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49
與李雲擧(庚辰元月二十四日)
靑陽載回。遠想湯盤武盂之功。若序新一。攢賀之餘。戀慕一倍。遠承回帖。謹悉學履安勝。西向馳爽。不覺心神飛越也。鄙生尙何言哉。習痼心生。隨得隨失。而懲忿窒慾。最是修己之大端。於此却無得力處。日夕慙憤。而亦無所歸咎也。以是。尤欲資賢友之警益。而不可得。奈何奈何。愛養精力之敎。直是程門切要工夫。而施之鄙拙。尤爲緊急。謹當書之左右。以備觀省也。前日別紙之說。想多未當。乃無斤批何耶。世事如許。今日所勉。只是朝聞道。爲三字符耳。
與李雲擧(丁亥九月)
見在何處。見讀何書。作如何趣味。不承警益久矣。慕用增深。僕疾病尋侵。懶惰益甚。但老人粗健。菽水如
宜。是用自慰耳。前春。箚奉新梓中疑字。以求正財。其或登照耶。此事不速圖之。誤人必多。幸求善本。緊着校讎。無一字訛舛。然後始可讀也。皇極書篇目三世字。其誤無疑。然須以邵子本書改正。然後可無爭端也。吾人身在閒處。無一箇可到手頭。只是此等事。或可理會。而如僕者。精力淺短。暫看數行書。亦覺疲苶。此等事。專望於吾友也。日者。拜巍城函丈。知吾友曾已往來。甚恨不相値也。函丈敎以冬間。會講門下。倘有意耶。千萬遠書不能悉。只希神會。
答李雲擧
時烈頓首再拜言。哀疚以來。禮闕趨弔。且以呰窳偸活。未能伻人以候興寢之狀。平日自謂兄弟視者。皆是強說。竊自慙歎。第惟明哲雅量。不深譴過而諒之。今到扶蘇。伏承三再褫來札。披復以還。感愧難雙。朋友之義。固不在訊寒暄問死生。然捨此。亦無以道情素。今反見持哀中逆施之。此何人事乎。仍審搬移全境。密邇聲聞。實是衰境之幸也。大令監尊丈。啓居花莊。履用崇毖否。瞻仰之誠。食息何敢弛也。時烈頃自仲夏。老人寢疾。憂煎奔遑。累月稍定。元來蔑裂宂漢。憒憒益甚。則今亦不自覺也。玆蒙拂拭之誨。極用警
省。第未知因此。此心不忘否。吾友饋奠之餘。動靜瞬息。伏想專在此事。造詣何可量也。每侍愼齋座隅。奉及娓娓也。時烈於全。全未慣。所謂葛泉。自縣治東西遠近何居。亦欲因褫奉候。幸示及之。天時近寒。切冀加護。以慰遠誠。近雖有虎食之憂。朋友合說話。不欲不說話也。不備。
別紙
昔年。以陰陽家說奉議。未蒙印可。愚請見朱先生答孫敬甫書矣。及見俯答。則以爲考見答孫書。未有說及陰陽家事矣。其後因循不復稟訂。厥後所見。未知如何。朱先生答孫書。大中至正。使人易曉。其說見於大全六十三卷。更須訂敎也。恐彼中無大全。謹此錄呈。
寇萊公以眞宗后劉氏干預政事。欲廢之。夫后妃干政。固爲可憂。然正后是母儀天下之人。爲臣子而廢之。未知於義。如何。以武氏易唐爲周。朱先生猶以誅戮爲難。況其餘乎。萊公事極要商量。幸望財敎也。
與李雲擧(庚子元月三日)
自 先王崩殂。心糜膽潰。一身無主。忽忽乎不知此身之在世。果無在朝從宦之心也。旣而詆訶四起。釁
孼百出。則雖欲留。不可得也。其終遂加以誅死之罪。則皇怖錯愕。遂作逃遁之事矣。知我者。哀矜之將不暇。而不知者。疑怒之或加矣。以是恐懼。食息靡寧。而況且 聖意勤勤懇懇。有不忍孤者。而竟不敢留。有時回思。 玉音如在耳中。誠不覺淚滋盈眶也。此身已矣。如雲擧旣無讒謗。而 聖眷甚隆。固當展布所學。以報不世之知遇可也。去年春間。左右以小冊子見寄。卽將删潤淨寫。以爲投進。以備 乙覽之計而未及也。計此想。了然於胸中矣。進對之際。幸爲 聖上一一明言之。則以 上之聰明。豈不知如此可以成功。而不如此不可以成功哉。官雖高。不親則不能以罄盡所蘊。如左右不係職事。可以從容 筵席。隨事啓沃。何事之不言。何言之不盡哉。以愚揣之。今日諂佞之風。一似西漢之末。更不可說矣。必須正大剛毅。不爲習俗所汩。然後能不失吾身。而正人格物。庶可言矣。未知如何。如我已退者。 聖上若有下詢之事。則有不敢不言之義。況左右地望。正是可爲。而不可已者乎。千萬勉旃也。自餘病痢頗重。不能一一。幸賜財照也。只此。○朱子書節要第十九卷。幸細玩也。便有令人樹立之意矣。
答李雲擧(庚子七月初十日)
承審來歸。爲時慨歎。後山嫩蕨。想已老矣。何所眷戀而若是哉。伏念 聖上依依之懷。涕幾隕之也。卽日靜中。做如何工夫。此病而已矣。更無可說。比閱邸狀。不勝私憂。敢因辭疏。略陳愚忠。未知於語默之義如何耳。左右與草兄。攻驪甚峻。使其徒怒萃於屛伏之身。苦哉苦哉。其快自取。其困與人。未知仁者如是否。好笑。適因兒子行。暫此修敬。
答李雲擧(辛丑冬)
褫中拜雲擧書。慰荷無已。見在侍下。何日歸全。憂遡憂遡。季羽侍外。仕況珍未。竊聞以糶事。將有陳疏之擧。故兵判徑先自劾云。未知信否。鄙於此事。實有相同者。而亦無損矣。何故起此謗鬧。益其紛紛耶。極可慨歎。且念栗谷論沈金事。以爲自大賢以下。則不可不避嫌。於左右兵判。從前有所云云。此亦豈非斟酌處耶。毋乃它人倡此。而左右或酬酢。以致主客之混竝耶。大槩此事。經年未決。轉輾如此。時事之潰裂。日甚一日。江湖漫憂。不知其涯。第無從容時節。不得一傾所蘊矣。今請略陳焉。此事虛實。雖曰難知。鄙則隱之於心。有一事可證者。嘗與李君瑞。同事之久。亦相
往來從容。其人剛直自遂。雖與相親者。其不是處。未見有回互之意。故自聞其陳疏證保之後。鄙意則決以爲其事孟浪也。只以一番諸公。同辭伸理故也。嫌於附會。人有問之者。只默默而已。此事旣歸難明。則如糶事。自是加入之加入。我之同與不同。無甚利害矣。何至爲推波助瀾之擧耶。第考李銖時事。則雖與今事少異。然其互失則一轍也。蓋於去年。倘使諸公。歸之於風聞失實而已。則於事體甚得。而遂相攻擊。使聞者不平。此則不思之甚者也。然一番後輩。亦因此激發。求爲必勝之計。覓其細瑣。猶恐彼之不多。過此則亦未免使人疑其所存之如何也。今日急務。唯當各悔前事。以求和平之福。而不使卞莊子竊笑可也。未知如何。鄙意所存。不敢不盡於左右。如有未當。幸以回敎。則理到之言。不敢不從也。身在閒地。義當結舌。而不勝公私之憂。敢此縷縷。並望恕諒。
答李雲擧(癸卯三月五日)
時烈白。私門不幸。從子基億。遽爾夭折。昨才掩葬。兄弟今朝握慟皆歸。此間哀苦。無由訴天。頃日問書。至自黃寓。哀感之至。今又洊承。辭意勤厚。私心銘佩。不知攸謝。自聞懷章。一不知朝廷所以見處之意。然趙
