鴒之情。溢於文墨。親戚之義。不當如是耶。哀感之至。無任下誠。仍念早使伯叔亦若知此。則何得墜墮至此。嗟悼嘆憫。久而不釋。伏見來諭。以高祖考妣神主移奉事問議。足知左右尊祖追遠之意。報本反始之心。知其說者之於宗族。必有吾祖宗視之則均是子孫。固無親疏。苟祖宗之意無親疏。則吾安得不恤之義也。吾門敦睦之風。其自今日始乎。凡我同宗。所當共喜。神主移奉事。於禮當然。則敢不惟命。但考諸典禮而不可奈何。請爲左右一一陳之。今世士大夫喪祭之禮。皆從朱子家禮。而我國儒先知道君子爲之說曰。祭四代。古禮亦非盡然。後來程子謂高祖有服
之親。不可不祭。朱子家禮。因程子說。而立爲祭四代之禮。蓋古者代各異廟。其制甚鉅。故代數之等。不可不嚴。後世只爲一廟。分四龕以祭。制殊簡率。猶可通行代數。故變古如此。今人祭三代者。時 王之制也。祭四代者。程朱之制也。力可及則通行無妨。又曰。今有人焉。主祭而好禮。欲祭四代。則豈至於違條礙格而不可行乎。此等事。於己度義量力而行之則可矣。諭人而人自樂從。則亦無不可。安有議禮拂時之嫌也云云。故其後謹禮之家皆祭四代。今我欲只祭三代。移奉高祖神主於長房。則必見譏於士林。得罪於禮家。人之論左右者亦必有情外之疑矣。此言不可使聞於他人。此事其可遽見於吾門。且左右不見家禮祠堂章末之註乎。曰。大宗之家始祖親盡。則藏其主於墓所。而大宗猶主其墓田。以奉其墓祭。歲率宗人一祭之。百世不改。喪禮大祥章亦曰。若有親盡之祖。而其別子也則遷于墓所不埋。其支子也而族人有親未盡者。則遷于最長之房。使主其祭。又祠堂章爲四龕以奉先世神主下小註朱子之說曰。有有大宗而無小宗者。皆適則不立小宗也。有有小宗而無大宗者。無適則不立大宗也。蓋所謂大宗者。適子也。所謂小宗者。庶子也。所謂別子者卽大宗也。所謂支
子者卽小宗也。所謂遷於墓所不埋者。卽所謂藏其主於墓所。以奉其墓祭之謂也。立言雖殊。其意則無不脗合。更無可疑者也。今者左右以我高祖爲支子耶。爲別子耶。爲大宗耶。爲小宗耶。爲非始祖耶。若不敢不以爲大宗。亦不敢不以爲始祖。則至於吾子孫之身。猶不敢遷于長房也。況今不肖猶在。此言何爲而至乎。來諭所謂此議曾聞於哀平昔之一言云者。尤不可曉也。某何嘗有此言乎。昔者年少時在白蓮村舍。與一族人閑話。適及於支子親盡遷主長房之說。其人不以爲可。某曉之曰。與其遽埋也。無寧遷于長房乎。其人曰。然則吾家始祖之主。當遷于寒泉乎。某鄙其不知支別子大小宗之異。而欲辨之則其說甚長。故笑而不答矣。無乃其言轉輾訛誤。遂及於左右之耳乎。可怪也已。設使某愚妄無知。誠有此說。誰使左右棄程子朱子已定之禮。排我國先賢至當之論。違中外禮家通行之規。而必從眇眇一某愚妄無知之說也。左右其熟思之。自餘哀悰荒迷不備。末由號訴。尤增殞絶。謹奉疏。
抵人書
奴還。伏奉令下復書。仍審令體履神相。慰豁無任。第惟信後起居若何。仰遡悠悠。罪人苟保如昨。他何可達。不
能納鍰。自是財力不及。初不計較義理之可不可。而不知者造謗復如許。可怪也。然如已納之。則其爲謗應不止於此。諺所謂此神祀難舞者。正指此等事也。奈何。
上申知事(湜)書
