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9
辭 崇陵誌文撰進疏(甲寅九月)
待罪臣宋時烈云云。伏以恭惟我 大行大王。聖德純茂。惠澤溥遍。億兆願戴普切岡陵之祝矣。夫何上天不仁。遽靳 遐齡。慟纏率土。含生奔號。矧臣受 恩最深。圖報蔑由。悲慕窮天。只思褥蟻而已。茲我 主上殿下繼照。追孝思顯德美。命臣以 幽宮之誌。臣老病垂死。神思衰落。不足以形容萬一。而兼且爲臣不忠。獲戾先朝。祇伏近畿。久俟嚴誅。而有司因循未及照斷。其在今日。豈可無端赦宥。遽有任使。臣亦何敢幸於苟免。而冒昧承 命。以累 初服淸明之政哉。伏乞 聖明俯垂鑑照。明賜財處焉。臣迫於 嚴召。敢此瀆擾於 深墨不言之中。臣罪尤大。臣不勝兢惶危怖之至。
辭 崇陵誌文撰進疏[二疏](甲寅九月)
待罪臣宋時烈云云。伏以 殿下於哀疚罔極之中。前後諭音(音一作旨)。俱極惻怛。臣非木石。何忍不卽承膺哉。顧臣有大不忍者。臣身負罔赦之罪。待命於 先朝。冀與諸臣。同被謫罰矣。今日月幾何。而遽自異於疇昔。
則是謂 先王已爲無能也。(無能二字。出禮經。謂父母死。不能更有知識也。)臣雖無狀。何忍爲此。此臣所以每蒙 聖諭。輒追前事而抆血者也。且以曩日諸臣之得罪。其源皆出於臣。故 先王之罪諸臣也。臣之罪狀。屢出於 傳敎備忘之中。而特不擧姓名而已。今諸臣竄謫之外。在囚未勘者尙多。彼諸臣者是罪之枝葉也。臣是罪之根本也。 先王日月之明。豈欲只治枝葉而不治其根本哉。顧將有待而未及也。今臣謂 先王不復根治。而便自謂無罪(一本罪下有則字)。是不亦負 先王而無忌憚者乎。雖以 殿下言之。當此攀號之時。豈忍遽變 先王之末命乎。以故今茲大霈。被罪諸臣。皆未係出議。而獨於臣非惟不罪。乃反有 收召任使之恩。此臣不但心有所不忍。義亦有所不敢承者也。凡此所陳。實出肺肝。伏乞 聖明俯賜鑑照焉。臣不勝血泣祈懇之至。
辭 崇陵誌文撰進疏[三疏](甲寅九月)
待罪臣宋時烈云云。伏以臣迫於 嚴命。不敢一向退伏。不顧罪戾之輕重。不計疾病之淺深。登時就道。而症情頓劇。道途濡滯。三息之程。四日而僅抵江岸。冒赴蹤跡。益深皇隕。而兼有逋慢之罪。伏乞 聖明
俯賜矜諒。亟收 成命。仍治臣罪。以明邦憲。以安微分。不勝幸甚。臣無任兢惶祈懇之至。
陳病待罪疏(甲寅九月)
待罪臣宋時烈云云。伏以臣伏承疏 批。有從速入來之敎。臣之罪犯。姑置勿論。而臣越自初秋。重感暑濕。濱死者數。涼生之後。繼以氣瘧。寒熱日作。發汗無數。自數日來。又有泄痢之症。昨於風寒。觸冒添劇。脹痛暴下。無少間斷。非但氣力危綴。無計起動。兼以臭汚穢惡。不敢近於 淸嚴之下。茲未得趁卽承 命。惶恐震灼。祇俟違慢之罪。伏乞 聖明俯賜財處焉。臣無任隕越屛營之至。
擬疏(甲寅十二月)
伏以臣疾病彌留。日漸危㞃。違逋 召命已多日矣。臣晨(一本晨上無臣字)夕兢惶。措身無地。而又竊伏念。臣之負犯。終不可赦。思欲略陳其顚末。而 聖明方在皇皇望望之中。則旣有所不敢冒煩者。而且事在 先朝。欲語而先咽。則又有不能詳言(一本言下有者字)。故泯默祇伏而已。今竊伏聞。儀曹多官。昨已勘斷。賤臣之罪。固當次第照議。而至今數日。未有聞焉。豈 聖明憐臣老病。不欲加以刑章哉。抑臣之罪狀。未經 睿照而然歟。臣不敢幸於
苟免。而終不陳其梗槩矣。伏乞 聖明垂察而財處焉。今日之事。其源實出於己亥 大喪之日。其時論議雖甚多端。然不過嫡庶二字之辨而已。臣之愚見。則以爲古人謂武王聖庶奪嫡。蓋以武王有聖德。而是文王之次子也。武王之母。實惟太姒。則武王實所謂嫡妻所生。而猶謂之庶者。所以別於長子伯邑考也。庶非賤稱。乃衆字之義(一本義下有也字)。何謂奪嫡。嫡是第一長子之稱。而武王以衆子而有其位。故謂之奪嫡也。旣有其位。則適統在此。而其長子則爲絶統也。以是而擬之於今日(一本日下有事字)。則我 仁廟是文王也。昭顯是伯邑考也。我 孝廟(廟一作考)是武王也。武王旣爲庶。而禮有庶子承重者。其父不得爲三年之文。兼且國典。亦有長子衆子同爲期之文。故其時大臣禮官。以臣之說。而定爲 大王大妃期年之服。其所謂期者。非長子期也。乃衆子期也。當日之期。旣是衆子期。故去春 大王大妃於 王大妃。因爲衆婦大功之服。前後服制之爲期爲大功。直是一串貫下者也。夫擬 孝廟於武王。而謂之庶子者。是臣也則今日之因是而謂 王大妃爲衆婦。豈禮官之罪哉。又所謂體而不正者。是庶子之註釋。故臣於庚子之議。言之狼藉。而不知忌諱矣。
今者大臣以是爲啓。而因此獲譴。則此亦豈大臣之罪哉。臣之前疏所謂諸臣之罪。枝葉也。賤臣之罪。本根云者。斯誠實語而非誣也。是故。 先王之罪大臣也。一則曰附託之論。二則曰忘 先王而附他論。夫其附託者。固有罪矣。爲其所附託者。獨無罪乎。至於薄於君而厚於何地之敎。則其(一本其下有所以二字)罪狀之意。尤嚴且明矣。以 先王之明。其所以發於辭令者如此。則其在殿下繼述之道。亦豈當置而不問哉。目今 聖明臨御。凡所施措。動合理致。萬物咸覩。期見德化之日臻。而今於此事。臣獨網漏。則豈不以刑章之紊。大見疑於聽聞哉。伏乞 聖明亟令有司(一本司下有明字臣下無之字)。議臣之罪。以正邦憲。以安臣心。不勝幸甚。臣無任激切祈懇之至。謹昧死以聞。