文正。每欲得縣而少展所蘊。兼以益進其學也。今尊不求而自得。天其或者玉成於尊乎。若見學政日新。多士心訛。則不獨行於一時。抑將傳之無窮矣。其爲吾道之幸。豈淺少哉。竊俸養老之諭。不勝孤露之感。每讀朱夫子親年日高生事益寥落之語。未嘗不三復流涕也。江湖余樂也。今月當復至彼。暇時一來。則欲同一棹西下南塘。盡閱閔尙書墨藏而歸。則亦平生快事也。前後惠貺。感領至意。餘悲咽倩草。不宣。
答李雲擧(癸卯六月十日)
纔上謝札。來翰又至。謹悉縷縷示諭。慰荷無任。來誨之意皆善。然其中一款。有未然者。其曰一退之後。更不欲犯手勢云者。何其與近事相違耶。此漢之退。已過四年。其退也可謂久矣。而宗統嫡統之說。又發於昨者。豈欲旣逐而又逐。使不容於國內耶。至於黃說又極驚心。渠雖有不善之事。我則只守故人情厚不敢疑之訓。渠謂我之罪渠者何事。渠自稚年。出入我家。情義甚深。如不至大故。則此何忍謝絶耶。今年春。遇於懷鄕。我則猶欲引渠於安善之地。謂曰斂跡鄕曲。讀書養親。是我苦口相勉之言。而終不相信何也。渠殊亦無見聽之意。直曰。長者不知我之形勢。吾甚
慙沮。又自愧不見信於人矣。然渠若聽我。則女服入城之說。何自而至乎。極可慨也。且我無罪渠之事。而猶且云云者。意實難曉。而謂迷豚陷渠於我者。尤不可知。從此只合結舌緘口。雖對渠。只問安否說閒事。以不失故舊之義而已。如何如何。二鷄珍謝。不宣。
與李雲擧(癸卯六月十七日)
前復登徹否。所論黃說如何。有所害義者。幸乞垂敎也。今日白門諸公及草廬之門。疑我之不絶。而我則終不忍也。渠則不知鄙心。而乃怨我。非徒怨我。而乃攻我之子也至此。此蓋平日素行。不見信於人而然。令人羞愧。無以擧顏也。然亦是自警自勉之地。則渠之益於我。亦不細矣。子美相聚未久。忽以病告歸。在時以賤疾。說話不得。甚恨甚恨。於其歸。略此憑候。不宣。○曾以朴成吉。浼聽矣。聞其尙未蒙恩。失一通引。得一秀民。豈非明政之所願聞耶。徐孤靑。是沈忠謙賜奴也。沈公以其劬書飭行。不但免放。而呼之必稱處士。一時語曰。非奴之賢。主之賢。尤可尙也。竊念先輩風誼篤厚行事。類如此。今不以此望於雲擧。而誰望哉。幸加商度。渠母病略已。故方挾書來此矣。
答李雲擧(癸卯九月十五日)
再度垂書。前魚後蟹。珍謝不可言。此極欲扣枻遡月。做剡谿故事。而自列之章。尙未蒙 批。日夕危怖。不敢遑他。伏想默諒耳。聞彼中亦失稔。未知檢田放災節目。能一倣浙東規畫耶。頃歲猥蒙 淸問。只以此爲獻。而廟堂不見採施。至今爲恨也。
答李雲擧(癸卯十一月十一日)
風雪漫天。閉門孤坐。忽拜盛蹏。恭審多少示諭。且聞許生之言。眞所謂萬事無不有者也。然方伯自是士類中人。又有連家之義。須以私書。詳細相通。使彼此俱出於無過之地。豈非君子通物我合內外之道耶。聞體中不適。至於覲行中返。驚念罔諭。贅柴謹聞命矣。日下事承示感感。一死及卌牋。蒙惠珍謝。第昨日。燕岐黃生來說。人謂此漢曾受前湖伯萬同藿。又受今湖伯二百斛鹽。雖可付之一笑。然對伯夷者。不敢論賄賂。豈非如此一死等。爲媒謗之端耶。切欲還納。而皇悚不敢也。只此。
與李雲擧(癸卯至月二十日)
前蒙惠覆。敎諭縷縷。良荷德義。不容名喩。鄙性狷狹。凡於膩汚之謗。若不可耐。故敢有前書之稟矣。從此鄙夫寬矣。爲賜不其多乎。第惟柳惠之弊。亦至於不
恭。其與隘者。均於失中。吾輩各隨所偏。而矯揉之可也。至於樊川之刺。及於魯男子之身。則眞是娶孤女者。得撾舅之誣矣。世間事多如此。然豈君子加勉之助耶。二鷄及烏柴。珍謝。雲擧所贈。終始辭却。誠是怪事。然於溫公亦不受。而不害爲劉道原。吾友敎人。或毋乃不以古人相期耶。第不敢不聞命矣。李正丈非但情義之深。其樂善愛士。世豈復有斯人耶。今欲操筆纂行。不覺愴然增涕也。巡相與之遇面。朋友之幸也。只此。
答李雲擧(丙午三月十二日)
席藁山間。自是稀有事。此時故人書問。亦豈尋常之遇耶。前書至自炳哀所。以前亦有季羽書。並不敢仰報者。重罪之人。不敢以累人故也。比將抱書深入。而家有老姊。疾病沈綿。以是遷就。一日人寰。眞一日針氈也。聞作溫行。何早也。少間承 召。蒙被賜浴之 恩。因進湯盤之戒。不亦善乎。此心意飄然。已在泉聲山色中。不自知截頭穴胸之禍。迫在朝夕耳。只此。
答李雲擧(丙午七月二十二日)
昔者。溫宮之奉。可謂從容。然所懷則不盡矣。昨於春褫。獲拜辱書。承溽暑動履淸休。甚慰瞻企。至若縷縷
見諭之意。仰見盛德誨人勤悉也。服膺之餘。亦有奉獻者。如愚己爲辱人。自廢之外。更無他念。若雲擧則二叔季。方入淸要。主張淸議。其得失是非。不得不與相關。萬一有誤事失圖之端。則所謂家族。不足惜。奈國家何者。實足寒心。未知連衾之際。相講至此否。此携書深入。朝夕諷詠。雖無實得。視在故鄕過從只作笑會時。則有間矣。方議結數椽草屋於石罅。爲枯死計。早晩雲擧一來。奚翅跫然之喜。非敢望耳。只此。
答李雲擧(丁未六月十九日)
曾蒙俯賜慰問。只緣無便。迄稽修謝。常自悚仄。卽又荐承撫存。兼有秋露之惠。仰認至意。益無所喩。時烈不幸喪禍頻仍。又自前月。疾病危劇。屢濱於死。今雖少歇。而危症尙多。未得言且食。一朝瞑目。無有難事。如此則眞如甘寢。而只終於無聞。是可痛悼耳。自聞季羽事。日夕隱歎於心。然絶不敢發之於口者。以罪釁之身。不敢復爲招惹是非。增其負犯也。日者。因所親人。往復略略話意。終致紛紛。咋舌噬臍。不可復追也。玆蒙提諭一二。可謂君子之心。而有德之言也。不勝欽歎。何由奉對。一吐所蘊耶。厚姪誠可念。然非久當稅矣。來价曉起催歸。力疾胡草只此。恕諒幸甚。
答李雲擧(戊申六月二十四日)
正爾瞻溯。承此惠書。其見敎之意。勤且切矣。雖甚冥迷。寧不知感。第今日事。正是 聖主棄瑁擇珉之擧耳。價愈重而珉愈不敢眩僞。只願知舊哀而憐之。指示其解免之路也。數年以來。衰謝益甚。精短目眵。專廢看書。今承來諭。警發多矣。朱子書曲暢旁通。粗有文理者。無不曉解。其小小疑晦者。雖或未解。終無害也。比者。尹友仁卿與宋生尙敏。通讀此書于黃山。方有箚疑云。早晩見示。其有益於老昏者多矣。聞令季季羽。以特旨入銓云。此非好官。奉憂之意妄在也。
答李雲擧(庚戌十月八日)
坏蟄深山。全不聞尊遭同氣之慘。忽於問書蒙示及。不勝驚怛。不審第幾而有子孫否。德門。胡亦有此耶。時烈命道甚惡。自昔所受之言。皆是無君不道之罪。至於今日。則又加一層矣。人臣有此名目。而尙忍假息於兩間。冥頑孰甚焉。惟是 聖上愍下。旣使之得全腰領。而又慰諭德音。感泣神鬼。此身雖萬糜粉。寧可以報塞萬一耶。來書鄭重。惻然相恤之意。溢於辭表。倍萬感戢。不知所諭。未涯相見。歲寒增重。不宣。
答李雲擧(癸丑二月三日)