奴來伏承下書。仍伏審台候起居萬安。伏感且慰。某苟全如昨。實荷厚賜。下敎所謂何自苦云者。固知出於愛恤之情。深用感激。第義理可不可。則未敢自信己見。而至於苦樂則何足道哉。自今無意世事。欲手把鋤犁。安於 竝生之化。東西南北。非所敢計也。明春欲奉家廟以來。或者以爲不妥。而此非越在他國之比。其與遠方移居之人何以異哉。財力薄劣。旣不能納鍰。則得返桑梓。難可以歲月期也。且雖爲罪人。不能不衣焉食焉。自奉則可謂如人。而至於奉先一事。則獨諉諸己爲罪人。而每委於庶弟可乎。其得合於道而安於心乎。承家主祭之禮。萃聚祖考精神之義安在哉。惟是旅托艱窘。香火之設。蘋蘩之薦。無以及於禮之患則有之。而先正亦許稱家有無。苟無矣。玄酒麥飯。澗溪之毛。有何不可。是以決欲奉來矣。造次信筆。他不備達。只祝若序萬福。
上姑夫尹僉知書(鞏)
伏承陽月念日下復書。仍伏審起居安節。伏慰區區。姪
苟全如昨。兒輩亦得免恙。莫非下庇。自贖之事。非徒義有所不敢。財力亦不及焉。不可更入於言議也。先世神主奉來事。豈不知其不妥也。第念世人未必皆居舊家。臨亂而避寓異域者有之。平素而移住遠鄕者亦多。豈可以神道尙靜。而不奉家廟而去乎。姪雖遠謫。亦囿於 竝生之化。飮食衣服居處如人。妻孥亦曾隨譴。一味貧窶而已。其他則只如遠方移居之人。今雖奉廟移安。其移則與移居而移奉何以異也。若曰。謫所移奉未安。則又有一說。雖爲僇人。不能不衣焉食焉。居於屋舍焉。自奉無不如人。而只於奉先一事。曰吾爲罪人。而每委諸庶弟。則其得合於義而安於心乎。承家主祭之禮。萃聚祖考精神之義安在。惟是旅托艱窘。香火之設。蘋蘩之薦。無以及於禮之患則有之。而先正亦許稱家有無。苟無矣。玄酒麥飯澗溪之毛。有何不可。所以欲奉來也。頃間。外家女尊長移書曰。汝母神主。使汝庶弟主祭。無乃未安乎。此雖婦人之言。世俗之見。亦似有理。不得不爲之動也。姪之愚意則大槩如此。如有不可則伏乞更敎。造次信筆。不能備達。只祝氣候萬安。
呈海南城主書(奇順格○光海庚申)
恐鑑仰達。城主下車。適値大無。人民飢餒。將轉溝壑。惟
我城主吹之喣之。摩手撫之。轉飢爲飽。轉危爲安。爲 國之義。爲民之仁。孰不感歎。某雖負譴在遐。宗族臧獲免於流離。塋墓香火賴以不絶。受賜多矣。第有一事鬱抑於中者。當此明侯使民各得輸其情之時。不可不吐露。故敢陳如左。伏願高明垂察焉。伏聞官家欲造城門。伐民丘木。此山自民高祖及民曾祖及民祖考三世所葬也。百有餘年未嘗有此擧。而先考肉未及冷。斧斤遽入先塋。鄕族感痛。老奴飮泣。則民之心事當復如何。然而如民孱孫復在罪籍。其不能守護松楸。亦莫非分所當然。但念士大夫墓木。雖官家例不斫伐。是乃我 國貴貴之厚風也。且民之曾祖橘亭公。文章節義爲古今士林所推重。而載在己卯黨籍。凡我善類莫不景仰。不忘向風長想也。今之喬木皆是橘亭手自栽植。非徒子孫所恭敬止。有識過之。莫不覽物興懷。而有勿翦之戒焉。惟我城主出自大君子家庭。飽聞道理。其於表厥宅里。樹之風聲之義。必講之有素。而尤所拳拳者也。且民之先世。與城主之先世忝有族分。城主於春秋遊豫之際。若見墟墳。延佇原隰。則豈無愴然於懷者也。雖不能封植其丘壟。亦安忍尋斧於庇其宅兆者乎。以公以私。如彼如此。以是料之。則城主必不甘心於此擧矣。無乃
偶爾遺忘歟。抑偶爾思省未至歟。業已見伐者。今無可奈。但若必取用。則後人必曰。某太守於某人族也。應無所不念矣。某太守聞大君子之庭訓也。應無所不知矣。而如許斫用。吾何有焉。然則畢竟丘墳之赭自今日始也。非徒主家之大可悶也。亦豈非城主之所可憫者乎。城主如有悔恨之端。哀矜聽許之意。則伏乞已伐之木亦命勿用。而令主家處置事論理成公文以給何如。然則凡我子孫之感激銘佩。固不足道也。亡親及祖先之靈。必相與感泣於冥冥之中。而圖結草之報矣。士論亦必以此多之矣。工人輩或曰。捨此材無可伐之處則不然。