引咎請 收召命疏(庚申十月十二日)
伏以臣負覆載難容之罪。荷天地罔極之 恩。今茲別諭。又可以泣鬼神而感豚魚矣。人皆謂程叔子自涪赦還。卽供西監之職。矧今 新命。尤不可不謝。臣竊以爲程叔子所坐。不過黨姦而已。自古及今。人臣罪名。復有如臣者耶。其何敢援引前昔。擧顏於人類耶。且竊伏念。論臣之罪者。殆遍一國。其所以街談巷
說。偶語族議者。其在今日。雖或少已。而其中則必皆有忿鬱不平之心矣。此則雖以 殿下之神聖。竊恐不能使之融和也。以故 聖上之恩慈愈隆。而微臣之隕越愈深。臣之情勢。生不如死矣。臣之今日之來。只欲一赴近郊。陳此危衷。然後退死丘壑。以終 聖主全活之深仁而已。伏乞 聖明俯諒孤忱。特收收召之命。以全始終之恩。不勝幸甚。臣無任危怖戰慄之至。
乞歸救子病疏(庚申十月十八日)
伏以臣迫於 嚴命。祇承姑退葬期之 敎。退定若而日。而冒昧少淹。爲待罪輦下之計矣。卽聞臣之子。隨喪來到水原地。疾病危篤。大槩渠有宿病。勉強作行。而又以葬期之遷就。久爲露處。以致如此。此則由臣不慈而至此也。古之人子於其父母。有方寸亂矣之言。父之於子。亦何以異焉。臣舐犢之情。驚散隕墜。敢冒萬死。乞暇下去。以爲及時救療之計。伏乞 聖慈諒臣至情。特許疾歸。不勝幸甚。臣固知子孫之病。無乞暇之例。而臣實心神驚惑。有此妄作。以陷萬死之罪。更乞 聖明竝賜矜察焉。臣無任危怖戰慄之至。
出郊時陳情疏(庚申十月二十三日)
伏以臣之蹤跡。萬分不安。只緣 恩諭丁寧如父敎子。臣感激隕越。不敢遽退矣。昨者。臣竊伏見外方狀本及臺臣啓辭。則其所被論之人。皆是昔日議臣之罪者。大抵臣之罪名。斷爲逆魁。而又以遙執朝權。添入於原案之外矣。今臣適在京邸。而論議之方生如此。此後論臣之罪者(一本者下有將字)。不但謂遙執而已。臣驚懼愕眙。渾身皆靑。五情如沸。誠不知所措之地也。臣千慮百思。逃遁出去之外。更無餘策。第今 內殿靡寧。中外憂虞。臣子情理。何敢遠去。謹當祇伏郊畿。以俟 內候之快復爾。惟是 聖恩隆重。孤負至此。罪合萬死。臣無任惶恐屛營之至。
進慰仍待罪陳情箚(庚申十一月二日)
伏以臣民無祿。 坤儀告闕。嗚呼。此人此德。世不常有。 殿下之悲疚哀傷。寧有極哉。雖然。情性之用。貴於得中。伏乞 殿下毋過於悼念。以損天和。上以慰慈殿之心。下以副臣民之望焉。垂死老臣。不勝俯伏泣禱之至。臣命道險釁。適膺 恩召。遭此 大慼。俯仰今昔。只恨老而不死也。抑臣復有萬死難赦之罪焉。夫有問不答。於敵以下。尙有所不敢。況於 君父
之命乎。臣比於禮訟。猥承 下詢。不啻屢矣。而臣懲前毖後。震來虩虩。終不敢仰對。至於承宣復以 特旨催督。而臣死不敢容喙。臣之負犯。罔有加焉。然而有司不何問。臺臣不擧劾。臣竊怪焉。伏望亟令推治。以明刑章焉。且臣別有所萬萬不敢安者。朝廷方以造言之律。勘治大臣。而臣亦有造虛言誣賢相之罪。事雖有小大。而其用心造意之機則無異也。臣昨於都堂。逢著其遺胤。竊欲於公餘。私敍先契。因明當日實狀。而臣愧恧先發。面頸俱頳。囁嚅而終不能焉。臣之觸處無顏。擧此可知也。況於今日。疇昔罪臣之人。次第被論。臣於此時。何敢安心偃息於輦轂之下。以重其罪累哉。且臣常竊有自悼者焉。昔。貫高。漢之賤末陪臣也。趙獄旣勘。雖蒙高帝寬赦。而猶自以爲人臣旣有逆名。則不可以生焉。而終絶其命。曩日之謂臣與有湞同謀而指日擧事云者。其與柏人事。奚異哉。旣負此不忍聞之罪名。則不暇以虛實自諉。而臣無勇無拳。不能辦貫高之所能。是臣之日夜所自悼而隕心者也。臣固知 殿下於前歲活臣之時。已察臣之無他。而至於今年。則前後 敎諭。無非春噓物茁之德音也。若其 榻前親賜溫言。藹然薰然如父
撫子。臣雖無狀。豈敢以爲 聖明不察臣之孤衷哉。此則萬萬有不然者矣。臣之多少難安之勢。如右所陳。不敢不退伏畿甸。以俟 因山之畢矣。若於其間。有以喪事召之役。則臣敢不奔走祇供。以修臣子之職分哉。臣之危衷。無所控訴。略陳於 聖明之前。不勝惶恐隕越之至。
臣自赴臨以來。連在 殯宮之下。今此箚本。不敢直達。請於喉司。使之易紙以進。竝乞 睿察。
辭 翼陵誌文撰進箚(庚申十一月)
伏以臣昨承 大行王妃誌文撰述之 命。臣自知才力膚淺。神思衰落。不足以形容 壼彝之萬一。而第惟賤臣送往之道。捨此則無以效其微誠。故力疾就道。以爲趁時承 命之計矣。忽於道上。重致墮傷。骨節疼恫。殆不省事。而惟違慢是懼。扶舁前進。至於江上。則疾勢轉㞃。更難自力。伏在村舍。閉戶調治。復爲平人。計不可以時月期。而撰述之役正急。伏乞 聖慈。諒此事情。移授可堪之人。俾臣得以安意醫藥。以便公私。不勝幸甚。
辭 翼陵誌文撰進箚[二箚](庚申十一月二十四日)
伏以臣墮傷處。靑赤成暈。疼痛漸劇。如不免瘀血成
膿。則將至於死生關頭。縱不如此。計非時月可瘳。而所差 誌文之役。有不可等待者矣。臣猥蒙調治之命。已過數日。而尙不得前進。日夕惶隕。措躬無地。伏乞 聖明俯察公私事情。亟以 誌文之撰。移授他人。俾臣亦得以安意調治。以尋生路。不勝幸甚。
