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23
辨訾毀牛溪之謗。仍白先誣疏。(己巳正月。)
伏以臣昨於江上退歸時。略進小疏。而先正臣成渾事。微露其端矣。因此而紛紛者。復加一層。其亦難矣。臣請詳言其曲折。夫渾與文成公臣李珥。生竝一世。志同道合。切磋以成其德矣。及珥之卒。渾哭之曰。栗谷於道。洞見大原。眞山河間氣。三代上人物。是渾之師。非渾之友也。臣嘗誦此而以爲渾之於珥。眞所謂生同志死同傳之友也。 崇禎乙亥。小臣從兄進士臣時瑩。倡率多士。將爲從祀之請。故文敬公臣金集以爲成渾道德純粹。淵源端的。不可不與珥竝請。遂使士論歸一。自是章甫申請者。垂五十年。而至于 聖明之朝。聖學高明。洞見性命道德之原。聿從多士之齊請。以躋聖廡之腏食。自非化外之人。何敢有異議於其間哉。記昔 萬曆辛丑年間。渾之被誣於仁弘甚矣。其門徒乃爲依違之說。以緩其禍。而臣師文元公臣金長生。則明辨其誣。不遺餘力。至於文穆公臣鄭逑。是一代儒賢。而臣師直斥其不平心。舒究於渾之心迹。又當 仁祖初服。請以小學續編進講於
兩筵。所謂續編。卽渾所勘定之書也。至於渾之女壻尹煌。嘗以言獲罪。臣師又誦煌之賢曰。此成渾之壻也。其於渾尊尙引重何如也。又當 孝廟初服。嶺人柳㮨等誣毀兩賢。而於渾尤甚。至擧渾疏所引用朱子格言。而以爲異端。是不但誣渾。而上及於朱子。其爲斯文之禍。非但慶元之世而已也。今領敦寧臣金壽恒。未第時。倡爲辨誣之論。而猥屬疏草於臣。臣遂極言伸辨。而至於成渾。則臣與其外孫尹宣擧。商確成文矣。適聞 孝廟有追奬兩臣之語。故疏成而遂不上焉。其後中外章甫。將以渾腏食於珥之祠宇。而亦請侑薦之文。臣又鋪張道德淵源。靡有餘憾矣。夫臣師於渾。尊尙如此。臣於前日。辨正其冤枉。表章其道德。如此深摯。及至今日。雖甚耗荒。何敢反爲誣毀哉。惟臣妄不自量。以爲詖淫邪遁之說。極害聖治。而因爲國家喪敗之源也。朱子旣以爲人人可斥其說。正如亂臣賊子。人人皆得以誅之。臣妄信此說。而以爲今日之詖淫邪遁。比楊墨尤甚。而其言之盛行。又不止塞路滔天。遂略爲攻斥之說。正如捧沙以塞孟津之犇猛矣。擧世怒罵。而羅良佐,成至善等上疏詬詈。無所不至。則前平康縣監李喜朝深怪至善以渾
之孫。亦參其疏。以書來問。臣答以渾之孫故。亦參其疏矣。因略言其所以然之故。蓋臣師金長生少時。尊親李珥。不翅如曾子,子貢之於孔子。故於二賢不無差殊觀也。其後渾之學益修道益尊。則亦與前見有異矣。及至壬辰倭變(一本變下有之後二字)。渾見危急存亡之機決於呼吸。不得已請徇天將之說。以從權宜濟事之道。而大被宣廟之怒責。夫天將之說。卽和議也。臣師以爲變不可易處。權非聖人不能用也。渾容易進說。以觸 天怒。若使珥當之。則無是矣。此亦羹墻珥之至意。非所以訾渾也。蓋歎其所遇之時不幸也。不料渾之子孫門人。不諒先師語意。不平於差殊觀之意。又怒臣師過斥其子孫門人之說。輾轉相激。以至尹宣擧。肆不遜語於臣師。此蓋彼此兩門不相悅之源本也。臣嘗笑以爲宰我稱孔子之言曰。賢於堯舜遠矣。夫豈以堯舜爲非聖哉。不過尊慕孔子之盛。無所比況而然也。然未聞天下後世。以宰我爲侮堯舜也。惟今世之人。則妄生疑怒。視臣師門有若敵國。輾轉層加。以至今日而益不能平。則至善之攻臣。其理勢然也。臣答李喜朝之意。只是如此。而豈料時輩以此謂臣誣毀於渾。藉藉紛紛。欲加臣以不測之誅。夫稚癡少輩。不
識源委者。則其如此無足怪也。彼官高職要。出入侍從之臣。顧乃激動少輩。成此不靖之端。甚可歎也。夫宰我之言則尙矣。以周,程以下言之。則朱子嘗以輕議先輩爲非。然而於濂溪。猶曰有老,莊之氣。伊川於明道。疑其受條例司。尹和靖以伊川門人。而深疑伊川西監之受。朱子於辭受之間。一毫不放過。而南軒猶責其嘗受不當受之官。豈可以朱子,伊川爲訾毀濂溪,明道。而以和靖,南軒爲瑕謫伊川,朱子乎。且惟論議聖賢。亦多般樣。朱子嘗以橫渠擬於程子曰。如伯夷,伊尹之於孔子。此其偏全之分懸矣。然而又曰。橫渠學問精切於二程。豈可以此而致疑於前後之異同哉。臣竊聞士友間議論。則以高明灑落推珥。篤實嚴密推渾。正所謂稟質不同。故造德各異者也。如非堂上人。則高下於兩臣。豈不難哉。唯當以天資大段高。則學明道。不然則不如學伊川有規模之言。爲準而已。若欲妄加高下之論。則臣竊以爲非矣。若夫渾之權宜之議。則其高弟黃愼。亦嘗疑之矣。今議者若謂金長生何敢議渾云爾。則豈不爲識者之冷笑乎。如或斥臣曰。其師說雖如此。渠安敢公誦云爾。則臣將不待辭終而服其罪矣。然亦有一說焉。昔。伊川
