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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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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淸陰金先生

乙酉五月二十二日。恩津宋時烈。謹齋沐裁書。請納再拜之禮于淸陰老先生座下。小生今去懸弧之歲卅有九矣。自省事以來。竊聽於輿人走卒之口。則皆曰。今日山斗之望。惟有淸陰大爺也。然而生長東南。足迹罕出于庭除之外。雖一鄕之士。尙不得友。況敢望供灑掃於門下。以承大爐韛之造化。則每誦陳了翁責沈之章而自歎曰。士之爲仁。雖在於我而不可以他求。然豈不曰。事其大夫之賢者乎。雖世後千載。地距萬里。猶可以尙論而神會。今幸生並一世。居不越國。而好賢尙德之心。出於秉彝而不可泯。則竊庶幾賴天之靈。萬一有以卒償其平生之至願。曩者。忽聞先生有萬里之行。則又愕然自失。以爲知之於聖賢。雖曰有性。而其所謂命者。亦出於天而不能變。則孟子之言。或有所不可知者。而吾生之不幸。抑無乃終不遇於盛德之君子哉。然自是以來。先生聲名日益高。道義日益隆。人紀賴以植。斯文賴以存。日月不足明而泰山不足高。則不知澹菴,文山竟如何。而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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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許衡之徒以儒自名者。又不翅如黃鵠壤蟲之相遠。則小生之所以日夜北望而馳義者。又萬倍於前日而不能以自解矣。及今無事東還。則又知天之所以生德者。雖匡人,桓魋。終不奈何。而日月所照。霜露所墜。凡有血氣者。孰不欲執策奉轡。以趨下風。而小生請見之誠。又有甚異於人者。蓋其性質偏駁。志氣昏濁。存心持己。每在乎人欲之中。而不能以自拔。頃嘗獲親有道。粗聞古人爲己之學。而用力不勇。厚蔽難開。歲月侵尋。欻過半世。每中夜起坐。徒切愧懼。今日之來。蓋將頓首再拜。獲瞻大君子盛德光儀。萬一有得於觀感之間。而有以消其輕躁浮露之萌。而革其卑陋汚賤之習。則一日之所親炙。豈不大於百世下聞風而興起者乎。伏願先生坐而受之。不辜其所以來之意。而又使知孟子之終不我欺。則先生之賜大矣。謹以書先于將命者。而立于門屛之外。以俟進退焉。

上淸陰金先生(乙酉七月二十九日)

仲夏。獲掃郊門。竊瞻顏色。所得於觀感之間者。雖不足言。而歸來慕用之誠。自覺萬倍於前日。不知先正所道黃端明感人竟如何耳。卽日淫潦連月。伏惟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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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氣體動靜神佑萬福。而其所以致廣大極高明。不知老之將至者。必有人不及知之妙矣。欽仰景歎。尤不自勝。小生。竊伏窮山。奉親粗遣。讀書爲己之功。雖不敢專廢。而志氣不強。物欲互敓其隱微之際。固不暇點檢。而顯然尤悔。日以山積。以此尤欲受敎於門下。而抑恐先生之不屑也。竊俟來冬。試進門墻。以聽肯否也。自餘只祝爲道保重。以慰瞻仰。

上淸陰金先生(乙酉十一月三日)

去秋。伏蒙手書還答。荷意勤厚。濯手拜領。不勝藏戢。小生杜門奉親。幸免他虞。觀感之餘。每思砥礪。而只是烏頭之力。久而愈淡耳。準擬此朔。負書及門。忽被召命。章皇窘蹙。已上辭免文字。而恭竢譴責。如得出場。卽遂前計也。李生憬來道近履。恭切忻釋。重陰之底。陽德已昭。伏乞爲道保重。以慰瞻仰。

上淸陰金先生(丙戌正月十一日)

履玆泰亨。伏惟先生靜養愈深。造詣日高。嚮風馳義。日益勤止。去冬準擬造門請敎。齋沐束裝行有日矣。忽被 召命。出於望外。懇辭踰年。迄未鐫改。以致前計遂誤。知之於聖賢。蓋有命焉。雖不敢深恨。而區區景慕之誠。愈不能已。玆者。切有私懇。敢以布聞。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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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考。生不遇時。雖未得顯揚於世。其潔行高義。實有可記而不可泯者。不肖竊惟沈塞於前者。旣是先考之所不悔。則庶幾無憾。而遂使晻昧而不著。則益重其不孝之罪矣。玆願得大君子一言之表章。以圖不朽。而當世之名公大人。小生旣未能掃門而請見。又不可以區區之私。冒瀆於訏謨經略之間。則抱此耿耿。無可告訴。伏惟先生。擅天地之正氣。負山斗之重望。日月所照。霜露所墜。蓋莫不欽仰敬服。俱有執鞭之願。則小生之欲以先行附驥而徵遠者。曷有其極哉。且念自古賢聖不能行道濟世。則蓋必立言著書。世爲一經者。是蓋天之所命。不得以辭者。而發潛德之幽光。又事實之大而仁者之心也。不肖以爲先考之志行。倘蒙先生之嘉賞。略綴數行文字。使揭墓道。以告後世。則或不能無補於世道之萬一。而先生之盛德極天無窮。則先考之名。亦隨而徵信於久遠矣。豈惟子孫並受不貲之恩哉。抑亦先考不恨其不幸於泉壤之下矣。若曰。微而見書。非夫子凡例。此不足以泚筆。則非小生之所敢知也。謹記行錄一道。使小弟時燾。冒進門下。再拜而獻焉。伏乞先生哀而財幸。不使虛返。千萬至禱。自餘只祝爲道加重。以慰瞻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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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淸陰金先生(丙戌五月十五日)