頃年洪城主造客舍時。不取一木於民之墳山。而不日事集。今亦豈無可伐之處乎。或曰。今捨已伐之木。又取材於他處。民力可惜。則亦不然。今以士大夫墓木義不當用而不用。則是敎民貴貴之風也。今以橘亭節義所當樹之風聲而不用。則是敎民象賢之道也。雖已伐取。猶捨而他求。則是敎民過不憚改之義也。民知貴貴則不慢上。民知象賢則勸於善。民知不憚改則咸自新。然則勞民之事雖或加於一分。敎民之功乃自臻於十倍。輕重灼然。利害懸然。惟我城主圖之。民之聞此事久矣。而未知城主政治意向如何。故不敢遽有控訴。悶默
踰年。比來續聞城主樂善好賢。治民以禮。不違道以干譽。如是而民自一向疏外。不敢輸其情。則是民自負我城主也。遂敢不避煩瀆之誅。而縷縷稟達。
慰庶弟善養書
庶母捐世。出於千萬不意。在遠聞訃。號慟罔極。歸侍地下。化者則何恨。傖也早喪父母主。惟庶母在。他日倘返桑梓。復見庶母。則猶可替作父主顏面。是我區區日夜之望也。豈意承凶遽在今日。思之至此。尤用罔極。奉事書不言病症。問諸來奴。亦所昧昧。因何疾𧏮。乃至不救。痛哭痛哭。念汝孝心純至。思慕號絶。何可堪居。以汝弱質。連罹荼毒。其何以支保。安得奮飛。一臨靈筵。且勸汝粥飮。奈何奈何。願汝強加餰粥。量力從禮。上慰父主冥冥之意。下慰遠人憂想之情何如。新靈所願。亦誰大於是哉。卜宅蘆原。允合事宜。惟是父母主塋域兩傍。則非徒地窄。義有未安。或卜階下左右傍。或卜第一重小靑龍外如何。蓋除舊墳兩傍及直下拜禮地外。何所不可。惟與地師及可議之人詳議。從長決之可也。臨紙不知所言。
答人書(以上謫居機張時。年月多不可考。)
消息久絶。戀慕如何。每欲委伻修候。兼取蜜與冊子。而
奴輩衣食於無暇。意行肘掣。秖自耿耿。遠辱使者正及此際。素書珍重。情溢文墨。雙擎不勝宛承警咳。惄如之懷則夷。第審驅馳之勞如斯。拜慶之曠如彼。爲之歎咤不釋。蜂蜜今茲不登。此地絶貴。計去價考來盛。則良覺其多。未覺其少也。且品旣眞淨。題封無不謹嚴。此非敬人祖考同於己親之義歟。歎服無已。以此處升量之。則爲三斗二升矣。海篇心鏡印惠。固極感矣。何恨不能粧䌙。紙頭之送。匪直可用於兒輩寫字。適紙地全乏。用作簡牘。左右蓋能料旅人文房之貧耶。亦服左右綜密。細大不遺也。傖弟庶母以十月捐世。在遠摧痛。有倍常情。他日倘返桑梓。則可以替作先君面目者在此。而不幸奄忽。尤痛尤痛。自餘萬萬不宣。只祝餞歲萬福。
抵人書(乙丑)
前在洛中。日月非不多矣。向往之情非不深矣。而某繞於韓子之却步。且料左右無接客之暇。竟闕趨隅。是豈情哉。至今含噦。府卒適來。細問起居。悠悠稍降。某復忝金吾。 天恩罔極。而適患眼疾甚苦。不得前進。非徒好官可惜。以不得陪侍左右爲恨。歉然疚矣。且聞府僚一員有讎我恥齒。其所以讎者。非所敢知也。其所以恥者。固蹇劣之所宜召也。僕雖不敏。與物無競。退一步行。嘗
粗學矣。敢有意於搪揬而拂人哉。雖然。濯淸泉坐茂樹。未必下於前訶後擁。其所以擠我。無乃所以奉我歟。惟願群公早據要路。致 君堯舜。使如我輩得優游於畎畝。出絲麻穀粟以事上足矣。旣無怨尤。亦何所望。惟左右爲我謝之。忍呻倩草。呑不盡宣。
與任進士,尹生員書。(尹生名昌壽)