有譽和靖之語。而和靖傳說於人。朱子以爲和靖若以譽己之嫌。而不以其說語於人。則無處不窒礙矣。然則今臣以師說語於喜朝者。或不至大罪矣。今日事至微至細。而無識喜事之徒。乃爲節上生枝。推波助瀾。以爲世道之害。可勝歎哉。大抵先師常以爲朱子論文王至德。不如泰伯之全。此所以存君臣之禮也。先師之尊渾。可謂至矣。而尙有權經之說者。所以微存春秋復讎之義。今雖有朱子說。孰敢以是而貶文王之聖哉。先師雖有權經之說。孰以是而貶渾之賢哉。今人不知而妄說。正如郢書燕說。誠未滿一哂也。臣師之尊渾文字及小臣之祭渾之祝詞。條列于下。伏望侍御燕閒之暇。或賜 睿察。則臣之有罪無罪。不敢逃(逃下恐脫於字)鑑空衡平之中矣。或以此昭示廷臣。果以臣言爲(一本爲下有有字)一毫訾毀之意。則臣請伏誣賢之罪。 殿下雖欲恩赦。而臣不敢承也。抑臣於此。竊有極天冤痛之事。當初渡江至郊之日。終不敢承 命冒入者。非惟畏館學之峻論。實以爲極天冤痛。未能伸雪。則不敢立於覆載之間矣。況敢涉跡淸都。以近 威顏哉。臣豈不欲因伏城外。暴白父冤。以俟 聖明之財處哉。實以 因山纔畢。 聖心罔極。不敢以私事煩瀆
於哀疚之中。故隱忍而歸矣。今則賤疾漸苦。朝夕難恃。一朝溘然。則目雖不瞑。而無益於事。雖或不死。亦何以上亡父之丘墓乎。今敢冒萬死。略陳其曲折。伏乞 聖明哀矜而垂察焉。臣父臣故生員甲祚。當 萬曆丁巳歲。取司馬兩試。時榜首李榮久當謁聖日。率榜下投疏。自陳不爲謝恩於 西宮之意。臣父大言折之。獨詣 西宮。拜謝如禮。賊臣爾瞻等驚駭咆哮。事將不測。有朴升吉者。臣父蔥竹故舊也。涕泣救解於其弟鼎吉。鼎吉不聽。升吉又請於其父社稷令綵。招鼎吉涕泣開諭。鼎吉遂極力救解。以免大禍。止於禁錮。臣父心常不快。恨不與鄭弘翼投畀遠方矣。反正後特除職以褒之。 仁穆大妃嘗因今領議政臣金壽興外祖母鄭氏。 下敎于臣姊故郡守尹爓妻。以爲爾父之奇節。予嘗念之不忘。而婦人不敢干與外事。故使爾父尙滯下僚。心甚歉然。臣父聞之。惶恐慙恧。不敢在京從仕。將不仕歸田。則故相臣文忠公張維。換差 慶基殿參奉而歸之矣。厥後。升遷奉事。而盤桓不進。畢命于田野矣。 仁廟甲戌。故議政臣沈之源,掌令臣金德承,持平臣鄭百亨,洪憲等。以名在凶疏。上疏辭職。事下該曹。該曹回啓曰。此人等
名在凶疏之誣。自有可證者。其時生員宋甲祚。痛斥凶疏。獨詣 西宮謝恩。 聖上反正初。特除職以褒之。而今其姓名。亦在凶疏中。今此諸臣之誣枉。擧此可知。請令依舊從仕。自 上允下。故其時諸人無不淸脫矣。蓋其時凶徒。議欲汚衊多人。取榜中最有名字者。皆錄於疏中。故臣父與之源等姓名。皆在其中矣。逮 孝廟朝筵臣建白臣父事。極其詳細。 上深用嘉歎。亟 命該曹。特 贈司憲府執義。以明崇報之義矣。先是。文正公臣金尙憲。惜臣父之死。撰述碣銘。極其褒揚。而文敬公臣金集寫之。金集又大書題其墓道曰。某官姓名字某之墓。夫二賢臣之文筆。雖陵夷谷變而不可磨滅。況我 聖祖褒嘉綸音。炳如日星哉。今尹宣擧外孫臣朴泰輔等。對衆言臣父名在凶疏。是參凶疏之人。臣聞來竊不勝崩隕冤痛。求死不得也。夫 聖祖一言之褒。昭如日星。足以百世不磨。且臣父死後。知舊誄挽。彰明較著。而其中一詩乃泰輔外曾祖尹煌之作也。直書當時事。無復餘蘊。則至於泰輔宜無異辭。而今乃如此。臣實未知其故也。旣而思之。臣嘗言其外祖尹宣擧之忘義辱身之爲可惜。故其黨凡係節義之事。無不惡聞而欲害之