拜違侍右。倏已月餘。景慕之誠。日益勤止。比因西來。聞已拜 命。且又祇事旋雖移疾乞退。然旣量而後入。則必有以大慰斯文之心。而民不失望者矣。未知奚先哉。區區相慶之餘。竊不能無過計之愚。蓋出當世道。未能如忠武侯朱先生之爲。則恐未若全吾所守者。尙可以扶樹於無窮也。故比日伏不勝憂念。切以出師疏垂拱奏。側耳而願聽也。雖其不遇而歸。猶足使天理民彝。賴而復明。不徒爲處士之大言。而今日一出。亦不爲無名矣。伏乞少假僭妄之誅而財敎之如何如何。所副文字。歸慰老母。榮感無窮。雖擧家糜粉。無以報也。似有一二稟訂者。而訏謨之辰。不敢仰煩。當俟日後耳。自餘只祝爲道加護。以慰斯世。

上淸陰金先生(丙戌八月八日)

煩歊才斂。小春受序。伏惟先生體中安和。履道貞吉。遠馳卑誠。日以益勤。小生山居拙狀。依然舊昔。唯幸老母粗康。無醫藥之撓。故時或安坐看書。此爲稍慰耳。先人文字龜藏璧玩。感幸彌切。一二未解處。久欲奉質。而無便未果。玆憑李生。別紙求敎。乞賜財幸如何。去夏。伏修候儀。因效妄說。而竊虞僭越得罪。反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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優容。俯垂反復。竊見大君子謙德之光。而自愧淺之爲丈夫也。先祖銘文。聞已準幸。子孫宗族。竝受不貲之賜。感鏤何極。準擬俟暇。復進承誨。未知天假此便否也。去夏惠筆。珍感愛玩。不忍離手。自餘所懷。煩不敢盡。只祝爲道加重。以慰瞻仰。○出處說。尙有疑晦未透處。俟後更稟伏計。

上淸陰金先生(丙戌十月十九日)

妹壻李生回還。賜敎答。副以俯和篇什。濯手莊誦。蓋至於紙弊而不已。墓銘非敢冀輒蒙竄易。只是不敢隱愚以求明敎。乃蒙不以爲罪。一一點化。益以見大君子謙光之盛。欽幸曷諭。卽日坤陰。先生道體起居神相萬福。小生遠荷庇庥。奉母粗過。只以懶惰。難勝不進者。安得不退乎。每切愧懼也。竊伏念。重峯趙先生墓道尙闕顯刻。久爲士林之羞。今其遺胤造門乞文。此非一人一家事。實樹敎明敍之大端。世雖有黎眉之手。似不敢不讓於先生。伏想先生。亦不至固拒也。玆因其行。敢候下執事。自餘只祝加護益重。以慰瞻仰。

上淸陰金先生(丁亥二月二十五日)

春寒狂厲。伏惟履道安貞。體中神相。區區溯用。日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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勤止。小生奉母深伏。菽水粗宜。只是年去業退。日負初心。回首茫然。甚不自聊。以此益思頻近門墻。淬礪萬一。而瞻昂難近。不翅星斗。悵歎奈何。去歲僭不自揣。猥有陳稟。伏蒙先生不加呵責。一一財答。敎諭諄悉。竊不勝欽仰感激之深。時氣漸暖。伏乞倍加珍衛。以慰時望。謹不備。

上淸陰金先生(丁亥八月二十日)

六月。見趙完培歸自門下。伏聞春夏以來。履用休適。彼時慰喜。不容名言。卽日秋序近霜。伏惟先生道體起居神相萬福。小生奉母深僻。菽水粗宜。第逢惡歲。分甘溝壑。未知更得供灑掃之役否。每想先生閒靜頤養。獨與道俱。而顧此陋庸。頹廢日甚。辜負前日奬育之恩。未嘗不汗發沾衣也。適逢李生行。敢候杖履。餘祝爲世毖重。以慰士林之望。○坡山文字。蒙賜改作。誠千古快事。斯文之幸。如何如何。趙先生銘文。亦已泚筆否。士林之望。亦甚勤勤耳。

上淸陰金先生(戊子正月立春日)

歲序更始。伏惟道體起居竝應神休。區區景溯。倍覺勤毖。小生奉母添齒。兀然度日。雖於文字不敢不勉。而精力漸覺非昔時矣。以此惕然自失也。伏想大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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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靜存幽討之功。不以年數而弛廢。正見蓍龜歲久益神。恨未得薰德而去蔽也。適逢李上舍暫過。草草冒候。只祝爲時加護。以慰瞻仰。

