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25
臣伏承前日所下 傳敎之意。 先王志業。尤不敢埋沒於斯文。然外忌煩言。內牽時議。務爲微辭婉語。若其全篇大意。則無非此事不獨匪風下泉爲可諱也。若今日改一款。明日改一款。將至於終無一言而後已。則便非我 先王誌文矣。程子曰。一髭髮不似。則便是別人。容貌尙然。況於德業乎。苟如領府事李景奭之言。則不若全棄此文而別製之爲愈也。曾聞戶曹判書許積之言。則以爲勿使印出。則可保無憂云。臣意以爲苟處之有術。則欲更書其未書者。今更删去已書者。則大非臣之本意。然大臣之意如此。唯在 上裁之如何。
假注書李夏傳諭後書啓(己亥十月)
臣之所患別無疼痛處。而只是寒熱往來。寒戰之時。則如瘧疾始發者然。熱作則手足如火。此症循環無間。已過三朔。少無減歇之候。今則長委枕席。不能起動。故朔望殷奠。問安之時。一不得趨詣。尋常哀隕悲苦而已。今承 諭旨。尤不勝皇恐感泣之至。只以病勢如此。無計承 命。伏地俟罪。
奉敎宋昌傳諭後書啓(己亥十二月十日)
小臣前後疏章。備陳所懷。而其不敢盡者。終有所不
敢盡焉。私心隕塞。計無所出。終至於不得陛辭。徑出都門。臣之罪戾。固不可贖。而乃若臣之情勢。則實有可愍而可哀者矣。臣之妄作之罪。至於如此。而 聖明不以爲罪。反下 溫批。至遣史官。諭以相見開懷之意。臣雖極冥頑。異於木石。寧不知感。第念臣萬不得已而旣犯徑出之罪。寧被刑章。而似無還入之理矣。臣前日重被人言。俄又觸犯大臣。不敢自安。再出城外。其時 聖明再下召命。臣竝皆還入矣。今日事勢。則與前頓異。故終不敢奉(奉一作承) 命。臣罪至此而益無所加矣。臣少讀古人書。粗識事君之義矣。今茲擧錯。實是悖經違禮孤恩負德之甚者。而猶不敢避臣之蹤迹。可謂戚矣。臣越瞻 寧陵。松柏蒼茫。回望 象魏。天日杳邈。怨苦悲慕。惟自抆血。臣之情事。只有鬼神知之矣。
承旨吳挺緯傳諭後書啓(己亥十二月十一日)
臣昨於史官之來。略陳微衷。而中情隕結。不能罄竭。然伏竊以爲 聖明必以(必以一作必已)默會。而許臣之歸矣。不料今者。又下 手札。至遣承旨傳諭。臣隕惶罔極。益不知死所。噫。 聖明視臣。臣豈是忘 先王而負 殿下者哉。其中必有甚不得已者存。故頃自陳疏以來。
屢蒙 聖敎。而終不敢留。今茲 御札中。似若問臣蹤迹蹙蹙之意。而臣又不敢對。要之臣死之後。臣情乃見也。臣自定歸計以來。終夜無寐。終日不食。戚戚嗟嗟。如癡如狂。人有問者。但有涕淚而已。區區寸心。聖明亦必哀而諒之矣。臣情竭意縮。更無所言。臣以此筋力。未保其生全。若賴 殿下仁恩。幸而無事還家。則庶以疏章。罄陳所懷也。
承旨吳挺緯再來傳諭後書啓(己亥十二月)
臣朝者。因承旨之歸。付奏所懷。而覆盆之下。天日未照。至於再遣承旨。追及於莽蒼之地。 懇諭以還入。蓋緣臣事 殿下未能如父母。猶有隱情。故 聖明猶以臣爲有可入之義也。是又臣之罪也。今臣理窮情㞃。試敢略陳焉。臣行身無狀。人不以人理相待。忍以臣子不忍聞之說。加之臣身。非不欲卽自死滅。以明臣之不然。而亦不忍效匹夫之諒。以傷 聖明至仁之心。故雖復隱忍苟生。以至今日。亦何面目。復入天門。更對 天顏乎。人臣被不忍聞之言。而猶且恬然不以爲意者。是足爲此事者也。茲者。 聖敎有曰。復來相見。則更不挽留云云。 殿下之爲臣地者。可謂曲盡而無餘矣。雖慈父之撫其子。何以加此。然而
