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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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祭尹明保文(乙卯)

萬曆四十三年閏八月朔乙巳。表兄某。謹以薄具致奠于表弟尹公明保之靈。嗚呼明保。父母惟子之愛。父今椎胸而呼子。子何不起。兄長惟子之敬。兄今執棺而哭子。子何不視。妻子惟子之育惟子之慈。笄年抱稚而隕絶。子何忍棄。嗚呼明保至於斯。嗚呼明保至於斯。子之材足以起家。足以顯父母。天之生子也。豈非福我舅氏歟。舅氏之仁。宜荷百祿宜保子孫。天之奪子之速也又何意。天道不可知者此歟。嗚呼。我於明保。親則中表而情則同氣。年則差長而業則同隷。琅琅之語。炳炳之文。溫溫之風。凡平日相與之跡。了了森森於心目耳之間。欲遣而復至。素所責望於子者大矣。豈意如今蓋子之棺。而了子之事乎。合散消息。脩短豐嗇。非人所與。而達者置之。淸酒盈觴。惟我之情。時果芳馨。惟子之嗜。嗚呼哀哉尙饗。

祭顯考文(己未謫機長時)

維萬曆四十七年十一月庚辰朔越二十六日乙巳。不孝孤子善道在謫所。哀號痛絶。北望再拜。謹遣家奴。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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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果薄具敬奠于顯考通政大夫行兵曹參議知製敎府君靈座。不肖子無狀。得罪明時。負譴窮遐。又不弔于天。不自死滅。禍延顯考。有疾未得迎醫嘗藥。疾病未得預於廢牀易簀。擧巾而含。憑棺而踊。臨穴而贈。皆未得焉。霜露旣變。墳草旣宿。而尙未得奔哭焉。往古來今。上下四方。不孝于親。孰有如斯。含哀抱痛。孰有如斯。觸事觸物觸目觸思。無非切割心腸者。殆不可數計而周說。亦不能忍形諸語言也。嗚呼。人之愛子者多矣。信之重之。無如我顯考之於不肖也。昔者顯考按節關東也。子因小事有所箴諫。于斯時也。年少憃騃。語不回護。一切逆耳。而顯考聞言嘉納。復書曰。汝之事我當常如是。及夫顯考之守秋城也。子因伯父遘疾。往在海莊。有一門下之人少失顯考之意。顯考書及於子曰。汝若在此。必無是事。當子之謫居北塞也。子弟有少違過。輒復書及曰。汝若在此。必無是事。豈其子有誠身之行。而能得於親若是乎。茲蓋顯考愛之深而不知其不肖也。曾子曰。父母愛之。喜而不忘。子雖不肖。其敢忘乎。抑諸葛武侯有言恐托付不效。以傷先帝之明。君親道同。子雖不肖。他日將爲不善。每當以恐傷顯考之明。貽顯考之羞辱爲念。不敢果也。當丙辰之歲。子將欲獻狂妄之言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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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顯考始也力止。終遂許之。止之者愛子之情也。許之者爲 國之義也。旣愛之甚至。而當義方。則又不顧大禍而許之。爲人父者所難能也。此乃所以眞愛子也。子之受玦也。顯考亦隨坐歸田里。嘗寄一絶於子曰。休垂塞外千行淚。頻寄天涯一字書。但願謫居無疾病。何嫌田里自耕鋤。每一抆淚謳唫。足慰望雲之思也。蓋子之叫閶闔。雖極狂妄。而是亦時也命也。初非爲利而動。爲名而發。忘親而爲者也。而親心亦以爲義。而不以爲恨若是。今遇窮天之痛。不如死之久矣。而尙或以此自抑萬一也。嗚呼。京洛故家。有庶母庶弟。能供祭奠以奉几筵。子所則旅寓窮苦。若奉移几筵來此。則香火不能成形。然以情以理則使人陳籩豆有楚。不如已薦玄酒。且子得返桑梓。難可以歲月期。而雖爲僇人。亦囿於竝生之化。飮食居處服御如人。妻孥亦曾隨譴。一味貧窶而已。其他則自如。譬如遠鄕移居之人而几筵及先妣神主及先祖以上神主。獨忍睽離。不爲奉來。心實有所未安。欲奉來則又不知於義如何。今欲猷詢於所知壽耇稽古德之人及有道未就予之士而處之耳。嗚呼。自夏徂秋。每欲致一簞之奠于几筵。以寓毫末哀誠。而窮荒旅托。凡百艱辛。亦未得辦。若送人往具於京中而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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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如不奠。故有懷莫遂。耿耿而已。今獻一笈之具。酒雖薄。貴自盛于壺也。果鱐雖劣。貴作之新之撰之。夫婦親之也。品雖少。庶可以將子千里微誠也。蓋取綿酒乾飯之義。澗毛潦水之薦。而惟恐誠不及物也。嗚呼。言有盡而情不可竭也。天地有窮而痛不可極也。北望一慟。聲咽氣塞。腸摧胸裂。不知所云。尙饗。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回文

  

坡山先祖墓加土改莎草回文(己丑○波山在康津縣西三十里)

先祖塋墓。僉議分定典守。約束旣固。流來已久。則墳土隨壞。隨加莎草。隨缺隨補。於情於禮。於義於理。所不可已。所不可忽。而近來省視。墳土多壞。莎草多缺。駭人瞻聆。不可使聞於他族。此諸尊之責而善道之羞也。茲各虔擇吉日。列錄于後。各其典守之尊。親往審視。預爲料理。及其吉日。當加土處加土。當改莎草處改莎草。期於精好完固幸甚。諸尊上體先父兄之誠意。由親及疏。則追遠之心自當油然。何待人之勸勉。然來三月十九日先祖神主埋奉時。當合諸族拜掃各墓。如有未盡處則亦不免有笞奴之擧。諸尊以此督責役奴無妨。加土改莎時告祭行事之節。則自在禮文。不復煩告。

五代祖考妣三位神主埋奉回文(己丑)

五代祖考 贈通政大夫兵曹參議諱耕府君神主。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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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祖妣 贈淑夫人李氏神主。五代祖妣 贈淑夫人鄭氏神主。親盡已久。主祀無人。禮當埋奉。不勝感愴。埋奉吉日。定於來三月十九日。奠物善道當備進。內外諸孫無遺畢會。參祭同事幸甚。此事蓋與會葬一體。而一生所未有之大禮也。諸尊上體先父兄之誠意。由親及疏。則追遠之心自當油然。何待人之勸勉。然或有無故不參。則其慢先忘本甚矣。輕則笞奴。重則絶屬之擧亦不可無也。倘有年少不解事之人。則諸尊其各勖以駿奔之敬何如。願我同宗無一人爲先王典禮之罪人。故不得不幷告以齊之以禮之言矣。諸尊惕念毋忽。幸甚。一。各宅內外子孫不能盡記。每宅只定有司。當宅內外子孫。則當該有司粘紙此文之下。無遺列錄。急速知委。各捧進不進。還送蓮洞。

先祖墓祭立議條約回文(己丑)

六代祖考 贈通訓大夫通禮院左通禮諱思甫府君墓。六代祖妣 贈淑人宋氏墓。五代祖考 贈通政大夫兵曹參議諱耕府君墓。五代祖妣 贈淑夫人李氏墓。五代祖妣 贈淑夫人鄭氏墓。親盡已久。主祀無人。香火久絶。凡我近地諸孫。苟有報本追遠之誠。則情甚未安。今欲收合米布於內外諸孫。存本取利。每年九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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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日。諸孫中無故人員齊會設祭。而以近墓諸孫。輪定有司兩員。主幹其事。每年交遞。諸孫之意旣已僉同。茲列條約于後。永永勿替事。

一。六代祖考妣兩位祭。同設於考墓。而麪餠飯羹。兩位各一器。其餘饌品則兩位共一器。五代祖考妣三位祭。同設於考墓。而麪餠飯羹。三位各一器。其餘饌品則三位共一器事。

二。朱子誡子書云。比見墓祭。上神之禮。全然滅裂。吾甚懼焉。旣爲先公托體山林而祀其土者。豈可如此。今後可與墓前一樣。以盡吾寧親事神之意。勿令其有隆殺云云。此乃格言。設祭有司深體此意。土神之祭。一如墓祭。切勿毫末降殺事。

三。置一冊子。列錄內外諸孫。今茲所出米布。各其名下懸錄。而會計元數。錄於其左。兩有司平分主管。登時給利。登時收捧。而祭祀時如或一有司有故。則一有司兼察設行事。

四。墓位田畓。不可不推。所推田畓逐年所收。幷錄於冊子。以補祭用事。(畓音同沓。國俗稱水田曰畓。)

五。每年祭後其祭用下米布之數。參祭諸員與有司兩員眼同會減。錄於冊子。又議出翌年有司兩員。仍幷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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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舊有司及參祭諸員姓名于其左着署事。

六。九月則出息米布。勢難畢捧。有司交遞則須於每歲十二月。而新舊有司齊會。傳掌所收米布雜物。細錄於冊子。仍書新舊有司姓名於其左着署。而如有未畢收息之物。則當該有司限翌年十二月勿遞事。

七。祭用米布。當該有司如有花消。如不收息。則傳掌有司登時報知於立議有司。立議有司率諸孫呈官論罪事。

八。此條約書諸板外。韜匣以送。當該有司器而藏之。交遞時幷爲傳掌事。

坡山諸派米布收合回文(己丑)

右文。爲其處各派米布收合有司十有二員。自此處雖有通告之事。勢難遍及。且十二有司中或有緩不及事之人。則亦難遙度糾勸。故爲出別有司矣。兩尊須細看。當初所出回文條約及昨日所送曾抵尹進士書草中緊要論議。一一詳告於諸有司。而其間或有人數落漏處。則當派有司難免掩先德蔑天報之論罰。托故不出米布之人。則亦難免評論冊上。永久流傳。其派先世之羞。後昆之慙。豈爲少也。且米布收畢之限。遠不過此月之內。而各有司隨其畢收。米布則直納于主管有司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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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只持其回文陸續來此。相議上冊宜當。且木若麤劣則是於奉先大事。塞責而已。其爲不敬祖先重矣。諸有司任他不擇。則同歸於不敬。不可不惕念爲之。已上諸條。幷丁寧遍告幸甚。

坡山諸派米布收合回文(己丑)

右文。爲前來回文中。貴宅派各宅多數漏落。駭人瞻聆。固爲未安。而日子已多。米布亦無收送之擧。尤爲不當。更擇無故之人。以尊爲有司矣。立議條約及尹善好所持曾抵尹進士書草。一一着眼細看。外之外壻之壻。限着笠無一人脫漏。更書回文。一一收捧。而雖飢寒到骨之人。苟有義理之心奉先之誠。則如此些少米布。雖貸雖乞。豈無辦出之路乎。勿以貧窮之故而不書於回文。勿以貧窮之故而許其不出米布至當。且木若麤劣則是於奉先大事。塞責而已。其爲不敬祖先甚矣。有司任他而不擇。則亦同歸於不敬。不可不惕念爲之也。且人數或有落漏則當派有司難免掩先德蔑天報之論罰。而托故不出米布之人。則亦難免評論上冊。永久流傳。其派先世之羞。後昆之慙。豈爲少也。且米布收畢之限。遠不過此月之內。而收畢之後有司親自輸納于主管有司處。而只持其回文來于鄙處。相議上冊事已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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規矣。已上諸條。幷細考銘念。劃卽施行幸甚。

祭用米布托故之人下立標題目(己丑)

從衆二字。意有包含。此人旣以此事爲非義。則其所出米布。何敢用於祭享。如以却之爲未安而專務回護。則立議諸人同歸於不敬祖先矣。不得已還退。

自絶母家。難齒屬籍。而所出米布。實同嘑爾嗟來。如此之物。用於祭享。則立議諸人同歸於不敬祖先。故不得已還退。

女壻則外人。而室人之所自出。其可不知乎。爲家長而使家人自絶母家。決非常經通義。其責豈無所歸。

夫婦。三綱之一而人之大倫也。爲家長而使伉儷忘本。則是已忘本也。且雖曰至窮。有子有女。則爲其子女者所當周旋。忍使其父陷於倫紀之大過乎。如不悔改則幷當論罰。次上冊事。

待秋云者。無誠甚矣。無誠之物。何可用於祭享。幷木還給。徐當論罰。次上冊事。

妻雖喪。有子女而義不絶。則妻家奉先之事。不可不參者有三焉。妻家田民占固自如一也。妻父母之喪服固自如二也。署經單字書固自如三也。義理如此。禮法如此。徐當論罰。次上冊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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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婦。三綱之一而人之大倫也。爲家長而使伉儷忘本。則是已忘本也。徐當論罰。次上冊事。

與尹之鳳,尹之龍同。而其所懸頉之語。尤極無理。不可不從重論罰。次上冊事。(頉音近脫。國俗以托故爲頉。)

雖實飢寒。如其有誠則豈無可爲之道也。托以貧窮。自絶母家。論罰次上冊事。

外之外壻之壻。至於雲仍而皆無所遺者。古今天下族譜之法。而況家人非無母而生。則豈可使之自絶母家也。徐當論罰。次上冊事。

人無無母而生。母無無母而生。雖三外四外。豈可忘其所自出之本乎。論罰次上冊事。

有司三到其家而終不出米布。則其自絶母家甚矣。從重論罰。次上冊事。

妻在本家則本家當出。終始不出則本家家長論罰。次上冊事。

遷延不出則同歸於不敬。事甚未安。而三尊非不識事理之人。無乃有故而然耶。更爲知會。如不趁出則依他論罰。次上冊事。

待秋之言。乃是托故。與尹之鳳,尹之龍同。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祝文

  