上淸陰金先生(戊子八月四日)

炎熱纔退。秋陰不開。伏惟郊居閒適。舃儀神佑。瞻仰之誠。日夕彌勤。小生等屛伏山樊。習閒成懶。恐無以自勵。以副奬許之素也。玆者。竊有所懷。仰浼崇聽。竊惟重峯趙先生丘木已拱。顯刻尙闕。玆豈有待而然耶。曏者趙完培踵門冒請。始蒙印許。而終成墮井。竊謂他人之銘。他人尙可作。今玆道德行誼。事蹟議論。斟酌權衡。以定一世之是非者。佗人尙可爲之耶。若謂執事不欲入是非叢林。則曾謂不畏眞胡之昌黎。還怕李愬之弱妻耶。玆不必然。而亦恐因循荏苒。遂成千古之恨。則晦菴夫子所謂使原之壹鬱而不得伸於當年者。又晦昧而不見白於後世者。不幸近之。而楚辭集註。寧可無作也。今兩湖之士。受命於斯文函丈。相率詣門。願瞻顏色而竭其誠。伏望毋慳容足之地。仍賜頷可而歸之。則不但士林之責見塞。而渠輩亦得以飮河薰德。不翅蘇洵之拜忠獻也。無緣望履。坐罄卑衷。不勝惶仄。餘祝爲時加護。以副遠誠。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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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

  別紙

叔父墓銘。眞是歐陽公所謂子野之賢。與其可哀者。皆宜見於余文者也。子孫並受不貲之惠矣。感愴之餘。銜戢難容。略有一二懵晦。冒稟于左。

 旣嚴以剛又正而公

  時烈尙記叔父一二。而又聽於長老之談。則叔父以忠信仁恕存心。而發之事爲者剛強不撓。今此八字。實脚下斷案。而却欠忠信仁恕氣象。且嚴剛正數字。似覺偏多。伏想稱停權度。必不偶然。而愚未能覰見。伏乞垂諭。

上淸陰金先生(戊子十一月九日)

姪子光栻。回自門屛。拜詢顏彩言動。渠能一一傳頌。俄致手書。奉讀以還。感戢無量。趙先生文字。爲之愈不易而傳之愈遠。此亦造化兒略用意思耶。叔父銘文。敬承斤誨。蓋不有妄稟至論無得而聞。此則愚者而幸者也。玆者復有所冒也。聽松先生墓銘。仍用退溪先生草本手筆者。此間士林之僉同也。豈亦相賁而以示於百世意耶。第以字畫頗細。計數十百年。則已不可讀矣。竊聞石樣頗大。若排原字。厪蔽一面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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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而一面則都無事矣。故此間諸意切願先生撮其元文。點成三五百言。使今世主筆者。於一面空處大書深刻。則庶免陳倉之虞。而前人文筆。亦得賴之於磨滅之後矣。論議如此。而並令褫達。故敢此煩浼。不瑕有瀆蒙之嫌耶。第聞天生一箇人物。不使一時閒他以助世道。今日此等事。竊恐終不得辭却也。敎生杜門尋行。亦以自遣。復被 徵命。惶縮罔措。伏乞深諒此情。或勸當路。俾勿擸掇。留取此漢在山裏。俾畢其志。則實先生鎔陶之賜也。辭蔓只此。

上淸陰金先生(己丑三月十六日)

歲改春暮。一向不聞動止。區區慕用食息無已。無何。伏承臘劑之惠。謹再拜以嘗。不覺沈痾頓除。銜戢之忱。罔或少揭。敎生釁孼交積。唯一孫兒甚憐之。昨者忽然夭札。舐犢之悲。不能自裁也。每思更進門屛。再薰餘光。則卑微志願。千萬滿足。而親年益高。更非遠遊之日。坐馳神爽。一念如丹。自餘只祝加護鼎裀。以慰士林之望。

上淸陰金先生(己丑六月二十二日)

聖主陟方。普深痛疾。伏惟喬木舊德。倍加號隕。敎生猥蒙 召旨。冒昧入臨之後。便將還歸。 勤旨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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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被職名。欲效打乖逃遁之事。而志氣庸拙。亦不能辦。低徊悶迫。無可訴此。奈何奈何。竊承伻問。感戢難容。都民手額。四方顒望。伏想成算。前定不窮。不得掃門冒叩。兼稟去就之宜。殊覺悶鬱。曾承重峯文字。已見斷筆。斯文幸甚。倘蒙垂擲。當與士友濯手而奉讀也。辭免出場後。卽造赤舃之下。姑不備。

上淸陰金先生(己丑七月七日)

伏惟殘暑。舃儀安重區區傾遡。道途愈勤。小生去國蒼黃。未及稟知。且失拜候之禮。茹恨在喉。久未下也。鳧集雁擧。無關重輕。而候鼻伺頤。世道可憂。未知先生何以範圍。決不可草草放過。以失士望也。小生決非捨吾 聖主者也。古人以退去。爲報國之義。區區妄竊自比焉。千萬只祝爲世加重。以慰中外。○趙先生文字。敢依謙敎。僭加標識。因趙完培。面承旨訣。負犯之罪。固知難逭。悚仄悚仄。