臣終不敢承 命者。誠如所陳之說矣。臣今當遠離回望涕泣。更無所達。
注書朴純傳諭後書啓(己亥十二月十二日)
小臣卽伏承史官宣傳 御札。則 殿下叮嚀下詢以小臣下去之端。臣到此地頭。亦不敢更爲媕婀矣。臣竊聞人謂臣事 殿下。無專一之心。此人臣之極罪。何忍一刻喘息於覆載之間哉。然仰恃 聖明之在上。又以爲此似無理不根之言。故雖父子之間。亦不以相語。潛心默禱。以冀其消磨矣。旣而。今日一人來言。明日又一人來言。以至於無人不言。臣每聞此言。心膽如燬。恨不卽死。更以何心戴冒天日。而偃息輦轂之下哉。然恐有因此不靖之端。而 殿下有大段難處之事。故臣只欲乞身下去。僥倖其萬一靜帖矣。不料 殿下一遣史官。再遣承旨。連下 手札。強挽臣行。而愈怪臣之必去。故臣不得已而言有痛迫之情矣。茲者。 殿下復下手札。有下詢之擧。而臣亦終不敢不言。此與小臣當初之心。大相左矣。臣旣發此言之後。則義當歸身司敗。以聽 聖明之財處。而又念如此。則是臣似若以 殿下爲有疑臣之心也。是則 殿下不疑臣。而臣反疑 殿下也。是以。隱忍
腐心。只自悼其爲臣無狀之罪而已。
奉敎鄭重徽傳諭後書啓(己亥十二月十二日)
臣又伏承 殿下復遣史官傳下 手札。許臣南歸。聖恩至此。不翅如天之大。如海之深。臣感淚自零。愈不知所言。第復以旣歸還來爲 敎。竊恐臣之情勢。猶有所未盡上徹者。益切惶惑。當初若蒙 聖明卽許退歸。使之泯然無迹。則日往月來。釁孼消磨。庶幾有再入之勢。故臣於前日之疏。只以三事乞歸矣。今則情迹全露。已展難縮。只合素幭。祇伏以待枯死。是亦 殿下始終生成之恩也。臣不勝銜恩感德之至。
假注書金錫之傳諭後書啓(庚子正月六日)
臣自去年七月以來。病不離身。沈綿六朔。爲一死尸。粤自煩言一起。心膽焦煎。冒犯死罪。章皇下來。非是病去身健。能涉遠道。實因冤氣撑拄。心火發動。遂能支持。以得不仆於道路矣。及至還家。則精神怳惚。支體萎苶。長委枕席。朝夕待盡。時一回思。則釁孼如山。只願溘然而無知也。不謂 聖眷愈隆。思欲洗瑕滌垢。復收遺履。降下十行綸音。遠遣史官傳諭。臣隕越感激。涕淚如瀉。此等踰涯之擧。於敵以下。猶不知何報。今況得之於 君父乎。臣誠思粉身糜骨而不可
得也。臣伏讀 聖敎。以 殿下感時罔極之懷。諒小臣追慕悲愴之情。噫。 殿下誠知小臣之心矣。臣自先王上賓。禮嚴制禁。縱不敢任情號哭。對人言及。兩目先泚。燕居追念。五情如割。仰瞻日月。則如見 先王之容色。時聽雷霆。則如聆 先王之聲音。至於下來之日。閭里士民。闌道涕誦。則臣不覺掩泣而失聲也。況此歲律回春。怵惕如見之誠。果倍於常日矣。今者。 殿下之言及此。小臣當作何如懷也。區區寸赤。更無所寓。只自號天而已。至於流言飛語之 諭。臣尤不勝惶感。然此無非小臣爲臣無狀之致也。臣若有忠實之心少孚於人。則人何忍以此加之乎。臣自訟之不暇。而不敢有尤人之心也。然亦不可謂讒者之言。或徹於 聖明之前也。何也。太陽中天。魑魅遠迹。禹鼎高峙。神姦戢妖。其理孔昭。而且聞韓愈有言曰。三賢方與天子謀所以施令於天下。而階太平之治。聽聰而視明。公正而敦大。夫聰明則視聽不惑。公正則不邇讒邪。敦大則有以容。而思彼讒人者。孰敢進而爲讒哉。夫元和之世。非必爲三代之治。而猶尙如此。況今 殿下聰明之資。公正之德。敦大之量。度越千古。則雖有孔壬巨猾。何敢至於前而爲讒哉。此