曾因族人。拜一書問候矣。玆承委帖。如奉譚晤。慰不可言。此間淸勝。猥被留意。溪流崖广。渾被榮光矣。然投此寂寞之濱。誠不是易事。引領西望。浩歎而已。此病臥三月。尙未出戶。同春葬時。未保其必往。且侑奠之文。稱停甚難。若蒙垂示高作。切欲依樣。以寡其過耳。比者。偶閱揚雄太玄。而面甚生。至有不能句處。未知曾經理會否。切願以書相叩爾。伯氏家親事。不是兒子誤傳。則必是其父誤聞。豈願附之意太重而然耶。好笑。二雉。竊聞彼中學徒甚盛。豈三嗅之餘耶。然有此好勇之高弟。而乃不免告變之惡聲何耶。可發一大笑也。此等說話。似不敢發於嚴敬之地。而執事托聾以玩世。故時以此供粲。不恭甚矣。恕之。
答李雲擧(癸丑十二月十八日)
猥登仙舟。飫叨勝游。遂仍福過之災。三月嬰疾。喫盡諸般痛楚。不謂一息尙延。得見吾人問札。其爲慰豁。不翅披霧覩天也。蓋此症情。始似天行。及其沈痼。則種種危惡。交來無間。家門內外。無人得免。而最是老者尤甚。尙今人鬼之關。未能全透耳。來書末端所諭。似非深山垂死者之所宜聞。而有此提說。其不聞吹虀之訓耶。抑以爲晦翁屋下合說者耶。昨有人見其
副本者。略說仲氏果被詆斥。而季氏則未聞。第其所謂合力攻忠之中。執事未免高參。如我者。亦可謂云爾。而自不敢公誦者。竊恐世人以皇甫威明見笑也。然妄陳一疏。 批諭極嚴。將不知孰爲戎首耳。同春初忌已過。想渠與化爲徒。頫視此憂惶苦惱之狀。而發一笑耳。惠租。仰認沾涸之義。無任感歎之心也。凍雪封山。人煙迥隔。全家道氣。尙未學許掾之濃。則果不免顑頷之色。而袁安之深臥。亦已多日矣。
與李雲擧(甲寅八月初二日)
老年光華。何至於斯。此時雲擧高臥田園。染癘亦不厭早者。眞實語也。此來在萬義壽藏。以竢命下。若以爲此漢實是根柢。斷不可赦。則當死於此而仍埋焉。事甚便好矣。昨者。歷拜求壽兆下。緬想平日謦咳。不勝愴涕也。秋夕如或來薦。則相去不遠。仍可見訪否。略因姪兒行憑候只此。
與李雲擧
被逐過江時。有來見者。有戲語于仲令。愚與之一笑。而仍傳于戶判矣。今聞仲令。聞而頗不安云。以戲爲實也。謂之不讀東銘。則其人必服矣。若以爲有心。則必不然矣。卽聞 上特除許爲大憲。而又令盡擧同
時沈滯者。別單書入云云。驪可謂成功矣。許之見擢。若只以論禮而已。則似不甚害。而若以國本未定之疏。則士類將赤矣。極可怕也。國本未定之疏。實李芑,元衡輩。指士類爲動搖大君。而斬伐之餘謀也。而今見推奬。豈不怕哉。豈不怕哉。
答李雲擧(甲寅十二月十一日)
閉戶深谷。一似逃空者。忽有呼門聲。使僮應之。則乃故人問書也。開緘疾讀。頓覺沈痾之去體也。第所諭。皆非淺陋所敢聞者。豈得險名未足耶。又欲入相贊契耶。所惠石魚。是北方所無者。默會見贈之意矣。然脚血過嶺之時。何由挾此物以隨耶。草兄之無恙。是道全德盛人不敢手之致。晦翁嘗曰。無殺死聖人。草廬殆庶幾焉。然一轉則爲胡伯始之中庸矣。是可怕也。安得對渠而一笑耶。不宣。
答李雲擧(甲寅十二月二十日)
朝夕過嶺。常慮遽成生死之別。忽拜耑書。如奉顏範。慰不可言。曾答和叔書。以爲羨公已得了當。執事之了當。尤已久矣。則其奉羨尤深矣。今日則喜能奉袂同歸。不須費度遼公之心力。此則李睦兩臺之賜。可謂厚矣。何當奉對一笑也。只此。
與李雲擧(甲寅十二月二十三日)
前復登徹否。磨雲嶺雪相待已久。而至今安坐僧房。與人言笑。可謂福之過矣。然不過數日。當聞指揮。不知何處落落相望也。惟冀加愛。以慰道學朋友之望。
與李雲擧(乙卯正月五日)
亟蒙伻問。雖荷愍恤之義。然吾儕今日。如不能壁立。則眞讀書而不得力矣。削出之律。一啓卽 允。而極邊之請方張云。眞是東西南北之人也。黃生殊可憐。春兄亦遭泉壤之謫。豈今之君子視昔。尤可畏也耶。
與李雲擧(乙卯二月十八日)
春回溪上。想有風雩之趣。海岸孤村。靜對陳編。亦忘死生之在前也。嘗謂西山之不挫。極是難事。今日當着。亦不甚隕穫。豈亦石室先生緊縛之說耶。石室先生之遭厄赴瀋也。諸公服其不懼。先生笑曰。正如緊縛罪人。大杖杖之而曰。此漢善於耐杖。非其漢之善耐。緊縛故不能動也。未知今日此漢。是西山乎。抑石室乎。必有能辨之者。想左右發一大笑也。南生徒步千餘里。相守於此。今玆告歸。仍欲歷拜德儀。其義可尙。亦笑渠之愚甚於吾也。渠當能言此間事矣。玆不縷悉。
與李雲擧(乙卯六月六日)
書諭三幸。已恰四日。所憂。想已好出場。已成四箇幸矣。此亦有所幸者三。左右見推以邪黨之魁。此晦翁所謂老年光華者。其幸一也。嶺路參天也。徒步以過。得如西山脚血。其幸二也。纔北旋南。有似元城試命。其幸三也。數日後當相對一笑。而說此話矣。姑不一一。
與李雲擧(乙卯六月九日)
昨日逢別。倍覺悵然。且見容色憔悴。豈以憂疾而然耶。且不說人以無罪。古者人臣之道也。此實今日所當知也。自餘只祝朝夕觀書。以自澆灌而已。不宣。
與李雲擧(乙卯六月二十一日)
近況如何。戀溯不可言。比來看得何書。日有意趣否。須見聖人不我欺。然後始是眞讀書人耳。如自仲季示近報。不妨轉寄也。只此。
答李雲擧(乙卯七月七日)
前書未報。復此荐承。欣荷之私。實難勝喩。此漢懸弧僅十一年。而刺日者已生。此人胚胎之日。卽此漢禍福已定矣。此豈人力之所與也。前書示諭讀書之法。朱子論之詳矣。其所謂尹和靖半年。只讀大學西銘。
今人半年。要讀多少書者。豈非格言至論耶。只是日暮途遠。爲可念耳。塞翁倚伏。令人發笑。古之倚伏。禍福互藏矣。今日則禍與禍相仍。豈今之塞翁。異乎古之塞翁耶。直公償金事。雖非易事。然朱子以爲未善。始知知識有限。而義理無窮也。設位遙拜家廟。可見誠孝之至。而不見於程朱書。則未知如何。忌日望哭。亦未見明文。朱子云。義起之事。正在盛德者行之。亦未知如何也。然忌日之哭。世人或有行之者。此非自我作古。則恐不至大段未安也。如何如何。此漢眞所謂飄飄者竟如何者。鯨海旣隔。則雖欲相聞得乎。下詢癡人祖父年甲云云。祖父年甲。非可比較者。而癡人妄爲比較。後學之優劣聖賢。與此何異之意也。然此但謂聖與聖。賢與賢。不敢優劣之義。正如祖父年甲。不敢比較之意也。非以祖擬聖。以父擬賢也。此說如未。然後便示敎也。刺日云者。出周禮。周禮十暈。三曰鑴。謂日傍雲氣刺日。然則其人命名之實。自然符合。異哉異哉。只此。
答李雲擧(乙卯十月四日)
節序屢警。懷人益切。忽此承書。如奉顏彩。慰荷可量。此所患漸進。柳子厚有言百越蓁蓁。羈鬼相望。豈將