上淸陰金先生(己丑九月十日)

在鄕日。趙完培遞到。下書圭玩。不敢釋敎生去就。只守狷介之性而已。豈敢望當理今日之來。只欲伸臣子致哀之忱而已。因仍供仕。甚關廉恥。故郊哭之後。卽擬辭退耳。然伊川十八上書。明道勸司馬,呂申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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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意。亦竊聞之。不能不以是誦於門屛。而自附於九牛之一毛耳。然不敢不仰稟。謹遣宋生光栻。因隷御替達。伏乞商敎千萬之望。自餘不備。

上淸陰金先生(己丑十月十八日)

時氣漸寒。景仰彌勤。伏拜墮札。感戢難容。敎生凍寓抱疾。求去不得。今日冒上文字。恭俟 恩許耳。碑銘改本。伏讀灑然。晦菴所謂愈改愈好者。實恐先獲也。愼丈中丞。當依戒奉議。然議。論安敢到哉。餘病苦。只此不備。

上淸陰金先生(庚寅二月五日)

久阻掃門之願。微衷耿耿。玆伏承垂翰。感銘難容。乞身之章。今已再上。南歸之計。匪今則明。然敢不詣辭顏色。姑此不備。

上愼獨齋金先生(壬午十月)

前日趙友之進。付上一書。想已關聽耶。卽此初冬。道體若序。遡慕日深。時烈奉母粗過而已。有難食之狀。前頭之事。不可說也。書院通文。旣蒙許可之意。庶能有濟。此間多士相與動色。而第以未全蒙敎爲恨耳。通文寫呈署送何如。行狀文字。已成頭緖耶。數日後進款。餘論伏計。安丈所錄。先此付上耳。李生通籍。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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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喜幸。而只以令胤落魄爲歉耳。餘適擾不備。

上愼獨齋金先生(丙戌九月十五日)

暑潦蒸鬱。伏惟道體起居神相萬福。時烈客中無他疾病。切擬轉進門屛。而行潦難涉。且畏炎熱。恐未能卒遂也。碣文亟欲稟删。而此老聞入都城移疾。俟出郊外。奉請伏計。但此事無如大書深刻。故欲備二石。一書大字。其一排刻此文於前後。未知與一石之稍大者。工役如何耳。自餘撓甚不備。

上愼獨齋金先生(庚寅正月)

伏惟夜來行軒。氣候若何。伏慕區區。昨日 筵中。敎生破戒提起去國之事。 上驚曰。已去乎。曰。已去矣。上曰。予見其疏。諭以必留之意。其果去乎。曰。 批答未下而行矣。曰。何故如是。曰。以右相引避之疏重加詆斥之故。不能安而去矣。曰。右相亦必無詆斥之心。而想以往來之言以至此耳。曰。以大同事耳。右相之欲行大同者。公心也。吏判之欲從容詳究者。亦公也。此何至於不平。而至以救死不贍等語。爲峻斥之端。有若以吏判爲把持權勢。恣行威福者然。不亦慘乎。上不答。玉堂及承旨。皆以爲言 上命史官往諭。敎生啓曰。想已遠去。似無及矣。 上又命承旨曰。令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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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不計遠近。追及諭意云云矣。再疏將何爲之耶。淸老亦上箚子。不至攻右相。欲於後箚。悉陳乞歸云矣。

上愼獨齋金先生(乙未)

文字着實之敎。不勝警省。不但文字當然。至於言行則尤甚。與前日客氣之戒。一般謹當佩服。以終身焉。第此等文字。非但見識未到。遣辭行文之際。亦覺扤隉不入樣。故欲待多讀程,朱書。有所少進耳。玆蒙敎示如此。當速改整呈納也。栗翁兩件文字。亦然耳。第年譜中金鎧一款。此係汚隆大關棙。不可全沒。如以直書爲未安。則當改以一宰臣。以寓爲親者諱之意。無妨耶。但以伊川直記程逢堯事推之。則直書恐亦無害否。問解曾與李友。會西山時。略修一過。再修至末冊未訖。而以故徑歸。及後見之。則其末冊標錄。與會時論定者。無甚異同。故不復動。着想已自明甫處傳上矣。栗翁小學。聞將重梓。喜幸喜幸。原本果有家藏。見在報恩。已令舍兄搜送。然此間比比有之。不患不得矣。泉谷宋公行狀。當依示添改矣。掃灑。出禮記。曲禮曰。納女於天子曰備百姓。於大夫曰備掃灑云云。泉谷文字。欲先與諸友商確後。躬進稟財矣。不料吉甫徑先徹覽也。近當更加修潤。卒承斤訂耳。栗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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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學。病臥於床改註。合有財處。俾有區別。未知如何。天曹之 命。卽呈疏乞免。而郡吏慢甚。聞近始上使云。久帶職名。不勝未安。始擬未蒙卽遞。則再番只欲呈狀矣。今聞某日筵席 下敎。通解聞某欲見云。欲以內入一件下送承旨以予意有旨云云。此實非尋常 恩賜。當別有謝章。幷乞遞職耶。伏乞因便商敎。栗谷小學初卷缺者一件。從人借送耳。