坡山六代祖墓祭祝文(己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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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某年某月朔某越某日某玄孫某官某等。敢昭告于顯六代祖考 贈通訓大夫通禮院左通禮府君之墓。顯六代祖妣 贈淑人宋氏之墓。今以霜露之節。追惟報本。瞻掃封塋。不勝感慕。謹以淸酌庶羞祗薦歲事。尙饗。

山神祝文

維某年某月朔某越某日某某官尹某等。敢昭告于土地氏之神。今以霜露之節。追惟報本。恭修歲事于六代祖考 贈通訓大夫通禮院左通禮府君之墓。六代祖妣 贈淑人宋氏之墓。惟時保佑。實賴神休。敢以酒饌。敬伸奠獻。尙饗。

坡山五代祖墓祭祝文(己丑)

維某年某月朔某越某日某玄孫某官某等。敢昭告于顯五代祖考 贈通政大夫兵曹參議府君之墓。顯五代祖妣 贈淑夫人李氏之墓。顯五代祖妣 贈淑夫人鄭氏之墓。今以霜露之節。追惟報本。瞻掃封塋。不勝感慕。謹以淸酌庶羞祗薦歲事。尙饗。

山神祝文

維某年某月朔某越某日某某官尹某等。敢昭告于土地氏之神。今以霜露之節。追惟報本。恭修歲事于五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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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考 贈通政大夫兵曹參議府君之墓。五代祖妣 贈淑夫人李氏之墓。五代祖妣 贈淑夫人鄭氏之墓。惟時保佑。實賴神休。敢以酒饌。敬伸奠獻。尙饗。

芙蓉洞土神祭祝文

維丁酉年四月朔癸酉越二十八日庚子。通政大夫前禮曹參議尹某。敢昭告于樂書齋土地氏之神。某拘於事故。不得來此。二載闕享。心甚歉然矣。賴神之休。更尋舊巢。敢以淸酌庶羞祇薦歲事。尙饗。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條約

  

鄕社堂條約(丙申在海南時)

鄙劣之所以平生不與鄕論者。意有所在矣。近歲鄕風太紊。民役太煩。人多責望。神必督過。不得已略有所可否。而竊惟鄕風之太紊。不是土俗之不美。天性之不善。只由於儒品失學之致也。民役之太煩。不是國家之多事。官家之不簡。只由於監色不職之致也。而其責都在於鄕所。故略具條約以送。而此皆源於天理。出於聖訓者。匪我言耄也。令卽刻板掛廳。永爲鑑戒宜當。

  一正風俗

幷勸六行。(自註六行。孝友睦媺恤也。)而必以孝悌爲主。孝者非徒事親養親之謂也。力學勤修。不虧其行。惡言不出。忿言不反。乃孝之大者也。悌者非徒敬其兄之謂也。恭於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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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敬於師長。禮於耆老。遜於親友。言行溫柔。毋驕恃力。皆悌也。三物之敎。八刑之糾。要其歸則不出於孝悌二字。是以孟子曰。堯舜之道。孝悌而已。

  二勵廉恥

鄕所身自飭行。又正風俗。則鄕中有何可恥之事也。然舊染汚俗。視爲尋常。則猶有所可恥者也。然所謂舊染汚俗。豈必人人之所同然也。舊雖數人有此事。足爲一鄕之羞恥。況今欲望不變之時。倘容一人之不變。則吾鄕之恥猶夫前也。而終不得爲禮義之俗矣。如任事不敬。欺官侵民。苟利於己。不恤人言等事。幷相規相約。一切勿爲至當。且自古一鄕有罰。蓋望其遷善自新也。被罰者當杜門自訟。以待公議之許。而如有傲然參坐於衆會中。肆然出入於鄕社堂者。則其蔑公議無忌恥甚矣。抑亦不懲其心。覆怨其正之萌也。自今以後痛革此習。一依古規。而如其不自抑損。縱恣無畏。則不可不加施其罰。以期其過不憚改。終爲善人也。

  三輔官政

一人之聰明。不能遍及於萬事。故自古雖聖明之世。以臺諫爲耳目。以宰相爲股肱。而孔子曰。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其美。匡救其惡。是以上下能相親也。以大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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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則鄕所之於官司。是亦耳目股肱也。當先以廉公省事節用愛民輔導。而將順其美意。匡救其不逮也。周任有言。危而不持。顚而不扶。則將焉用彼相。鄕所之於官司。是亦相也。官司如有所失。則鄕所不可不極力規諫也。但孔子曰。勿欺也。而犯之。伊川先生曰。過則歸己。善則唯恐不歸於令。積此誠意。豈有不動得人。鄕所之事官司。亦當以勿欺及積誠爲主也。

  四均賦役

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蕭何之法。亦若畫一。民之賦役。不可不均也。而近歲此縣有八結輪回之謬規。苦歇不均。固可知矣。循私越次。亦在其中。此誠不正鄕所奸濫下輩利己之奇計也。自今痛革此習。大小賦役。率皆大同出定至當。

  五御下吏

古語曰。待群吏如奴僕。是亦人子也。豈可不善遇乎。敎誨而成其美。呵責而止其惡。雖有作奸犯科者。如其痛自懲創。則不念舊惡。以開自新之路可也。如有欺瞞官司。凌蔑一鄕。唯務封己。一任侵漁。誨之不悟。罰之不悛者。則不得已擧一鄕聞官司聞使家。治之以古聖人怙終賊刑之法。以去民之蟊賊可也。如有事官以正。察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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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直。不偸官物。不爲民弊者。則當自鄕所伸於官司。爲戶長爲吏房。而俾其久於其任。以率其下可也。

  六安民生

正風俗。勵廉恥。輔官政。均賦役。御下吏皆得其道。則民生有何不安乎。然文王大聖也。而視民如傷。伊尹大賢也。而匹夫不得其所則若撻于市。聖賢猶如此。則以凡人而在安民之任者。尋常慢忽而可爲乎。須將如傷若撻四字。參於前倚於衡。常目在之。而畏威如疾。民生庶可粗安也。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序

  

送奉事叔序(公庶叔唯順)

叔謂余曰。賤人家貧。生涯未造焉。居止靡定焉。妻苦飢兒呼寒。不足道也。有母不能養。傷哉。今將乘舟南海。隨估客而轉貨。約辦家業。仰足事俯足育則止。而同輩譏其從事於卑賤。家人懼其冒涉乎危途。君子敎之安貧而固窮。奈何。余曰。傅說版築。子路負米。朱韋齋販魚鹽。卑賤之事。何足恥乎。自黃帝作舟楫以來。溺者僅百之一。而皆人事之不謹。或天數之不幸也。舟必殺人。則先王豈作之。智者豈乘之。吾聞舟而不游。未聞陸而不舟也。今夫火或至燒屋爛人。而民莫不用。何哉。謹則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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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今夫酒或至腐腸亂德。而聖人不去。何哉。謹則無害也。人苟不謹則毒在宴安。禍在蕭墻。何必舟也。語其不幸也。世人或有深居密室而中風者。或有徐行平途而墮馬者。以顏子之仁而短命。以伯牛之謹而惡疾。無妄之災。何事可違。何地可避。古人之所以安貧者其事三。或心在道德。不暇及於營家也。或其貧不至於憂愁其父母。凍餒其妻子。或分無可圖。時無可爲也。若菽水難繼。如顏子者亦必爲子路之負米。而道在其中矣。不然。何以爲顏子。且分有可圖。時有可爲。身無道德之學。而不勤四體。徒欲固窮。是天地間一游民耳。何足貴哉。至於飢寒之極困苦之甚。則漸生豐約之計。

送張翰歸江東序

士君子生斯世。出與處而已矣。出處之道。時而已矣。時可出而處則非道也。時可處而出則亦非道也。所謂時者何也。上焉而有知人之哲。有用賢之誠。灼見俊心。天同神比。使卑逾尊。使疏逾戚。每懷非賢不乂之戒。廓恢舍己從人之量。下焉而有好善之德。遵擧知之訓。人之有技。若己有之。不忌勝己。不嫌同升。欲盡以人事君之道。期致同寅協恭之美。則此可出之時也。而苟或反是。則時乎可以處矣。雖然。不以是非毀譽升沈得喪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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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而無悻悻之意。戚戚之容。上不怨天。下不尤人。與人不較。與物無忤。素位而行。隨遇而安。是乃哲人之道也。故卷舒在我。雖有成算而進退隨時。亦無定名。有以耕田自樂者。伊尹是也。有以漁釣自托者。呂尙是也。有以願從赤松子游自外者。張良是也。有以懷輕寶載俗物自汚者。范蠡是也。彼四人者其所以寓物雖殊。而樂則行之。憂則違之。從吾所好。不願乎外則同也。吾友張翰。江東人也。仕爲掾。一朝因秋風起。思蓴菜菰米鱸魚鱠。喟然歎曰。人生貴適志耳。富貴何爲。遂拂衣而去。噫。時之可出與可處。非吾所知也。至於不易乎世。不成乎名。遯世無悶。不見是而無悶。而寓興微物。無欲自得者。子之所爲。可謂無愧於四人也。嗚呼。君子之仕也。爲榮祿歟。爲君民歟。苟能展布四體。行道濟世。功存宗社。澤洽蒼生。則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可也。與其空峨進賢之冠。虛費太倉之粟。徒趑趄於利害之途。浪奔走於是非之域。曷若優游於畎畝之中。放浪於江海之上。瀟灑日月。以終吾年者哉。肉食之鄙。孰與蓴羹之閒。玉粒之素餐。孰與菰米之安分。太官之珍烹。孰與鱸魚之眞味。況子之言在於此。而子之意不在於此歟。於其行也。余乃飮之酒而爲之歌曰。涼飆振嶽。簪紱若驚。五湖煙浪。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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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程。以蓴爲羹。誰染其指。以菰爲飯。誰爭子匙。松江鱸兮非腐鼠。彼飢鳶兮何處。

送李濟州序(禬○丁酉)

耽羅伯李公且行。貽書求贈言。贈人以言。古之道也。豈余所能。然子之意非偶然。則亦不可但已也。噫。均徭賊。薄稅斂。理詞訟。修軍收。世俗之常談。而此則子之素所能也。御吏則正己以格物。臨民則使民各得輸其情者。伊川夫子之訓也。而此亦子之素所講也。子之武城。聞絃歌之聲。莞爾而笑曰。割鷄焉用牛刀。子游對曰。昔者偃也聞諸夫子。君子學道則愛人。小人學道則易使也。不以鷄小而廢牛刀。亦子之素所定也。今何必瀆告。夫子問得人。而子游對以澹臺滅明。是謂爲政無論官之高卑。地之大小。必以人才爲先也。然滅明之爲人。不過行不由徑而已。不過非公事不見邑宰而已。則是果爲今世之所謂人才者乎。然其爲人之公正而直。可得於斯一者矣。必得斯人。然後居是職。乃有弼違之助於動靜之間。問民瘼。乃知事物之情於耳目之外。實無異法家拂士之大有益於國家也。夫子之所蘊。子游之所嘿識。蓋在於此。而其意固爲深切。而其言不爲著明。世之知者鮮矣。想高明慨然於斯。素所理會。素所力行。而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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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爲急先務者乎。古語曰。親民官莫如守令。而愚謂親民官尤莫如鄕所也。昔者我國故丞相完平李公曾宰關西一邑。以治行第一。陞爲方伯。人問政要。公曰。我得一人爲座首。凡事問而行之。吾何所爲。畫諾而已。朴安道爲珍島郡守。多行不法。其時座首朴晟隨事極諫。安道初欲殺之。而畢竟感其誠意。撓而從之。邑無事而民得安。嗚呼。以李公之賢。鄕所得人而後治效乃成。以安道之濫。鄕所有人則免於不治。夫然則鄕所之任。不輕而重。而余之所謂親民之官尤莫如鄕所者。其亦不誣矣。鄕所得人而任民事。將官得人而任軍政。官廳監官得人而任出入。則爲其宰者無所事矣。雖坐嘯而已可也。公餘可以玩垂瀑於西浦。縱遠目於漢挐歟。然杜陵布衣美嚴僕射之風流。而其詩曰。豈無成都酒。憂國只細傾。時觀錦水釣。問俗從相幷。此亦賢使相之所當參於前者也。願子勖哉。

人道瀛洲鎭大瀛。嗟吾不見歎君行。瑤墀底別軒轅樂。玄圃還聞子晉笙。得脫三千塵世累。何嫌九百玉山橫。漢挐仙子如相見。爲報芙蓉舊客情。

三水郡先生案序(謫二水時)

內而各司。外而列邑。曾莅其任者。謂之先生而作案。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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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藏之該府。古之道也。其所謂先生者。非徒先後之稱也。蓋亦尊之之義也。後之尊先。君子之所貴乎道者也。是以。先生存則致敬。沒則有賻。此先生案之所以不可無者也。司馬溫公諫院題名記之意亦寓其中。且或其子孫公私經行者。宜有欲考來去歲月之情。眷眷緬遡追慕之懷。此先生案之所以爲重於公家。而不可不敬謹者也。然人有務於此者。亦有忽於此者。此所以可以觀人。而亦足以觀世變者也。南道節度金公體乾。其曾祖諱夐。祖諱遇秋。曾爲三水郡守。前歲八月。金節度巡到三水。跽玩舊件先生案。嫌其不備不華。屬現任白公瑞翰改爲之。而優給致美之資。白只束紙繕寫而去。十月二十日。李公公望代瓜。爲之縹緗。致飾函匣。節度思壽其傳。苦要其誌。某辭不獲已。略具顚末。辛丑仲春初五日乙酉。澤畔病叟尹某。序。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記