者耶。何以知其然也。夫江都之變。贈持平金益兼。以儒生守堞御賊。竟殺其身。其節尤可尙矣。而宣擧之子拯。乃以爲無必死之義。槩以其無職事而死也。若然則孔子何以美魯汪踦之以童子而執干戈衛社稷死乎。況權順長以官人。而與益兼同死。而竝被無義之斥。然則自文忠公金尙容以下。至於都正沈誢,掌令李時稷,臣從兄主簿臣宋時榮。皆是無義而死者也。其所以害理傷化者。豈不大哉。又記曩者。生員臣宋尙敏。爲其師宋浚吉。冒萬死伸冤賊 鐫(一作鑴) 等杖殺之矣。鐫(一作鑴)等旣伏誅。 殿下亟有嘉奬之語。因有贈官官子之敎。其在章甫者。無不奉讀 聖敎。欽仰感激。至有流涕者。今領府事臣閔鼎重。爲寫尙敏文字而刊布焉。故判書臣李敏敍作一文字。贊頌 聖德。而將爲祭社之擧。工役已興而宣擧之子推。爲其土主。以慘刻之言沮之。觀拯與推之意。則蓋以爲褒揚節義之士。則吾父益有所愧焉。沮擊節義。無所不至。蓋苟有人心者。孰不悲尙敏之死而尙其義哉。今以其事與其父相反。而輒加害悖之言。而今泰輔。又於臣父陷害如此。渠雖不念 聖祖德音。獨不思其外曾祖之挽詩乎。此正朱子所謂蔽於近而違於遠者。直
是可異焉。夫聖人之修道立敎者。三綱五常而已。而所謂節義者。所以扶植此物也。後世義理不明。遂分道學與節義爲二。臣未見捨節義而爲道學者也。孔子曰。志士仁人。無求生以害仁。有殺身以成仁。又曰。志士。不忘在溝壑。勇士。不忘喪其元。又曰。歲寒然後知松柏之後凋。曾子曰。臨大節而不可奪也。君子人歟。君子人也。孟子有舍生取義之訓。而至於朱子。則生乎南渡之後。尤以推明節義。爲一大事。至於五臺僧眞寶不屈而死於虜。亦加表章。此蓋國家命脈所在也。昔。溫公譏東漢名節之士。朱子非之曰。溫公但知黨錮諸賢趨死不避。爲光武明章之烈。而不知建安以後中州士大夫。只知有曹氏。不知有漢室。却是黨錮殺戮之禍。有以敺之也。且以荀氏一門論之。則荀淑正言於梁氏用事之日。而其子爽。已濡跡於董卓專命之朝。及其孫彧。則遂爲唐衡之壻。曹操之臣。而不知以爲非矣。蓋剛大直方之氣。折於兇虐之餘。而漸圖所以全身就事之計。故不覺其淪胥而至此耳。想其當時。父兄師友之間。亦自有一種議論。文飾蓋覆。使驟而聽之者。不覺其爲非。邪說橫流。所以甚於洪水猛獸之害。孟子豈欺我哉。年來讀書。只覺得
此意思分明。參前倚衡。自不能舍。雖知以是爲人所惡而終窮以死。其心誠甘樂之。不自以爲悔也。(朱子說止此。)朱子平生所主張如此者。誠以天下之興替所係無大於此故也。今日世道之破敗至於如此。將見荀彧之徒布滿中外。而 宗社不知稅駕於何地。有識之士所以隱憂浩歎。而莫知所以救拔也。伏乞 殿下益懋聖學。益明聖道。一以大一統爲要。而爲生民立極。爲萬世開太平。則彼爲邪說者。自然消磨。如魑魅魍魎之見白日中天矣。孟子以匹夫。而尙以雄辯繼三聖之一治。況 殿下處其位。而操其權乎。臣不勝大願焉。至於臣父之事。或命更考史冊碑碣。無一毫不符於臣之所言。願下一言。以洗其誣。則在 殿下有以繼 列聖之恩言。而在臣家光榮溢於九原矣。臣不勝血泣祈懇之至。
臣謹空。
文元公金長生答黃宗海書
東人以牛溪(成渾)不救崔永慶爲咎。此不過坐於偏黨之私。而情義不相悉之故也。松江(鄭澈)亦本無構殺之意。況牛溪乎。當初永慶之繫獄。松江前後救解啓辭。昭在人耳目。而挾憾下石之輩。乘 上意
之不快。反以永慶之死。斷爲松江之罪案。日月已久。文書散盡。則反以昭然之啓辭。指以爲誣。竝與牛溪。推而納諸陷穽之中。雄唱雌和。攻之不遺餘力。不知者。亦狃於見聞。而惟其說之從。不亦可笑乎。大槩松江大爲李相山海一隊人所構陷。傾動上下。眩亂是非。如柳相之爲推官。不救李潑之老母弱子之類。非徒不爲非刺。又反歸之於已遞委官之松江。牛溪之見誣無足怪也。且牛溪非有司當職之人。以松江之執友。抵書勸其救解。松江之啓辭。實與之相確而爲之也。來示以爲牛溪名望甚重。可以救解云。來意以不陳疏爲非乎。牛溪旣非有司。逆獄何等事。而雖明知其無罪。何可以不當職之人。而輕救於未結末之前乎。若以牛溪之抵書救解。謂無其實。如松江之啓辭云。則當復何言。柳相之爲委官也。李潑之老母,稚子。豈不欲其生也。無罪八十老婦。無一言救之。竟斃杖下。未滿十歲兒不卽死。而有嚴責之 敎。則卽折其項而殺之。金肅夫(宇顒),鄭道可(逑)。不此之爲咎。反歸咎於牛溪,松江。豈是公論乎。中外人陷於山海之術中。不自覺悟。可哀也已。且李潑,白惟讓之死也。山海