上愼獨齋金先生(乙未三月)

前月二十四日。兩度惠書及吉甫所傳小牘。長弟承領。殆如面受諄命。感幸無任。第聞萬城喪兒。驚慘曷喩。信乎脩短之不齊。亦沒奈何。第以二十四夕。出書觀之。則吉甫許似亦付書。不但小牘而已。無乃浮沈耶。可訝。小生老人眷戀少弟。移入報恩。此後形勢。似當舂糧入俗離山寺。少免往來省覲之勞悴耳。比來風曀甚惡伏祝(缺)。

上愼獨齋金先生(乙未十月)

孤哀子時烈。稽顙再拜言。褫中伏承十九日下書及寫惠碣面大字。哀感之至。不容名喩。仍審初寒。道體起居崇毖。又甚慰喜。孤哀子舊症無減。只是新疾不生。姑此支遣耳。前書縷縷之敎。悉皆領存。謹當收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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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魄。待可商量時。修整耑稟矣。第如年譜是大文字。容盡今冬。乃可卒業耳。仍稟比安。爲其外大父求墓誌。此時爲人應副文字。莫或不便否。朱子只許行文。若此輩或只敍事而去韻語。則或可否乎。伏乞財敎也。碣面大字。不入行道。必是前上紙樣不精而然。更以別樣納上。然屢煩不任惶恐。偶記頃年。敎以蓮實,芡仁裒給無難。見今須此爲命。不翅茶飯。今亦可得否。千萬荒迷不次。

上安隱峯(邦俊○庚辰閏正月十三日)

時烈頓首再拜。侍生自幼講服文丈之盛德久矣。旣而。得其所爲後栗先生抗義編讀之。又得所爲大學文字讀之。其中竊有未釋然者。而未獲灑掃之禮於門下。則無由啓發困蒙。而景仰之誠食息不置也。丁卯之春。先君子始得傾蓋於完山。契誼甚篤。旣歸亟稱德義之崇茂。論議之正大。不肖等嚮風之意。尤倍於昔時之萬萬也。曾未一年。先子背違。遲逾怨慕無所及焉。則思得侍先子之舊要。以寓羹墻之慕。而獲受薰陶之益者。誠不偶然也。第以屛伏深山。貧病苟活。未有宿舂之資。則無以得伸其微忱。而一念至此。炳然如丹也。且緣失學無知。先子行誼。訖未能形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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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字。玆者。始欲草修。而不肖無狀。兼且早孤。平生言行。百不都記。皇恐自悼。無地自容。竊念當時論議之際。必有一二可記者。幸乞錄示數字。以爲不朽之地。則不至於無徵而泯沒矣。感恩之意。宜如何報也。不勝區區祈懇之至。地遠跡阻。未有瞻拜之期。慕義馳情。日以勤止。敢因尺牘。以道寸愊。餘祝爲時保重加護裀席。以慰瞻仰。謹不備。

上安隱峯(壬午九月二日)

平生景仰。不翅飢渴。而孤露餘懷。馳慕尤深。卽惟天朗氣淸。德履休適。起居神相。侍生每思拔去。供灑掃於門下。以扣緖餘。而親年已至喜懼。實非遠游之日。兼且貧病苟活。汩沒侵尋。近出猶難。況於宿舂之地哉。頃年嘗以書。專伻仰候於牛山。則適會杖屨遷就綾州。以致鄙忱未達。何恨如之。今者輒有一事。仰瀆威尊。以俟可否也。重峯趙先生晩居沃川近數十年矣。此地不可無書院。而世變多端。鄕議携貳。徒有不靖之爻象。頃緣方伯淸風公之直前擔負。一打正之。論議大定。而適値仁守來涖此邦。與一郡諸生謀建院宇。而第此時屈之日。財力難措。不免通告於兩湖。而但念必須遠近之所推服。儒巾之所領袖如尊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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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爲之主張。然後多士響合矣。此非特侍生之意。此間士子之論。亦莫不皆然。故方擬專人仰告。適逢趙友進造門屛。敢此冒陳。想所樂聞。而不以僭汰爲罪矣。且以趙先生易名之 命已下。諡狀之作。正不可緩也。伏念尊丈之揄揚盛德。盡在抗義之編。而其間亦豈無不敢盡者哉。並望掇拾遺漏。以爲編入之資。如何如何。自餘只祝爲時保重。以慰瞻仰。無緣望履。不勝馳爽。不備。

上安隱峯(戊子六月二十九日)