鄙人之於僉尊。忝有連家之分。宿昔僉在少小。似曾一面於故兄之座。僉其記憶否。含悽一述。我心庶夷。而燕鴻參商。有懷莫遂幾年于茲。僉亦念及乎。第惟此時僉戲綵如何。區區耿耿。某早喪父母。恃姊如母。而流離南北。十年含噦。纔成團聚。遽又永訣。割肌之痛。其何以堪。後事無托。香火誰主。言念及此。尤令酸苦。竊念舊家大族未有以孼承重者。惟我金節度故閤下以東方名將。功在社稷。名垂後世。其可以眇然孼枝爲其後乎。爲其後而能不墜家業。修其蒸嘗乎。兄姊嘗有取同宗立後之意。而適有事勢未妥者。平日未及定之。吁。此是金氏之業衰而又衰之時歟。抑亦幸不幸有時。而天意有待於外甥諸君子之長乎。嘗聞士大夫家立後。有以疏遠之族而議定者。況今金兄與故閤下。自僉慈闈言之。則父子也兄弟也。自諸尊言之。則祖孫也叔姪也。僉議俱
一則其誰曰不可。況父母之意早有所在。一家之人無不明知者乎。某之有念乎此者。第恐幼孼必不能克家。而永使姊氏之靈餒而也。此則兄弟之情也。叔姪之情必不肯下於兄弟。而父子之情又有所不可極者。以此思之。尊門應有所處也。吾何憂矣。設有不然。是亦天也。而金閤下之香火將廢。則吾姊之魂無托。有不足道也。吾末如之何也。只得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也。第願僉尊奉稟慈闈。謀及兄弟。爲可以否。速示定論如何。吾姊素抱沈痾。僉尊之所知也。往在甲子。僕往鐵鄕。則其病頓加。雖無朝夕刺痛之候。觀其症勢。決難久於人世。老親在堂。無相救之勢。且無兄弟親戚。病革則誰護。旣歿則誰斂。同氣之情。其忍棄去乎。仍升堂而告曰。姊也單孑。十年辛勤奉養。卽今病篤如許。在此則非徒不能及於婦職。抑又貽親之憂。去此則雖有相念之苦。尙除慘目傷心之事於親側。且某嘗承命於慈親。汝姊無依。我死汝卽恤之。到此地頭。何敢置之。伏願將去一家。養病時月。則雖生雖死。庶無平生之悔。夫筋力旣盡則不能以筋力爲禮。載在古訓。雖無他侍奉之子。吾姊之於奉養。已矣。況旣有娣婦。又有妾婦乎。大夫人深然其言而許之。此乃制事之義也。合道之權也。而或有非之。異哉
人情。是亡人呑不復宣之痛。故聊幷及之。統惟僉諒。
上姨母夫鄭判書書(光續)
月初。拜一書仰候。想已傳達耶。邇來苦炎。伏未審氣體何如。區區伏慕。不能自已。姪病姊病勢彌留。今月十七日。竟至不救。痛哭不忍言。早喪父母。恃姊如母。而流離南北。十年含噦。纔成團聚。遽又永訣。割肌之痛。何可堪忍。後事無托。香火誰主。人間慘痛。有如是哉。哀哀昊天。一何不弔。姪家凋弊之餘。收拾未了。飮食居處之養。朝夕溫凊之奉。殆無一事可意。而視以宿疾。不謂遽失。心存等待。事無愛日。及今不可復行者。浩無涯際。每一念至。忽忽忘生。扶櫬之行。當在秋間。其時可得進陪一一。臨紙惘然。靡伸下懷。
上錦溪君(朴東亮)書(丁卯○時朴公爲兵糧召募使。辟公爲從事。)
國事。痛哭之外復何言哉。伏聞台監蒙 恩復職。而事出不幸之際。可弔而不可賀也。伏惟此時。憂 國服勤。起居何如。伏慮區區。某正月望間。聞除馬官。南北久謫。蒲柳早傷。疾病侵尋。難任驅馳。而退在未安。奔詣京師。行到長城。得聞賊變。罔夜顚倒。擬赴 行在。犯風冒寒。眼疾重發。赤爛腫突。疼痛難堪。不得已就醫咸悅。受針治療十餘日。而未見減歇。又不得已寸寸南還。昨夜得
達海庄矣。賤疾如許。旣不得從奔問之後。又不得隨執殳之行。傷哉病也。北人流移。有似南渡之時。擧族來投。仰給活命。要亦國民。不獨爲私。而周之則力有不逮。不周則心若中鉤。此亦擾心之一端也。台監近日當駐何地。少間則當力疾趨拜。先馳此書。敢候動靜。閉目倩草。不能宣備。