不免於斯耶。仲羽對理。亦是運氣所關。恨不得相對一笑也。三山來示。得之。大聖之後。乃有孔有德投虜逞兇。先賢之裔。豈必尙類也。其黨惡甚矣。仲季倘蒙轉訪。則何幸何幸。而不敢幾耳。尹生果不易其如此。東坡求信義於方外之人。況此曾讀朱子書者耶。答書付去如何。宗令所留謹領矣。疇孫略歸懷鄕。非久當還矣。所寄韻語。令人意思悠然也。只此。
答李雲擧(丙辰三月十八日)
三春已暮。戀德日深。忽拜耑書。怳承淸誨。此喜何可量也。季令聞已往來。遠想去留之際。不堪孔懷之情矣。然視蘇家瓊雷。則亦有間矣。吾儕今日。只以延平諭晦翁者。爲得力之地爾。此中二弟諸孫。以無食。次第還歸。兒子以其母病。再昨亦行矣。只與第二孫。相對看書。殊覺專一而有味。晦翁嘗以盲廢之不早。爲恨矣。今日眞知其不我欺矣。新添五竄。眞所謂嶺海不落莫者。晦翁以黨錮諸賢趨死不避。爲光武明章之烈。今此豈非 孝考所樹之風聲耶。刺日之事。言之汚口。不聞陸棠初年。盛爲楊龜山所稱。而至於妻之者乎。眼不識人。亦晦翁之所自歎。閔台何必深咎耶。前後所詢疑義。別紙錄呈。然從前一不回敎。何耶。
豈愚求聞之誠未篤而然耶。從今以往。毋以爲不足敎而終敎之也。聞金元會作故。傷慘不可言。
別紙
別紙所示。自是此輩古今常態。何足怪哉。聞沃川郡士禍大起。蓋本郡古有全彭齡者。素行甚惡。而其中一事。其隣有貪財而渰殺其妻弟者。彭齡又利其財而爲其人之壻。有郭詩者。以酒亡身。而又著論以斥程子之說者。同入於重峯先生之祠。蓋大北時。彭齡外孫附大北。而挾其勢。脅鄕人而爲之者也。 反正後。文元公老先生。請於 上。乞去沃川及鄭介淸祠享。未及施行。而因亂放過。 孝考朝。同春於榻前陳達。竟行老先生之請。士論快之。聞昨者。賊臣纘男之姊子鄭墉者。自其幼時。極峻於廢 母之論。而又以敺打妻母。受刑於完南按道之時。又有李碩馨者。其母死於染病。而不奔喪。使之汁出蟲流。而終不襲斂者也。二人爲人所棄。含忿欲肆者久矣。玆者。以復設全郭之祠。上疏得請。若干守正之流。不撓於其勢。二人者驅率鄕中無賴輩。訴於方伯。方伯嚴囚守正者十六人而狀啓。遠竄其中六人於西南極邊。其狀啓。目之以兇徒。此實纘男之所不爲者。老先生,同春。同
受罔測之詬辱。事之痛憤。孰有加於此者。如我之同受斥罵。反有榮焉者矣。所可怪者。時輩之蹻蹻。固其勢宜然。廢 母餘孼。並起而窮凶。此實不可曉者。豈壽慶之徒得志之故耶。可痛可痛。
答李雲擧(丙辰八月七日)
戀思方深。忽拜前月廿二日下書。謹悉示諭。慰釋無已。彼中之寬縱。固非荊棘之比。而以此荊棘。比之牢獄。則亦猶有間矣。遞相比擬。則朱先生所謂得力者。可以驗矣。只疾病相仍。痁霍與利。有同代序。餘喘幾何而能不摧殘以死耶。未死之前。雖欲修身以俟。而精力衰劣。其於佔畢之功。尙且擔閣。則其他又何說耶。季令得遠惡之地。亦自本分。想其如赴樂地矣。還有可幸者。如泗,熊,昆,咸諸處謫人。想有相濡之便矣。朱先生囑人陰護季通家。自有成法。想季令樂於受用也。別紙覽之未了。不覺發一大笑也。此事須待騾年或火中生蓮之日耳。尹生書當答者甚多。而來便告忙。姑待日後矣。不宣。
與李雲擧(丙辰八月二十九日)
前日謝帖。其蒙登徹否。卽日秋高。起居珍重。日有新趣。引領瞻仰。惟日益勤。此泄症又苦悶。不知所爲。昨
聞李袤疏中語。以吾儕一流。將爲平林,赤眉之亂云。曾聞浦渚大爺。平生痛疾山海矣。及袤頻謁於其門。則以袤爲可人。語人曰。袤無厥祖之姦也。今而後益知知人之難矣。吾儕頭粘頸上。死不足恤。而只叛逆之名。誰能伸雪也。天日在上。所恃者此耳。然赤眉平林。只是叛王莽者。渠便以王莽自處。可謂自暴其心腸也。第益不可不愼。斛律之棗杖。亦不可置家內也。夔夔然存畏敬之心。蕩蕩然無顧慮之意。此實吾儒家法也。未知何以用力。可以窺此藩籬耶。季令如何出場。袤若以爲潛伏輦下爲懼云爾。則尤大不便。恐不如亟赴任所之爲得也。利害旣如斯。而況義理所安。實如前書所告者乎。千萬不能一一。
答李雲擧(丙辰十一月五日)
前月十日書承拜。慰甚。只緣無便。稽謝至此。每切悚仄。卽者竹西便。又致初二所賜。益增感愧。工夫不得接續。極令人警悚。此實吾人之通患。而不自知覺者何限。今執事覺得如此。只此便是大段用工處。又是能得接續處。不勝敬服也。矗石去就。前所妄論。宜得僭越之罪。而過蒙寵奬。甚知察邇之盛德也。周卿自處有未盡者。不可專咎彼人。吾輩共當知戒也。能事
畢矣之諭。令人一噱。然已畢則實吾儕之幸。而竊恐其未半也。日傍雲氣。將必極其氛祲而後已。豈有匍匐而歸之理哉。果如所諭。則須有明道之祥雲。然後可化其蒼白。不然則反受其晦蒙矣。好笑。
與李雲擧(丙辰十一月十日)
竹西便。傳到謝蹄否。今逢季令。翦取一更燈。足成海上一故事也。比讀何書。朱先生說自家不覺長進。是乃眞長進。未知今日意思如何。一兩日鴒急之懷可想。而荊違之事。亦不能不作惡也。此頗苦寒疾。甚妨看書。此日眞足惜耳。餘祝陽復加重。
答李雲擧(丁巳三月十七日)
惠翰欣瀉。此間殘花嫩綠。有聞不見。罪有輕重。勢亦宜然。靑草雲海之諭。益覺悵然。所聞愈新。將不勝其日日新又日新。只聞若不聞可也。松江公。記得 宣廟敎辭。有云其心也公。其行也正。惟其舌也直。至哉知人之哲也。宜其有今日事也。 陵寢之變。不勝驚隕。追思乙亥事。尤覺凜凜。閔台將不免過海之行。實關時運。奈何。此吐血之症。比劇。自知難久耳。
答李雲擧(丁巳五月十日)
不有盈德使君。兩處終成弱水矣。前月廿六書。諭意
勤懇。倍切愴悚。始擬牛車致柩。藁藏於水原矣。京中諸議。皆以敢向近圻爲非。又以趙疏而禍機甚迫云。故蒼黃權窆于近地。昨日是其卜定云。事不伸情。奈何奈何。示諭爲學之意。甚要且切。雖古聖賢。無以易也。大抵爲學。操持此心甚難。此心旣存。則看理省己。皆無窒礙。而自有條理矣。此若數年不死。則庶幾時時承誨。以有分寸之益。而卽今事機如此。雖恨從前虛負光陰。何可及也。趙疏強人。誠如來諭。人皆以無益而挑禍爲咎。然苟以此一言。而有補於世道。雖百此身。而何足惜也。其所謂詩禮發塚。足破其人之膽。眞如癢之得搔也。然此一句始起於毫釐之差。而不知不覺到此地位。孟子所論義利之辨。舜跖之異。豈非深可懼哉。此間事實。如運判之臨到梅州。治命以待。其所謂死無難者。卽玆眞境也。餘倩草。不宣。
答李雲擧(丁巳五月二十四日)
竹西便來傳惠書。慰感無已。竹西書別無所言。蓋今日禁方故然爾。第聞告 廟之議方張。而末減則海外云。與執事相逢。只期於重泉。今日世道之責。不在他人。唯冀讀書窮理。涵養本源。以成久大之德業。千萬之望也。若於天理人欲之幾。一毫放過。則千里之