昔年委進門下。獲償平生積慕。然彼時行色甚忙。未得穩承淸誨。茹恨在心。蓋至今而未沫也。前月晦間。務安宰褫到。今春所惠書及序文一篇。濯手莊誦。蓋至於墨渝紙弊。而不敢釋也。序末致意。尤警切精篤。敎生雖萬萬無似。敢不終身佩服。以不負君子以德之愛也。噫。先人平日。不知不肖而期待甚重。誨責甚篤。然質旣卑駁。行又不力。尤咎日多。悔吝山積。甘自棄於小人之歸。倘或因此改圖。果有進益。則文丈眞不負先人。而先人取友之端。於此而益驗矣。未知此志終不渝也否。信后暑雨蒸鬱。未審靜裏起居神相萬福否。傾遡如渴。敎生藏縮窮鄕。菽水屢絶。雖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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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固應如此。然人子之情。不能不傷歎也。相去絶遠。未涯承際。實覺悵恨。伏惟蓍龜珍藏。歲久益神。更祝加護晩景。以副遠誠。

上安隱峯(辛卯五月十五日)

去歲外弟金灦。承致手書且傳所聞之緖餘。極知文丈之愛我厚期我深。銘感在心。不能名喩。厥後。疾病沈痼。朝夕待盡。且無的便。迄稽拜復。尋常罪歎。曾未自喩也。卽日旱暵未委。文丈尊座。履用康毖。杖屨休健否。區區瞻溯無日不勤。仍念衛武蘧瑗篤實之功。想默契於閒靜之地。而未能供灑掃而請問。則其爲小人之歸。烏得免哉。以此愧訟。未嘗不發汗沾衣也。第於前書之敎。或未有釋然於心者。亟欲拜稟一一請誨而褫便。恐有未盡其愚者。玆復呑縮。以俟後日。耑人奉質也。侍生奉親窮居。菽水粗遣。而自去年夏間。重患腹脹。付身醫藥。一味放倒。舊學荒廢。只得無聞而死也。適有興陽便。力疾亟作此。以冀早晩登徹耳。自餘只祝爲道保重。以慰仰止。不備。

上安隱峯(癸巳十二月十二日)

卽日陽德已昭。春令將申。伏惟閒居味道起居萬福。衛武,蘧玉九十七十。功益進德益修。伏想文丈不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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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自畫於用力。則其所造詣何可量哉。曩在庚寅。有人自京來。傳申冕輩錄得某丈與君書。相與傳誦以爲至論。侍生趣語曰。誠有是哉。亟因人求於京中。則只錄別紙以來。而原書終不得見焉。厥後。外弟金灦自門下錄一本以歸。雖與自京來者詳略不同。然其大致無異也。累日潛玩。有以見大君子愛人以道。而高明之見。出尋常萬萬也。不勝感鐫欽歎之至。第其中有一二未相悉者。私竊以爲此非面承提誨彼此傾倒。則不足以講究同異。以求一定之論也。萬一疾病少間。則當再進門墻。供灑掃而從容請敎。故中間因興陽全守便。先以書布達此意。未知得免浮沈否。今者舊疾益痼。筋力益耗。無復有四方之志。則此計恐不得遂。而遂成千古之恨。故玆敢專人仰候鼎裀。而兼以書替質悃愊。伏乞下敎也。孔子之作春秋也。大義數十而尊周最大。朱子初見孝宗。罄陳所學。而討復爲先。此義一晦。則三綱淪九法斁。中國入於夷狄。人類化爲禽獸矣。士君子不幸而生乎此等時節。則其出處去就。宜有所在。而不敢苟焉。頃歲丁丑之禍。 皇朝淪沒之變。思之腸裂。不忍復言。爲臣子者。痛憤怨疾。沫血飮泣。以盡死於復讎雪恥之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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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天理人情之不可已者。而當是時。一有以孔朱之義出於口。則吐舌掉頭而不敢聞。至或挾彼勢以要吾君者有之。識者之寒心久矣。故雖自知不足有無於世。而斂跡空山。與世長辭。此則函丈之所嘗知而奬許之者也。及至 聖上臨御。天地一新。蓋自初潛睿志卓然。以爲漢武優於文帝者。以其有復平城之羞也。則其自任之意。已可見矣。逮其被 召入臨。