  

金鎖洞記(在海南縣南三十里)

金鎖洞在聞簫洞之東第一峯上。其高也眞所謂傍日月臨風雨者也。而洞天寥朗而幽靄。泉石怪特而媚嫵。山之後面則稍漸而上。不甚峻而迢遞遼夐。人跡罕到。其谷口則東向店路而勢甚峻急。往來其下者。但見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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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翠壁突兀浮空。如夏雲奇峯暮霞疊巘。而不知其有谷也。自店路西渡聞簫川。行百步許。已爲仰途。難於直上。北折數十步。又南折數十步得石門。其狀甚異而大石橫中。似截世人之轅。乍見則無謂。而細思則得之。由此門則入洞之路不差。而乃可上達。故命以不差。入門北折。繞大巖而行。約百餘步。有石臺宜休腰脚。故命以下休。又南折五十步許。層巖平坦。崖广上覆。可以朋息。故命以棄拘臺。登此則不知來路。不見去路。不覺其身之高。而回望則塵臼已遠矣。南行繞巖而轉。五十步許。山脚益峻。勢如百尺竿頭。又北折數十步。西折數步。正爾仰脅息。而蒼屛聳目。承以幽巖。宜於靜坐疑思。故命以中休臺。又東折二西折二北折一南折一而上。則有小臺於岡脊。雖不甚奇。而正當撫膺坐之處。故命以上休。上休之北十步之上。有三層石臺。坐來心目爽然。可釋域中之戀。故命以暢高。上休之東七八步之下。有石臺層層可坐。曲曲巧妙。而傍有松林。可以脫巾露頂。故命以灑風。其下有石室。而四無可入之路。惟臺之東北角。隱然有石梯。緣梯而下二丈許而南窺。則拆一罅。僅容攝衣而穿。俯行數步。罅窮室闢。函丈之間。曠朗妥帖。中有一株松。傍有兩叢躑躅。罅之東有石欄。欄頭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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臺。臺與室不相見而可相喚。繞欄循罅。進退亦邇。宜置祗侍。蓋此室狎觀則拙。遙望則奇。不得其門。則卓爾而末由從之。異哉。自上休越岡。西折七八十步。又東折數步得石門。門之中有梯可升。門之左右有臺可坐。而門之北有壁。似杜世人之轡。路方西上。門忽在北。入洞之路。神妙不測。有同顏子所歎聖人之道。故命以瞻忽。入門而東數步北視。則又有大小二門竝立。大直小迂。而旣上則同道。有合於性之反之及其至也則一也之理。故命以至一。門上東邊。二臺比列。直北峭壁撑空。不見其上。入門西折數十步。有十數丈層屛橫亘百餘步。數派流飛瀑瀉於屛上。而中派流瀉處屛頭少凹。宛如短門。其下有嵒。嵒據屛之半瀑之腰。而其勢坦夷而廣。是造物者准備抗風榭處也。脩白之委者。繞巖之北。轉而又東。落於下屛之上。然旣下之後。潛于積石之底。不及瀑則不知有水。不知有水。故尤不知有谷。是造物之所以深祕靈境。而不欲漏泄桃源之春者歟。瀑之東南數十步之下。白石人立。長三丈餘。向瞻忽門微俯登巖。則向來突兀浮空者。皆爲襯身之物而林立環擁。回巧獻伎。神剜鬼刻。不可名狀。回首視之。則自大屯山上至聞簫洞口。群峯羅列十餘里。如長短繡步障屈曲而張屛。瀑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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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洞天三分之一。而俯瞰世路則人馬之行。如蟻過于垤。具眼者到此。則可知其爲上淸仙區門戶也。然坐此仰面擡眼。則只是崚嶒一峯。拔地萬丈。孰知其上洞府深邃。地勢寬閒也。余夢得金鎖錫樻。不數日得此洞。節節與所夢符合。因以命名焉。緣瀑之傍。爬巖跼磴而上則勢又少平。而有石削立數丈。上銳下廣。正塞水道。飛淙窺其南罅。轉于亂石而下。是爲瀑之上流也。緣石北罅而西上六十步許。大石露地而交牙。水流其間。曲摺而下。是亦小瀑也。石淨可坐。水淸可掬。如待我之休。知我之渴。緣流西上百餘步。是水之窮處而洞之內戶也。其百餘步間。露石交牙。人可坐水曲流者又有數處。而若屛其亂礫。刮其浮土。則水之所流必皆石槽。而無非可愛也。水窮之北。有石砌兩層。喬木兩株。砌傍有小井。村翁言是俗所謂居士輩佛堂古址云。自此折旋南行數十步。有平衍地。南廣北狹。其長約八九間。而廣處有巖。如砌如屛。巖下地形宛宛。可着三間屋子。有兩溝挾行。會于狹處。而有草無水。是乾溝也。然旣會之後卽有水。想泉源伏于溝底。而兩溝之上各有谷。西谷窈而深。廓而有容。東谷不然。而界水之形。隱隱於微茫平遠之中。有雨則水必從此而流出也。坐于宛處而看。則山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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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圍。如垣如障。左右臂抱于十步之內。左臂繞前。起爲小山。右臂之外。有兩重岡隴繞于兩溝相會之下。而外重之腰亦有小峯。是以雖在萬仞之上面北之地。而八風不入。雖天地頓撼之際。亦無遊塵野馬。蓋其左則宛似雲谷草堂之右。而其右則雲谷草堂左之所無也。外山石峯當面而立。蓋山勢自大屯而北。繞水晶洞而西折而南。轉而又西。爲此石峯。翼如向前。高出靑冥。傍無間簉。又降而迤迤而西。過威鳳山折而南。又折而東。過聞簫洞東行不已。漸高而爲此洞。又北而爲此基。則山自石峯而來已過十里。而其近也若可伸手而摸。石峯之外。群山環繞。或相排競進。或整容離立。遠則百餘里。近不下數十里。而皆如端拱於門屛之外。廉陛之間如砌之巖。其背則盤陀可供登眺。而料着屋之後高不蔽兩曜於窓牖。低不障雙眸於屋山。造化翁計事。可謂巧矣。此巖之上於此基僅尋丈。而收攬奇秀又一倍。森羅者殆不可數計。而月出群尖。映燭天街。天王一峯。特立斗極。眼懸于此。則令人樂而忘憂。其他俯視中擾擾。皆可略也。因命此巖曰月出巖。巖廣而長。可容數十百人離坐。而往往有隙。如龜文之坼。龍鱗之合。其隙處皆可種松柏以蔭。此亦造化翁餘智也歟。循巖之上。南行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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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步許。則是上峯也。峯之頭平圓而廣闊。中有盤石數坐爲臺。及此則四方千里山海皆在眼底。流者峙者。高者低者。直者曲者。長者短者。展者皺者。縹緲者。霮䨴者。爛熳於遠近。半日顧眄。難以遍及面面。而黃原先隴之山。分明在指點中。終有有懷二人之意。故以有懷命其臺。東行數步而南顧。則有石臺橫突山背。勢若飛空。狀如露盤。其所見全得有懷之南。半得有懷之東西。添以絶壑嶙峋。平疇綺錯井落。人煙起滅於林麓。而傍臨全巨村。先祖之塋樹木可數。油然有追遠之心。故以追遠命其臺。又東稍下而復上。行七十步許。及山之右肩。有石臺贅于肩外。其狀略同於追遠。而使人眩視。悸不自保。山店在於足底半空之下。籬落之形。鷄犬之聲。隱隱於煙霧中。想見下界形役。尤覺此身之超然也。其所見半得有懷之西。全得有懷之東南。而日輪之上。最先紅者無如此處。故命以寅賓。又自月出巖而北。越溝而上百步許。卽繞前小山也。傍峻上平。不假疊石累土而自成一臺也。其所見全有懷之北。半有懷之東西。而及此則路絶於下。天近於上。翛然有遠遊之興。而還有僕夫悲余馬懷之戀。故命之曰跼顧臺。臺下西北有深谷。卽玉女洞也。余於去歲之夏得之。亦有奇形異狀。自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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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東下峻坂數十步。又東上十餘步。則南北巉巖斬絶。而其上平坦。有石疊而突。下小上大。如支撑然。其形圓。其徑十數尺。高丈餘而一面稍低。手拘稜角。使人推後而登。則其頂可坐數人。傍有盤石七坐。兩行成列。又有星散者數坐。疑是群仙講道之所。故命以集仙臺。其所見得有懷東西北之半。而內顧月出巖。前臨瀑上流泉縈林絡石之狀。其北有層巖。可坐十餘人。巖上亦有盤石一坐。而仰芘茂林。俯挹天風。雖値流金之日。乍到其間。則必如羾寒門也。而人寰綿邈。九道隔絶。雖不與颼飀者約。自不共塵沙幷來也。東下數步。有天然石臺。三面如削。其上如砥。而西張一疊屛以倚。中有窪樽。可瀉兩三壺。窪邊恰受四五人環坐。知是仙人抔飮之處。石縫糟糈。似若可嗅。余登于此。正値蒼然暮色自遠而至。至無所見。而猶不欲歸。少焉浮雲四捲。銀闕聳空。如聞醉仙要藥。玉兔擬劍蝦蟆之語。遂命以吸月。其所見只得集仙之東。而南俯屛瀑。可以相呼。自瀑亦可登陟。必消攀梯受辛。步步懾魄。乃可上也。其東數步。列短石屛。屛之東角。削出一臺。下臨無地。上侵雲漢。而石稜五出。宛披菡萏。憑其邊而不悸。坐其上而甚穩。萬歲不長之孤松蔭於後。是眞鶴上人弭節處。取李白詩語。命以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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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其所見如吸月。而東西店村。微露竹林茅屋。長川縈紆。細路逶迤。添一奇畫也。側足窘步。南下十步計。其間巖石如臺如榻。如曲屛如危欄而奇絶。可坐者不可悉記。最下有形如石龕者。懸在數百尺奇巖怪石中。四傍皆靑壁。絶無夤緣之路。而上之東北角。有可梯而下處。下之西南隅。有可橋而上處。北則大巖斗峻。東西石角低擁。唯南曠然望遠。其所見如蓮華。其中數席地戴土平穩。纖草如茵。蒼松兩株交蔭。端合棊仙對坐。故命曰爛柯臺。其傍其下。石面層層。可以散坐侍童十餘輩。屛瀑在其西南對峯之下。相去百步許。而可俯仰相語。又自跼顧還躡來路。南行數十步。卽左臂之低處也。又循山脅而西數十步。有石臺岌然。臺下卽玉女之西谷也。谷中林薄掩翳幽邃。臺上所見。僅得有懷西北之半。而臺傍有松蒼翠。獨挺歲寒。落日登臨。則如見栗里盤桓之人。遂命以孤松。右十臺。拔其尤也。此外可觀者甚多。而邾莒江黃。何暇盡述。棄拘灑風暢高三休。亦以其處下故不預焉。余欲築小亭于屛瀑之下平巖之上。涷雨急雪。免致敗興。花晨月夕。隨意逍遙。則自可得居然我水石之樂。而仍作遊人憩息之地。則亦一奇事也。自下來者至此。則已覺區中杳然。而神觀蕭爽。便有謝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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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故欲命以揮手也。又欲構小堂于月出巖之北。以爲宴坐頤神之所。命以會心。其義何居。泉石遠景。難得兩全。此乃天下古今之言也。十臺之遠景。一亭之泉石。環列於數百步之間。而堂居其中。統而有之。此非會心者歟。高山絶頂。必氣寒而風烈。非神王骨強者不敢居。而此則溫然而暖。恬然而安。可以養病。此非會心者歟。古稱絶境難到。考亭之於雲谷。歲不過一再至。而此則人世耳目所未嘗聞見者。不遠於人境。去余水晶山居不能五里。去余聞簫山居不能一里。而一丸之塞。千載之祕。胡然爲我而開。能使我日致羸形。而不使我有考亭夫子圖畫時觀。欲以自慰之戀乎。此非會心者歟。一啓北牖。家山入眼。姻親煙火了了望中。雖斷家事絶景於窮奧。而不能忘松楸之感桑梓之敬。今移杖屨則瞻北辰於跼顧。望日月於寅賓孤松。思顧復於有懷追遠。然則此堂固能使我飄飄然有遺世獨立羽化登仙之意。而終亦使我不外於父子君臣之倫理。固能使我專釣水耕山之興彈琴鼓缶之樂。而終亦使我景仰前哲之芳躅。歌詠先王之遺風。此非會心者歟。況乎此地勢可括蒼而自處奧然。是高而能謙也。視及百里之外。而山藪之疾。川澤之汚。一無所見。是明而不察也。周匝固 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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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日月星辰無不照臨。是衛而不蔽也。境落褰擧。而低阜內障。橫嶂外闌。是開而不疏也。秀發之峯則雖遠而無不開顏引接。丘垤之微則雖近而莫敢窺闖門墻。是親賢如就芝蘭。而待小人不惡而嚴也。裏則土地溫潤。而表則稜角峭峻。是忠信以爲主而義以方外也。柔色婉容。以對祖宗三重之山。是游目之禮。承顏之敬也。衆美俱備。而在於世人所不見之處。是其道則彰而其身則隱也。能使大山環拱。而所處之地至小。是其化則大而其守則約也。刻畫粉飾。布置粧點。皆付於衆山。而已無一能之衒。如元之於利貞亨。土之於金木水火。是猶聖人之難可以一善目之也。然而斯堂也旣占斯地。則地之美卽堂之美也。余無能名焉。名以會心。余之經營。揮手會心。如飢渴者之思飮食。而歲適大侵。百口阻飢。工役之糧。無計可措。欲許贖藏獲數口以辦此事。泉石亦非方寸間物事。而至於斥賣藏獲而圖之。夫我山水之癖。不已過乎。人必以爲笑。而余亦不免於自笑也。然古人云。無肉令人瘦。無竹令人俗。藏獲譬則肉也。泉石譬則竹也。余之取舍固在於此。而後之君子必有能言是者矣。辛巳歲暮。金鎖主人記。(月出。山名。天王。峯名。)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說