不過惡臣之人。造爲誣辭。飛傳於外。假託以爲內間亦有此說云爾。臣旣知其不敢進矣。又何敢疑 聖明之入其說乎。而今者致勤 聖敎。至於如此。是則慈母未見三人。而其子遽疑投杼也。若是則臣之罪戾。尤不可勝誅也。然而臣終不敢留而必歸者。蓋有說焉。昔。里名勝母。曾子不入。邑號朝歌。墨子回車。人臣旣得此號名。則何敢擧顏而事君父乎。故臣雖犯徑出之罪。而有所不辭也。至於益平尉洪得箕之事。則臣未見其疏。故不敢妄有所陳。又不欲與之相較。又不欲帶累多人。而只欲沓著其罪於臣身而已。至於 諭臣上來之敎。則臣不命猶承。況如此丁寧乎。臣下來之日。極欲陛辭。更瞻 天顏。因陳螻蟻之忱。而恐懼隕穫。終負微誠。則此心耿耿。常如食物之不下矣。今欲忍死上去。一謝 聖明。則狗馬賤疾。如上所陳。瞻望 天闕。只自隕涕而已。
檢閱兪命胤傳諭後書啓(庚子四月二十八日)
臣因道路之言。竊聞臣罪名極重。不敢在家。卽出路傍。上章待罪。祇俟 朝命矣。不料 聖慈特垂寬宥。復遣侍從之臣。所以傳諭之辭。極其懇惻。千載之下。可泣鬼神。以臣罪戾之蹤。顧何以爲心哉。感泣隕越
不知所處。臣竊伏見尹善道疏辭。則其所斥議禮之得失。如臣迷暗。固不敢知。而其他所以斥臣之罪者。則無一不是者也。特善道論之太深而已。且臣妄言之失。雖子貢之辯。誠不可以自解矣。善道知之。故所斥者專在臣身。而至使左參贊臣宋浚吉竝被收司之律。畢竟去國。臣罪之大至此。而尤不可勝贖也。蓋臣言之。所以妄者。只是仰恃 聖明。無所忌諱。且嘗見漢文帝與南越書曰。朕。高皇帝之側室子也。然而當時不以此少漢文。而其後國家雖多變故。承主統緖者。皆文帝子孫也。至於四百年之後。昭烈正位漢中。司馬光比之於唐恪之難明。而朱夫子掃去其謬。大書特書。以明其爲正統。雖稱側室子。而固無害於正統之傳也。況於 先大王之爲次嫡乎。臣愚之見如此。故不知斟酌。率意妄言。雖以論禮之事言之。其僭犯悖違之端。夫豈少哉。然則非善道之罪臣。臣自犯罪也。人臣旣負此罪。則不敢自立於人類者。道理甚明。非敢謂 聖明不諒臣之本情也。至於日月騖邁。 練期奄迫之諭。臣讀未終行。不禁涕血交流。噫。雖靡 聖敎。此臣所以日夜摧心叩胸。如不欲生者也。只以負罪極重。且緣賤疾沈綿。無計前進。北望
天門。只自飮泣而已。
注書孟胄瑞傳諭後書啓(庚子六月二十日)
螻蟻微臣。罪戾山積。過蒙 洪恩。得保腰領。凡人於敵以下。受一食於流丐之中。尙思報還。況於微末如臣者。受何等恩遇於 君父。而糜粉圖報之心。其敢少後哉。臣屢蒙 恩旨。諭臣還朝。臣雖承 命趨赴。固知無一毫有益於世。祇以害事。而然區區私心以爲 聖躬在疚。今已經歲。而中間又有 愆候。未知食飮之節今如何。興寢之度今如何。深墨之色。暫失之音。今復如何。思欲一赴 天門。得瞻淸光。細承凡百之候。然後歸死丘壑。則犬馬之情。得以少伸。而更無遺憾矣。此心耿耿。愈久彌切。此豈敎之使然哉。秉彝之天。自不能已也。今者。 聖旨復下。辭意愈懇。近臣宣傳。禮儀猥隆。臣奉讀感泣。益無以爲心。 聖明每以貴相知心爲 敎。自有君臣以來。人臣之得此於君父者。未之前聞。庸陋如臣。何敢當此。若其諭及先朝之事則臣曾於 榻前伏蒙 聖明亦嘗以是爲敎。小臣仰達以爲 先王當日之意。臣自知之。今日言之。只疚 聖懷。而臣亦不能禁聲今日。只願 殿下繼述志事而已。此誠發於深怨至慟之辭也。茲