猥蒙禮遇。不許退歸。狂妄之意以爲虛受 恩禮。不若一罄所懷。幸有以當 上心。則庶有世道萬一之補矣。然則一番妄動。不爲無名矣。遂敢請對。而不得進焉。則進退維谷。計無所出。遂以一疏告退矣。至遣承旨 敦諭。則眷意隆重。迥出千古矣。然一日之間。旣出還入。有關廉恥。故狷介之性。終不能回。到今思之。罪當萬死。第其素心炳然如丹。終欲一暴於 明主之前。故復上一疏於中路。略陳孔,朱之義矣。及其歸家。伏承 別諭及疏 批。天語丁寧。可泣鬼神。而又敎曰。疏中引而不發者。更須從容盡言之。適丁 大行啓殯之日。 召旨又下。愚意以爲因此上去。卒罄未盡之懷。則犬馬之誠。庶幾少伸矣。乃於 因山之後。以一疏竭其愚衷。則卽於便殿引見。酬酢如響。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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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灌輸。至於討復之說。則尤示微意。當此之時。 聖意所在。大可見矣。然做時不似說時。人心不如我心。況此鄙陋。寧可遲留。自取狼狽哉。疏入翌日。卽向歸途。館學章甫疏請勉留。而亦終於退歸。區區去就。雖不足言。其終始則不過如此。然每竊私謂如此狼狽。亦文丈有以致之也何也。先儒以爲顏子在陋巷。簞瓢自守者。以世有孔子。明先王之道以敎於天下也。若無孔子。則顏子必不但已。向若文丈以道自任。前後疏章。進陳孔子,朱子之大訓大法。則侍生豈敢以眇然醜劣。自取僭踰之罪哉。然旣陳此義於吾君。則雖滅死。萬萬無恨矣。至因侍生之不肖。並疵淸陰,愼齋二老。則有不然者。聖人之訓。宜莫如大學。而大學之道。不過曰明德新民而已。不能自修。而急於時務者固不可。若一於自守而遭可爲之時。長往不返者。亦非大中之道矣。彼時二老所遭。可謂千載一時矣。値可爲之會。遇有爲之君。而以事之難易。而縮手傍觀。爲自暇自逸之計。則亦私意計較之發。而非仁者大公之心也。故二老以至公血誠。自任甚重。密扶大義。主張淸議。收拾士類。黜退凶邪。數月之內。風采頓異。倘靡兇徒結外援以爲斬伐之計。則有爲之兆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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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成矣。若曰。不知時勢而率爾擔當。則有不然者。古人有言曰。爲之在我者。當如是耳。若其成敗。則聖人亦不能必。吾何苟哉。二老豈無所受而爲哉。然此亦蠡測之言。未知果爾否。又蒙諭以李友惟泰稱許侍生之過。故謂之阿附。李友若坐以愛而不知其惡之律。則渠亦無辭。侍生有甚勢而彼乃阿附耶。侍生與李友。生同學死同傳。恩義如骨肉。雖果有希望之心。何待於阿附耶。李友之錯認侍生至此。則侍生之錯認李友。固不可知。然其不爲阿附之人。則十分無疑矣。大抵天有陰陽。地有華夷。人有君子小人。方以類聚。物以群分。如此剖判之後。則一番人所爲。未必盡善。一種人所爲。未必盡非。然在扶抑之道。則不可不嚴。故元祐諸賢。憂蔡確之不可制。至案以詩句。雖似已甚。然朱子不甚非之。而反以范忠宣爲不是者。豈以淑慝之大分已定。故左右之道。有不得不然耶。今二老與李友。與一種人爲氷炭。而大爲彼國之所咆哮。其爲陽之類審矣。於斯時也。君子之扶抑當有所在。而彼一種人。乃借重於文丈之言。以爲攻二老李友之公案。則識者有不能無疑於文丈之意。而侍生之愚則以爲高明精詣之見。必非常情所測。故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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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仰質。伏乞詳賜下敎。以袪蒙蔀。千萬幸甚。仰恃眷私。悉布腎腸。語涉支離。尤增惶恐。並乞矜恕。時序向新。伏祝爲道加重。以慰瞻仰之誠。不備。