謬。便在目前。此最可戒者也。某疏愛之者愛之。而不愛者甚不愛。亦將添却嶺海間一人而已。奈何奈何。
答李雲擧(丁巳五月晦日)
猥蒙借人垂問。見念之意至矣。感戢之餘。不知所以爲謝也。此中姑未有新聞。終不但已也。拱手以俟而已。執事所坐雖重。奚至與我同科。且執事題目。今乃有移往處。彼若頸赤而心死。則必不至氣豪而意健矣。執事豈復有憂乎。世道之責。恐無別事。只是讀書以窮格。持敬以涵養。使其踐履日益篤。擴充日益遠。則其所謂道者。忽不自知其在我矣。如此則其責雖重。而亦不得辭矣。非惟不得辭。而亦不必辭矣。平日所聞於師友者如此。故聊以畢其說焉。野城正以此時無所懾憚。音問不阻。此實今世之所未有。然深竊危之也。餘疾病甚苦倩草。不宣。
答李雲擧(丁巳七月二十四日)
聞問久阻。日有慕往之誠。玆於盈褫。承拜今月廿一日惠書。辭意激切。令人感動。只此冥頑之意。則自爾悠悠。豈同木石而然耶。抑溺人必笑之樣耶。服闋人之諭。誠然誠然。聞此輩必欲至於錄勳而後已。將何所不至也。此中僻甚。日下消息。一切不聞。日者李君
萬亨。略傳尹季方遠謫之報。其餘未聞也。其次坐停者。未知幾人也。此自前月以來。暑感特甚。全廢食飮。時人多助之至。鬼神亦順之矣。可發一大笑也。李君去時。見謂直自尙州還沃。故不付候書矣。豈出門之後。始生進拜之計耶。鐵瓮昨得書。大悔前書之失。然世變無窮。人心易差。不知今後復有何事耳。聞宋炳文所患甚重。至於其慈自京急歸云。極可念也。
答李雲擧(丁巳十月二十五日)
阻音愈久。戀德愈切。倘微盈便。當終歲闕然矣。玆承縷縷示諭。慰荷何可言。今歲儉甚。生理例㞃。況如尊家。又無幹家之人。其窘迫可知矣。竊聞尊嫂來括。想便於旅瑣。而亦慮彼中調度之難也。暑潦所侵幾死於季秋。忽自是月之初。痔漏發作。行住坐臥。痛楚如割。促死之道。無如此酷。近聞湖西人會於天安。封疏以繼臺啓。而此身先亡。則可謂虛費心力矣。侍從近習之說。誠如來諭。名者實之賓。旣有其實。則名自隨之。理當然也。執事近看何書。聞文谷方讀四書。其伯氏亦看語孟云。此實眞切工夫。如愚者。亦於佔畢工夫。全然鹵莽。何故前時。孤負可惜光陰。追恨而無所及也。天時向寒。只祝倍加保重。以慰瞻仰。
答李雲擧(丁巳十二月二十五日)
孟冬以後。一向不聞動靜。尋常慕用。未嘗少弛。忽於褫中。承拜十六日下書。其日用涵養省察之功。眞切縝密。雖古聖賢言。無以易此。若使接續不已。至於純熟。則其所就何可量也。老拙者。因亦有所一分警發。則非少惠也。第前此嘗以朱子書疑義。猥蒙往復矣。今不復然。未知見看何書。讀書貴精。朱先生縷縷訓戒於門人。此恐是學者眞訣也。纍人。比來所患。日加一日。有時乞死。自料餘日無幾。玆承士類運通之諭。大椀不托。將付之別人矣。然今之龜蓍。亦異於古。其亦可信也歟。朱先生嘗語蔡西山曰。朝家雖議霈宥。自家不可不爲久計。此豈非吾儕所當佩服者耶。朴晦章事。今始聞的報。此君貧甚。其寒餓而死者。不獨渠一身。極可愍憐。然渠則自是不挫者矣。威明得鄭墉賂物。竟歸一朝之塵。此可爲貪饕者戒矣。
答李雲擧(戊午正月十九日)
傾溯倍劇。忽於盈德便。承拜十四日惠書。聯紙縷縷。極令人慰豁。且審斅學相長。可見日新之功。益富以有矣。不勝歆歎。第奔程趁限。乃朱先生所深戒者。而今執事乃以不得如此爲恨。此於賤心。有不能無疑
者。幸以從容玩味。涵養浹洽。爲終身用力之地。如何。人欲易晦。在執事。豈至如此。如愚者。自朝至暮。無非坐在裏許之時。雖欲澄治。而氣質駁雜。工夫滅裂。捧沙塞河。猶未足以相喩矣。以此自憂之不暇。何暇憂彼哉。只所論時人事。則誠至論也。賤疾日加一日。則不能起坐。極知在世無幾。理勢然矣。不足怪也。側聞仲令得仁同。何日上官。相去尙遠。安能以時相聞耶。所欲言者。不敢一一。
與李雲擧(戊午四月十一日)
仲氏來訪。仍拜下狀。縷縷示諭。實慰下情。記疑不料其分裂。敢有前書之懇矣。道內之疏。卽是張威於死奴。秖見其可笑也。只尹欲免殺人之名。爲此假手之計。亦甚勞矣。鹿走山林。命懸庖廚。而疾病又從而侵剝。只笑一死之遲。費了人鬼之心意也。仲氏從容話語。海上好事。無以易此也。臨瀛來物。謹悉示諭。餘祝加重。不宣。
與李雲擧(己未四月二十四日)
蓬山時。猶月一相聞。今則眞馬牛之不相及。雖謂之不並世可也。卽日日有新功。卓然有久大事業。萬雷傍震。而有不足動毛髮者矣。世道幸甚。此朝夕待
命。幾何其不與已死者從遊也。前書所詢。久未仰報。蓋坐無便也。別紙呈納。幸詳覽如何。昏具之諭。不料此言出於有道者之口也。吾儕於此等處。不得力。讀書何用。幸乞擺脫而速畢也。餘祝益保重。以慰斯文之望。
答李雲擧
曲江傳到惠札。喜聆動止安泰。曾自家弟所傳示小札。謹悉示諭。古禮。有加卜筮納吉一款。自是不敢專之意。何傷何傷。但惜其好事不諧耳。比讀何書。想有日新之功。而恨不得登炙也。今日風雷之變。諸賢蒙宥。而仲季皆與。可見諸賢之德。上應天道也。只恨仲季早不以此德。奉告於執事。聯袂還家也。可一笑也。子愼事。非謂執事今日泚筆也。早晩公議之發。欲煩大君子闡揚耳。其死之日。人人膽慄。然尙有京裏士夫若而人。親往襲斂。而因助恤其妻孥者甚多。可見人心之難誣也。鐵瓮事。只見仲令所示一通。全未有聞矣。雖有所聞。豈宜騰諸口角。以從偸俗哉。只以其生還爲喜耳。餘不復一一。
答李雲擧(庚申七月十日)
午因陽川許君。付呈一書。卽拜下狀。示意縷縷。甚荷
不鄙。入洛之諭。是不無意於世道。視朱子衢信間陳乞而歸。似有調柔之漸矣。仍致白駒食苗。縶維逍遙。則朝廷生民。倘庶幾乎。自餘槩在前書。不復覼縷。總惟默會。
與李雲擧
竊聞從者行到駒城。意謂因遂應 命矣。竟效衢信故事。分水嶺一步。可謂鐵門關也。此猥受校書之 命。而精神昏耗。愈見掃塵之弊。極欲討一蕭寺。高居傍近。以受指揮。而非徒疾甚。許多書冊。難於運致。用是未能。恨歎奈何。別紙謹悉。蓋於當初略聞云云之說。因謂傳者以爲此果出於柳某之徒。則柳是著書誣侮孔聖者。此於某丈還爲榮矣。然亦想某邑之謠俗矣。去春德坪承語。聽爲師長。心竊憂之。略擧前所聞者。以備高明商量之萬一矣。不料因此究問誰受。古亦有之。然觀其頭勢。似不但已。何忍使傳言者。取困也。無寧愚執其咎矣。餘倩草。不宣。
答李雲擧
皇祖立制。使立嗣而尊卑失序者。許其子歸宗改正。其遺棄小兒年三歲以下。雖異姓。仍聽收養。卽從其姓云云。今具奉事。旣是尊卑失序。則其歸宗改正。在