及柳相與松江同爲委官。而不能救。今也專歸罪於松江。豈非偏乎。
文元公萬言疏節略一條
小學是朱子所撰。故朱子言行。則不編於其中。使後學不得取。則誠可恨也。臣韓嶠曾以此。質於其師成渾。而撮其言行之最關者。編成一書。成渾死後。令臣證訂。臣取而觀之。無非格言至論有關於世敎者也。伏願 殿下特命繕寫以進。以備 睿覽。且令元子俟文義稍通。與小學兼看。則必有所益也。
紹賢書院配享成渾時。臣時烈所製祭文。
恭惟先生。學有淵源。惟昔靜菴。(趙光祖)德純道尊。松翁(成守琛)見知。文獻于徵。有正其脈。先生是承。潛心服膺。篤修勉行。探頤鉤深。宗朱祖程。眞積力久。聿成典刑。德必有隣。有卓文成。心諧道協。照以同明。斯文復振。聵聽昏醒。大猷將升。人期泰平。志乖君民。各尋初服。惟此石潭。文成所卜。於焉講道。坦履幽貞。築室于傍。擬延先生。南山對床。庶追前哲。日觀俄摧。曙星孤揭。時丁喪亂。始尋遺躅。波寒洛水。澗咽雲谷。沈思理韻。俯仰悽惻。杖屨婆娑。繼播餘
馥。有翼明宮。中半九曲。晦翁專尊。邦賢以侑。靜菴在左。退陶(李滉)居右。左位之次。寔文成座。在昔嚴奉。精禋罔惰。今以先生。配退陶下。自吾道東。統緖端的。同尊考亭。學無殊轍。垂規示準。啓佑無極。卽事之初。將此昭畛。庶顧我誠。永依崇仞。
亡父墓文及輓詞
故騎省郞宋君永叔。余畏友也。因之聞有弟元裕。人多稱之。問其行。秉志不易。堅直自遂。介士也。因之又聞其先德。衆一口言。心繇是益嚮往。常欲一見之爲快。亡何而君與永叔俱不幸。不及見以沒。遂成千古恨。自念異日不死。倘備乘檮杌之役。當爲君續獨行傳。而迄茲未有會也。君歿時諸孤尙幼。未能悉聞其先人行事。後十九年。君之第三胤侍御時烈。始手創君遺行數千言及義故諸君所記錄。造余屬銘曰。願藉一言。以爲地下重。嗟乎。余雖老病棄筆硏。顧於君何可辭。謹按。君諱甲祚。元裕其字也。自號睡翁。恩津縣人。祖諱龜壽。 宗廟署奉事。以孝聞。居喪。白燕巢其廬幕。弟曰麟壽。世所稱圭菴先生者也。考諱應期。儀賓府都事。君自幼端好瑩秀。爲父母所鍾愛。丁巳。中司馬兩試。時
奸臣慫慂。錮 母后于西宮。盡廢朝儀。榜首榮久等傅會邪議。上疏請勿拜 西宮。劫諸生署名。衆不敢不從。或有踰垣避去者。君奮曰。臨事苟免。恥也。前問此疏何義。其徒盛氣。核其名以懾之。君徐言欲知我名。取筆來。卽大書姓名以出。獨詣 西宮。拜恩如例。其徒雖甚恚。無奈君何。乃故爲汚衊計竄。入君名於疏中。姦黨聞爭欲阱之。適有救者。止削儒籍。君卽歸臥于家。杜門讀書。今 上初用薦。授 康陵參奉。丁卯。陞司饔院奉事。赴京城。會虜警急。 上幸江都。未及拜 命。先已遞官。路遇世子南下。從行至完山。聞朝廷貶降媾和。君慷慨言雖出下策。必曰尊王之義亡變。先斬投虜二賊首。然後和可議也。如此庶幾折其狂桀。而少振三軍之氣也。旣而聞媾成。悲憤不自勝。遂徑歸家。欲棄世長往。計已決。會有長子喪未行。明年四月朔日。以疾卒于家。享年五十五。君平居接人。色笑可親。至於取舍。防畛截然。當斥榮久等也。見者相驚告以傳。而君絶不自宣。後因有上書自辨者。於是君之事始大彰著。人益賢之。君之內行甚備。余不能盡述。志其大都如此云。(節)辭曰。嗟元裕而志之
確確兮。而行之卓卓兮。而聲名之赫赫兮。欲抑之而彌揚。欲掩之而彌光。夫夫也不自量也。弗殞厥正。以篤胤慶。惟天之定。有歲千百。有瞻斯石。過者必式。
晩折蓮花遭不辰。平生姱節展何因。當年慷慨 西宮拜。二百人中獨一人。(右司諫尹煌)
當年 恩謝拜 西宮。扶植綱常獨我公。鐵壁千尋人不識。可憐衰世盡盲聾。(右前郡守李時稷)
國母昔失位。白日 西宮閉。多公上舍日。早知爲臣禮。違衆獨往拜。倫綱振一世。正氣不復見。爲之多出涕。(右夏山君曹文秀)
斯文失儒雅。學習憶同遊。獨向 西宮拜。甘從北學咻。起膺昭代薦。歸臥故山秋。莫怪善非壽。只應餘慶流。(右知製敎趙緯韓)
雪立同門日。論交四十霜。高才宜特達。薄宦奈棲遑。簞瓢甘終老。聲名只上庠。白頭知己淚。南望落些章。(右大司諫李楘)