者。復蒙提諭臣之悲號哀隕。無異於 新陟之日也。至於近日之事。則臣實厲階也。蓋臣仰恃 聖明。言不知財。以致人言之罔極。終於潰決而後已。此豈獨其人之罪哉。況今辭說未已。愈益紛挐。此其物議。豈以臣爲無罪者也。物議不以爲無罪。而臣乃敢怙冒聖明。反以無罪自處乎。若是則罪戾益重。而適足以仰累 聖明矣。若因此輾轉。終至於論議愈激。名目愈大。則 聖明雖欲保臣。亦不可得矣。然則小臣之不敢出頭者。匪爲一身之便圖。實是畏懼物議也。其所以畏懼物議者。乃所以畏懼朝廷也。臣之腎腸。斷然如此。非敢疑懾於 聖明之或不照盆也。天日在上。臣豈敢一毫誣飾以欺 君父哉。且臣疾病沈綿。氣息凋殘。雖蒙 聖慈曲加軫恤。至今淹延。而終是難醫之勢矣。死非所恨。而只恨其不得生謝 聖恩耳。遙望 宸極。只切悲泣而已。臣才因縣道。冒上疏章。微衷已竭。更無所達。只乞 聖明諒察情勢。矜許所懇。則雖死之日。猶生之年也。不勝區區祈望之切。
注書姜錫圭傳諭後書啓(辛丑二月十一日)
臣於去冬。大病瀕死。百無一幸矣。幸蒙 聖慈。亟走醫藥。獲延殘喘。以有今日。然餘症尙危。精神日鑠。怔
忡惝怳。不分昏明。而最惡寒冷之氣。目今陽春和煦。南地忒早。而臣密室謹扃。藏蟄如冬。蓋以元氣一敗。蘇完無路。內匱已甚。外伺易乘。羸瘁之質。未當衆攻。以至於此矣。苟不如是。則前後 聖旨。不翅懇惻。而堅臥不動。尙獨何心哉。臣自料已離陽界。去鬼不遠。萬念俱灰。靜俟溘然。而惟是區區犬馬之誠。終未銷沈。每念 先王眷遇之恩。復惟 聖慈欒棘之容。未嘗不嗚咽而掩泣也。茲者。猥蒙 聖慈復遣邇列。賜以十行之札。諭及 祥期之奄迫。臣奉讀哀隕。誠不覺抆血而沾衣也。抑臣惟念。日月之明。無幽不燭。而覆盆之底。猶有遺照。故微臣垂死之狀。無由上徹。謂臣猶可以勉強登途也。臣罹此疾。謂必難起。委投父母墳下相去實無十步。而猶不能以時哀省。以展瞻依之心。餘事尙可以諉託。而惟此則不容僞也。如此而尙望其出脚涉遠哉。人見臣之形骸猶存。或有來問以 聖眷至此。或有忍死起發之時耶。臣以爲無病者。不知人之疾痛。理固宜也。至於臞枯之形。目之所覩。而猶有此詰。此古人所以旣死而人猶不信者也。此非臣激發之言。寔出於實情也。臣倘或賴天之靈。暫尋生路。則雖靡 聖敎。自可黽勉匍匐。得詣輦
下。一伸微愊而歸矣。此心耿耿。如水東注。而惟其疾之差劇。命之淹速。有非可以逆覩者。則只自悲隕愴惶而已。
假注書趙聖輔傳諭後書啓(辛丑四月十九日)
光陰迅疾。 聖考祥期倏焉已臨。凡在普率。追慕彌新。不自料微臣尙不死滅。忍復見今日也。蒼天蒼天。哀苦莫訴。臣一息尙存。豈不欲匍匐上去。少洩窮天之痛哉。見方束裝戒行。朝夕就道矣。不幸疝癨之症。一時竝作。綿綿喘息。益復無餘。昏明罔辨。人鬼未分。輾轉枕席。但自悲泣。茲者。伏蒙 聖慈復遣史官。遠賜開諭。辭意懇惻。可泣鬼神。終以 祥期奄迫。罔極之懷。想卿與同爲諭。臣之情事。又復罔極。不勝隕絶悲號之至。臣之筋力。終或可強。則敢不疾速前進。以遂初心。如其不如所料。則區區犬馬之情。永無自伸之地矣。只有朝暮溘然。長爲泉下飮恨之鬼而已。