至城外待罪箚(庚申十一月二十七日)
伏以臣三蒙 嚴召。惶隕罔措。顧臣疾病之外。亦不無難安之迹。而不敢復申辭免。忍死上來。僅至城外。則不但痛楚增加。躝(一作蹣)跚匍匐。目今拘忌之疾。處處徧滿。臣所經歷。不免干涉。以故不敢祇赴 闕庭。冒謝恩命。禮闕情阻。死有餘犯。臣不勝惶恐待罪之至。
誌文撰進箚(庚申十二月)
伏以臣衰老疾病。神思消落。其於文字小技。亦不成貌樣。只緣 大行王妃卽遠有期。 命臣以 幽誌之撰。當此百僚奔遑各執其役之時。雖掌土掌木之事。亦不敢以老病辭。況此筆硯之役哉。第臣昏耗之狀。如上所陳。故控辭三次。終未得免。謹已牽強草定。繕寫投進焉。第惟我 大行王妃。淑德懿行。非臣筆端所可形容。掛一漏萬。如畫大化。伏乞俯賜 睿覽。如不堪用。更 命詞臣。別爲撰進。俾送往大事。無有
所憾。不勝幸甚。
臣竊伏惟。臣所撰文字中。其事實於 內降原錄。猥多十之二三。蓋臣嘗受學於 聖妃高祖文元公金長生。而故文忠公臣張維。視臣爲同門生。臣得以服習於二家子弟。獲知人之所不及知者矣。其曰。 仁宣王后云云者。是臣所聞於文忠公胤子判書臣善澂者也。其曰。術人云云者。所謂術人。卽文元公胤子判府事臣集之側出子參奉益煉也。其所言則槃與益兼窆葬時。臣所親聞者也。甲寅以後云云者。出於逆賊鄭元老等爰辭者也。其餘 原錄外些少事爲。皆臣平日所聞於金氏家子弟者也。臣不敢妄爲無徵之語。以犯不韙之罪也。又竊伏念。原錄。主於省約。而今臣所撰。繁而不殺。蓋王言宜簡。而臣下贊揚。不厭其詳也。竝乞 睿察。
乞往西山先墓箚(庚申十二月)
伏以臣猥進 誌文草本。伏蒙 聖明俯賜印可。臣之職事。旣已粗了。而臣疾病沈綿。死期日迫。 聖慈雖許退歸。臣已無自力行遠之望矣。臣祖墓在京城西北數十里地。臣就此跧伏。則雖一朝溘然。亦可因
埋其處。其事甚便。兼且臣比六七年。不得省掃。聞其松檟頹缺。兆域圮毀。惕然于中。寢食靡寧。今欲亟往看審。伏乞 聖慈竝垂矜察焉。
陳情乞歸仍辭食物箚(庚申十二月十日)
伏以臣之情勢。臲卼已悉於前後疏章。賤疾之危。私情之切。又陳於昨日箚辭矣。蓋臣本欲遲徊數月。以待 因山之畢。非敢有遽歸鄕里之意矣。臣昨蒙 別諭。則辭旨太隆。稱謂過當。若將處以賓師之位者然。此豈賤臣之一毫所敢當者哉。非所敢當而當之。則非但鬼神殛之。物情駭怪。中外喧傳。其爲 聖世之累。庸有極哉。臣自蒙此 敎。通宵不寐。繞壁彷徨。至於汗流浹背。如負大累。決意逃遁。不敢少淹也。噫。自有君臣以來。受君父之恩遇者。豈有如賤臣者哉。臣若有一毫圖報之才力。而敢生自便偸安之意。則臣雖無狀。亦是秉彝中之一物。何敢如此。何敢如此。上天孔昭。實鑑此心矣。且臣於鄭載嵩事。亦有所追思自訟者。蓋於頃者。 殿下使臣講說西銘。臣以民吾同胞之意。反覆誦歎矣。及其逢著載嵩。而不能言其所欲言。則是豈同胞之意哉。自古及今。旣以陰陽氷炭。自分彼此者已甚可恨。而今又於一堂之中。復
有物我有同秦越。其於同胞之道。豈不舛哉。臣才以此。告於 威顏。而自不能體此。此非但侮聖言。亦所以誣 殿下也。區區此心。不覺其發於乞歸之章矣。不料因此輾轉。載嵩之杜門不仕。已涉兩月。此實臣之罪也。今臣若不辭退。無以謝載嵩之心。而終無出仕之日矣。伏乞 聖明竝此矜察焉。
箚本旣成。竊伏聞 聖慈念臣旅瑣。加賜稍食。當此天怒民窮之日。臣之得免爲壑鬼。已是 聖恩之罔極。而賤分之踰涯者。職事之日埤。古之人猶有竊歎者。況此匪頒之 恩哉。臣於此。尤有所瑟縮踧踖者。然則 聖眷所以留臣者。乃所以逐臣也。竝乞 俯諒而反汗焉。臣無任祈懇之至。
辭庖廩箚(庚申十二月十二日)
伏以臣徑出國門。待罪路傍。疾病沈綿。朝暮垂盡。茲者。戶部輸送米饌。名以 聖敎所謂庖廩。夫庖廩二字。原其出處。極有所不敢當者。且臣竊伏惟念。 聖敎之意。則是使臣領受於在京之日矣。今臣旣出國門。則便是在野之臣矣。在野而受國家稍食。眞古聖所不敢者也。且臣竊念。目今民窮財竭。又値 新陵糜費之日。一錢尺布。正當愛惜。而顧乃費用於不當
用之處。在 聖明爲虛授。在微臣爲虛受。臣雖無狀。不敢犯古人之深戒。仰貽 淸朝之累也。 聖明如欲終施恤儀。則姑待臣病差還朝。朝不食夕不食。飢餓不能出戶。然後 命攸司輸給。則臣不敢復辭矣。然見今飢餓不能出戶者。遍滿八路。臣豈敢安於獨被 恩賜哉。竝乞 諒察焉。
因鄭載嵩遞職乞收 召命箚(庚申十二月)
伏以臣疾勢因循。久違 恩召。日夕惶恐。如負大何。茲者忽聞。兵曹判書臣鄭載嵩竟遞其職。微臣之故。何以至此。臣是草莽賤蹤。彼則喬木世臣。纔受重任。方奮其庸 聖主之所委責。朝廷之所庇倚。今忽辭位就閒。彼雖心弘量宏略人。細故物情。想有所不平於臣者。臣徒誤 寵奬。無益於時。其罪已重。況加以有害於事乎。臣暫涉朝端。所遭如此。如或久淹。則必將有難言之事。難處之端。發於意慮之外者矣。至此地頭。則 聖明雖欲容護臣身。俾不至於大戾。亦不可得矣。伏乞 聖明俯賜諒察。收還召命。仍治臣從初誤事之罪。以幸公私。臣不勝祈懇之至。