  

禮說(見疏章)[本文缺]

馬踐犬說

有馬逸而疾奔。適遇一犬。躪斃蹄下。道傍觀者。莫不惡馬之暴而哀犬之不知避也。有華顚丈人笑而言曰。畜物何誅焉。仁者唯麟而智者唯龜。馬固不可責麟。犬可比於龜乎。最靈者或有如此。是可怪也。吾見多矣。且咎在操鞿靮者不能謹也。倘或傷人則誰其任之。嗟乎。苟能反隅。奚獨此事。吾黨小子。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碑銘

  

贈嘉善大夫吏曹參判。行通訓大夫侍講院弼善鄭公神道碑銘幷序。(辛丑)

張橫渠曰。敎小兒。先要安詳恭敬。子思子曰。君子篤恭而天下平。然則所謂恭者。乃君子成始成終徹上徹下之道也。記曰。父母雖沒。將爲善。思貽父母令名。必果。夏禹以地平天成。六府三事允治。蔡仲以克愼厥猷。惟忠惟孝。幷能蓋前人之愆。然則所謂爲善必果者。乃君子思貽先世令名之道也。子夏曰。事君能致其身。欒共子曰。父生之。師敎之。君食之。生之族也。故一事之。唯其所在。則致死焉。然則所謂致身致死者。乃君子事君之道也。孔子曰。主忠信。又曰。自古皆有死。民無信不立。然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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忠信又是君兮所貴乎道者也。鄭震伯乃某姑氏之孫壻也。是俗所謂葭莩之分。而余於震伯。非師長也。非父執也。昔年余爲大君師傅。震伯爲南曹郞。以官則彼尊而我卑也。而嘗遇諸通街。震伯急下馬。此有似張良之跪進屨於老叟。余以此異之。知震伯之允恭也。震伯爲臺官。自以其高祖有不諱之謗於世。陳疏自劾請黜。朝廷不許。而嘉其率德。君子多之。而美其率彝。余以此知震伯之思貽令名而能果於善也。丁丑春。 昭顯世子爲質北行。從官多謀避。 上患之。震伯自請行。余在遠。詳聞知震伯之能致身也。震伯在淸國。事有不測。震伯臨死不易辭。余又詳聞知震伯之能致死而能以死守信也。余是以歎服於震伯。而思之則每覺凜凜之風起余也。世人徒知有利祿。不復知有五倫。惟事於權謀術數。而不知義理之爲何物。焉有所欲有甚於生。所惡有甚於死者也。宜乎其自以爲得計而或有譏議於震伯也。丁酉冬。余來京。震伯之子維岳。奉其家乘請余爲碑文。余辭以文拙名頹。不敢承當。其後屢請屢辭矣。庚子夏。余謫三水。維岳又以書來。余義公哀公。感其孤之至誠。不敢更辭。某忍淚考其家乘。公姓鄭。諱雷卿。字震伯。系出溫陽。公之始祖諱普天。仕麗朝。官至銀靑光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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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戶部尙書。諡貞禧。高祖諱順朋。事我 朝 中廟,明廟貴顯。曾祖諱䃫。京畿都事。號十竹軒。北窓之弟。古玉之兄也。祖諱之謙。成均進士。早棄擧業。隱居鄕里。恬靜自寧。不求知於世。考諱晥。成均生員。早卒。妣連山徐氏。贈兵曹參判諱澍之女。公生於萬曆戊申七月初四日。二歲而孤。養於外家被母敎。髫齡岐嶷。有同成人。及長。文才日長。弱冠。名冠多士。年二十三。登第狀元。金公瑬張公維爲考官。大喜得人。初拜成均館典籍。歷工禮兵三曹佐郞。轉入兩司,玉堂,春坊。丙子淸兵猝至。 仁祖入南漢城。公以校理扈從。丁丑春。 昭顯世子北行。從官多避。公慨然請行。冬以問 安官還 朝。明春復 令。己卯。陞弼善。 世子在瀋。公掌行中錢穀。 世子有私請。公輒極諫。 世子遂不敢請。同僚或有律身不嚴者。公戒責不少饒。人皆畏憚。時淸國有鄭命壽,金突者。實我國賤隷也。戊午建州之役被虜。丙子亂。以解方語出來。其後得尊寵。用事於淸國。僇辱我搢紳。凌轢我 君上。凡所以賣我國害我國者。皆力主之。人莫不切齒。而莫敢誰何。公必欲殺此兩賊以雪 主辱。以紓國害。因其多盜我國送淸國歲幣。與同館數人密定計。使彼中不悅於兩賊者發告奸贓。講院仍以證明其罪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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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按驗之際。公極言兩賊實狀。時朴𥶇以賓客陪 世子在瀋久矣。與淸人暱。朴𥶇反其說。理遂顚倒。事至不測。 世子以爲人衆則淸亦不可盡殺。令公引在館諸臣。公不聽獨當。 仁祖初欲爲救解之道。朴𥶇馳 啓以本國嚴辭請罪則彼或假貸。若有伸救則秪益其怒。宰相崔鳴吉以其言爲是。 上從之。不得與明。公以己卯四月十八日遇禍於瀋陽。年三十二。公臨終。向本國拜辭 君親。仍索筆題雖懷子儀貫日之忠。曾無其福。竟墮林甫偃月之計。孰拯其冤二十四字。辭氣從容。無異平日。 世子大君解衣以斂。設奠以祭。訃至本國。無賢愚知不知。莫不嗚咽。返柩窆葬。皆自 朝家顧護無闕。初 贈承政院都承旨。再 贈吏曹參判。月廩其家。講院吏姜孝元同公直辭。同日被害。公配坡平尹氏。經歷商衡之女。有一子曰維岳。公之沒也。維岳年甫八歲。公墓在廣州慶安子坐午向之原。新卜也。公之遇禍時。 孝宗爲大君在瀋中。知其事。壬辰秋。維岳擢進士狀元。引見便殿曰。爾乃若是其長成哉。擧爾顏。擧顏。 上曰。爾形頗似乃父。爾其勉旃。毋止於此。期於遠大。 謂入侍承旨李一相曰。此兒父爲國不顧身。事至不測。人莫之救。予亦力微不得救焉。爲之垂涕。仍 面賜虎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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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張紙二卷筆五枝墨五笏。 命饋酒食。又 曰。孤兒寡妻生理必艱。自該曹賜銀一百兩米十石布十疋。其明年。 特除維岳 獻陵參奉。維岳方篤志於儒業。故只 肅謝而不仕。嗚呼。我公之事。可忍言哉。以其實跡不可不傳。故爲之記。姜孝元之騈首取義。固知秉彝之天無間貴賤。而其亦得於觀感之間者歟。人或簪裾而不如吏胥。則寧無愧乎。維岳好無適無莫惟義與比之道。方從事於博學審問愼思明辨篤行。而孶孶慥慥。旣無他岐之惑。而終不半途而廢。則其進不可量也。聖人無固無必。而孔子曰。積善之家。必有餘慶。萬古天理。豈獨今世而泯也。銘曰。

愛公生順死安。悼公遭時不辰。有子特立於末路。天報應在於斯人。

通訓大夫行漢城府判官曹公墓碣銘幷序(丙午)

公姓曹。諱實久。字子誠。昌寧世家也。始祖諱謙。尙麗祖公主。官至太樂丞。高祖諱彥博。文科戶曹佐郞。 贈副提學。曾祖諱夢禎。 贈領議政。祖諱倬。刑曹參判。 贈領議政。能文章狀元及第。歷敭華貫。晩節謙退守靜。書史自娛。著二養編三卷行於世。考諱明勖。文科階通政。利川府使。 贈左議政。妣原州元氏。兵使俊良之孫。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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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埏之女也。公生於萬曆辛卯八月十三日。中乙卯進士。屢擧不第。官至軍威縣監漢城府判官。以戊戌七月初四日終。享年六十八。初娶文化柳氏希奮之女。再娶溫陽鄭氏生員諱晥之女。俱無子女。以族弟佐郞時逸子夏長爲後。公擧進士未久。補東宮洗馬。遷副率。旋棄官。蓋自癸丑以後廢母之論方興。館學紛紜。其仕也。只欲避館學也。中年流寓慶尙道安東之豐山者二十餘年。絶迹交遊。無意仕宦。晩歲專城之任。府僚之職。亦倘來也。參判公葬地有石患。自府使公生存時欲移葬。數十年經營而未就。公求得吉地於安東寓所十里許地宗山之下萬雲洞。移厝參判公之墓。葬府使公於其南邊之原。立碑以表之。公沒之年九月。夏長奉公柩葬于安東先塋之下。公之志也。夏長有一男幼。公沒之三年。夏長死。其子繼死。鄭氏更以公族弟士人時重子夏疇爲公後。嗚呼。某交公晩而知公審。見公稀而慕公深。昏朝時李爾瞻爲廣昌府院君。柳希奮爲文昌府院君。朴承宗爲密昌府院君。爾瞻專執國柄。柳,朴之勢焰雖不如爾瞻。亦幾間簉。故世號三昌。三昌之子弟親戚無不爲高科顯爵。而公以柳之贅。終不決科。亦不仕進。公之爲人。於斯可知也。子思子以辭爵祿之難。班於蹈白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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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猶然矣。況末路乎。人知有科第爵祿。而不復知有仁義。莫不馳騖飛揚於名場利窟。父詔其子。兄勉其弟。朋友相招。思其力之所不及。行險而僥倖者擧世滔滔。力所及勢所易而自不爲者。我公之外有幾人。非有所得於胸中。而能然乎。某之所取於公者。此一也。子思子曰。君子之道。造端乎夫婦。詩云。刑于寡妻。至于兄弟。以御于家邦。大學之道。以齊家爲治國之本。人之觀人。亦當以此也。是以。詩人欲彰文王之德。則不言文王之德而只言后妃之德。欲彰南國諸侯被文王之化。則不言諸侯之德而只言夫人之德。古人之見識如此矣。某聞公之內閤鄭氏。事姑聽而婉。事夫子柔而正。待夫家庶弟庶嫂禮而誠。家內戚疏膳服各適其宜。家政細事則不敢以關公。而亦無毫末不使公知者。婦德可謂盛矣。而妻道無成。則此豈不本於公也。某之所取於公者。此二也。推此二事。可知百行。其他則不必錄也。況進士鄭維岳撰其行狀。鄭。學者也。必不阿其所好而苟言之。某何可煩複而遣辭也。銘曰。