待敎尹晢傳諭後書啓(辛丑五月三日)
臣不但有犯染之事。兼有形跡之礙。故明日冒與外班之後。擬以一疏。略陳情勢而歸矣。不意今者。蒙此傳諭之擧。 聖上哀疚罔極之中。又是淸齊之夕。乃施萬萬不敢當之異數。臣誠惶恐震駭。不知所言。明
日。謹當還出城外。祇俟朝論之所定。
史官傳諭後書啓(辛丑五月五日)
伏承 聖敎。不勝惶恐感泣之至。父子之情雖切。 君父之命至此。卽當依 聖敎移處。非更有危急之證。不敢相近也。
待敎尹晢傳諭後書啓(辛丑五月二十四日)
臣祇伏郊外蹤跡。日益不安。賤病亦日益痼深。懼溘然於此。以爲人笑。故猥犯 天威。敢上乞歸之疏矣。伏蒙別遣史官。慰 諭甚至。且下賜對之 敎。臣震越感激。措身無所。臣雖甚濫越。敢不冒昧入謝。以露危衷乎。臣伏地悸怖。罔知所達。
待敎尹晢再來傳諭後書啓(辛丑五月)
臣冒上疏章。低徊城外。祇俟 明命矣。伏蒙以 十札綸音。復遣史官傳諭。臣伏地感泣。罔知攸措。更當陳疏罄竭。未盡之懷。
假注書趙聖輔傳諭後書啓(辛丑七月)
臣才承疏 批。皇感方深。今又以十行 天章。命邇列來頒。諭臣以上來之意。如此異數。一宜難堪。況前後頻仍者乎。臣之隕越驚戰。當復如何。微臣情勢。已竭於 榻前及章疏之間矣。自謂 聖明洞照無餘。
而猶未蒙 矜察。臣竊悶蹙。益不知所出。夫人臣罪名。雖至罔加。如蒙君父恕宥。則黽勉承膺者或有之矣。至於受不道之名。如臣忒煞者。則一日假息。是增一日之罪矣。況敢以冒進於朝端哉。今之論者。或以爲人言雖甚罔極。 天鑑孔昭。彼人旣已抵罪。則人人皆知其誣罔矣。在我有何難進之嫌哉。此事泛然言之。則誠或如此。今日則有不然者。自其人流放之後。憤鬱不平者。不翅多矣。輾轉相因。終至於大臣與臺閣。互相觝排而極矣。則其里巷間囂囂之景色。不言而可知矣。臣雖家道而戶說。人誰肯聽信哉。抑恐雖以 聖朝之威靈。亦難容易消融也。然則臣之蹤跡。豈不常遊於羿彀之中哉。況今三南旱虐。駭目怵心。一番論議。皆以爲臣之所致。臣日夕崩迫。煎心焦腸。只願亟伏天誅。以謝神人也。然 聖上姑且置臣於遠外。使之跧伏悔責。則日久月深。紛紛者或可寧息。而今乃 收召不已。寵眷有加。其勢將愈激。而末流彌增其廣矣。此臣之所大懼而大悶者也。區區微悃。只望 聖慈矜愍哀憐。所以處臣者。如上所陳。則實天地生成之至恩也。臣辭竭意蹙。不知所言。
假注書尹堦傳諭後書啓(壬寅六月二十五日)
臣於前月。祇承疏 批。非惟不許遞職。其招徠懇惻之意。出於尋常。 聖恩如此。微衷正激。誠欲一進 天門。少伸蟻忱。而臣新添暑證。無計起發。故敢因縣道。才上乞免之狀矣。不料夢寐之外。史官遠臨。傳諭天札。禮意愈隆。辭旨愈勤。臣祇奉隕越感淚如傾。臣例於夏秋。舊病發作。歲以爲常矣。今年則視前倍加危證闖出。喘汗憊劣。朝不保夕。今欲捨命登途。則將未及一二程而滅死無疑矣。此則恐非聖世之所願聞也。以是不敢生出脚之計。孤恩背義。莫此爲甚。戰慄慙悼。寧欲無生也。又聞自 上使史官。面諭 聖旨。俾詢以消弭災異之道。臣尤不勝惶悚之至。臣病伏窮鄕。如聾塞耳。 聖德之闕失。朝廷之謬剌。邈無所聞。旣未知何事是招災致異之由。則其消弭之道。又何以知之。縱或知之。又豈造次之可盡。而況臣愚昧陋劣。又萬萬於人者哉。無已則有一說焉。敢冒萬死。以浼 宸聽焉。比年飢饉荐仍。死者相枕。而猶未有怨讟之朋興。嘯聚之相挻者。此無他。人人皆知 聖上有誠心軫恤之恩故也。然則今日之急務。豈外於誠之一字哉。然一念之微。私意間之。而少有不誠。則雖在深宮蠖濩之中。自然呈露顯見。而民之違逆