伏見 國家之意每以兵糧爲憂。愚意則以爲不然也。兩西路一千里間。關防險阻之地非一非二。而賊旗所到。勢如破竹。豈因兵不足而見陷也。豈因糧食盡而不守也。爲其將者。或無御敵之策。或無敵愾之忠。遂使賊騎如入無人之境。兵爲藉寇。糧爲齎盜。以此思之。目今所乏。人也非糧也。將也非兵也。況本道列邑元穀。計不下三四萬兵三箇月之支。隨穀所在而給舂。隨軍所到而放糧。則旣無轉輸之勞。又無不及事之患矣。太半用之之後慮或不給。則收之以田結。收之以煙戶。則民誰以爲不可。何必爲太早計。而紛紛斂怨於民哉。或慮兵衆不足。則莫如委之於守令。令勿論公私諸色而極擇精銳也。如此則超乘之材。兼人之勇。可得數千於一道也。遂使勇者將之。智者謀之。則何患城之不守。何憂敵之不克。今乃勒召儒冠之士子。擇出無告之殘民。古之
所謂驅群羊而攻猛虎者。豈至於如此哉。以此言之。則召募一事。無乃有害而無益乎。嗟乎。我 國家今日事勢。不幸則不知當如何也。雖幸。似難過於周之東轍。晉之江左。宋之南渡矣。然有鄭武,晉文左右之然後東周成。有管夷吾然後江左安。李綱入來。宗澤留守然後南渡保。不識當今果如三代諸子者誰也。有其人則可望其幸也。無其人則恐難免於不幸之歸也。蕭何言於漢王曰。養民以致賢者。鄧禹言於光武曰。莫如延攬英雄。務悅民心。噫。高祖,光武。萬古豪傑之主也。蕭何,鄧禹。萬古豪傑之臣也。兩代君臣所遭。皆萬古顚沛流離之際也。以萬古豪傑之君臣。遭萬古顚沛流離之際。而其所相與訓誥者不過如此。則恢復之策。謀國之道。豈有以過於此者哉。明公奉 命於危亂之際。官以號召爲名。則莫求無用之軍不急之糧。只以咨訪俊傑。薦之 明主爲事。無乃可乎。然伊尹三聘。然後幡然。孔明三顧。然後乃起。樂毅聞燕昭之師事郭隗。然後乃至。彼三賢者非故爲驕蹇以慢人主。蓋不然則無以卜人主之眞知我材也。不能眞知我材則必不委任也。不委任則必不成功也。今者毋論智愚賢不肖。而一例呼來。使之胡服胡笠而奔走於車塵馬足之間。則雖有此輩億萬。何與
於御敵之力。何益於成敗之數乎。苟有英雄豪傑之士出於此時。則流汗鹽車之下。而惟恨入山之不深。入林之不密。誰能出一謀發一策。有所裨補也。愚意如此。明公以爲如何。中興之策。不外乎此。伏願明公毋以爲迂遠闊於事情。而留念焉。
答趙別坐松年書(戊辰)
謹承辱惠書。就審仕候神相。慰荷區區。敎事謹悉。但不直道不現。請直之。某之本情。豈欲變哉。不幸左右惑志於陰人。轉擧其言。數我三世。末復結之以遽速納采爲悔恨之語。爲作私書。故入我眼。是貴宅先變也。鄙家何得不變乎。設或不知者以我爲失信。不猶愈於忘祖考之見辱乎。孝者百行之源。婚禮萬世之始也。豈可以不孝之道。爲人倫之始也。只以變更爲難。而不知有大於變更者。則不幾於子莫之執中乎。以貴宅之家法。以尊之賢明。偶爲此令我不得不變之擧措。庸非天乎。到今尊亦覺得爲人所賣。追悔若此。則僕之有感於高明者也。異日豈念舊事乎。第結婚則義有所不可也。奈何奈何。
上本縣城主書
伏以此縣雖窮遐小邑。自古名儒蔚興。文士輩出。稱以
文獻之邦久矣。近來君子之澤旣遠。學校之政又廢。不見濟濟之儀。已痼貿貿之俗。幸我閤下下車以來。以右文爲宣化之首。以興學爲理民之始。邑有絃誦之聲。里有吟詠之習。文翁之化蜀。歐陽之敎滁。有不足道矣。第惟臨科聚士。公養鍊業。古有其規。今皆想望。倘下以旂之招。謀其廢墜之修何如。如宿儒金式南,進士金鍊之,幼學尹善繼,金華俊,金華伯,進士尹績,朴而厚,幼學尹縡,金俅。或有私淑之學。或有取斯之藝。皆可與議也。其餘效騁書林。學飛藝苑者。又必不止於此矣。民雖無似。亦知閤下不倦之誨作新之意。故略此仰聞。若夫潤澤之。則在閤下與諸儒矣。伏願閤下留神焉。