臣所處村舍。不無拘忌之疾。故臣謹移乾淨地齊宿。然後敢進此箚。然尙不免過爲憂虞。謹請政院。
又換紙以入。竝乞 睿察。
承 慈聖諺札入城待罪箚(庚申十二月)
伏以臣屛伏郊外。屢違 召旨。惶恐兢惕。夙宵靡寧。噫。臣之無似。曾是螻蟻之微。有何死生之足計。而敢言疾病。坐孤 威命至此之久哉。然而罪罰不加。 恩諭彌隆。臣誠不知所出。擬俟履端之日。祇赴呼嵩之班矣。不料古女(一作文)中堯舜之事。忽復親見於臣身。此宜古大賢之所辭讓。其餘則皆不足以承當。況臣之萬萬不似者。無一毫裨益於時者哉。噫。 慈聖聖德。遠邁於宣仁。無一毫干預於朝議。緣臣愚滯逋慢。使千古稀罕之異數。施之於不當施之賤身。臣罪至此萬殞難赦。臣不覺感淚被面。赧汗沾衣。伏地頓頭。求死不得。臣良久思量。終不敢仍伏所在。露文字陳情悃。遂敢蹶然而起。忍死趨赴。廉隅疾病。有不暇顧矣。惟是臣所寓郊居。拘忌之疾方熾。而家有稚兒。見亦嬰此。茲不敢進詣近 闕之地。寫進箚本。亦俟齊宿。違慢之罪。復加一倍。臣不勝惶恐悚懼之至。
進修堂奏箚(辛酉正月三日)
伏以天敍天秩。惟君臣父子爲大。是所謂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者也。自古帝王所以正己齊家者在此。
所以持綱挈維者在此。苟或捨此。則人類入於禽獸。中國淪於夷狄。可不懼哉。惟我東方。自箕子以來。已爲禮義之邦。而至於勝國。胡風猶未盡變矣。至我 太祖高皇帝初定天下。文忠公鄭夢周首建大義。辨夷夏陰陽之分。背胡元而事眞主。至於我 太祖大王開國。 高皇帝視同內服。恩禮周渥。我 太祖大王忠貞恪勤。如子事父。至於壬辰之變。受報酬勤。 宗社亡而復存。生民死而復生。環東土數千里。一草一木。何莫非 帝德之所濡哉。是故。我 宣祖大王益罄忠誠。手寫再造藩邦四大字。以寓 睿志矣。不幸丙丁之變。國勢萎弱。將相駑劣。至有三田之擧。可勝痛哉。然而 仁祖大王誠意冞篤。每於 皇朝慶節。獨詣後園。痛泣拜跪。二三大臣。亦密伸私義。以受皇朝嘉奬。 宗社之至今扶持者。實賴於斯矣。何也。君上者。臣民之所視效。自君上而尙義理正倫常。則忠君事長之義明。而雖至危急之際。猶能固結而不解。觀於宋之崖山可見矣。苟或反是。則後親遺君之風盛。而終至於不奪不厭矣。故朱子誦其父韋齋之言。而特表而出之曰。父子君臣。無所逃於天地之間。如人呼吸於元氣之中。一息之不屬。理必至於斃。此
誠不可易之至論也。其幾如此。可不畏也哉。至於我孝宗大王痛 聖考之危辱。憤冠屨之倒置。日夜之所以誓於心勵於志者。罔非復讎雪恥四字而已。以故金珠皮幣往來之中。干戈旗鼓奮發之意。實有所寓焉。嘗答相臣李敬輿疏曰。至痛在心。日暮途遠。又嘗以此意。言之於今相臣閔鼎重矣。然而又必曰。理不得其要。則終於虛僞之歸而已。王者所奉者。天無私覆地無私載日月無私照而已。我旣無私。則可以淬礪臣下。臣下之不奉公營私者。可以加之刑戮。 聖意如是。故己亥春。遣閔維重,南九萬,李翊等。廉問外方也。凡干諸宮家鹽盆漁箭願堂等凡係宮家私事者。一切察擧。以爲革罷之地。(此書。尙在維重等家矣。)當是時。聖意皎然如靑天白日矣。不幸維重等未及復 命。而弓劍遽遺。此豈獨東方之不幸。抑天下之不幸也。然而當日 聖意豈欲不量時勢。輕挑大禍哉。蓋嘗曰。生聚敎訓。遲以歲月。當如句踐之爲。又嘗曰。視吾力之強弱。觀彼釁之淺深。又曰。此與學問之道無異。徐徐乎無欲速也。汲汲乎不敢惰也。又嘗曰。此志強立。此心淸明。都在於學問。以故雖 聖躬違豫之時。猶日御 筵席。講論周,孔,程,朱書。以溯乎堯舜精一
之淵源。此 孝廟所以志之大而操之要者也。至我顯宗大王。非不欲繼述其志事。而不幸長時在疾事不從心。臣下又不能擔當國事。十五六年之間。悠泛度日。國勢日入於委靡不振。此實 先大王所嘗慨然者也。臣於戊申。自溫宮隨 駕入京。嘗於 筵席。微發繼述之端。 先王亦示頷可之意。而惟以聽聞之煩。命史官勿書此事。想亦埋沒矣。及至我 殿下卽位之初。賊臣當國。假托大義。實濟其私。肆其凶悖。終陷刑戮。自是之後。大小之人。一切以此爲戒。以春秋爲可諱者。夫王莽假堯舜簒漢。而人不以是病堯舜。黃巢假湯武亂唐。而人誰以此疑湯武哉。今 殿下以聰明睿智之聖。有神武不殺之德。臣雖愚昧。決知 殿下之足以有爲也。何者。曩於凶逆之變。 殿下沈機英斷。不動聲色。轉眄之間。風揮日舒。推是以往。顧何事之不可成哉。然如欲有爲。則不在他求。實在於去己私復天理而已。己私天理相爲消長。而國家之治亂安危係焉。自古人君。孰有好危亂而惡治安哉。惟不勝其己私。以至於百僚相師。馴致乎不可爲。可不戒哉。臣嘗誦朱子之言。告 孝廟曰。中原之戎虜易逐。而一己之私欲難除。不世之大功易立。而
至微之本心難保。 孝廟深味乎斯。而下敎曰。此言眞可書紳。噫。當日之 聖志聖學如此。臣欲一暴白。而恐無其日矣。何幸今日。遭遇 神孫。略此陳述。伏乞 殿下之留神焉。今日 殿下之眷臣極矣。留臣至矣。惟臣老病垂死。神精消亡。環顧其中。他無所有。只此一事。常所耿耿於心者。而今旣粗伸。從此溘然。可以無憾矣。此外則雖使臣伏在輦下。窮年沒世。無復有益於國家者。更乞 聖慈以禮退臣。俾得歸死丘壑。不勝幸甚。