於千里之外者。捷於影響矣。況其發之於事爲之著乎。最是開利孔以示群下。此爲國之大禁。孟子推其理。至於不奪不饜而後已焉。則其爲戒可謂至嚴矣。此皆由於私不克而德未誠之致。如此則雖有聲音笑貌之美。彼至愚而神者。豈能以孚感於下哉。民旣如此。則視聽自我之天。亦豈能悅豫。而不降以災異哉。然德非可以徒誠。必有遜志典學之功。緝煕而日新。然後可以語此。而比來 聖候違豫。久廢經席若是。而所與處者。未免有婦寺之昵。則其所以害天理而流人欲者必多矣。其於誠之之道。豈不如適越而北轅乎。此臣所以仰屋長吁。而死不能瞑目者也。
假注書金奐傳諭後書啓(乙巳四月二十八日)
臣於本月望間。竊伏聞 大駕南行。竊不勝憂虞。而亦竊幸端的承候於 輿衛之後。故趁卽登途三四日。僅至公山境。則所有宿疾。因勞發作。不得前進。然見今竊伏之地。實南方一都會。而又是道臣營下。故行朝起居之節。逐日承聞。大槩 聖候祓除以來。頓勝前時。大小歡傳。喜氣塞路。雖如臣蟣蝨之微。亦有一端未泯之理。其爲距踴之私。豈後於人。心神飛越。亟欲奔走。祇伏得以呼南山之不騫。獻西方之無量。
則退死無憾。瞑目九原矣。第以賤疾沈痼。遷延至今矣。昨者。伏承道臣傳諭疏 批。今又史官來諭 聖旨。臣祇受隕越。感泣不已。況縷縷以 先王見敎。噫。臣伏知 聖朝之意矣。臣雖無狀。伏自號弓以後。怨痛哀隕之心。何嘗一刻少衰。茲者 禮陟之日漸迫。臣一倍慟慕。但號穹蒼而已。茲又承 諭至此。臣雖至頑。何忍爲心。奉讀未半。涕不勝抆也。臣謹當寸寸前進。以死爲期。萬一鬼神哀憐。殘喘少延。得達 行朝。則竊仰 天顏。歸死丘壑。是臣至願。而臣亦不能自必也。
承旨張善澂傳諭後書啓(乙巳五月)
臣有疾病。常擬浴溫。而家貧不能辦得矣。幸蒙 天恩。賜以米豆。且於昨日。親承 聖諭。旣以七八日寬限。從容上來爲 敎。計欲沐浴後上去。而若或病作。上疏陳情矣。承此近侍來宣 聖旨。諭以情義知心等語。臣尤爲感激。臣雖死追後上去。何敢欺 君父也哉。
假注書李藼傳諭後書啓(乙巳七月二十八日)
臣曾以猥屑微事。仰瀆 天聽。方俟誅譴之至矣。伏蒙 聖上赦其僭越。反下 優批。至遣史官遠來傳
諭。臣伏讀 聖批。丁寧懇惻。辭旨隆重。自秦漢以來。人臣未易當此。以臣罪累。乃反累蒙是怎道理。臣兢皇感隕。不知死所。臣雖不敢以此身名。冒衊朝班。然進謝 恩命。一罄孤衷。實是臣心之所願欲者。臣所當隨史官。一竝起發。否則當以俟病少間。追後上去爲對。而亦有所不敢者。臣曾於 行朝。不量筋力。徒切感恩之心。妄以調病進赴。付承旨仰對矣。不幸中路疾作。竟孤初心。則其欺負 君父之罪。實不容誅。雖蒙 聖上以至仁寬假。而中外四面之責。不勝其紛紛。此臣每自悔咎者。今何敢復踵前謬。以重罪犯乎。此所以徊徨囁嚅。不知所對者也。臣非敢謂 聖上不諒微衷。每以爲 聖上於微臣。仁覆如天地。明照如日月。顧安得結草殞首。以報萬一乎。耿耿微誠。銘在心骨。故曾於 行朝。敢以此言。略陳於 榻前。此言如誣。神必殛之矣。臣之腎腸斷斷如此。終負 聖恩。自陷大罪。是豈臣之所欲哉。只是物議之愈激。則不敢冒進。身病之愈痼。則不能自力。只此二事。極自難處。倘或物議少息。身病少差。則謹當泥首 闕門之下。以請今日逋慢之誅。而恐其無日。則只自悲號隕越而已。