所不已。而又其出繼之年。是十三歲。則又不應三歲以下收養之文。仍爲奉祀。殊不正當。且設令爲收養。而亦無必使收養奉祀之文。亦不足爲援例矣。至於外孫奉祀之非。旣有朱子所答汪尙書之明訓。又賈充以外孫爲後。秦秀已議其昏亂紀度。今何敢犯此爲之乎。按程子母夫人傳。則夫人將終。命伊川曰。爲我祀父母。明年不復祀矣。若具氏諸神主。有女子則猶可援此而奉祀。或不至無據矣。第 皇祖之制。如無緦,小功以上親。許擇立遠房及同姓爲嗣。所謂遠房。卽袒免之親。則其所謂同姓。又其尤疏者也。今具氏之蕃。冠於他姓。其昭穆相當之行。豈無可以立後者乎。鄙意此外更無正當道理。未知如何。
答李雲擧
朱子大全答范伯崇書。又云。遽然興師。又云者。是朱子之說邪。
是伯崇說也。伯崇之意。蓋以爲當請命于天子。以逆討之。而但諸大夫遽然興師。以脅其父。則於輒之心安乎云云。故先生所答如此。白衛國以下。乃先生答辭也。
答范伯崇書。子澄相去不遠。眞直諒云云。眞下。似
有誤字。
伯崇所處。與子澄不遠。子澄。眞是直諒多聞之益友也。先生之意。斷然如此。未見其有誤也。益字。直作友字看。則無所疑矣。
與何叔京書。求一差檄來建邵。
上文。有志不獲伸朋友之責等語。此必叔京所遭有未穩者。故先生爲叔京。旣移書漕臺。言其曲折。且爲叔京求一差檄於漕臺。使叔京來建邵。待叔京來邵武。然後又圖所當處之職任也。所謂差檄。差定任事之公帖也。
與潘叔度書。醍醐毒藥小註。聖人垂世立言。如醍醐養人。小人以僞託眞。以亂天下。如毒藥。愚意文義恐未然。聖人之訓一也。君子以此而治天下。如醍醐。小人以此而亂天下。如毒藥。如是看之。如何。
本註與來示。雖成理趣。而與下文之意。不相涉入。竊意潘叔度之意。以爲聖賢。當以仁義之說。敎君子。嚴厲之意。待小人。正如醍醐以養人。毒藥以攻疾。而又請朱夫子立說。以警小人。故下文所答如是也。
答呂子約書。並文中子一倂破除。
先生蓋於上文。極言漢,唐之陋。以斥同甫之失。而又
倂與文中子而破除之。蓋文中子自爲諸說。以擬聖經。又取唐初文武名臣。以擬孔門弟子。而又爲心迹不同之說。以回護後世人物。故先生力辨其非。所謂破除。打破除去也。
答汪長孺書。不是故意。姑且如此。未詳其義。願賜一轉語。
先生之意以爲顏子。不是自謂吾已能已多。而故爲此不能不多之語。姑以問於人而已。其心則實不然也。蓋謂顏子之意。則誠自謂不能不多也。
答楊子順書。子路聞之。果以爲喜。聖賢氣象。如何。
此言聖賢胸次。脫然無累。不以蚊蜹狂鬧纏繞。芥滯也。
答張元德書。未必是說書。
說書。是註解經文之義。
答蔡季通書。非欲求容。
謂聖賢之之秦(秦恐陳)之蔡之梁之齊。非欲其求容於世也。正以聖賢於最靈之中。尤爲最靈者。而若不能以覺斯民。則天地造物。亦不得爲造物云爾。
答方伯謨書。讀聖賢書。旣飽而嬉。○備禮看過。願聞其義。
讀聖賢書。旣飽而嬉。此蓋譏學校師承。託於讀書。而徒費公廩之義也。備禮看過。謂塞責程課。以圖哺啜故謂之。可笑。
與李端甫書。小豸零陵。
小豸。零陵小豸。旣逐當句。蓋吳公旣見逐。則禍將次及於趙公矣。其下又却中輟云云。其時姦黨。欲論朱子而中止。故云云耳。
答李雲擧
前日奉答李端甫一條差誤。其所謂又却中輟。指小人欲論零陵以叛逆之科。而中止也。不免命也。其如予何。皆指零陵而言也。
答李雲擧
出涕沱若云云。必有事實。願聞其說。
似是當時史學之人之所作也。
父祖年甲。退溪以爲以其父祖年甲。比較他人父祖年甲云云。
退溪之說。終不能曉解本意。似謂祖與父耳。
忠恕一貫云云。退溪曰。齊仲不知無忠做恕不出之理。故以爲二物耳。愚按二物云者。恐是聖人忠恕與學者忠恕。未知如何。
來示甚當。蓋謂一貫之忠恕。與違道不遠之忠恕。不是二物也。
與劉德修不審彼以何日就道云云。彼指何人也。
彼指德修所處言。自彼中。何日就道。向房陵也。
罵邪氣者云云。邪氣如僞學之意耶。
當時群小。以先生之黨。爲邪氣而罵之。
此輩不與人出氣云云。所謂此輩當路之人耶。
此輩。指潘與公度也。
附去一角云云。一角。何謂也。
一角。猶言一封也。
皓天不復憂無疆也。皓天出於何書。皓是浩浩之意耶。不復之復。作去聲看。則似云皓天不復憂其無疆也。若作入聲看。則似云皓天之所以不復者。此憂之所以無疆也。當作何義看耶。
皓天之皓。與昊顥皥。相說互用。韻會顥字註。引楚辭天白顥顥之文而曰。或作皓。不復之復。當作入聲讀。蓋天運循環。無往不復之意。蓋天運不復。故我心之憂無疆也。
答李雲擧(壬戌正月二十日)
初四書。登時承拜。甚慰慕用之私。前日所入文字。自
知不免不韙之罪矣。微聞文谷因此事引避物議。草打而蛇有不驚者耶。或勸以亦當自劾。而實不欲推波助瀾。以益紛紛之勢。故泯然度日。未知如何也。第念如我孤生。雖滅迹山間。無不可者。如吾友。一家仲季。擔當世道。痛癢相關。不敢爲仲季憂。而竊爲難爲憂也。集覽。幸賴少友輩見助。已經再校。然每校每有餘憾。所謂掃塵誠善喩也。傾湫到海之諭。未曉引用之意。後便幸見敎也。不宣。
與李雲擧(壬戌四月五日)
音問稍闊戀想可知。卽玆霖潦。起居珍衛。賤疾自知終不可爲。匍匐西歸。瞻依丘墓。朝夕待盡。更無可言。比看何書。日有新得否。口腹能自討喫。惟進德修業。大是難事。恨不得合席相觀也。惟是盛門。仲旣掌選。季又陞遷。國家之憂。似乎專在一家。未知將如何出場。念不能忘耳。逖聞尊嫂招見賤家宅相。可見敦睦之義。感戢難喩。不宣。
答李雲擧(壬戌十二月二十日)
歲暮戀德。一倍前時。忽於褫中。承此問書。披雲覩天。未足喩此也。此始入 筵中。未遂休致之請。則徑出脩門。連章申乞。勢則然矣。自與它人。不相干事。如吾
友則 主知人望。至深極隆。兼且年力鼎盛。何乃固守東岡。以辜 聖意乎。二尙書必已商量仰報。想不待他人之說矣。未知見讀何書。大抵吾輩。餘日無多。未死之前。須以看理省身。爲究竟法。不亦宜乎。自餘病宂倩草不宣。只冀迓新增茂。
答李雲擧(癸亥六月十六日)
歸臥墳菴。時憂實切。繼聞執事與和叔相繼退歸。莫知其故。而咄歎不自勝。今於褫中。承拜惠書。慰瀉何極。第有不可曉者。老者休退。自是正理。如執事。退已過不惑。進未及年至。而望實之隆。實所罕有。兼且 上眷至深。何不以此時調和朝論。鎭定浮議。以報 主知耶。今日事。正如滄海漏船。無人操柁。可謂寒心。此豈仁人恝視之日耶。此則合塡溝壑。實無餘念也。
答李雲擧(癸亥七月廿七日)
昨於全宰行。承拜垂翰。欣瀉無已。第不無說及時事者。吾儕旣作閒漢。則只合杜門看書。勿與干涉可也。朱夫子自任以世道。故雖在散地。與知舊論是說非。冀以扶持萬一。豈孟子好辯之義耶。所處之地不同。則出語之節亦異。況所言未必一一中理。則只被人譏笑。此亦不可不知也。此漢非不欲持守此戒律。而