臣記昔己亥春 賜對時。傍無一人焉。此蓋宋孝宗與張栻論事時舊例也。以故所言雖多而終不宣洩。此本乞留中焉。
請去私意恢公道。仍論追錄諸勳箚。(辛酉正月)
伏以臣昨以奏箚。略陳 聖祖之志事。 殿下於燕閒之中。從容省覽。俯賜批諭。臣仰認 聖意所在。不勝忻抃之至。竊伏惟念。 聖祖規模至大。而工夫甚密。內自心神。外及云爲。故理事相涵綱維不亂。能以靜制動。而四方自然風動。此操得其要之效也。所謂其要者。何也。去私意恢公道之謂也。臣愚以爲國愈弱而私愈不可不去。公愈不可不恢。昔。朱子當南渡
搶攘之時。密贊振肅之策者。不過公私二者之分而已。其言曰。私之得名。何爲也哉。据己分之所獨有。而不得以通乎其外之稱也。今以不能勝其一念之邪。而至於有私心。以不能正其家人近習之故。而至於有私人。以私心用私人。則不能無私費。於是內損經費之入。外納羨餘之獻。而至於有私財。使天下萬事之弊。莫不由此而出。是豈不可惜也哉。又論時勢利害合強分弱之故。而引諸葛亮宮中府中不宜異同之語而曰。昭烈父子。以區區之蜀。抗衡天下十分之九。規取中原。以興漢室。以亮忠智。爲之深謀。而其策不過如此。可謂深知時務之要。而暗合乎先王之法矣。然而後主之所爲。不能如亮之所戒。故朱子又爲之深歎曰。夫以蜀之小而於其中。又以公私自分。彼此如兩國。然則是將以梁,益之半。圖吳魏之全。又且內小人而外君子。廢法令而保姦回。使內之所出者。日有以賊乎外。公之所立者常不足以勝乎私。則是此兩國者又自相攻。而其內之私者常勝。外之公者常負也。外有隣敵之虞。內有陰邪之寇。日夜夾攻而不置。爲國家者亦已危矣。臣近竊伏見。政令之間。稍涉乎宮禁者。則必係戀靳惜。雖臺諫爭之。大臣論之。
而無有克己從善之量。如此則幾何其不爲黮闇。猜嫌日積乎中。以爲百事之病也哉。夫一毫私心潛伏乎內。而害於政與事者。如影之隨形矣。況今發之於言語事爲之間者如此。臣下豈不相師以此。爲事理之當然哉。此病不除。則雖勞於求賢。而賢人必不可用矣。雖勤於政事。而政事必不得成矣。 殿下苟能洒濯心神。一以明天理去私心爲務。則廷臣孰不精白淬礪。以承 殿下之休德哉。廷臣如此。則監司自然明其黜陟褒善去惡。監司如此。則守令亦且養廉遠恥。專心官事。而自然澤及生民。國內乂安矣。如此則何志之不可成。何事之不可就哉。 殿下試於燕閒之中。靜思二者之分。則孰利而孰害。孰得而孰失乎。 殿下若能務學治心。自立於淸明昭曠之域。則其知此不難。而去彼從此不移晷而決矣。目今天怒人怨。危亡之禍迫在朝夕。 殿下雖奮發振勵。不遑啓居猶懼後時而不可及不切而無所益況此小小私意。猶且戀著不捨。使群下缺望。而如臣之旣出復入者。徒喪其去就之義而已。 殿下如欲有爲。則須斷自勘勳始。一從大臣臺諫之言。以張公道。使參勳而內羞外澁不敢趨事者。皆得以脫然洒然。樂於仕
進。則群下皆仰 日月之更。而且恃 殿下之大有爲。而草澤之臣。亦且于于而來矣。況如臣之蒙被 累朝大恩者。何足言哉。不然則旣來者。猶恐去之不速。況能致其未來之人哉。如此則僅僅支保。亦難矣。況望其繼述 先王之志事哉。今日之事。可言者不勝其多。而究厥病根。則皆在於一私字。所以治之之道。不可他求也。臣前後承 批。皆有補不逮之語。而誠意勤懇。有不忍孤者。故敢冒萬死。切切言之。伏乞殿下留神焉。
臣非以今日功臣爲無功而叨賞。只其前後處置皆不成貌樣。以致國言至今未已。夫獄事未畢。而徑行會盟祭。如恐不及。是何擧措。六人之前棄後收。倏忽飜瀾。事雖善美。如是怱遽。似非治世氣象。京輦諸臣。猶且疑怪。況遠外聽聞哉。昔文正公趙光祖遭遇 中廟。將興治道也。首以爲禮義廉恥。國之四維。四維不張。國乃滅亡。力請於 上。頗減其冒濫。故其時世道淸明。人心悅服。此已事之明驗也。今如李師命。眞可用之人才也。亦聞其實有勞勩矣。然自古錄在勳籍。而姑從下品者。不無其人。姑使師命。論議於三司。何所不可。而顧乃汲汲
然躋之峻秩。使師命名嫌迹阻如此之甚哉。此則殿下之處師命者未善。而使師命狼狽也。此亦 殿下未能祛一己之偏心。而見於事者如此使進言者拂鬱。有功者不安。可勝惜哉。 殿下若能洒濯心神。追咎旣往。明告廷臣。使三公與元勳。更加平議。其可改者改之。可仍者仍之。使人心洽然。功臣安意。如 中廟時事。則此實更張 新化。端本淸源之一大機也。乞留 聖意。臣仍竊伏念。昔宋太祖有言曰。唐太宗能受盡言。固人主之難事。然曷若自不爲非。使人無得而諫之爲愈乎。今 殿下旣未盡其自不爲非之道。而又不足於虛受之量。至於臺臣之言。輒示訑訑之色。甚至一有所觸忤。久靳恩點。臣愚以爲此實私意之尤害於事理者。伏乞 殿下澄省而克治焉。
請勤政箚(辛酉正月十日)
伏以舜之稱禹曰。克勤于邦。周公之稱文王曰。至于日中昃。不遑暇食。夫以禹,文之聖。而其時輔相者。皆賢哲之流也。雖則拱手逸豫。天下不患其不治。而猶且如此。況今國勢無愚智。皆知其必亡矣。正宜君臣上下專心一力。汲汲遑遑。趨事而赴功。以冀僥倖於