送一 大君房掌務書( 宣文大王潛邸時○庚午)
伏未審此時。 自家氣體何如。區區伏慕之至。前日 下送冊子。繞於槐忙。今始校上。不勝未安。且或有未曾見者。或有見而忘者。只隨所知所記而付標矣。抑有一說焉。詩者所以吟詠性情。流通精神。不可以不知者也。然其有關於民彝物則者。讀之有利行之益。其能言於人情物態者。覽之爲多識之資。而其惡之不足以爲戒。善之不足以爲法者。皆程子所謂閑言語。固無足觀也。伏見此卷首絶。(此日長昏飮詩也)有流蕩忘返之意。委
靡頹墮之氣。次絶(日裏颺朝彩詩也)有矜己衒能之態。干進苟求之欲。豈合置之於開卷之始也。姑就此卷所載而論之。則戎衣何日定。歌舞入長安。有男子之氣象。爲舞春風多。秋來不堪著。道貞婦之心事。猶聞辭後主。不復臥南陽。巧寫忠臣之盡瘁。河橋不相送。江樹遠含情。能言朋友之情禮。遙知兄弟登高處。遍揷茱萸少一人。同氣之情。可掬於辭氣。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裏人。陣歿之憐。可得於言外。如此等作。殊有意味而乃可吟詠也。此乃愚者一得。倘幷詮達何如。
送一 大君房掌務書(辛未)
夜來。 自家體候若何。善道重被儒罰。義難在任。而舊職不鐫。新 命又隆。天地父母理冤伸枉滌瑕蕩垢之 恩。感激罔極。所當歡欣踴躍奔走服役之不暇。豈敢懷一毫自便之計也。第念善道先喪母。而爾時年少不解事。後喪父。而爾時在謫不主喪。葬地之擇。未盡從俗之訓。深有愧於卜其宅兆以安厝之之義。不得已有改窆之計。而京山無閑地。又不得已卜宅於海南桑鄕。塋域旣開。襄事旣治。人子之情。勢難中止。而千里往復之間。動經時月。不可帶職而行事。久曠仕進。欲解職名。而九月間旣以此意呈于天官。不見處置。故略具短章。投
于政院。政院諉以私事而還給。今將再呈吏部。而竊恐又踵前跡。若又悶嘿而已而去。則似近於無端棄官。臣子分義。不勝惶恐未安之至。且旣不得解官而去。則卒事之後。義不敢偃然不來。又不得受由而去。則日久之後。法不當晏然還官。進退無據。情勢狼狽。眞所謂罔知所措者也。這裏微情。無路暴白。若略達於 自家前。俾 自家知此曲折。則猶賢乎已。倘詮達如何。
答尹御史(衡彥書)
謹承情復。就審行候神相。仰慰區區。所懇事幷蒙曲施。何感如斯。遷厝之行。明日當發。燕鴻之恨。難遣于懷。人馬不足。留下次豚。巡到之日。倘可尋見耶。姑氏之喪。旣盡天年。似無餘憾。而室人遠離。終天之痛。在傍亦慘。就瀆入進林晶。長興居有才行士子也。於我再從。而愛其謹潔。倍親久矣。伊有奴婢於左水營城內。去年秋。躬往捉得一兒奴來。而厥類數十人持杖要於山路。打傷一行。還奪而去。欲正其罪雪其憤。而顧瞻當世。操權之人例多媕娿。無人感激於莫重於大義而不切於己事者也。以此抱冤無告一年矣。今聞左右拔俗。料得按廉之際。必以整頓三綱爲第一件事。顚倒赴訴。事之曲折。想在狀中。欲得一言於我。以爲信於左右。亦我素所詳知。
故聊復云云。下陵上替之風。甚於遐裔。亂臣賊子之生。未嘗不權興於此。正四維尊廉陛。當自此等事始。如以爲近小而忽之。則此易所謂辨之不早辨者也。然則此事乍看之雖小。細看之。豈非重於試才考講者乎。持斧按法之際。其可忽乎。此非世間所謂稱念之比也。惟左右念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