從弟人皆有。如公復幾人。安貧心樂道。嗜義性崇仁。獨拜 西宮閉。仍扶東國倫。蒼天不假壽。南望更霑巾。(右副司果宋煕祚)
丰容那復見。峻節在常思。愁裏遞問病。夢中來告饑。平生心一片。有死淚雙垂。<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367A_A108_468C_010_24.GIF'>(右鄭瑄)
最憐從弟門中傑。今日何心忍挽之。扶植綱常顚沛際。當時群小有誰知。(右別提宋廷祚)
晩捷司馬。名登國庠。大論之日。却署兇章。群怪聚罵。擯斥江鄕。<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367A_A108_468C_010_24.GIF'>(右郡守吳行敏)
斯人死矣乎。慟哭復慟哭。爲善未獲福。天道誠難測。特立世亂後。平生歎大節。<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IMGHJ/MO_0367A_A108_468C_010_24.GIF'>(右博士宋國澤)
此等細碎文字。敢爾書呈。極知猥濫。然豈敢望上塵 乙覽。只望 啓下政院。使知臣亡師未嘗訾成渾。臣父之冤。亦得昭雪。而 孝廟褒典。亦不爲虛加矣。
己巳二月疏(初一日)
伏以臣爲先正臣成渾事。又爲臣父臣甲祚之冤。欲以伸白於天地父母之前矣。疏旣成而旋伏聞。 殿下有大命令。至於赦文日行百里。今又聞 聖明堲殄。威斷赫然。臣於垂死之中。蹶然以爲此眞石介所謂聖德事也。昔。宋神宗年廿八。乃生哲宗。其母後宮朱氏也。橫渠張子聞而喜甚。則程子美其公忠。而朱子,呂東萊表章於寒泉之編。夫張,程,朱,呂之前後一
揆者。爲宗社純乎天理之正也。旣曰天理。則今日人心。亦豈有異同哉。去年十一月之初。今領相臣金壽興。走書以報於臣曰。後宮有王子之慶。蓋於日前。每同憂虞而欲士民速知也。臣於委頓昏聵之中。不覺心忭而口噓也。至於今日。竊聞諸臣有位號太早之說。蓋哲宗十歲。而尙在藩王之位。至於神宗有疾。而始冊爲太子。時有嘉岐二王之嫌逼。而猶且如此優游者。以帝王大擧措。常貴於于于也。況今日無有嫌逼之慮耶。今日諸臣有 正后有慶之說者。蓋有先事周詳之慮也。此與 中宗朝彥浩之說相似。而彼邪而此正。彼則欲沮愼氏之復而巧爲之說。以基己卯之禍。此則爲 宗社爲或然之憂也。今若持彼說以攻此說。則大謬矣。又記昔年。許穆禮論。有異制禮者之本意。臣承 先大王下詢。敢論禮意之不然矣。其後。穆又上疏。進國本未定之言。當時 殿下已衣若干尺矣。而穆言如此。擧朝驚遑。莫知如何矣。故相臣鄭太和進言曰。元子誕生之辰。卽國本已定之日也。今已告 廟陳賀。頒赦八方。而今此穆疏。乃以國本未定爲言。臣未知其意之所在也。由是。其言不售矣。其後賊鑴等竝緣穆言。潛挑禍機。竟逐今領事臣
金壽恒以下。而逆堅之謀益肆矣。且如 仁廟無嗣。當時天位不歸於 明廟而何歸乎。而芑,磁等做出廷臣不喜。聞 明廟眼視物之言。以至士類屠戮。而臣從曾祖大司憲麟壽爲之首臣。每讀其時野史。不覺痛哭而流涕也。今者 聖明雖痛斥讒人。而安知不有繼此而求逞者耶。 聖明在上。自無其憂。而讒人種子。安知不起於千萬歲之後乎。慈母投杼。三人成虎。伏望 殿下以張,程,朱,呂之心。謂今日諸臣之心。無不如此也。以 正后或然之說。爲異於己卯基禍之心。則 宗社幸甚。臣民幸甚。臣曾聞 殿下以憲臣漏臣於章奏。而罷其多官。臣不勝慙恧悚慄。欲以一疏。深謝老而不死之罪。而因請 聖學必以忘怒爲要矣。有一知舊路見其疏而還送曰。憲府諸臣已蒙開釋。而且又在外老臣。不必猥及時事。臣然其言而削其疏矣。今則賤疾危苦。朝夕難恃。耿耿深衷。終夜無寐。敢以一言冒此塵瀆。以爲畢義之地。伏乞殿下哀矜垂察焉。臣不勝激切屛營之至。
擬進 孝廟御札疏(己巳二月)
致仕奉朝賀臣宋時烈。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百拜上言于 主上殿下。伏以粤自丁酉歲。小臣母喪纔