公不見知。蓋公自守。公不見用。豈公不偶。命也無息。數也不壽。式穀有似。天不公負。無不或承。天所啓佑。

通訓大夫行通禮院相禮李公墓碣銘幷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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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某與李公而遠。年相若而居相竝。學則同而志則一。自少最相親也。學識則公猥推我。德行則我實畏公。蓋公天資純粹。器局峻整。以淸約自守。而不爲修飾矯激之態。悖慢之行絶於身。孝友之性出於天。其嚴毅方正。壁立千仞。頗有東皐相公之遺風。及登仕路。一以廉謹爲心。罕出入絶交遊。口不出名利之言。足不蹈權勢之門。遂爲世忌。宦途蹭蹬。而公非但不以介懷。素無仕進之念。以故內外之官未嘗久居位。自丙子變後。屢召不起。竟卒于家。嗚呼。爵祿之辭。自古所難。況末世乎。以我所見。則癸丑之後不仕者惟金公坽。丙子之後不仕者惟我李公。然金公非艱食之人也。李公屢空。有時饘粥不繼。擣松皮爲糧。而猶能晏如。不復祿仕。不亦尤難。余至今想見二公。每覺淸風颯爽於左右也。公之孤生員厚徵請余爲公之墓碣。余以文拙名頹不敢承當。屢請屢辭今幾十年矣。庚子夏。余謫三水。李上舍抵書以懇。又送家乘。某不獲辭。跽考其家乘。公姓李。諱必行。字而遠。號天微。系出廣州。公高祖 贈議政府領議政行弘文館副修撰諱守貞。曾祖議政府領議政諡忠正。號東皐。諱浚慶。其學問德行文章事業。可爲萬代君子之模範。是某平生所景仰。故爲之添記。祖 贈吏曹參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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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興倉守諱禮悅。考 贈議政府左贊成。行禮賓寺正諱士修。妣 贈貞敬夫人金氏。豐山望族文迪之後。宗親府典籤諱銑之女。祖諱順貞。官副正。曾祖諱楊震。官參判。廣李之興。蓋自遁村。遁村諱集。麗季登第。判典校寺事。以學問志節名于世。最善牧,圃,陶三隱相推重。忤賊僧辛旽。禍將及己。負父逃難。旽誅乃出。仍號遁村。遁村生三子。俱登第。其長諱之直。叩馬於昭悼之變。被譴于 恭定大王。退居廣陵村舍。 太宗末年。屬東宮曰。李某不可棄。汝其收用。 世宗踐阼。卽召拜刑曹右參議,寶文閣直提學。未及還 朝而卒于家。被淸白選。參議三子。俱登第。其次諱仁孫。右議政。諡忠僖。有宿德重望。忠僖五子。俱登第至大官。諱克堪其次也。文章才行冠絶一世。官至刑曹判書。以佐翼功封廣城君。諡文景。文景三子。俱登第。諱世佐其長也。判中樞府事。襲封廣陽君。卽公之五世祖也。公以萬曆己丑七月二十八日生於京第。公自在孩提。氣度不凡。贊成府君及貞敬夫人鍾愛。而其敎導必以小學爲準。是東皐相公家法也。公乃奉承無違。丁未。遭伯氏校理公之喪。哀戚成疾。幾至危域。甲寅。大夫人疾革。公割股出血和藥以進。而終未取效。每以誠不格天爲痛。右二事非中道。而貴公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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友之誠爲主於胸中。而不暇精察於理。故錄之。天啓辛酉。公釋褐。卽光海朝也。時權貴子弟亦有登是第者。而其父兄方在喪中。故爲遷退。以至三年不放榜矣。癸亥仁祖反正。更爲覆試,殿試。屬承文院。其年十月。丁外艱。時寓鄕莊。中道聞訃。以爲終身之痛。前後執喪。皆盡情禮。毀戚幾不能支。乙丑服闋。丙寅。拜承文院正字。冬陞著作。丁卯正月有胡亂。時在畿莊。聞變卽馳。扈 駕于江都。二月。遷博士。及 大駕還都。卽謝病而歸。崇禎戊辰。又授博士。陞成均館典籍。移司憲府監察。己巳。遷禮曹佐郞。未幾而罷。辛未。拜兵曹佐郞。未久而解。七月。拜刑曹佐郞。十月。復入騎曹。壬申正月。遷鏡城判官。七月。因事投紱。癸酉四月。爲南曹佐郞。五月。移秋部正郞。七月。出寶城郡守。甲戌春。以病謝歸。冬拜慶尙道都事。乙亥夏。辭疾而歸。其冬。除大同察訪。病未赴。又拜刑曹正郞。亦以病遞。丙子六月。拜通禮院相禮。九月病遞。寓居驪州莊舍。十二月。會哭 仁烈王后小祥于闕門。卽日還鄕。仍往淸州。會從母葬。其月十五日夜。聞淸兵犯境。馳到驪莊。聞 大駕幸南漢山城。卽向南漢。爲入 扈計。行到利川。阻於賊兵。聞江原方伯趙廷虎在原州。欲知 行在所消息。卽以單童匹馬赴之。聞前判書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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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募義於砥平地。卽往從之。丁丑正月念後到春川地。爲賊所逼。僅得上山。五日雪宿。凍餒將死。忽見雪上人跡。尋跡而行。逢人聞數十里外有村落。遂往焉。乃襄陽地也。轉至江陵。遇仲氏之行。蓋參贊公遞椵島沈都督接伴之任。還 朝中路遇亂。輾轉至此。公乃遇之。亦天也。又轉而西。至旌善郡。聞 上出城。時崇禎十年丁丑二月初七日也。卽奔問官守於闕門。仍訪家屬於醴泉。有疾未卽北還。三月。拜司憲府掌令。病未赴召。夏始還驪莊。遂爲終老之計。其間有禮曹正郞軍器寺正,奉常寺正之拜。司憲府掌令之召。皆病未赴。十一月。有司諫院司諫之 命。欲陳 神宗皇帝恩德不可忘之意。疏旣成。遇遯不果上。而公之本意則然也。遂以疾病已痼。無復行世。上章辭之。其後拜承文院判校司僕寺正。四以司諫。一以執義。再以弘文應敎被召。而幷不起。乙酉正月感疾。二月初三日。卒于驪州莊舍。享年五十八。冬十月。葬于楊根郡治北迷源縣蔚業山茂敦谷背艮向坤之原。公兩授外職。務極簡約。而至於舊例之俸則雖一饌之微。絶不減損曰。此非吾自崇之奉。乃自古流來之規。豈可自吾而減。以損公家體面乎。境內流寓人及親舊往來者。極意賙恤曰。吾自不爲貪鄙而已。豈忍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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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外之事以釣名乎。每月必專人問候於從母及仲氏曰。吾養不及親。惟有一從母兩兄在耳。寧憚下人之勞。不盡吾情事耶。嘗語子曰。吾每念范文正公爲參知政事時告諸子之言。雖當居官之時。不忍使汝享豐美之奉也。末年自號天微居士。日以種藥讀書爲娛。而小學一部嘗在案上。是亦東皐相公遺風也。配淑人尹氏。坡平大族。麗代開國功臣諱莘達之後。曾祖議政府左議政諱漑。祖生員狀元諱棐。考 贈吏曹參判行承政院都承旨諱覃茂。妣貞夫人全州柳氏。 贈議政府左贊成行淮陽府使諱埏之女也。萬曆戊子七月十一日生。崇禎庚午七月二十七日卒。享年四十三。性慈仁端淑。事君子無違。制財用有方。雖疾病在身。紡績不離於手。初葬于槐山地。乙酉十月。遷柩與府君同兆焉。生二子一女。男長明徵。娶府使鄭基崇女。早夭。女適參奉李四亮。男次厚徵。生員。娶士人宋暉吉女。側室有三子一女。曰下徵。曰從徵。曰庶徵。竝未婚嫁。李四亮生二男二女。長華封。登文科兵曹佐郞。早世無後。次萬封。進士。娶典籍趙益久女。女長適士人尹爾厚。次幼。厚徵生四男二女。長曰學晩。餘幼。銘曰。

八鑾六轡。非馬之謀。犧樽靑黃。非木之求。公之自廢。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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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之羞。誰謂時運。人不可尤。時運雖天。天亦人由。身坎道亨。人去名留。仁雖獨善。可警千秋。秉彝不墜。賴公之休。管仲之功。其敢與儔。

錦山君墓碣銘幷序(丙午謫光陽時)

公諱誠胤。字君實。翼陽君之曾孫。翼陽諱懷。康靖大王第九子也。翼陽之子荒壤正諱壽麟。荒壤之子曰靑原都正諱侃。靑原娶光州金氏郡守麟士之女生二男。長曰孝胤。爲光山守。公其季也。以隆慶四年庚午正月二十二日生。宗室旣冠皆有命秩。故十五。初授錦山守。 昭敬大王二十五年壬辰。卽萬曆二十年。公年二十三。夏四月。倭寇薄京師。 主上西遷。擧國奔竄。靑原少有風疾。謂二子曰。 宗社有難。 主君播遷。我宗臣不可後。不幸有疾。不可以力。汝其行矣。二公受命退相議曰。親有癠。兄弟不可俱行。於是公涕泣辭父兄。匹馬獨行。從 駕至開城府。于時禮官有獨啓 上。埋安廟社主穆淸殿殿庭。而從臣莫有知者。是五月壬戌也。翌日。公在路聞知。駐馬痛哭。至 晝停所。公語在從諸宗臣。且曰。國之於宗社。存亡與俱。豈可埋 宗社主而獨以國遷乎。我且遮 駕固請。請不得則退守 宗社瘞所。死不違之。諸公有與我俱者乎。一二人外咸有慍意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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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廷大事。非小子所敢知。西陵守銛叱公曰。稚幼何所知識。而敢肆搪突。公厲聲曰。論事得失。有係於老少乎。公雖老。懵於國體。而乃輕年少。且公於我爲庶流。何敢衆中辱我。銛慙忿出悖語。發所佩劍向公將擊者。班中亂。適會大臣幕次近。聞知爭競之言。相臣崔興源目招寧山令禮胤謝曰。錦山之言是也。事出倉卒。吾以 宗廟提調亦莫及知。而 上之可其請。蓋緣一時蒼黃。吾當陳達。公子且安。寧山以語。公喜遂止。是日至平山。 上命以尹自新爲 宗廟提調。與禮曹參議李廷立,黃海都事尹明善馳還開城。出奉 廟社主曁金銀玉鐵諸室寶。追 行在及平壤。六月壬寅。 駕至寧邊。與世子分朝。時光海爲世子。奉 廟社向山峽。朝廷以公能盡忠於 廟社。特除宣傳官從 廟社。宗班之拜宣傳。無前異數也。入雲山歷煕川至古寧遠。尹自新又欲權埋 廟社主於僧舍。公復固爭不可。崔興源力保公言乃止。是歲十月。公在分朝。聞靑原疾劇。乞歸視父。世子愍之。使卒二人送之。時賊兵隨處充滿。道路梗絶。每宵行潛穿賊藪。嘗遇賊。公之奴被死。二卒分散。公棄馬步走投水。夜分抽身。衣盡凍。匍匐往依巖間。頃間馬自尋主至。向曉。兩卒意公必死。跡之得公會合。復行至金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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峽裏。乃得家所止。靑原卒已踰時。殯掩山間。家人逼於寇已行矣。留一奴守之。公拜哭權塋訖。復去求母夫人及兄。久乃得會。賊退。乃以喪返。萬曆三十三年。朝廷錄扈從之功。號扈 聖功臣。一時從行之人咸被錄焉。獨公以奉 廟社從分朝。不在錄中。居四歲。 昭敬陞遐。公選入 永慕殿。守制卒三年。超授都正。陞階明善。光海四年。又錄分朝從臣曰衛聖。公參其二等。封爲錦山君。階躋承憲。俄兼司饔提調。光海立後政事昏亂。日欲廢 母后。殺其弟永昌大君。戮后父金悌男。幽廢 母后西宮。嬖臣李爾瞻左右逢惡。日夜謀所以傾西宮者。且又牽摟百官。在庭合請去其名位爲庶人。謂之庭請。怵異議者以禍福。朝紳畏威。無敢後者。公獨不造焉。爾瞻旣奸邪巧佞。得主寵。其勢日張。久判禮曹。兼典文衡。以科擧好爵聚廣其黨。兇孼集門。爲其所卵翼。布滿朝廷。屢起大獄。賢良之士誅死竄逐殆盡。威福由己。人皆屛跡脅息。公憤 母后之失位。懼爾瞻之傾國。率宗室龜川君睟等十八人上疏。以爲爾瞻奸回邪毒。黨與已成。太阿倒持。邦命將傾。恐有王莽之禍。疏入。主怒批曰。聽誰指嗾。誣陷我共安危重臣。三司響發。請安置公及睟絶島。餘皆削職。主以疏專由公。其辭與寫皆公手。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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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齒序爲疏頭。付處睟中道。獨公安置南海縣加圍籬。公謫旣絶島。而爾瞻勢焰燻天。爾瞻之於縣令。率皆頤指氣使如庸奴。縣令之於爾瞻。率皆先意承顏如孝子。人皆爲公懼。然而公在謫四年。竟無意外之患。豈非天定勝人而保佑善人者也。然公爲 國憂憤成疾而卒。實萬曆四十八年庚申十二月十五日。享年五十一。訃聞。主乃命復其官爵。沿道官護送喪柩。功臣禮葬。明年三月某甲子。返葬于京畿交河縣長命山下庚坐甲向原。越三年三月。 憲文大王反正。遣禮曹佐郞申敏一致祭。 贈秩承憲。官其子庭芳爲敦寧府參奉。 反正日。悉罷昏朝時諸錄勳。公在衛聖券中。幷以見罷。領議政李公元翼於 筵中啓。曩在去豳。保護 廟社主。終始從衛人等。其功實在 廟社。非干昏朝。不宜幷罷。 上問其人爲誰。李公以公及寧山君,琅城君,宗廟直長姜璿,社稷參奉趙公瑾等五人對。 上命復其勳。有司難其名。 命附扈聖功臣。 筵臣閔聖徽謂金鐵之券一經戡定。不宜復有追續以啓後路。不果附。久之値靖 社錄勳時欲以附靖 社。或以爲功于 社稷則同。而事不相協。不可倂也。或以爲別立號。獨錄此五人爲便。然朝議不一。又無人爲之力者。竟罷不復。 上惜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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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田結幷不收。仍以永畀。還其官資如故。初。公策勳爲君。資陞承憲。卽正二階。勳罷還收。仍復 贈承憲。至是還其所收則承憲實爲本資。而繼以抗疏致節。 特敎超贈嘉德。爲從一階。公天資明粹。內行純備。事父母能盡其孝。親沒。事其兄如父在。 國制宗室限四代不許赴科第通仕路。故宗室子弟生則惟狗馬琴棊雜藝是事。未有操筆爲文辭者。公性好學。讀遍群書。見鬻書者。脫衣市之。自幼至老。疾未至病。未嘗一日不觀書。其詩文淸切可傳。其筆法摸擬鍾,王。脫略貴習。淡若儒素。居處恭。無妾媵。不飮酒。不蓄玩物。不樂宴樂。一時文學淸名之士皆其朋游。門外多高軒。雅不喜射。猶時發得禽。嘗赴人會射。盡屈衆耦。雖素以業名能者。皆以不及。臨海君珒。光海母兄。狂惑縱悖。人有技藝者。無不拘致其門。聞公善射。亟使人請見。公辭以疾。終不造謝。仍絶弓矢。終身不復射。光海妃兄柳希奮者。亦公夫人之從兄。兄弟皆因戚里致貴顯。豪侈相尙。希奮又貪權黷貨。其門如市。詩人權韠作詩嘲之。希奮譖而殺之。公醜諸柳所爲。竟歲不一至其門。及殺韠。遂絶知聞。公忠憤慷慨。得於天性。亦有服典訓講義理。明爲人臣子之道。傍通古今。識治亂存亡之幾。遇事感發。見義必爲。雖觸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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穽蹈水火不悔。不爲纖毫一身利害計。好學之功不可誣也。公之在謫。作南遷歌以自傷。素愛梅。自號梅窓。公夫人文化柳氏。敦寧府都正德新之女。判書潛之孫。幼有異質。婦德甚備。旣適于公。事舅姑以誠。事夫子以順。其處兄弟親族卑屬。咸得其宜。家道寧靜。庭無間言。其爲性溫愉仁惠。寬裕沈密。不以喜慍見乎色。而臨事明敏。有足輔佐君子。後公三十六年丙申八月二十九日終。壽八十五。以日月不從。卜權厝先塋內。明年二月丁酉。遂祔葬于公墓。有男一人。卽庭芳。以公蔭累官至掌隷院司議。司議娶監察宋廷祚女。生三男三女。男曰敏政。生員。時爲泰仁縣監。曰敏思。進士。曰敏相。女長適判官丁時傑。次適金自珍。次適柳軒。敏政生五男一女。男曰泰龜,徵龜,三龜。餘幼。敏思三女。長適鄭璸。餘幼。敏相一女幼。思與相早世。丁時傑有三男。曰昌燾。正言。曰徽燾,文燾。金自珍有三男一女。柳軒有一男一女。皆幼。內外諸孫三十餘人。嗚呼。龍逄以諫死於夏。比干以諫死於殷。比干非不知龍逄之事。而何以復蹈龍逄之跡。京房以盡言不諱死於元帝時。梅福,朱雲非不知京房之事。而何以復蹈京房之跡。梅福,朱雲幸免於死。而其自取必死之道則同於京房。忠臣之知有國而不知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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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如是哉。書曰。殷鑑不遠。在夏后之世。又曰。今惟殷墜厥命。我其可不大監。殷之於夏。周之於殷。若隔晨。而殷人之不監於夏。周人之不監於殷。而徒使後人哀之者何也。紫之亂朱。利口之覆邦家。必然之理也。而天之所以生紫生利口者又何也。天之所以生朱紫於一時。生忠讜利口於一時。使邪正混而人莫能辨。長使千秋萬世忠臣義士扼腕而永歎者抑又何也。余於我公之竄死。所深感者非一端。直欲龥天而無從也。余謫三水。時壬寅年間。公之孫敏政送公之家乘。要余撰其碑銘。而其時余年七十六。絶漠拘囹已三歲。精魄衰脫。非徒文不足以著明。手不能操鉛槧。辭謝不敢當矣。乙巳夏。余蒙 恩移配光陽時。敏政作宰泰仁。伻來求之非一。余不獲己承受。然余先人弊廬在於京城蓮華坊。公適宅於比隣。余雖簡出入。自弱冠拜公熟矣。且與公之胤司議公年相近。情親有如伯仲。今之此文。公之世系固因公之家乘。而公之行蹟。蓋多耳目曾所及者也。然不敢以公爲我之尊丈。公之子爲我之親朋。有所阿其所好而一字溢美也。嗚呼。往在丙辰歲暮。余疏斥爾瞻。政院三司館學群起攻余。決配慶源。而聞公陳疏被臺評。余卽往唁曰。頃者某之投疏後。公驚我蹈危機。深加嗟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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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戒之。公何復爲此事。公答曰。非我也。夫十八宗班也。其歸美於人。而不敢自占忠讜之名。不可不紀也。公又謂我曰。君氣象從容。何不如明曉遠謫之人。談笑少選而罷。誰知此日便是死別。今爲墓碣。分外哽塞。銘曰。