假注書尹趾完傳諭後書啓(丙午四月五日)
小臣前月。祇承食物領受之 敎。臣感激 恩命。誠無所措。只以臣負罪甚重。國言愈深。其時適見嶺外人相告之文。至以臣爲陰奪嫡統。是則莽操之罪。亦不踰焉。臣求死不得。晨夜躑躅。祇俟刑章之不暇。何敢自同諸臣。叨忝 恩賜哉。以故。終不敢受。而亦不敢猥進疏章。陳此情勢。其情雖可哀。而其不恭之罪。則又益甚矣。本犯之外。添此一科。雖則擢髮。罪且有餘。人或勸臣以爲當此 大駕行幸之日。宜亟束身走道。泣訴於 駕前。以明其無罪。臣竊以爲人臣受此罪名。一日食息於覆載之間者。已甚冥頑。況敢冒進於 天仗之下哉。以故牢關自囚。抑塞祇伏矣。茲蒙 聖慈遠遣史官。 召旨懇惻。且諭以輔導元良之意。噫。是何臣罪愈大而 聖旨愈隆耶。雖使臣無事時。蒙此異數。尙不勝隕越之至。況當今日。其感激思死之心。爲如何哉。臣義當身隨史官。走赴 行宮之外。泥首請罪。如蒙恩宥。則歸死溝壑。是臣至願。而臣所患宿疾。比來添劇委席絶粒。朝夕待盡。以此筋力萬無自力之路。瞻望 行宸。但垂涕淚而已。
假注書尹趾完再來傳諭後書啓(丙午四月十三日)
臣之引罪。今亦已晩矣。然賤疾若不深痼。則義當歸身司敗。以俟朝廷處置。而至今伏在私次。罪戾尤大矣。伏蒙 聖慈復遣史官。所以開諭之者愈加懇惻。臣之感泣隕越。益復如何。臣之筋力稍可起動。則謹當匍匐前進。竝請逋慢之罪。而亦恐鬼誅無寬。使臣終至於罔赦之地也。臣悲號嗚咽。不知所云。
承旨金禹錫傳諭後書啓(丙午四月二十日)
臣當初竊聞 大駕以前月二十六日動駕南巡。臣不敢偃然在家。卽日起發。走伏西原之村舍。蓋以西原。是方州節鎭之下。庶可褫聞 行朝起居之節。而又臣丘墓之地。則雖此被累之蹤。人不至怒罵驅逐故耳。日者再蒙史官 諭旨之異數。而所患前症一倍添劇。未敢承命。臣之負犯愈益甚矣。大槩在臣之道。不待 宣召。自當走伏周衛之外。自列請罪。而只以狗馬之疾。淹延至今。臣罪至此益難容誅。臣又有不幸所遭切迫者。臣夙喪父母。惟七十歲孀姊是依。孀姊亦以臣爲命。忽於數日前。宿症危劇。家人走告。臣自寓所蒼黃出來。則僅有線喘綿綿將絶。臣相守號泣。以待其盡。忽於此際。又被無前異數。至遣承旨諭意愈懇。臣之崩隕皇惑。何可堪勝。謹當與銜命之
臣。一幷走赴。而私情之迫如上所陳。此不敢以聞於公朝者。而 聖上旣貸臣死。則 君父之前。何言不盡哉。且伏念朱子被召之日。適値其叔母營葬之役。以爲無得力子弟。須當躬親營奉。若遽捨之而出。則愈見狼狽。夫當時情勢之迫。視臣今日之情。則不翅懸殊。而猶敢再以爲請。則是君臣之義。有同父子。故不嫌於從實陳懇也。然大賢之事。今不敢援以爲例。而亦不敢一向震懾。自外於慈覆之天。以冀萬一矜諒同氣之疾。或可遲延數日。則卽當戴星奔趨。以俟執法之臣裁(裁一作覈)處焉。
待敎崔後尙傳諭後書啓(丙午五月二日)