萬一。而 殿下於去冬。六十餘日。不接臣僚。此雖 慈聖殿下驚動於拘忌之疾。而保護 聖躬。極其宥密。故 殿下亦不敢不仰體 慈意。然至於六十餘日。深閟而不出。臣竊以爲大過也。曩者一御 筵席。裁決庶務。中外胥悅。群疑自熄。咸以爲 殿下從今日日接臣僚也。今又六七日。依舊深居。臣下無所稟命。而其所事者。只是簿書期會之間而已。庶事日隳。民生日瘁。而文武恬嬉。有若治泰無事之時者然。豈不寒心哉。方今拘忌之疾。猶未止息。戒心不可遽弛。則眞所謂畏約無窮時者。而一日萬幾。且其中亦不無投機之會間不容髮者矣。今乃因循苟度至於如此。將若之何哉。臣愚之意以爲儒臣禁直者。自是齊宿之人。則使之進講於前。無所不可矣。又使大臣以下凡有進奏之臣。別爲省記。而入處 闕內。非有事故。不敢輒出。而 殿下或晝賜三接。或賜夜對。從容吁咈。使之理無不明。事無不擧。則其於進聖德扶國勢。大有所益矣。夫事雖甚善。而亦有難行者矣。今臣所進之說。則實非有拘礙牽掣者。只在 殿下一分付之間而已。雖以臣下言之。長處於淸嚴肅敬之地。而脫去家私宂雜之事。則古所謂入治朝者德日進
之效。可見於今矣。然則公私上下。俱有所益矣。伏乞聖明亟賜處分焉。
程子將進講。必宿齊預戒。蓋思慮紛紛。則其所入告者必不精明也。臣又聞於長老。我 世宗朝勵精爲治。故群臣雖會於私處。所言者無非國事。及至後世。其所私語者。皆是家私之事。又其後則又不肯出而與人談論。只於室中與妻孥論財產而已。僚友若至。則雖不得已出見。而厭苦之色。見於顏面。故來者卽退。以故風習日卑。國事日壞。此誠痛切之言。伏乞 殿下繼自今。昧爽丕顯如成湯。坐而待朝如周公。以策勵群臣。則草尙之風。其有不偃者乎。伏乞深留 睿念焉。
請收布升尺一依當初事目箚(辛酉正月)
伏以臣聞魯論曰。敬事而信。又曰。人而無信。不知其可也。又曰。自古皆有死。無信不立。其意蓋曰。寧死而信不可失也。故曰。國依於民。民保於信。而司馬光亦曰信者。人君之大寶。誠非虛語也。國家前後失信於民者多矣。其中大同綿布最其甚者也。何者。當初大同之創設也。故相臣金堉爲定規例。米則可食而已。綿布則其細五升。其長三十五尺云。而下送見樣布
於各邑。民皆喜悅矣。不幸後來漸失其舊。米至於玉白。而玉白之外。不可以有加。故米之弊則有限。而至於綿布。則年增歲加。其細至於八升。其長至於四十五尺。其爲失信於民。莫大於是。是故。小民相謂曰。將必至十升五十尺而後已。此實歎息愁恨之言也。當初所下見樣者。想皆藏在各邑。不可誣也。 孝宗大王朝。小臣嘗以此陳白於榻前。則卽 下敎曰。不但大同。凡用於國中者。皆以五升三十五尺爲準。而先自內司始。其所收捧者。一切以此定式可也。此 敎一下。鄕里聞之。莫不鼓舞矣。有一相臣爲吏胥所恐動。極力防塞。故 聖敎旣下而還寢。識者至今恨之。臣願今日亟下 德音。其布麤細長短。一以當初金堉所送見樣者爲準。則不但惠之及民者爲深。民將曰。君上不失信而愛我也至矣。夫上信於民。民信其上。上下相信。則固結而不解矣。以彼易此。其於國家。其得失亦如何也。然 本朝田役不至甚重。而身役實不可堪。先加軫念。竝減其升尺。則民情歡洽矣。書曰。民情大可見小民難保。伏乞 聖慈留神於魯論之訓。而斷然行之。則國家幸甚。
臣又竊惟小民竭力。以供升細尺長之布。而及至
京裏。皆爲吏胥所換納。故公用皆是麤短。眞所謂下得其利。而上得其怨。民浚其血。而吏鼓其腹者也。故文成公李珥嘗誦先正臣曺植之言。而告於宣廟曰。我國亡於吏胥。乞留 睿念而財處焉。
請收布升尺一依當初事目箚[二箚](辛酉二月三日)
伏以國家之失信於民多矣。而其中尤甚者。又莫如收布一事也。臣曾以此上達。而自 上卽下德音。先自內入之布。而變通之聲聞所至。莫不忻聳鼓舞。以爲我 兩慈殿殿下我 主上殿下之恩。將何以仰報也。旣而聞。有司之臣。以有所窒礙之故。不亟奉行。推委遷延。務爲沮格之端。臣竊恨焉。夫所謂窒礙者。不過數端。只是受用收布者不悅而已。其受用者。亦不過數處稍食之吏胥,軍卒及有丘債之庶官而已。臣又竊以爲此亦無難以錢代給。則公私兩便。或以爲鍮銅非土產。則錢不得出無窮矣。臣又以爲自古有鐵錢。以最近者言之。則宋朝陜右錢及麗朝所行是也。由是言之。則今茲變通少無窒礙。而有司之臣。如是持難。臣竊有所未曉也。又於昨日聞。地部收捧巫女布。而依前點退云。夫 兩慈聖旣令變改。則爲臣子者。於此當益加惕念。以宣我 慈聖德意。而今
乃如此。況望其勉思令猷。以助 聖治哉。方今朝著之上。賢俊布列。宜以救民活國之策。上告而下布。而今乃自 上已行之善政。反自沮格而不以爲怪。豈不寒心哉。昔章,蔡之徒。流毒生民。天下幾亡。宣仁太后用司馬光。救其弊瘼。如救焚拯溺。故宋之宗社得以全安。曩日奸臣之流毒。不下於章,蔡。而今之救之者。乃不如司馬光之汲汲。而顧或有所仍踵前樣。是何道理。夫變通之敎。已出於朝報。八路之人。無不聞知。而今復如此。則是失信之中。尤失信焉。反不若初無此事者。而其始之發端。實由於賤臣。臣於此。不勝罪悔之至也。伏乞 聖明更令有司之臣。再加商量。俾 聖朝德音。毋至落莫焉。臣始欲仰補涓埃。遲徊不去者已踰一月。不幸數旬之間。三遭膝下之慘。素無定力。任情悲疚。宿疾頓劇。竊懼一朝奄忽於輦轂之下。貽笑於四方也。伏乞 聖慈鐫臣職名。俾得以安意調治。以尋生路。不勝幸甚。