公源璿極。賦性直諒。爲善古之東平。疾惡今之劉向。壬辰之扈。辭嚴義壯。丁巳之疏。氣正理暢。身沒南海之中。言炳蒼龍之上。維城之道賴公言而明。維城之效隨公身而喪。媕娿當日。幾箇卿相。

軍資奉事白公墓碣銘(幷序)

公姓白氏。諱弘悌。字汝順。隋城人。公之王父。卽右尹公諱天民也。許圖南穆撰右尹墓碣。公之世系具載。今不複也。公生於壬申九月十九日。卒於丙戌七月二十七日。享年七十五。葬於泗川通洋山卯坐酉向之原。從先兆也。公事親孝。老不衰。友悌篤。貧無吝。睦於親戚。厚於隣里。善於朋。而當是非則不憚權貴。見過惡則不少容貸。公娶咸安大姓李芳實之後。士人大壯之女。生一男二女。男瑞羽。屢擧不中。有一男一女。男而章。生二男二女。幼。女鄭萬齡。生一男一女幼。女長姜在新。生三男四女。男承訓,思訓,守訓。女盧䵺,柳再燁,裴烇,朴廷說。女次鄭德泓。無子有一女。側室有子曰瑞麟。許圖南爲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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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作義烈傳。傳曰。公性不羈。多智略。以勇強自負。好俠氣。聞義不避死。見惡必讎之。鄕人畏憚之。 宣祖世有倭寇。國大亂。時年二十一。以老母匿山中。猝遇賊。知不得脫出。而當之以全其家。賊得之知其勇。大悅。置舟中日守之。猶恐其失之也。誇於衆曰。我得一人。其人勇士。善養之。可以任用。其衆有一人來熟視之。愕曰。必殺之。不殺且殺我。賊重惜之。愈益厚之。先以諸擄遣歸其國。公亦在遣中。日夜伺間脫出不得。詐爲戲狎。陽示之善而陰試其力。旣知無一人出己者。夜竊其劍。盡殺舟中賊。傍船賊竊知之。出鐵鉤鉤之。船不可動而群賊盡起。急引劍摘鉤船者斷其臂。持鉤者死而鉤自脫。急刺船。船行疾。賊追之不及。與同舟被俘者男婦七十輩還國。諸俘者初則愕然無不失魄。及旣捷。皆曰。將軍之高義也。事聞。賞職軍資奉事。海濱好鬼。風俗奉淫祠。泗川有叢祠最妖。氓俗傳有客不敬。慢侮神無狀。不出門。其口鼻出血卽死。人愈畏忌。遠近趨之。太守不可禁。公怒曰。妖安能生死禍福人哉。卽起毀其像。焚其祠墟其地而去。人皆曰。彼狂不逾日必得殃祟。覆其家而且死。卒無忘。淫祠乃亡。平生鬱鬱。無所知名。遇飮則醉。醉則歌慷慨。傍若無人。人莫知也。事母八十一母沒。年已六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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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執居喪之禮。廬於墓下以終制。人皆以爲善行。公容貌不逾中人。聲如乳虎。目光如炬。七十。勇氣不衰。以壽終。圖南簡重於事。寡嘿於言。修辭不文。其必審知而心服。故立此說。今不贅一字。但爲之銘曰。(眉叟許公。一號圖南。)

其氣至強。集義所生。襲之祖先。賦之天明。乃如之人邦之傑。使立殿陛指佞烈。使守四方氛穢滅。無設施。命之衰。人不用。恥維時。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雜著

  

辛亥元日記懷

禮。有服而在他所者。雖期功以下。每月朔爲位而哭。余喪生母。雖從禮外除。其輕重不可與期功未脫服者比論。而元日乃天道大變之節。亦非月朔之類也。旣未得赴哭於几筵。則又豈可無權變伸情之道也。咨稟於父親。而祠堂行祀已。於家後靜地設位望哭。初欲爲祝文以敍其意。而禮無可據。父親亦以爲不宜。故不果焉。而悲痛之情。溢于方寸。終有不得不形於言者。因編爲韻語。

我失鞠我。于今幾月。不反而息。新年再覿。從父邇日。靈筵迥隔。義重泰山。情每自抑。元回天地。萬物維復。里巷佳節。菽水皆樂。母兮哀兒。那堪怵惕。想見兄姊。奉酌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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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欲瀉積哀。虛位敢設。致愨則著。僾然于目。叩地一痛。五內分裂。頑命例固。負罪迨活。惟疾之憂。胡軫病篤。萬端悲懷。塞于腔子。夫何用言。言亦不易。(自註。伯母疾病。自知其不可救。以善道連喪慮或毀傷而重憫之。思之慘矣。思之慘矣。所謂惟疾之憂者此也。子路曰。傷哉貧也。生無以爲養。死無以爲禮也。孔子曰。啜菽飮水盡其懽。斯之謂孝。斂手足形。還葬而無槨。稱其財。斯之謂禮。)

題田畓相訟決尾傳書冊面(宰星山時)

用心公私。臨政敬怠。與夫作事周詳與疏略。此亦可見。凡我子孫。勿以此爲吏牘間尋常文字。而宜詳覽而體認焉。

己亥春。見東皐,栗谷兩公文集有感。

東皐先生相國李公。四朝元老。一心循國。家有至行。朝多偉烈。素性嚴毅方直。所學光明正大。平生無致飾於外。務以悅人。矯俗干譽欺世盜名之事。無毫末係吝偏私之意。洞洞屬屬。至死不變之人也。是以。在世七十四年。君子好之。小人惡之。國人無愚智不敢瑕疵。而公之爲咸鏡道巡邊使也。退溪先生製其 敎。有學究天人。沈機先物。鎭頹俗屹乎若砥柱中流等語。且退溪先生之乞退也。 上問卿無可薦者乎。對曰。首相李浚慶不動聲色。措國勢於泰山之安。柱石之臣。無出於此人也。然則公眞所謂無間然矣。栗谷李公之疏曰。浚慶藏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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匿形。鬼談蜮說。又曰。浚慶之言。媢嫉之嚆矢。陰賊之赤幟。又曰。古人將死。其言也善。今人將死。其言也惡。此何謂也。蓋公臨終。具遺箚云云。時有小人深惡中其情狀。纔及屬纊。怒掌爭柢。謂做出朋黨。眩惑君聽。小人例以君子爲黨。三司交攻。無所不至。幸賴 聖明照燭。其計不售。國論底定。其後十年。朋黨禍起。爲國大蠹。果不得自掩於幽隱欲掩之中。當初攻公者果何意歟。噫。以此觀之。則退溪先生所謂學究天人。沈機先物。蓋有實見得於公。而非誇美之虛言也明矣。若使栗谷早知公之學究天人。沈機先物。則於斯時也。先見雖不及於呂誨。而必不以藏頭匿形。鬼談蜮說。媢嫉嚆矢。陰賊赤幟詆公矣。當時小人之誣陷我公。不足言矣。栗谷以一世名儒。爲此擧措。作此言語。良可惜也。君子之學。必以知至爲先爲重。知之未盡則行之必差。於事則昧於是非。於人則昧於邪正。如此則何足與議於道也。大學之道必先於格物致知者此也。然知人則哲。惟帝其難。知人豈可易言也。然人之行事也少。則雖聖人固有所難知也。人之行事也多。則雖愚夫亦無所不知也。東皐相公其立朝也久。其行事也多。章章在人耳目者無非美談。無可訾議。而栗谷之同朝亦久。則必有親炙而可知者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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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能知其學究天人。沈機先物。而至於認爲鬼蜮。媢嫉陰賊。何哉。此後學所以反覆思之。未得其說。疑惑之意。纏結不解。欲正於有道而不自已者也。聊記所見。以俟後之君子。

敍懷(辛丑謫三水時)

當初所以抗章者。舊臣不忍負 先王。常有盡忠 當宁庶報 先王之志。故奮不顧身。敢進保我子孫黎民之言。是有何罪。惟彼三司承望兩宋。構捏罔極。是果爲爲 國家之言耶。昔者快山野叟耕田力罷。釋耕假寐於隴上。虎來欲攬其叟。其叟之牛力鬪逐虎。虎則去而田則蹂躪破壞。叟睡覺。不知牛之爲逐虎而躪田。遂怒其牛而殺之。世稱快山冤牛。舊臣之投畀有北。將溘然於天下之窮處。豈非快山冤牛之比也。爾時三司構捏。至以語犯 先王爲罪案。不亦異哉。不亦尤爲巧哉。銜橜之虞。是乃古之臣子用於君父回護之恒語也。今之臣子。莫不痛至骨於 先王賓天之奄忽。思賈誼爲長沙王太傅。自咎不能輔導。乃至成疾。恨二人托名儒賢。處在傅保之位。而非但不能輔導。處心反不如賈誼。人情咸懷憤歎。而不敢言。故行語中及之。此豈犯 先王之語也。 梓宮之不得用。 寢園之捨吉取欠。抑亦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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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臣民所共痛心。故引鄒聖君子之居是國也。其君用之則安富尊榮之語而結之曰。萬世之宅如此。則其爲不安。豈但一時也。此亦不過爲 先王至誠惻怛之言也。以爲某大觸忤於兩人則可也。以爲某語犯 先王則不亦無謂哉。嗚呼。 先王旣承宗統。其爲長子。其爲嫡統。明白無疑矣。彼曰。 先王不害爲 仁祖之庶子。又曰。次長皆名長子而服斬。則嫡統不嚴。又曰。檀弓之免。子游之衰。果皆不足恤乎。終欲以待支庶之禮待 先王。此何意也。此何言也。其爲犯 先王大矣。而 朝廷恬不爲怪。人有爲 先王沈痛所激而發於行語者。則反以爲語犯 先王。何哉。某幸蒙 聖恩。僅免誅戮。而八十之年。御魅幽州。與山頭凍殺雀爲伍。幾何不澌盡而爲絶域之鬼也。然匹夫之冤。雖死不足道矣。是非邪正。顚倒至此。將來 國家之事。罔敢知吉。可勝寒心。愛國者固鮮矣。人莫不愛身。而亦無有念及於此者。此眞古所謂大廈一隅火焰已熾。而處堂之燕。呴呴然不知禍之將及己者也。其亦可哀也已。