去之後。 聖祖密勿之敎。時或下來。然不欲外人知之。必令卽付炎火。故雖有所不忍。而亦不敢違命矣。戊戌七月。承 命赴朝。行到稷山。微聞 聖候違豫。至振威希道院。則使京畿監司臣李一相。諭臣疾速入來矣。臣蒼黃疾馳。進至城外。則使都承旨臣金佐明。諭以 聖候苦惱。未卽引見之意。其後俾隨諸臣登對。而以恐妨調攝。未嘗淹晷而退。己亥春。頻數 賜對。一日諸臣退出之時。 命臣留身。亦使承旨史官出去。又使宦侍洞開左右門闥。然後叱使屛退 下敎曰。每欲依宋孝宗幄對張南軒事。而人心嘵嘵。不能無顧忌而未果也。今始爲之矣。仍賜酬酢。移晷乃罷矣。其後雖有 密諭。必使卽火如前矣。其四月。使 先大王開筵于深處。仍賜今所進 手札。而亦屛宦侍。其間曲折。絶無見之者矣。蓋歸而密修對語。未及半藁而 聖候大漸。顚倒趨入。與諸臣圍藥爐。而地坐於 閤門之外。宦寺急呼曰。領相,吏判入來。盡氣趨入。疾呼曰臣等來矣。而已不聞 玉音矣。嗚呼痛哉。今茲 手札內。無有火之之語。故懷抱下來。藏之名山巖石間矣。今使臣付史官以上。噫。此豈敢入褫以進者哉。臣所當俟病少間。躬詣面陳。而自念
賤疾彌留。此又朝夕難恃。若復等待。溘先朝露。則終孤 聖上徵取之至意。故臣敢忍死匍匐。謹就縣庭。謹付孫兒前縣令臣疇錫。敬奉詣 闕。以俟 聖敎。俾進於何地。蓋賤息疇錫。猥蒙 恩命。曾已侍從。昵侍甚久。臣旣不能躬進。則使之替臣呈納。猶愈於入褫之苟簡也。臣不能躬進之罪。萬萬難贖矣。伏望 殿下親自捧拆焉。仍念 敎語異常。天香猶襲。 殿下亦何以爲心。亦知臣與相臣鄭載嵩。不可不世講舊義。亦知參判臣李選。若不以死報效。則其罪難貰也。噫。臣血泣緘封。只恨褥蟻之此遲也。昔。裵度臨死。還納先帝所賜玉帶曰。旣不敢將歸地下。則又不敢留在人間。夫以玉帶之寶。而度尙如此。況茲 手澤。何敢比於度之所得。臣於戊戌七月入朝。以至己亥四月。其間密勿所受謀猷。未有多於獨對時說話。其時說話。臣密錄於冊子。而深藏之矣。翰林臣李世長,李光稷等。馳書以爲不可不錄於史冊。請見之甚切。臣初以爲難矣。二人請之不已。臣以爲臣之子孫。未保其寶藏於無窮。不若託之史官之爲愈。故遂使今僉正臣金萬增。密密封去。則光稷已死。而世長遂已登諸汗靑云。此則想在 聖祖朝實錄。試取而 乙
覽焉。則可知 聖祖規模大略矣。今茲 手札下賜之時。 先大王(春宮時)奉持而跪。云有密札。臣伏地而受。其授受之際。 先大王之嚴敬如此。臣何敢付諸別人以進乎。又伏念。雖以此付諸史臣。亦使有節略處。此則只在 聖明財酌以處也。且惟庚申冬。臣承命冒入。雖蒙 聖明慰諭。蹤跡有所不安。不敢晏然在京。退出西郊祖墓下。跧伏度日矣。不意 明聖聖母使寺正臣金錫衍。傳授 諺書御札。仍口傳若干語。蓋依宋朝高太后勉留司馬光故事也。臣尤增皇隕。不敢竢屨。卽入謝 恩矣。此尤何敢留在閭閻。敢使後世子孫婦女。相傳褻玩乎。今竝呈納。而不敢付諸賤息。使隣居宗人永慕殿參奉宋奭弼。敬奉以進。此於 聖母四寸親也。伏想 殿下亦不勝哀慕悲咽也。臣無任涕泣怵惕愴隕之至。
當時密勿之 敎畫一錄呈
一。聖祖常歎曰。大凡被兵之國。外方雖蕩殘。根本堅固。故終不至敗亡矣。我國則小有兵亂。都城先潰。公私蓄積。皆付敵人。甚可歎也。何故 祖宗規模如是疏闊也。嘗欲修築北漢城。又塞造紙署洞口。以爲臨亂移御之所。公私人物。皆保無事。而敵人
必欲來爭。是敵人送死之地。然此時役民爲難。故不敢生意耳。賤臣對曰。南漢時。皆用僧徒。民丁則一切不用。今時僧徒之衆。倍於南漢時矣。
一。敎曰。國君之富。以馬計之。我國馬政疏脫。且南方之馬。其性柔脆。難用於戰陣。凡南方牧場。皆移於西北。則所產皆可用。南方牧場。使民人耕作。仍以其人爲水軍。山郡水軍。一切斥罷。馬政與海防。兩得其宜矣。
一。僧徒遊手遊食。只耗良民所生之穀。害莫甚焉。欲一倂除去。則又有意外之變。欲依古法給牒。然後爲僧。而略略收布。則爲僧者漸少。而良民漸多矣。
一。西路城池當路處。不可修補。其外密密繕治。使避亂人民。皆得入保。雖當路處。徐完體城。勿施女墻。又使城內皆蓄瓴甓。則臨時築女墻。