臣身病困㞃。不任馳驅。兼以同氣之憂。熏心煼膂。乃於 大駕臨途之日。冒犯嚴威。敢言己私。猥占便宜。全乖分義。祇伏俟罪。兢皇度日矣。伏蒙 聖慈曲賜恕察。非直刑章不加。反下溫批。至令史官遠來宣示。臣感泣震越。罔知所出。伏讀 聖批。至以臣之去就。爲關係國家。臣尤不勝隕穫之至。臣之無狀。非但不止於無所關係。其上累朝廷。下誤多人。致煩 聖上消融鎭定之慮者。非止一二。蓋自己亥之冬。以至今日。則事面愈大。 宸慮愈勞。臣之謬妄。其致此無怪。
而亦豈 聖慈過爲矜憐。不一譴罰以謝國言。故臣亦不自悔訟。因以輾轉至此耶。竊惟今日孤負 聖敎之罪。正是正當題目。如蒙 聖慈因此略加何責。則庶幾改過自新。以贖前事之萬一矣。到此時節。倘荷 聖慈未忍終棄。更收墜履。則或可冒承榮私。終霑蓋帷之恩矣。臣瞻天望 聖。涕泣哽咽。不知所云。
假注書李璾傳諭後書啓(丙午八月二十一日)
比者。臣竊伏聞近事。恨不能效臣死之義。而又以疾病。未伸奔慰之禮。方且坏蟄窮山。羞蹙待盡。不料茲者。 聖上遇災警動。召致遠外之臣。而罪戾微臣。亦廁其間。至於史官遠來。傳諭 聖敎。臣奉讀以還。不勝隕越之至。臣本有不命猶承之義。而誠以痼疾沈綿。筋力凋盡。萬無自力之望。雖使臣猥冒趨赴。得忝朝臣之列。顧此愚昧。寧有一毫可裨 聖德者哉。昨者竊聞。 聖上特下求言之敎。辭旨懇惻。可動神祇。凡在小大莫不欽仰。願得自盡於 聖明之前。矧伊如臣者。不至氓隷之比。則豈無願忠之心。而回顧其中。實無所有。若強其不知。形諸文字上。以欺 君下以自欺。則尤豈非罪之大者。以是。低徊量度。終於泯默。臣之情事誠可哀矣。夫欲言而猶有所不能者。況
敢以無狀不肖之身。扶曳其垂盡之精力。顚頓僵死於道路之間哉。第以臣之所聞。則義理者出於天而不可易。民人者字乎天而不可下。二者傷則天心不豫。只願 聖明思春秋炳然之訓。體大學若保之言。盡心盡力。罔敢少懈。則人心悅而天意得矣。災變之消。有不足言者矣。臣病劣將死。其言未必不善。倘蒙聖明垂察。則臣雖夕死。暝(一作瞑)目無憾矣。
假注書洪億傳諭後書啓(丙午十一月十四日)
臣罪積不死。兼抱疾病。一息僅延。朝夕待盡。不料茲者。 聖上遇災警懼。收召遠外諸臣。而如臣無狀。亦廁其間。臣奉讀 綸音。隕越罔措。臣以難洗之罪名。雖蒙 聖上包容寬假。而國言愈甚。又自遇寒以來。所患宿疾。一倍增加。吟呻痛楚。作一僵尸。雖欲投身闕外。畢露危衷。其道無由。臣孤負 隆恩。一至於此。瞻望 宸極。但自掩泣而已。抑臣犬馬戀主之心。終不以垂死而銷鑠。今因史官侍從之歸。略陳其所懷。粤自比年以來。天怒民怨。孔棘且慘。匪直今日。而以道路流聞。則 聖明所以修省之道。似不能大慰人心。此臣之所以中夜竊歎。繼以流涕者也。伏願 聖明繼自今。兢業祇栗之心。日加一日。勿諉於孝奉而
耽燕樂之細娛。勿謂之旣往而忘氷火之大志。勿近閒郞(閒郞上下恐有脫誤)而納其侮。勿託疾病任偸惰而怠於政。以類而推之。凡可以害天理長人欲者。一切斷除。如一躍躍出。如一刀兩段。則中外遠近臣民。無不欽服。而天意亦從而悅豫矣。臣固知無倫妄說。不足以仰塵 睿聽。而將死之言。或意其萬一有可採者。故強其將絶之氣。冒死而哀鳴。倘蒙 聖明留神財幸。則臣將瞑目而死。無復所憾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