乙巳八月十八日記夢(謫光陽時)

余患痁臥痛。夢有一將軍來訪。似是 宣祖朝柳元戎。相對穩話房中。而房西有一空房。間以一戶。將軍指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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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言此中必有賊。俄而西房之西廣庭中。將軍將佐砲聲訇哮驚作。少焉而止。又有習槍劍擊刺之聲。喧鬧殷屋。亦少焉而止。俄有將軍麾下少卒來報於我曰。某也現不旋踵。又一卒報曰。某也現記。兩奴皆吾家昔年在逃之奴。而意欲立功免罪者也。我卽使少卒令于兩奴曰。急往西房。西戶外嚴密把守。言未已。一小豎自西房推戶突出于吾座傍。將軍視不言。吾顧曰。汝賊也。豎曰。適以事來。今將還去矣。吾未詳其言之眞的。而不欲殺。意在逐之急。以所把扇批其腕。豎驚怖出走。形開後思之。尊神令猛將來除凶穢鬼魅也。我有何德。而天佑神助至此。不覺感泣。翌日痁不作。尤覺異哉。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議

  

山陵議(己亥)

   

(果川臨瀛大君墓山,廣州安汝敬墓山, 獻陵梨樹基, 英陵弘濟洞。以上四處山論。草無傳。)

  金英烈墓山

平支之龍。遠來極嫩。蜿蜒盤旋於臨江大野。如藤蘿之交結。一山一水有情之處。便皆作穴。眞古所謂寸寸是玉之地也。金英烈山所。乃其諸結中之一也。然以其多結。故無一拔萃而爲特。似不可擬論於 國家陵寢之大用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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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磻墓山

龍穴砂水。人皆稱贊。誠不易得之吉地也。而初非大龍大結。擬於 陵寢則不足矣。且係是 世祖大王國舅葬地。看山之行。入於其山。亦似未安。不敢論其可否也。

  廣州束達東萊君墓山

山勢拂鬱而踴躍。群山輻輳而旋繞。可謂吉地矣。然明堂傾側。內水口不密。見去水二千步許。似非十分全美無欠缺之局也。且雖曰吉地。一脈之上所葬之墳。至於十七。赫世冠冕二百餘年。地氣發泄已久。所餘者似無幾矣。

  

南陽洪政丞墓所洪耆英族葬

龍勢遠來。棲閃逶迤。小祖之山。特立尊重。結局固密。朝案有情。其爲吉地也無疑矣。洪政丞,洪耆英兩墓俱在一局之內。所隔只一重岡壟。而洪耆英墓同脈稍上有洪暹墓。卽耆英之父也而是亦政丞也。謄錄所謂洪政丞卽洪彥弼也。而是暹之父也。洪彥弼墓同脈稍下有一墓。其碣曰洪同知。而墓下之人不能言其名。但云是彥弼之父也。然則是乃洪姓此山發福之始祖也。代赫冠冕。料不下百餘年。此非蓄氣儲精充備全完之地也。求嗣於鶴髮婦人。古人深戒。何敢擬論於 國家陵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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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用也。

  水原戶長家後山

臣謹審此山龍穴砂水盡善盡美。而無少欠缺。眞大風水。誠千里所無。千載一遇之地也。表裏周匝吉格則諸術官皆能備陳。臣不必重複詳達矣。大槩其龍局亞於 英陵龍局。朱子所謂宗廟血食久遠之計。亶在於此矣。

水原鄕校基。在此垣局之內。亦似成就。而不可與戶長家後山比論矣。戶長家後山越邊。又新得一穴。此亦同在一局之內。而四獸合法。比之於戶長家後山。則高下雖懸。其亦可用之處也。

  樂生驛李增墓

順龍順砂。借局小結。不可着眼。敢議 國用乎。徒費廚傳。怪其載在謄錄也。

  良才新薦山

垣局回抱。山勢極嫩。而高點則騰露。低點則爲窩。雖似成就。不合 國用矣。

  伐兒峙山

南山將盡之處。飜身逆勢。龍虎成局。下手有力。案山逆水弓抱。外朝有情。宛然成一吉地。但以大勢論之。則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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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背也。且餘氣不遠。且明堂不正。且龍脈過峽處剝落。疑是古所謂病龍也。似不合於 聖主衣冠之藏矣。

  王十里山

垣局回抱。朝案備俱。宛似成就之地。而近穴之處。脈無退卸。脈形頑鈍。唇褥不端。無以知其可用也。

  健元陵內新得山

臣謹看審舊 穆陵右二岡。龍勢起伏數四。氣象甚嫩。案山有情。水口山合襟。外朝秀麗。此則好矣。而穴道似急。當穴處凹風斜吹是欠也。

舊 穆陵左一岡。曾所謂帳中貴人。非貴人也。乃頓金也。然脈勢起伏數四。而但氣象之嫩。不及右二岡矣。然穴道則坦而臨穴處似曲。水口不合襟。空曠頗大。外朝之秀又不及右二岡。此欠也。然以穴道之坦。當穴處無凹觀之。則比右二岡稍似勝矣。大槩二穴皆有未盡之處。是蓋 健元陵局內餘氣所結。非全氣渾成之地。故雖似好矣。而不能無欠缺也。摠以論之。則皆是可用之穴。而俱無全備之美矣。

右二穴與水原山定優劣事。則臣於當初水原山論時妄陳所見。今不敢再誤。不知所達矣。

  健元陵左一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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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嘗聞朱子之言。以祖塋之傍動土工驚先靈爲不可矣。今所看 健元陵第一岡。自 健元陵言之則靑龍也。相去六十步許。自 穆陵言之則白虎也。相去四十步許。然則非徒未安。鑿傷龍虎。無乃有害於 先陵耶。苟有害於 先陵。則龍脈穴道之成與否吉與否。似不必論也。

孤山遺稿卷之五(下)

 雜錄

  

星山遞來後推考緘答(乙亥冬○星山卽星州也。時以罪人鄕降爲縣。)

云云。(矣)身呈病被黜。歸來故鄕之後。得聞臺評。其間有名與實背。德之賊也之語。不得不以爲怪。心口相語曰。持身無狀。行世多累。昏朝之時。嘗蒙三司連章。館學交疏之罪矣。 聖世之初。嘗遭拈出疏語。欲請再竄之議矣。猥荷 天恩。忝竊春坊。則遽被淸望誤顚之誚矣。畏忌物議。巽避臺閣。則又有潛入城中之謗矣。 宮學之任。非有意於久。而以爲久蹲而毀之矣。玉堂之薦。非有意於參。而以爲冒參而削之矣。然則人無不知其望實俱乏。不其昭昭乎。以此觀之。則誠可謂一善無著。萬疵畢露矣。過如是多。名何從有。而人之爲言則有若矯俗干名。欺世取譽者然。是則似乎深文。誠以爲冤(爲白在果)。若以治縣時事言之。則別無調度以長尺寸。而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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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矯激近名之行。曹無留務。事無後期。而亦或有疾甚廢衙之日。雖務不侈不僭。而不忍爲損體自貶之態。雖無及民之弊。而不免備便身些少之物。其所謂不廉怠職。自奉多造云者。頗實皆有(叱分不喩)。至於制頑民治姦吏論大罪決大訟。痛絶私囑。違覆上司等事非一非二。則豈無以爲弊政者。豈無嫉怨之民。又豈無喜聞謗言而附會其問者哉。弊政滋多。民怨日深等語。亦無非(矣)身自取之事(是白齊。矣)身本以迂愚狂戇無用之物。又恥朋黨比周競進之習。四無攀援附麗之跡。四無吹奬汲引之人。分甘用拙自守。沒齒窮廬。而濫荷 明主之知。叨蒙不世之 恩。入踐淸班。出宰百里。常懷感激。一心奉公。欲忠者 國耳。而所犯若此。動得厚謗。非徒負 國家之恩。亦以傷 聖上之明。萬死無惜。遲晩云云。