一。我民豪猾者。見投虜者得志橫行。皆有歆羨之心。一朝亂生。則皆不肯避而迎降矣。此最可慮。 聖祖末年。畿內人有無端投彼者。自彼押送而曰。勿殺也。 聖祖以爲不誅此漢。則無以爲國。卽定梟示之議矣。 顯廟初服。竟承 先旨而戮之矣。
一。古者。選良民爲騎步。卽賜該階。使之宿衛王宮。而
兼習技藝。故爲兵者以爲榮而慕用焉。寧有逃避之理。今則分差於各司。使以賤隷之役。故民之避之如避死地。今若復古制。各處使喚。各以本司奴婢充定。而正軍則更勿分差。如是則良民不必逃矣。但各司奴婢。皆爲下吏所私。收拾爲難。是可悶也。
一。敎曰。古者宿衛。皆以士大夫子枝爲之。其意深矣。欲設一衛。謂子弟衛。選士夫子豪健者以充之。時使習射於前。結以恩義。不由於此而進者。不許摠府閫帥。如是則爭先應募而宿衛固矣。但子弟衛之名。甚不美。當有以改之。
一。以民養兵。(訓局之制)則國貧而民病。以兵養兵。(御營之制)然後兵民兩便。此則 顯廟時。已令赫然變通。而奉行不誠。訓局兵尙多矣。
一。嘗敎曰。漢史稱趙廣漢威制豪強。小民得職。我國田結之縮。亦由於此。御史廉問時。欲令兼察此類以治之。(閔維重等廉問時受 敎。有此條件。)
一。設裁省廳。以去宂費。然必須食之者少。然後宂費可省也。大抵 聖祖之意。以爲方今國事。無一不病。豈可隨弊而革之。其要只在於去一私字。然自
予去此一字。然後臣下有不率者。則雖大臣。斷不可饒矣。閔維重,洪處尹受 命廉問也。諸宮家外方作弊之事。使之一切廉問以啓。如設屯,鹽盆,漁箭,願堂等事也。其封書尙在諸臣家。若取以 睿覽焉。則可知當時 聖旨之卓然矣。竊伏念。修身以建皇極。保民以固邦本。敎士以正俗學。此是尋常 聖敎也。嘗曰。明天理正人心。此非予之職任乎。其詳在於獨對說話。此不復贅焉。
進 孝廟手札 明聖諺札疏(己巳二月)
死罪臣宋時烈。誠惶誠恐頓首頓首。謹血泣百拜。上言于 主上殿下。伏以臣於正月二十九日。伏承 聖旨以臣曾受 聖祖御札。使付史官以進。臣當初竊欲註釋 手札中辭意曲折以進。此非倉卒可爲者。近侍又不可久留。故徑請回還。而臣老病昏耗。文字難成。遷延累日矣。卽者。蒙 恩得免刑誅。使假喘息於絶島之中。臣銜 恩感泣之中。伏竊以爲惟茲御札之進。旣奉 成命。臣亦以追達。附啓於史官之歸矣。念昔唐臣裵度。受其先帝玉帶。將死。還納于嗣皇謂旣不敢將歸地下。又不合留在人間。度以玉帶之寶。而猶且如此。況此 聖祖之手澤。敢擬於度之
所得哉。而況有 成命者耶。今臣若以畏罪惶恐之至。而終不敢進入。奉以處蟲蛇腥穢之地。則其爲不敬莫大焉。茲敢使賤息前郡守臣基泰。敬奉三幅 御札。詣闕竢 命焉。人或以爲渠以罪人。何敢偃然投疏云爾。則此有古事。昔。宋臣張浚在謫。猶累疏進言。況今臣恭承 明敎。而嚴不敢進呈。則慢命之罪。實有大於犯分之誅。亦使 聖祖志事。終歸泯滅。此則臣雖萬死。罪不可贖。抑又有一事。臣於庚申十二月二十二日。伏在西郊。我 明聖聖母。使今水原府使臣金錫衍送下 御札。臣嘗敬奉襲藏矣。茲亦不敢隨身越海。故竝以進納焉。臣不勝惶恐危怖煎灼震慄之至。
自耽羅就拿出陸後遺疏(己巳五月)
伏以臣自有拿 命以後。竊自幸窮天極地之冤。庶幾一吐於請室。然後就死矣。第臣自去冬臘月。重嬰胃疾。絶粒已久矣。就道之後。重觸暑風。加以水疾。仍以頓撼累日。今將就盡。臣甚恨所痛鬱者。終不能赴愬於 闕下。故臣不得已敢忘罔極之罪。爲此陳疏之計。臣固知論者加之以一層重案也。臣之痛鬱者。何也。惟我 孝宗大王以天縱之聖。當陽九之世。痛