請變通貢物兵制箚(辛酉二月四日)
伏以臣昨進箚本。論列收布之事矣。旣而聞其梗槩。又於中夜。更加商量。則其纖微曲折之間。臣有所不能入細思惟而率爾輕言之失。臣不勝駟不及舌之
悔也。臣賦性迫躁。不能耐久。以致觸事生病。臣亦自知之矯揉萬端。而終不能化。臣竊自悼焉。臣不能懲前。復竊有所獻焉。今日大弊有二焉。兵制也。貢物也。孝宗大王極知貢物之弊。己亥春。使故相臣鄭維城及故判書臣李時昉。與臣會於都摠府。極擇郞僚之練達者。相議改定。臣等方與會議。而奄遭 天崩之慟。事未克行。臣每念其時 德音。不覺摧隕也。又於己酉春。今相臣閔鼎重。與臣議改貢物之制。則許積以首相。大叱鼎重於 榻前。無異章惇之於司馬光。臣至今思之。不勝寒心也。至於兵制。則其弊莫甚於訓局之兵也。臣於戊申歲末。入陳於 榻前。則我 先大王極以爲是。不謀於諸臣。專委柳赫然通變。而亟罷訓局卒一千。此則出於 睿斷者也。然而赫然無誠實爲國之心。徒增其弊有甚於前。大失 先大王本意。今所謂訓局別隊是也。惟此二者。實爲今日之大患。此二者不革。則雖有智者。終不能爲也。貢物一事。閔維重昨在地部。略有更變。吏胥輩雖有不悅之言。而猶不至甚害。故亦不肯捨去。猶恐失之。而經費則大得其力。不賦於民而了辦 山陵大役。若非維重之誠心忠慮。誰能爲此。此眞程子所謂小變則
小益。大變則大益者也。臣竊欲追體 二聖之至意。思畢其說於 聖聽。以俟財處。而不幸臣疾病如許。精力不逮。把筆還止此。二事終若不改。則臣死且不瞑矣。今之領戶兵部者。皆可以任此。伏乞 聖明亟命此二臣者與二三大臣及卿宰中有識慮者。詳議通變。不勝幸甚。
請改金世龜新除谷山府使箚(辛酉二月七日)
伏以 本朝以仁厚立國。以禮義使臣。故敎化行而人倫明。其所以維持三百年。而世道不弊者。皆以是物也。 孝宗大王益以此爲要道。故臣下皆得以伸其情理。情理得伸於下。而世道自陞於上矣。故判書臣金益煕爲大提學也。以其讎怨有在。撰述相礙。請辭其職。 孝宗大王不聽遞職。而特免其撰述。及至先大王朝。所以處金萬基者亦然。而益煕之子萬均。乞免書狀之行。朝議或謂孫與子有間。事當勿聽。 先大王竟從其願。德至渥也。義甚隆也。臣伏見故 贈領議政臣金應河之孫世龜新除谷山府使。夫谷山。是責應站役之邑也。渠以賤微。不敢自言。而其心則必有所冤屈而痛恨者矣。夫人雖有貴賤之殊。而仁義之性。則無間於彼此也。伏乞 聖明特遞世龜
之官。俾無冤屈痛恨之心。則不但世龜之私義得安。而其關於世道也。亦大矣。昔宋之劉韐。死於虜變。其子子羽守鎭江。而虜使植其旗。書曰。江南撫諭。子羽夜拔其旗曰。虜欲揭此於吾州。則有死而已。接伴使大懼生事。索之不已。乃授之於州境之外。朱子爲之表章此事。今世龜若無此心。則不足使也。苟有此心。則必有難處之事矣。設使世龜終無此心。然而朝家之待世龜。則當責以子羽。而不當責以子羽之下也。更乞 聖明留心於此。觸類而長之。則亦所以繼述志事之一端也。臣不勝祈懇之至。
臣言若槩於 睿意。此本乞留中。而只令喉司。分付於該曹。幸甚。
請留公淸監司李師命勿遞魚震翼箚(辛酉二月十三日)
伏以今日國勢之岌岌。實古今之所罕也。兵制不變而坐食者衆。貢案不改而國用漸縮。坐食者衆。則國用益縮。而民力愈困於聚斂矣。此不待智者。而知其國不爲國矣。 孝宗大王及我 先大王。深知其如此。極欲變改而未果。臣民之慟。於是益切矣。臣以是嘗以陳於 榻前。更以箚極言其弊。幸而 聖明不
以爲不可矣。然而此言一出。訓局兵卒。貢物吏胥。紛然競起。興訛造訕。鼓動中外。使有司之臣。不得行其規畫。可勝歎哉。然此二者之怨。亦不可不深慮也。苟不處之有術使之兩便。則誠未有鎭定收拾之日矣。臣伏見公淸監司李師命。通曉練達。留心時務。且有爲國之誠。臣願 殿下姑且留之。俾與度支本兵之臣。相與商議。以之通變。則必盡其才諝。而有益於國事矣。且記朱子爲官於鄕里之地。則必辭曰法當回避。今師命自其祖相臣敬輿及其父監司敏迪及其外祖府尹黃一皓及其外曾祖判書黃愼及其所後外曾祖大司諫尹煌。皆居湖西。其父兄宗族。多在道內。故其父敏迪。嘗按湖西。自言多有所不便矣。今師命之不便於其地。抑將有甚於前者矣。然則師命之新命尤合有變通者矣。且臣伏知前監司魚震翼之爲人矣。震翼當權姦矯誣之日。三次就理。則其特立不撓之操可見矣。今以人言固辭。而 新命反汗。臣竊惜之。且聞所謂人言者。獻納朴泰遜之私言也。泰遜亦必有意見矣。然周公戒魯公曰。無求備於一人。凡用人之道。當觀其大節。而略其小不足可也。孟公綽優於趙魏老。而不可爲滕薛大夫。人亦有長於此
而短於彼者。當此人才眇然之日。論人太苛。則終無可用之人矣。臣竊憂之。伏乞 聖明下詢大臣。如以臣言不爲悖謬。則更申前 命。毋使震翼仍爲棄才。是或一道也。臣仍竊伏念。外事治否。專繫於朝廷之正與不正而已。 殿下苟能明理克己以正朝廷。則外臬之臣。自可淬礪精白。以承休德而民蒙 聖澤矣。臣不勝區區祈懇之至。
因朴泰遜辭職引咎箚(辛酉二月)