供辭(戊寅四月白等矣)身猥以無狀。濫荷 聖明之知。久忝 宮學之師。不堪當之 寵擢。無前代之 恩遇。殆不可數計而周知。(矣)身雖似木石之冥頑。豚魚之無知。豈不感激罔極而圖報萬一也。積年 兩殿賜送帖子。粘付作軸。十襲珍藏。時示諸子而言曰。汝等則皆所目見。奚待此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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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存而知感哉。吾所以藏收若此者。欲使後代雲仍亦如目見。百世不忘。而報我之所不能盡報者也。(矣)身此懷。天地鬼神實所共鑑。而(矣)身此言。奴隷僕妾亦所飫聞也。(矣)身欲使後代雲仍不忘聖德。則其忍自忘 聖德乎。葵忱向日。水性必東。終南渭水之戀。何日不耿耿于中也。臺評所謂咫尺京城。終不奔問云者。極爲冤枉。(矣)身請備陳江都往返曲折及不得奔問之由焉。往歲兵亂起於倉卒。勢成破竹。深入腹心。摧枯拉朽。電擊風馳。南土將帥破膽。環顧計無所出。於斯時也。(矣)身憤氣輪困。食不下咽。心竊計之曰。三南之帥。無一人可當此鋒者。亦無一人可用人言者。今赴三南幕府則無一可爲。與其不能解南漢之圍而徒阻絶於中路。不若由海路往江都也。江都則 宗社嬪宮元孫大君皆在於是。是亦一朝廷也。而大臣公卿亦多往焉。其間豈無一人與我同志而能用吾謀者也。江都現存之軍。諸島避亂之人及三道舟師合勢。則兵亦不爲少矣。而江都之去南漢。密邇隋唐之間。又多用兵之地。如使善用者當之。而或出奇兵。或施祕計。則方張之敵可破。而南漢之圍可解也。江都守御。又何足言也。如或人不用我而計無所施。則又當說盡衣帶水之不可恃。而力請 宗社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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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元孫大君。預備舟楫以備不虞。設使江都失守。而使南漢無牽制之患。則是亦萬一之補也。遂卽激勸鄕族若干人。揀選家僮若干名。借得一船。蒼黃發行。而江都(矣)身嘗一見之。而知其爲難守之地。撿察使金慶徵。(矣)身曾屢見之。而知其決不能當此任。思之至此。心悸膽惕。必欲於未及失守之前得達。故不計潮之上下風之順逆。罔晝夜前進。而路逢舟師諸將則力勸急行。舟師將士不解事之人。至今深銜者多矣。(矣)身所騎之船。舟楫之利。櫓格之多。百不及於最末之戰船。而統營舟師及全羅左水營舟師。於(矣)身未及發船數日之前過去。而反落後於(矣)身。數日之後僅追及於南陽海中。全羅右水營舟師則與(矣)身同時起柁。而落於中路者四五日。與(矣)身同到江都城南缸山前洋者。惟統營舟師耳。然則當此之時。(矣)身之冒危涉險。十生九死。槩可想矣。行到安興鎭時。得聞江都失守。而未得其詳。尤急促行。到缸山前洋。始得其詳。與統營中軍黃瀷及僉使邊彥璜,趙光弼等相聚痛哭。事勢旣去。而(矣)身旣無位號。又無同志。宿留一日夜。百計思之。無可爲者。而避亂士大夫及舟師諸將所聞。萬口一談。皆言 大駕潰圍東出。將向嶺南。而敵兵彌滿於陸地。時復馳突於海邊。更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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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聽之路。(矣)身以爲急還湖南。則必有 朝廷命令通行之處。可以探問 翠華之所駐而從之也。是以回船而南矣。行到羅州,靈光等地問之。則無人知者。但云敵兵已到礪山。來到海南則卽有自南漢 回鑾之報。始知江都所聞 大駕東出之說爲訛言也。臺評所言。則有若(矣)身聞 大駕還都。而不爲奔問而徑還者然。豈非冤枉乎。(矣)身不憚十生九死於千里蛟龍之窟而先往江都。則豈有咫尺京城不爲奔問之理乎。(矣)身回船之時。則是其年正月晦日也。以日子考之則可知。而若問于黃瀷,邊彥璜,趙光弼等。則(矣)身回船。在於南漢和解之報未到江都諸島之前。而其時只有 大駕東出之說者。昭然明矣。如以(矣)身南還之後不卽趨 朝。不爲仕進爲罪。則(矣)身果有罪矣。而亦有說焉。跡雖似非而情實可哀也。其所以不得趨 朝者何也。(矣)身本以多病之人。江都之行。四十餘日在船上。驚危慄險。觸風襲冷。宿痾轉劇。氣力殆盡。加之以每念江都之慘。南漢之痛。羞戴一天。憤鬱成疾。心恙沈痼。有若中風狂走者然。內外交病。一至於此。自分病癈。無復行世之望。其所以不得趨 朝者。實以病勢之如此。而竊念有變則忘身赴難。事定而病不趨 朝。何害於義乎。 朝家亦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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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矜而寬恕矣。其所以不得仕進者何也。(矣)身賦性愚下。行世齟齬。一自筮仕之後。在內則有煩言。補外則有積謗。非不悔相道之不察。而猶不能改其所操。則此正周任所謂不能者也。尙不知止。而恕己量人。興心競進。則非徒負我初心。豈不重獲罪於 明時也。是以。(矣)身自星山還後不復生意於仕路。以一丘一壑爲置身之所。而有優游畎畝放浪江海之志矣。況此艱危之際。屐履之間必須得人之時乎。此時如(矣)身者。眞古人所謂宜束之高閣者也。(矣)身何敢冒進。以犯竊祿僨事之罪也。其所以不得仕進者。非但病也。亦以此也。且念天地之化。無物不容。長短廣狹。各得其所。今我 國家。使才者健者爲生聚敎訓之謀。使拙者病者守入山蹈海之志。則我 國家億萬斯年。豈不有光於史冊而有辭於天下乎。然則陳力者固有扶顚持危之功。而屛伏者亦不無有補於 聖化之萬一也。此正所謂竝行而不相悖者也。而有若陰陽之於天地。屈伸之於造化。如車兩輪。如鳥兩翼。而誠不可以偏廢者也。且自古未聞有國家者崇奬恬退之風而有乏人之患。保養節義之士而有危亡之禍也。以 聖朝之寬大。豈不念及於此也。然則雖如(矣)身略不近似。而實緣病蟄者庶可以同囿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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竝生之化。而得免於刑章之及也。(矣)身以是自寬。遂有養病林泉以終餘年之計矣。豈有一毫他意於其間哉。至於掠取避亂處子之說。亦甚冤枉。(矣)身略以其梗槩納段焉。(矣)身自江都還也。來到靈興島。適遇(矣)身同壻李希顏則皇皇惶怯曰。渾家避亂來此。而此島去陸甚近。敵兵朝暮來覘。死生須臾。乞同載而去。(矣)身答曰。舟小人多。奈何。希顏遍觀舟中口。果然不可容載矣。更曰。今欲賃船南下。而所率甚多。勢難盡載。欲以冊籠及奴婢若干口付兄船而先送矣。(矣)身許之。卽送冊籠若干及奴婢五口。其中一婢率乳下小兒。船中族屬及水手等苦厭其汚穢。故還爲下去。所載者三口矣。其中一老婢率一女子。希顏曰。此婢吾家久遠有功婢子也。其女子則船人櫓役乏人之時可以使喚也。(矣)身同舟日久。荏苒相近。有扁斯石履之卑矣。其爲妻妾之所譏。朋友之所笑則知不可免矣。豈料其終爲 朝家拿鞫之罪也。日後詳問于老婢則婢曰。婢之夫。旗牌哨官金繼生也。渠嘗往西路。得一常女而來生此兒。後其女身死。婢乃養爲己女云。金繼生者不知何許人。而爲旗牌哨官。則其非爲士族可知矣。此女之母不知何許人。而爲旗牌哨官之第二妾。則其爲賤物可知矣。此女爲人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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役婢子之養女。而任意出入。無所顧忌。則其非爲處子可知矣。所謂處子者。士族家女子處於閨房之內者之謂也。豈有旗牌哨官率賤物所生爲人婢子之養女任意出入者。指爲處子之理也。金繼生及李希顏老婢及厥女異父同生李枝等推問。則可知其實也。如以(矣)身爲不矜細行則(矣)身無辭矣。以爲掠取處子則不亦冤枉乎。欲藏蹤跡深入海島云者。尤不近理也。(矣)身家衆甚多。雖入海島。家衆及隣里族屬豈不知率此女也。家衆及隣里族屬知之。則豈有他人不知之理乎。(矣)身雖甚愚暗。豈至爲掩耳偸鈴把鎌障目之擧也。況此島去陸不遠。往來之便。曾不崇朝。而島中素有(矣)身家奴數戶及他人十餘戶。非徒此也。春夏則海採者遍浦。秋冬則捉鷹者遍山。且與露瑟島相接。兩岸之近。可以相語。而露瑟則元有居民百餘戶。海崇尉農戶監官亦在焉。非與人世耳目不相接之地也。且雖使此女有傾城之色絶代之艶。男兒行藏。豈可爲一女子而爲也。況此心庸貌劣者乎。其母之還京也。使之率去。則其母以其徒步遠行爲難。留置而去。故姑仍留之。以備使喚而已。豈意其南箕貝錦至於此極也。(矣)身之往于海島者何也。江都之舟未下而直入於此。棄墳墓離妻子。與麋鹿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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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群。此非失其常性者歟。其亦當初經亂之後心恙發狂之致也。而其狂也實出於愛 君憂 國。則亦豈非聖朝之所宜矜恕者也。(矣)身平生性癖素在山水。而所去之島。川石絶勝。神剜鬼刻。殆非人世耳目所嘗聞見。是以酷愛。而欲以托興而忘憂。仍爲終老之計矣。雖然。君父一念。一飯敢忘。每當山空夜靜皓月懸空之時。悠然有望美人兮天一方之意。仍想 鶴駕玉容鳳林芝宇。而念到於江山少使笳鼓凝情之境。則令人忍淚而腸痛。其所以經丘尋壑。流憩遐觀。漱石枕流。撫松倚竹者。無非所以消遣胸中壹鬱之懷也。(矣)身心事不過如此。而人以異己爲惡。世以殊俗爲訝。衆怒群猜。或有爲不測之言者。臺評之發。未必不與此相表裏也。(矣)身非徒爲微軀而氣塞。實亦爲 國家而寒心也。(矣)身早聞聖訓。無意干祿。見懷思威。恥受籠絡。不爲偏黨。不事交遊。性好閑適。心存恬退。欲富貴者果如是乎。如使(矣)身有欲富貴之心。則少年高科。黑頭卿相。亦可以不甚苟而得之矣。平生守義。捨此不爲。七顚八倒於世路。猶復忍而不能捨。自謂雖千駟萬鍾刀鉅鼎鑊。無以易其操矣。而人之爲言。乃至於此。變化咀嚼。有鬼有神。(矣)身實欲尙寐而無吪也。(矣)身於昏朝。請誅元兇以安 宗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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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聖世。請寬量田以宅天命。於變初。忘身赴難以效臣節。於變後。病伏海上以求其志。後世觀此數事。則足以知其心矣。亦必有曠百世而相感者矣。而生同一世之人。有不相知而相嫉至於如此者。不亦異哉。(矣)身之處心。義乎不義乎。有義而後其君者乎。以此思之。則巓苓市虎。不難知也。天日在上。無微不燭。右(良)辭緣。相考分揀。

山陵看審時推考緘答(己亥)

云云。(矣)身竊念 大行大王賓天之禍出於千萬意外。凡在巨民。抱弓皇皇之痛。孰不罔極。況如(矣)身生死銜恩。進退憂 國者哉。(矣)身病伏郊畿。去京師一息之程(爲白有如可)。五月初四日申時聞 國恤。奔走入城。成服之後宿疾重發。載還所居救療(爲白有如乎)。十八日聞有看山隨參之 命。劃卽力疾還入。自本月二十五日。隨行於看山之役(爲白乎矣)。 聖主衣冠之藏。乃 國家送終莫大之事。而抑亦 宗廟血食久遠之計也。如不得盡善盡美之地。則豈臣子忠 殿下而報 先王之誠也。是以不計顚仆。不顧委頓。冒雨觸暑。疾驅強登。不敢須臾不及於年少強壯之人。隨處細看(爲白乎矣)。絶無可意之處。惟獨水原之山。擧目驚倒。仔細點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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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覆商量。終始明知其爲上格龍大風水。比 英陵差不及而已。而入首節後退卸絶勝。地軸遠外北辰極貴。眞千里所無。千載一遇之地。雖使道詵,無學復起。不易斯言。然不但(矣)身所見如此。尹絳,李元鎭,李最晩及諸地官等無一瑕疵。贊不容口。不啻(矣)身之言。而莫不爲 國相賀。則(矣)身爲 國願用。不過與諸人一般(是白去乙)。異議橫生之後。乃獨歸罪於(矣)身。甲誣乙陷。一唱十和。欲殺之言。日入於耳。(矣)身早聞色斯擧之義。況發於聲之後。何敢晏然在於都下乎。且(矣)身竊念早晩更有論山之 命。而不忍欺 君則奇禍至矣。一任隨波則素志隳矣。時措之宜。去而已矣。適於其時病復危劇。六月三十日。以阻法不得呈辭。病昏不能陳疏之意呈狀兵曹。請其 啓遞職名。而昇疾出郊(爲白在果)。此乃因山已爲堅定於水原。諸都監之役畢擧方張之時。則誰能逆臆異議復發。又致紛紜也。然則此非 因山未定。上下皇皇之曰(是白乎彌)。雖病篤勢迫出郊之後是(白乎乙喩良置)。 君父一念。猶不敢頃刻而忘。更將水原遷民准償良由。十年復戶以悅民心。以靖人言。以臻陰騭之意及前所裁穴未安。不可不詳審改裁之意。縷縷陳說。七月初一日。投書于摠護使。望其勤 啓速施(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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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有如乎)。初三日夜半。忽聞 健元陵西洞及佛巖山下花蝶洞看山之 命。(矣)身方病不運身。而監營公文持來下卒。苦索受答而去。不得已具狀以給。狀中論及山事一款。則固知其非常規(是白乎矣。矣)身之心以爲遂事不諫。事貴謀始。機之將動。辨之宜早。血誠所迫。必欲卽達。而憊不及事。事且卒遽。不能具疏。不得已略及於方伯。而冀其轉 聞而已。蓋事機緊急則所重在於及時 上達。何必屑屑拘礙於俗例也。義之所在。禮有時而變。則(矣)身於此事。至今徒認其爲盡忠。而不覺其爲無禮也。人雖以爲非矣。而此與李尙眞所謂迫於血誠。不拘常規。私看 國陵。其揆一也。豈獨爲驕蹇不敬也。況(彌) 健元陵西洞及佛巖山下。終未得近似之處。至於 健元陵之南奇重胤,潘好義所得之山。雖曰可矣。未免欠缺。(矣)身狀中之言。不亦驗乎。其前李尙眞,兪棨,李光載所薦之山。皆歸虛套。(矣)身當初所達下水原十倍之山亦不可得之言。亦可謂驗矣。言於未見之前。而驗於己見之後者至再。則(矣)身之言庶幾可信。而 朝廷之疑庶幾可釋也。(矣)身所以不嫌率爾。不忌先言者。實非無知而妄發。蓋欲 朝廷信於無心之見。而 捨旃胥動之言。終不致誤於大事。以貽日後無窮之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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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然(矣)身非明於術者。其言之有驗。不過誠則明之效也。其誠不亦可取。而其罪不亦可略乎。初五日。又聞 特命隨看 健元陵內新得二岡。夜半馳進 陵所。翌日再三登陟。纖悉看審。隨例草呈山論矣。其時看山。諸人皆來。而獨兪棨病不來。初三日(矣)身之病不進。初五日兪棨之病不進。有何異同。疾病之來。人所難免。(矣)身以七十三歲癃病之人。奔走幾匝月。而一日病不進。獨爲驕蹇不敬乎。且看山之事。初審輕而再審重矣。(矣)身之病甚而不進於 健元陵。實初審之時也。病間而進於 健元陵。實再審之時也。而其時旣與尹絳,李尙眞,李元鎭,李光載,李最晩及諸地官等俱行竝看。終日論難。乃至黽勉同參於裁穴。則不可謂之終不起動也。大槩(矣)身之避謗出郊。實在 山陵已定水原之時。而以爲 山陵未定之前任意下鄕。(矣)身之疾作不進。實在 健元陵西洞及佛巖山下花蝶洞初審之時。而以爲再審之 命偃然退坐。不亦冤乎。至以怙終擬律。則鍛鍊甚矣。書曰。怙終賊刑。設以(矣)身爲有罪。其罪果至於賊刑之律乎。怙者有所恃也。終者有再犯也。謂(矣)身有再犯者固皆冤矣。謂(矣)身有所恃者。亦不可曉也。(矣)身雖甚無狀。不至於不辨菽麥。則有何所恃。其敢有蕭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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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終不坐之意乎。然自聞霜臺拿推之請。非不欲待罪於 王府間外(是白乎矣。矣)身蒲柳之質。桑楡之年。精力都喪。軀殼僅存。而積傷於今夏。百疾交侵。雖千調萬攝保如嬰兒。薤露之乾。未卜朝夕。必欲舁載強進。則應致徑殞軀命。席藁金吾。計無所出。戰灼震懾。罔知所措(爲白有在果)。雖然經曰。七十致事。又曰。七十。衰麻在身。夫王事。天下莫重之役也。親喪。天下莫重之禮也。而聖人所以爲此兩條。著於禮經。垂之萬世者何也。蓋人年七十則氣力已盡。難責以強壯人常道也。平居如此則雖在罪責之中。其所以處身者。豈能同於強壯人常道也。(矣)身所被之論。初非叛逆大罪。而(矣)身篤信 明時。好生之德。優老之典。無異於古聖王之法。故不敢爲不待 君命而自陷徑殞之計矣。豈料今者添作一大罪案乎。以此思之。則上項罪名。俱爲曖昧(爲白在果)。惟(只矣)身徒懷忠直。未諳世事。平生三黜百謫七顚八倒。而一當 國事。則尙有九死未悔之心。惟思合於義理。不覺違於時勢。山論之誤。終始爲祟。其爲謬妄。己猶知之。而況人乎。然則怵謗出城。因病不進。若原其情則固非其罪。而欲加之罪則亦足爲辭。重被臺評。無非自取。 傳旨內辭緣遲晩。祖考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