天地之飜覆。憤冠屨之顚倒。秉春秋之大義。明斁絶之正理。將以上報 皇上之讎。下雪 先王之恥。立志秉心。正如靑天白日。憂勤惕厲。常不樂乎爲君。夙夜宥密。尤必勤於典學。本末有序。體用一源。範圍天地而不違。翕張寒暑而無忒。所謂敍秩命討。燦然於其中矣。嘗因故相臣李敬輿之疏批。渙發 德音。炳如日星。雖蠢愚無知之常漢。猶知朱子所謂忍痛含冤迫不得已八字。直所謂建諸天地而不悖。質諸鬼神而無疑。百世以俟而不惑者也。臣自庚申以後。則蹤跡益不安。雖蒙女中堯舜諺札勉留之敎。猶不敢自安於朝廷。蓋以尹鑴餘黨。傍伺不已故也。然猶承召去就。不避往來之煩者。誠欲仰窺俯察。知時議可與言重禮。然後敢以 孝廟世室之議仰請。而 殿下樂聞焉。其時大臣金壽恒率百僚。身任其責。遂上百世不遷之宗號。語曰。主上明聖。而德不布聞。有司之罪也。臣竊以爲壽恒不但免此罪。所以仰贊 殿下不世之聖孝者大矣。夫何今日諸臣。乃以此爲不韙之擧。臚列臣罪。而此一事爲一大條目。然猶不敢直斥。而假託於豫定爲辭。此則以一國之人。皆爲不敢言而欲瞞之也。昔。朱子生乎高宗之世。出身以事。
而高宗崩後。建請爲世室。夫高宗忘親事讎之君也。猶以建事艱難。不殄宗祀爲功。此豈敢比擬於我 孝宗大王以藩邦而明春秋大義哉。其事體之輕重如此。而猶以豫爲言者。臣不敢知也。朱子之精義。雖非人人之所敢知。而漢景帝元年。申屠嘉亟請太宗之世室。可謂豫之豫矣。而未聞以此爲嘉之罪也。今之廷臣誰有不讀史略第二冊之書者哉。特以不滿孝廟之德。而託之於豫之一字者。其意難掩也。設使以臣此意。爲出於欲掩貶薄之意云。而亦有所不然者。陽虎曰。爲富不仁。爲仁不富。陽虎之意。實出於爲富之意。而其爲仁之言。則實天理也。故孟子特取而表章焉。渠輩果以 孝廟之德。爲果宜於世室。則何敢以此議之出於臣。而倡言排之哉。臣於此。實不勝痛哭而求死不得也。抑臣反覆思之。諸臣非不知 孝廟之大德。而猶以此爲言者。豈有所畏而然耶。若然則 孝廟之志事。將永晦昧。而不表著於萬世也。臣竊痛焉。此臣所謂痛鬱而必欲陳白者也。此外臚列臣罪者。雖極萬萬冤痛。而臣不敢一二以增嘵嘵自明之罪。耿耿此心。只有證在天日而已。惟 聖明留神而矜察焉。
臨命時遺疏(己巳六月)
伏以先正臣文正公趙光祖臨命於謫所也。將以所懷進言以死。而其時監命都事柳渰有迫促之意。故不果焉。臣竊以爲光祖在朝。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以致群小媢疾。竟爲禍祟。則爲光祖者。當懲前事。默然就盡。而其畢義願忠之誠。百世之下。猶使人飮泣而摧心也。今臣亦有所懷。雖此蒼黃嚴急之際。何敢有銜不袪。以負我 聖明而自孤其素心哉。臣甲乙之年。受罪甚重。至以臣爲越海招寇。指日犯闕。雖适,璉之罪。無以加此。又大臣以下相率請對。期得處死之命而後已。而 聖慈至仁。竟保危命。雖天地覆幬之恩。將無以易此也。及其放還而被 召也。臣竊自擬程子涪州後西監之義。冒昧入謝。而不敢因在輦轂之下。卽出郊外矣。不料我 明聖聖母。以十行諺札。懇惻勉留。其丁寧辭意。可泣鬼神。此古女中堯舜所以施於司馬光者。臣極知其不敢當。而顧念國勢艱危。人心難測。仰惟 慈聖焦憂之意。不敢以無益於時爲解。卽不俟屨。冒入陳謝。適遇 內喪臨期。廞衛將戒。因循荏苒。以及出堩而歸。終不敢久留者。誠以餘悸尙存孤懷增惕也。日者之疏。雖甚妄猥。乃其本
情。則只緣孤衷耿耿不敢自閟也。寧有一毫他意於其間哉。然而老病昏荒。語無倫脊。自速大戾。豈死期將至。天奪其魄而然耶。今茲所欲言者。臣於己亥四月之末。蒙受 孝宗大王密札於深處。其時 顯宗大王親自傳授。未及回對。 龍馭上賓。臣每於奉諱之日。奉之痛哭矣。臣年益衰。死亡無日。適見唐臣裵度還進先帝所賜物件表文曰。旣不敢將歸地下。又不合留在人間。臣竊有感於斯。欲竊附此義而進御矣。適會 聖明以大臣言使臣奉進。臣又不敢泛然替授史官以進。兼且 密札中所敎。曲折甚多。欲以詳細陳達。則當費多日。故未卽承命。而適被嚴譴。以至今日矣。臣今附賤孫前縣令疇錫而死。蓋渠是出入侍從者。則揆以事體。或不甚猥濫矣。伏乞早晩使之進入。從容奉審。則天香不沫。 手澤猶存。伏想愴感於 聖衷。而其懷保小民。繕詰戎兵。將以酬 聖考之意。尤豈不符於繼述之心哉。又知判府事臣鄭載嵩,前府使元萬春,前參判李選,前府使沈益善等之不敢不盡死於 宗社之義矣。臣之所欲言者。固不止此。而倉卒倥傯。只此而止。伏惟 聖明哀憐而鑑照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