上安隱峯(甲午十月十七日)

今冬寒事小遲。伏惟文丈道體起居崇毖萬福。區區慕用。食息靡已。竊聽於道途。文丈神觀動止。不爽於前。酬酢人事。未覺衰倦。自是神相豈弟。理應如此。亦豈涵養造詣之功。篤實強健。不與血氣而俱往耶。每擬負笈詣門。以供灑掃之役。而穩承餘誨。只是親年。非遠遊之日。故荏苒差池。以至今日。則小生犬馬之齒。已自衰謝。而四方之志。亦倦矣。竊懼因循孤負。遂成千古之恨。南望傾溯。不勝嗟惋。或者賴天之靈。則終能遂此志也否。歲初便回。辱賜回帖。感戢良切。惟是所稟諸說。未蒙財敎。則第深悚怍耳。小生年馳學退。不能慰先人泉壤之思。中夜仰屋。旣悲且懼。今春家兄得宰扶餘。以養老母。夏秋以來。災厄荐仍。昨遂奉以東歸。菽水是自家物事。聊以遣去耳。適因趙江陰女壻行。敢此替候。餘祝愼寒加重。以慰遠誠。不備。

上白江李相國(敬輿)

去秋。伏奉兩度惠書及藥物。心誠感悚。卽齋沐裁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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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西向拜納。忽聞有人封章。仍加以遙執朝權之罪。遠外傳聞。雖未知信否。然不覺其凜然驚悚。不敢以姓名。妄通於當世大人之門矣。旣而又思之。來而不往。非禮也。自敵以下。猶不敢忽。況貴賤之相懸。威尊之先屈者乎。避嫌私事也。禮際通義也。其不可以嫌而廢禮明矣。是以趑趄累月。不敢終已。謹以前日所裁之書。始敢冒上。逋慢之罪。想或有以財赦之也。抑又竊念。台慈之撫存者如此其至。而懾於嚴威。不敢披露心腹。則是孤恩負德之大者。實非區區之所敢安也。故敢以瞽說猥獻而請敎焉。竊惟陰陽。一箇大偏論。邪正。一箇大朋黨。喜偏論而矯枉過直者。固不足道。惡朋黨而含糊兩可者。尤害於事也。然偏黨之中。亦有大小輕重之分焉。小者不當爲。而大者不得不爲也。輕者在所略。而重者不可略也。儒俗是非。卽所謂大且重者。而宋之川,洛是已。彼此與奪。卽所謂小且輕者。而唐之牛,李是已。我東兩賢之未免指目。亦所謂儒俗之辨。而當時上下混稱。彼此更相與奪。及其末也。陰反剝陽。邪反勝正。遂指兩賢爲小人邪黨者。殆數十年矣。癸亥改紀。世道一變。而執政諸人。猶汩於彼此科臼中。只爲目前架漏牽補之計。而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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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俗之辨不明於世。君子未得十分爲君子。小人未得十分爲小人。陵夷至於今日。則其醜詆兩賢。反有甚於癸未辛丑之間矣。蓋由主張世道之人。本欲兩可而兩全之。以爲君子猶或見恕。而小人甚可畏。世道猶或可忘。而吾身甚可愛。忽堅氷之戒。聽羸豕之孚。以至於此耳。可勝歎哉。此等旣無大眼目。又非正門路。但知利害。而不知義理之所在。則其爲此固無足怪也。而其中或有愛君憂國之人。以爲兩可兩全。雖非其道。而如此則可以調保國勢。不如此則不可以維持世道。於是知其正而不敢指以爲正。知其邪而不敢斥以爲邪。多般勞攘。費盡心力。冀或有一分可救之端。此其設心。則不至於大可畏。而殊不知如此。則陽漸消而正漸敗。陰反長而邪反勝。國勢益不可調保。而世道益不可維持矣。豈非苟且之計。齟齬之謀乎。日者。嶺怪騁邪。醜誣兩賢。罔有紀極。推而上之。至以朱夫子之格言至論。歸之於道家者流。而擧朝却立。莫肯折其詖淫。幸大學諸生。付籤儒籍。一線公論。得以不泯。誠亦可尙而不可以摧折之也。竊聞台監欲解象震之削。又欲去柳㮨之籤而曰。仁弘亦不付籤云。噫。仁弘雖極誣悖。豈至於並攻朱子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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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然則攻嶺怪者。非直爲兩賢地也。如使閩中諸子。秉匀軸於今日。則必將屛諸四夷。而不與同中國。豈以付籤爲不可乎。嗚呼。爲調停之論者。莫尙於明道。有過化存神之妙。故可以革章蔡之面。自伊川以下。則未免有跡。而朱子亦曰。今所謂持平者。乃所以深助小人之勢。以爲君子之病。夫其道德力量。不及於明道。而敢爲調停之計者。鮮不至於狼狽。以伊川,朱子之亞聖。猶不得爲則。況其不及者乎。其能以身免而不落於坑塹。亦爲幸矣。今日台監之所爲。其至公血誠。則果出於明道之心。而其道德力量。則雖非小人之腹所敢測度。竊恐其猶有所未可輕議者。故常竊私憂過慮。願台監之寧以伊川,朱子爲法。而不至於狼狽之歸也。又如栗谷先生。每爲保合之說。然而彼時則彼此皆士類。故欲爲俱收倂蓄。以爲共濟之計。今則彼誣兩賢。斥朱子而無所忌憚。是乃侂胄,繼祖之流也。闢之惟恐其不嚴。去之惟恐其不盡。寧復有一毫顧惜之意。而尙爲消融保合之計耶。此則旣然矣。而又使一番人不容公議者。遽蒙薰滌。而復齒邇列。若使此輩。感君相之鴻造。而思所以振勵之。改心革面。尊賢畏義。偕之大道。共濟國事。則豈不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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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其不出於此。操心益危。慮患益深。忘廉喪恥。思濟己欲。與所謂誣賢之徒。反棄舊憾。密成唇齒。果有如外間之所傳聞。則是增一邪黨。自遺其患。兩賢之道。至此而晦蝕。又益極矣。此則台監之心。本欲其不偏。而反至於大偏。本欲其無黨。而反使之大爲黨。其陰陽勝負。邪正強弱之形。有萬萬不相侔者。而國隨而亡滅矣。豈非大可懼大可戒者乎。朱子論和議之說曰。欲兼愛南北之民。而是擧南北而棄之。武侯之言曰。不伐賊。王業亦亡。此可以相喩也。噫。世道雖降。而斡旋惟人。旣往難追。而來者可圖。台監若寬其忘分之誅。而察其願忠之志。則惟願訏謨之暇。熟復程,朱之書。細究兩賢之迹。論心術則必分義利。論道學則必謹宗孼。論人物則必辨忠邪。雖不幸蹉跌以身殉之。而內自循省。無所愧恨矣。以此而正己。以此而格君。使擧國望之。屹然若中流之砥柱。君子有所恃而不恐。小人有所忌而不爲。則今日世道。豈不有賴乎。濫蒙知奬。圖報無階。敢攄狂妄。不復知裁。死罪死罪。然察其愚而幸賜辱敎。則井觀之惑。庶不終迷。此又庸陋之幸也。惶恐再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