伏以臣連日伏見小報。則論思之臣。因臣箚本。乞辭職名。而謂以論人太苛。見斥於臣云。臣雖不見原疏。而臣不勝瞿然之至。臣之愚意。只出於愛惜人才之意而已。且聞此論思之臣。持論必主和平。雖於前日乖亂之徒。尙且愛護保惜。必欲偕之大道。而獨於魚震翼有所云云者。必有所以。故臣於箚本有曰。必有意見。是何嘗有斥之之意也。其下所謂論人太苛云者。泛指用人之道而言。非指今日之人也。然而其說如此。必是臣遣辭之際。妄觸其意。以致如此。靜言思之。不覺愧悚也。方今國勢如此。雖相與脫略細故。同心協力。猶懼難濟。今乃言語無倫。致人不安。以至無事中生事。雖其含弘廣大之度。或能容臣。而臣之負
犯。則終不可自恕矣。伏乞 聖明退斥臣身。以謝物議。不勝幸甚。
乞陪護 廞衛箚(辛酉二月十九日)
伏以臣於送往之禮。可以自伸其情者。惟有陪護 廞衛。一慟於復土之際而已。臣之衰病雖劇。而微誠難閟。自請於該掌矣。去夜伏奉 聖旨。則其所以愍念慰撫之意。溢於一札之中。而特令臣無行。臣誠感激。不知所出。臣亦自知晨夜難冒。故擬於今日。從容出往。以與 陵所諸臣。同共祇迎。如此則狗馬賤身。庶不仰勤 聖慮矣。伏乞俯垂 睿察。俾遂情願焉。
自哭班渡江時乞致仕箚(辛酉二月二十日)
伏以七十致仕。人臣之大防。禮經之明訓。自臣下言之。則所以養成廉恥。得免寵利之居。自君上言之。則愍勞耆艾。俾無筋力之使。是故。臣主俱得其道。風俗益以淸明矣。昔。朱子於六十九歲之冬。已具其引年節目。翌年正月。卽上例章。夫臣子之於此事。不敢不謹也如此。微臣狗馬之齒七十有五。精神筋骨十分難強。如無竄謫荒裔之事。則其據禮而請老也。其已久矣。去冬之冒昧以入者。誠以 聖上大恩。不敢不謝故也。然而犯禮違規。不是細事。故不敢仍留。退伏
郊外矣。忽蒙 慈聖徽音。不計蹤迹之難安。顚倒入來。跧伏輦下已涉月餘矣。士友之誚責。四面而至。然且隱忍回互。不敢告歸者。只緣 因山之前。不忍徑歸也。今則送往禮畢。微誠粗伸矣。冒昧陳乞。此正其時。故臣便從城外。仍渡淸漢。回望 楓宸。不勝揮涕。臣非不知詣 闕陳請永辭 天顏。而旣參哭班。不敢冒近 天陛。故不免徑退。臣之罪戾。益無所逃。惟殿下哀憐而財赦焉。
臣曾於數日前。略陳所懷。箚本旣成。而又以屢瀆天聽。爲懼而不上矣。其中略有所補於 聖德者。故竝以上徹。冀蒙 採擇其一二焉。
論事箚
伏以臣於前夜。伏承箚 批。則其所以慰撫老臣者至矣。然臣之初心。本出於愛才。而仍成一場紛擾。使其人不容於世。臣竊悔之。然其言者則切不可摧折。而 殿下以年少過激斥之。記昔 宣廟朝。文成公臣李珥出按海西也。臺諫論罷黃州判官崔瀣之貪汚。珥使都事李元翼往審虛實。則百姓稱其淸謹。而官庫充溢。珥乃狀啓陳瀣冤枉。而仍又曰。瀣則誠冤矣。若因瀣一事。而 殿下不信臺諫。則所關不細矣。
臣亦願 殿下勿以言者之或有不實。而仍疑言者之盡不可信也。臣以賦稅兵制之不可不變通。屢以陳達。而惟是積弊之餘。左礙右窒。事後謗先。不能盡如 聖志之所欲爲。臣意以爲貢物之制。先減其不緊物種。則吏胥不至太困矣。坐食之兵。有闕勿補。則其數漸至削弱。而不至搔擾矣。此實 孝,顯二聖之意。故臣屢言而不嫌其瀆矣。又錢貨旣行。則米布之用漸紓。而國儲稍緩(緩一作積)矣。至於武人萬科。又爲今日難處之巨弊矣。其數近於二萬。而皆萃於京師以希調用。不得則怨且怒。京師米貴。亦由於此。而農民漸少。此實識者之所深憂也。臣愚欲依程子鐫解額去利誘之說。各使其守令試藝拔其尤者。以升於兵使。兵使又聚而試之而拔其尤者。以升於兵曹。然後兵曹又聚而試之。以次補官。則是數萬之人。各歸其鄕。一邊作農。一邊習藝。公私京外。皆得其便。而於其賤品之中。亦必有可用之人才矣。臣以愚暗之心。晝思夜惟。或至終夜而不寐。臣之情事。亦可戚矣。臣又竊有冒死陳戒者。臣竊瞯 殿下聖質自天。聰明絶倫如是。則必有狹人自用之病矣。試以李師命之事言之。自 殿下寵擢錄勳以來。衆謗如山。靡有止息之期。
獨 殿下未之聞耳。故臣曾於 榻前。以爲不須授以淸選。以激衆怒。此非獨於渠少安。亦以事理宜然也。逮有湖臬之 命。則說者又以爲監司。是外臺也。不可付諸此人。故臣又請其改差。授以軍國之事。此不但欲歷試其才。亦欲爲鎭定之道也。今者 殿下又擧而置之銀臺。則辭說之紛紛。又甚於前。竝與其緩論之人而譏謗焉。臣竊以此窺之。則 殿下不惟於老臣之言。不加之意。是蓋將不有衆議。務以取勝也。夫人主不患其不勝人。而惟恐其不屈於人也。今茲師命之事。雖未知衆論之必出於大公至正。而亦不當一向強拂有若相較。使衆怒愈激。師命益增其不安之端也。今其出仕。雖迫於 嚴命。而亦豈能自安於其心哉。是則 殿下之欲鎭浮議者。適以激之也。欲寵師命者。適以病之也。豈不重可惜哉。臣意以爲師命決是可用之長才。而目今軍民變通之事方急。不須置之淸選。而姑置之閒局。使盡其謀猷。然後徐議其任。則公私幸甚。而亦於 殿下乾道下濟之道。萬一有補矣。臣老病垂死。事 殿下之日甚促。故凡有所懷。不敢有隱。伏乞 聖慈恕量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