或有忍不得而妄發。眞所謂氣質之病。一定而不可醫者也。兼且 聖上猶不忍抛棄。昨蒙 別諭。則使之修正大全箚疑。而仍有 收召之旨。皇隕罔措。終不知攸稅之地也。見讀何書。箚疑之役。不可不亟就以孤 聖上丁寧之意。倘於中間。討一靜便處。招致若干朋友。則執事亦或時賜臨敎否。深企深企。李台正以此時。適當重任。知舊之心。不能不相念也。
答李雲擧(甲子九月十九日)
掖庭人夜來傳書。未及付答。非惟未暇。亦不敢也。 上之禮賢。出於睿眷。不干於餘人。而今來示如此。不勝皇恐。亦恐他人見之也。惟是賤臣曾是蟣蝨。而頻蒙問疾。揣分震灼。誠無容措之地也。承以痰腫。至於灸爇。奉慮無已。此漢何足言哉。而鄕里之紛紛。愈往愈甚。却無間是非。晦翁眞欺余哉。抑今之鄕里。與古異歟。最是館學疏章。事體至重。而乃爲此醜漢而發則已失之矣。而聞此道。亦有繼起之議。極令人駭懼。門下必有爲多士信重者。幸乞留念。使之諭止。如何如何。千萬千萬。同春臨沒曰。我則死矣。後我者必羨我也。今果再驗矣。奈何奈何。
與李雲擧(甲子九月二十七日)
寒事猝急。伏惟靜裏起處珍衛。此已成藏六。未知能及陽春而動息否。最是病劣漸甚。不得看書。心常不快。而亦不能強焉。自憐奈何。近事極可怕。以執事之忠信德學。一不愼言。而禍及於仲季。今可以直道而行耶。此漢以左袒朱門之故。輾轉層激。帶累執事如此。眞所謂孼自己作。空汚良善者。自咎何及。今日之禍。將甚於鑴,積時。奈何奈何。然勿洩幸甚。
答李雲擧(甲子十一月四日)
昨拜褫中書。其所諄複。有警於老頓者多矣。蓋中年以後。非讀書時節。此晦翁語也。然晦翁則中年以前。無書不通。故其說如此。如吾輩。經書五六十冊。尙未淹貫。而餘日無多。何可輒加抛棄。而曰晦翁如此云乎。且觀晦翁七十年間事。則其於書冊。勤亦至矣。此忽聞末孫在砥峽。疾病極重。迫於至情。冒寒作行。身病大作。委頓旅次。祖孫相憐。此間景象。不可盡說。示諭閔孫年過擇對。而其性行亦佳。且伏聞先大丈。嘗官嶺外。與其曾王考尙書公。交契甚厚云。若蒙不鄙而議取。則道理甚好。惟在商量之如何耳。
與李雲擧(乙丑正月二十五日)
春寒忒甚。伏惟靜裏起居如何。瞻溯區區。不能少弛。
閔孫親事。不但來敎。鄙意尤欲催畢。故進定於初六日。以俟可否。幸賜明敎。如何。親莅與否。亦欲知之耳。此曾約致道兄弟入山校書。不爲無事矣。其兄弟忽以事歸。故此亦南歸杜門吟病耳。惟是末孫之病極其危苦。疇孫被劾對吏。又將以本館停罰。四學不欲苟同。將自獄門。直尋歸路。若爾則將相守看書。以遂始願。何幸何幸。只世道如許。事將奈何。道學受衊。節義見斥。不但被髮左衽之可憂。國家之亡。將翹足而待矣。中夜以思不覺涕泗交下也。加以此間儒生。不量時勢。欲相率叫闔。是無異自投硎谷之坑。方此力止。未知聽信否。四學誤發正論。而被翰院之深嚌。湖南攻我之文。不久而將至矣。謹此束裝。以俟過嶺。此時景象。未知視乙卯何如耳。豈料彼人之勢焰至此熏灼也。幸免過嶺。則極欲抱裹晦翁,栗谷書。深入山中。守死於巖石間。世道之責。執事其將推諉於餘人乎。第見或人書。執事其亦殆矣。其無携手同歸之意乎。無由面罄。徒增閟鬱。餘倩草不宣。
與李雲擧(乙丑二月九日)
前復登徹否。春變爲冬。天數亦然。一理相感。人事可知。吾儕只合塞竇看書。以送餘年而已。觀此氣勢。亦
將嚇走晦翁。鑴也。可謂先知有今日矣。可怕可怕。
答李雲擧(乙丑二月十九日)
閔家便回。承拜復書。欣慰無量。近事毋論是非。至以醜說相加。不忍聞不忍言。尙可謂士夫哉。惟遯世滅迹爲良謀耳。饋舅之諭。非所敢知。曾聞古詩云。可憐荒歲靑山下。惟有松枝可贈君。今番所獻。想亦只此矣。可一笑。一斛惠租。感戢無已。方以松葉療飢。老腹得此驚怪。無乃反生疾病耶。可呵。餘不宣。○此間疏議或止或起。未知終何如。老夫之言。亦不見信。必罹刑禍而後已。可怕可怕。
答李雲擧(乙丑四月三日)
慕用中。承拜下書。竊瞯日用工程。警省之切如此。而不有日新之益乎。竊不勝欽仰也。此中自疇孫西上。益無講論之功矣。昨聞道源大諫。被劾於洪掌憲受疇。孫兒次將不免而歸矣。日夜默禱默禱。豈謂尹之勢焰至此之極也。聞沃儒竟發疏行。必被大愚之刑禍。又誰咎也。蓋聞其激於尹承旨刑訊之說而然。天下事寧有小不忍而不亂大謀者也。誠可愍然。
答李雲擧(乙丑十二月八日)
匪意拜書。謹悉示諭矣。彼人過嶺後。固知有來示之
事矣。然此正如朱先生所謂百千蚊蜹鼓發狂鬧。於我何損。且曾被越海招寇。指日犯闕之罪名。時人亦不過尋此題目。紹述鑴,積而已。前旣順受。今何可求免也。但彼謂老先生於落髮之說。初不經意云者。可謂誣罔之甚。而其於落髮云云。非渠造作。當與谿谷分受其責。而只以谿谷不在。故偏受極邊之律。此則渠似稱冤矣。然在野之人。干與朝論。極是罪過。曩時伸雪師誣。誠出於不得已也。與今日事。事體不同矣。執事累上封事言得失。何不以此謦欬於 聖上。如栗翁之於 宣廟也。此則曾於金學士歷宿時。略言所懷。然渠是小官。想不敢以此進言矣。重台是重臣。其義或可一言耶。餘倩草不宣。
與李雲擧(丙寅二月十三日)
春雪又下。寒氣不歸。未委靜履起處如何。今日事莫如看書。未知見閱何等文字。此病蟄依舊。苦無意趣。時讀舊書一二板。已覺神疲意闌。掩卷默坐。甚恨從前虛負好光陰耳。比見尹孫。請重卿買新墓階下田。重卿只受平價。而不責其重。士大夫尙義忘利如此。爲左右賀得賢太守也。餘不宣。
與李雲擧(丁卯四月五日)
節入淸和。伏惟履用如何。閒居味道。想有日新之功矣。恨不得往叩其趣也。仄聞時事紛紜。醜辱層加。 聖上處分愈嚴。而彼輩橫拏益甚。將不知稅駕之所也。昨得懷仁書。極以前日贊尹之過爲非。以今日醜辱。皆出於此。此非知言也。朱子於陳寔,荀淑。稱美之辭至矣。其以道廣心平。無可不可。秋月寒江。連峯對起爲說。而至其彧群陷於不義。則溯其源。而追罪寔,淑。以爲必有蓋覆文飾之議論。邪說橫流。所以甚於洪水猛獸之害。今日侮蔑栗谷。非斥權金之說。俑於尹家。而轉有落髮之誣。又斥三學士。則義理絶滅無餘矣。豈可以前日有所稱美。而不爲之辭而闢之也。雖被詆辱萬端。而無所悔懊。誠甘樂之矣。彼懷仁。喜讀朱子書。而尙有此說。他尙何言哉。又記朱子謂東坡爲仁人。又贊其有後凋英秀之姿。堅確不移之操。百代之下。可以想見也。然其爲世道之害不少。則攻斥剖碎。不遺餘力。至以爲甚於王安石。惡在其所嘗稱美。而不治其罪哉。餘病甚僅。此不能一一。
答李雲擧(戊辰正月十日)
每想進學進德。與歲俱新。恨不得會合承誨。以祛尤悔。玆承下狀。知有不適之候。淸修靜養之地。寧有外
邪之乘釁耶。仰慮不能已。老舐之慟。果亦自知其過而亦不能已。蓋念爲父計拙。長使之枵腹波咤。且念渠自能知書。喜看小學。不昧義理。向也。能却某家昏。此男子之所難也。不才而猶各言。則今日之悲傷。不但出於天倫之愛而已。玆蒙寬譬之勤。感佩無已。謹當承副。俾不至損敗也。葬地。方迎術人商量。當俟並日子擇定。奉邀賢胤來相也。餘病深。不能究宣。
答李雲擧(戊辰二月二十七日)
下狀感荷。此間悲念之懷。去去愈甚。甚矣。老人之心弱也。塡補自是朱門人厚人倫之說。今蒙垂示。敬服敬服。別紙駭歎何極。季氏自是忠正人。故曾爲鑴,積所搆。今日事。何足怪哉。惟左右所遭。曾是意外。然橫逆之來。亦須自反。無一毫歉然。然後可安於心也。適來外孫家。送趙復亨孀女。今又送此行。此間心事。如何如何。不宣。
與李雲擧(戊辰四月十八日)
卽惟淸和。靜履勝常。區區瞻仰。靡日不勤。此曾與一二友。略作文會。玆者。各以事歸。此日足可惜耳。遯院侑文。叨承屬筆。而神思衰落。筋力頓盡。不敢生意。此似昔年孔巖事矣。愚於老先生享事。豈不欲盡其誠
心。而病沒奈何矣。今者事已迫頭。勢甚狼狽。故指送章甫於床下。幸卽副送如何。新命如或已遞。幸忘勞臨會。指揮凡百。則士林幸甚。
與李雲擧(戊辰五月九日)
邦國不幸。尊仲相國。遽爾捐館。姑勿論知舊私情。而竊聞渠嘗謂時事至此。吾兄弟亦去。則誰復有扶持者。將待其病愈而出仕矣。今忽至此。其愛君憂國之心。已矣莫就。想其精靈。亦且蘊結於地中矣。尤不勝痛悼。設位哭之。悲恨塡膺。噫。天實爲之。奈何奈何。伏惟友愛加隆。悲慟沈痛。何可勝任。伏乞深自寬抑。以慰遠誠。病伏深谷。末由躬慰。徒增哽咽。不宣。
與李雲擧(戊辰七月二十八日)
秋暑轉甚。緬惟尊候珍衛。區區瞻溯。不能自已。竊惟今之事勢。已在百尺竿頭。雖臨深履薄。猶懼不免。況兜攬外事。授人以隙。有同蝜蝂之蟲已重而自益其重耶。今日京外洶洶。勢若漫天。若自顧無歉。則於我何損。以愚所聞。則竊恐執事所處。未能十分穩當也。去歲木人淸人之爭。渠何與於我。而作書訟官。以招其怒罵。此甚可恨。而至於今事。則莫重綱常之獄。聽來寒心。固欲遠避之不暇。何故自爲元隻。旣言於訟
官及臬司。又登諸疏章。有若爲天倫冤訟者耶。昔以河宗萼家事。退溪先生。甚訝南冥之必欲深治。至毀李楨之家舍。頗有說話。以致兩門乖忤。至於仁弘之詬詈而極矣。此無論河獄之如何。而兩賢之得失懸矣。今來書。乃反引退溪。自爲證援。何也。此與昔年疏本。謂鑴求官一般。何其不察之甚耶。至於竹事。則全不避瓜履之嫌。並與兵判。而俱入訟案。不悅者爭相雀躍。欲爲甘心云。可不懼哉。前書略貢其忱。而不蒙淸察。愧死愧死。然猶不忍遽止。復此煩浼。恕諒幸甚。
答李雲擧(戊辰八月二日)
外議紛然。不勝憂慮。妄意執事所處。或有所未盡而然。冒裁一書。託文義使之傳徹矣。今拜來書。知其未達矣。玆聞洶洶之論。山涌浪駭。將欲擣我於一鏖。自笑我躬不閱。而遑恤於執事。自負泰山。而憂人之負薪也。蓋昔承講論經變之義於師席也。見謂栗谷若在。必不如是。頃者。適値同甫。說及略略擧起。而自己意思。一毫不敢揷入矣。今直以我爲訾議坡翁。將上章罪我云。皇恐皇恐。然若果爲之。則此亦詳盡(盡恐陳)曲折。以自訟理。彼必釋然矣。恨以地遠不得商稟文字。當有妄發。以致飜騰矣。預自爲慮。前日別紙中。所引退
溪說。恐失照勘。蓋南冥主張淫婦獄事。至毀李楨家舍。退溪甚以爲非。兩門之相失。自此甚矣。若見文元老先生刊藁則可知矣。餘倩草不宣。
與李雲擧
今日事至於此極。蓋源於斥鑴之侮辱朱子。輾轉到底。雖曰弑君之賊。人得而誅之。然孔子不能討陳恒。時勢然也。今愚不量自己與時勢。妄欲爲世道扶持萬一。而反以挑發滔天之勢。以至於國子之長。敢以莊周侮辱孔聖之事爲題。以試多士於大成殿下。是欲嚇走孔聖之貴神。可勝駭憤。是則愚妄者不能距其萬一。而反以激成其勢。雖甚罪悔。不可追矣。今又聞以愚爲侵侮牛溪。章甫搢紳。將合辭論罪。令人毛髮竦然。然亦將陳疏。詳論源委曲折。則彼亦釋然矣。今彼輩不揆事實義理。而惟以威勢脅持。此乃賊鑴規模而承用之。推究厥由。則實有傳授者而然矣。詖淫之禍。甚於洪水猛獸者。豈欺我哉。可怕可怕。
答李雲擧(戊辰八月十日)
比因往復。續承安候。何幸何幸。此以小孫疾劇。心神煼煎。只自憐嘆而已。溫溪書承示考見。不翅分明矣。惟與李剛而長書。在其前卷矣。愚則失於後。而尊則
失於前。惟此數十卷書。彼此精神。不能全起(起恐記)始末。愚之老昏不足(足下恐脫)。而執事之靜養。亦復如此何也。剛而書曲折。亦見於老先生遺稿。故其兩板呈納。覽後還投如何。餘倩草不宣。
答李雲擧(戊辰十月十六日)
蔽愛昧理。任情悲哀。疾病大作。還以悲不幾時爲幸矣。此時蒙此慰書。縷縷誠懇。特出尋常。下情悲感。尤不勝涕下也。示諭今事。知有此日久矣。然亦未知如此之甚也。左右自恃己心。輕犯世禍。忠於智者。恐不如是也。日者。屢貢其愚。而相信不如自治之篤。竟不思善後之道。深切慨然。然以今觀之。鄙生貢愚之時。其已晩矣。方伯上疏。不知所執如何。然吾友之所以望於世人者。則可謂疏矣。謂人如己。是眞君子之心。然栗翁之見敗。實由於此。故大易有時義之戒。唯明於理者。然後可與語此也。吾輩窮格不力。將以無關外事。不得自保。奈何奈何。所欲言者。不止於此。心神悲撓。倩草不宣。
答李雲擧(戊辰十月二十五日)
一病支離。日趨不可爲之域。將與孫兒相隨而亡矣。眞所謂悲不幾時者矣。還可幸也。俯問之書及於此
際。奉讀慰荷。不能自已。昨聞本兵忤 旨遞職。雖甚皇恐。釋負可幸。執事所遭。訖未出場。是非漸騰。其爲悶迫。殆於熏心。玆承臬疏還來。稍慰稍慰。此以誣詆退,牛兩賢。疏議方沸。將不遑憂人。而只得相看狼狽矣。運氣如此。奈何奈何。餘倩草不宣。
與李雲擧(己巳二月五日)
耑書有問矣。蓋於前疏。伸辨牛溪事及先人受誣事也。亦略及時事。以明諸臣之無他也。繼而史官。傳諭聖旨。欲見 孝廟密札在家。投進有所不敢。欲稍進路傍官舍拜送矣。病未果焉。而今夜忽有所聞。是眞頭粘頸上矣。此一老臣不足惜。士類之赤。甚可怕也。欲救此而還促之。此亦天也否耶。病甚倩草不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