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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53
與李季周(辛酉正月十六日)
卽者。報恩儒生來見。適江留亦至。而言成東洲已享於公州孔巖書院。重峯亦已享於沃川金浦書院。孔巖及沃川金浦。皆賜額之處。更無可議之事。亦不必更爲疏請云云。此說是矣。更爲議處如何。金㶅所請。亦賜可否。使遠人無有久留之弊。幸甚。
別紙
今事。孫兒略陳曲折矣。鄙意欲執事。徐觀物議。如或方生而不已。則卽尋長單。若於三度加由。則以病陳疏。以待 山陵之畢。則去就之決。漸入順境矣。略觀今日氣色。嘵嘵之談。難可止遏。不如緘口以避之爲愈也。鄙見如此。幸加深思而善處之也。
答李季周(辛酉二月二十三日)
永辭 天顏。涕淚漣如。亦於夙夜。諸賢情懷黯黯。玆拜垂翰。稍慰此心。今日此行。只是禮經難犯之義。而聞章甫諸人。揷入他語於乞留之章。乞留已極不安。又有起鬧之端。則其爲不幸。如何如何。峽中之計。誠有如來敎者。蓋暮年兒孫之戀。有不可財。此計若成。
則可得長時含飴矣。亦願早晩來歸。杖履相從也。
答李季周(辛酉二月二十七日)
示諭謹悉。晦翁以爲孟子一生。忍發明得枉尺直尋四箇字。今人必用此四箇字。愚於今日。身犯禮經之大訓。雖有大功業。亦無足觀。況其未能耶。東峽之計。始也甚決矣。忽以孫婦之喪。呱泣滿室。此不忍而遠去。爲愚謝老台。姑觀事勢。終遂半山之約耳。不宣。
與李季周(辛酉五月八日)
前承惠書。賤疾常苦。且不無所嫌。久稽修敬。想蒙俯諒也。仄聞曾有瀝血之進。未知所言如何。史官之行。亦不敢瀆陳陳言。只以懋 聖學諴小民。略應 聖旨。蓋聖學不懋。則物欲行。而小民無可諴之理。人心不悅。則天意何由底豫哉。然則所進二語。雖甚陳腐。而莫要於此矣。未知 聖意果以爲然否也。垂死老物。只有憂煎而已。餘臥倩不宣。
答李季周(辛酉八月二日)
前後書。並未報謝。蓋緣病劣。而亦不欲頻作京邑書也。所患無他。只濕熱攻胃。頓無食念。以致元氣日耗。韓公所謂人之將死。臟腑必先受病者。非虛語也。前書所諭權經說更下一轉語者良是。彼中徽號云云。
當初力爭。而竟未蒙分明發落。但云謹悉指敎之意。蓋雖用妄論。而不欲外人知之者。是當時 聖意所在。故亦不敢更爲提起矣。外生無父未敎。而貴宗體大。恐不能承事。以是爲念耳。○謹悉指敎之意云者。時 上新卽位。故以沖幼自處。而言辭極謙恭矣。
別紙
蓋聖庶奪嫡之說。爲古今大經大訓。謂之奪。則自與本然長子有異。故服可降。而旣奪而爲適。則卽適統在玆矣。武王之統。誰敢謂之非適哉。且如旁枝達爲直榦。實程子正義之說。此旣爲直榦。則其不可復爲旁枝也明矣。而已絶之正榦。雖更有萌孼。不復爲正榦。可知矣。然程子必着旁字者。其意有在。觀此二說。則今日彼輩之急於陷人之意。可知矣。
與李季周(壬戌正月十六日)
欲歸未得之意。每相知而相念也。今日快適。當如何也。只一飯不敢忘君之心。則想益蘊結於中矣。此則亦令人滋睫耳。每知看書。必得其力矣。未知近日事復如何。少日味不深。老後精不逮。此人之通患也。奈何奈何。此死病纏身。自知終不得起矣。此後逢晤。永無其期矣。死不託子。古人所稱。然所憐小孫。幸終始
指引如何。不宣。
答李季周(壬戌八月七日)
前後三書。極用慰荷。中間一書。得聞嘉訓。使此荒拙。有所警發。尤爲感幸。經書冷淡。如未得無味中味。則姑舍而他求。此先正之所不免。唯不遠復爲可貴耳。只是復路之後。或作或輟。卒於無成。不可不戒也。若愚者。幸生朱子之後。兼且氣質庸下。不被異說引去。此則私幸之大者。而唯是行之不力。老矣無成。每誦武侯悲歎窮廬。將復何及之語。未嘗不惕然自罪也。先稿雜錄。蓋嘗籤過十之二三。而近日病宂。閣在書架矣。玆者。孫兒還至。當依示對勘也。孫兒思念如渴。恐不得復見而死矣。蒙玆津遣。感幸不可言。其懶習熟習。見聞而然矣。惶恐而已。煙邨跋語。蒙示幸甚。鄙意錄在別紙。如有未當。訂敎幸甚。孫婦所患支離。悶慮無已。然慈覆之下。當收藥效也。自餘臥倩不宣。
別紙
愚之當初妄疑者。知幾其神者。是聖人事。煙邨雖賢。恐不足以當此。而先訓以爲。猶不足以稱煙邨者。豈於知幾其神之上。復有已上地位耶。愚見如是。故果欲奉質矣。今盛作。乃以揚雄所謂明哲等意。爲知幾。
而引朱夫子所斥邪心占便宜等語。以剖碎之。此則世俗所謂知幾也。煙邨之賢。必不肯爲此。則先訓所稱之微意。果似如此矣。大槩先稿中論義。十分精當。雖於零碎處。亦不放過。況煙邨所遭之時所處之義。實關國朝大關節。則其秉筆遣辭之際。必有所稱停者矣。然來跋自朱夫子解易以下。說話太多。反使正義。不能躍如。更加删約。使知幾有邪正之意。卓然分明。則不能無補於世道矣。
答李季周(壬戌十月二十七日)
人至拜書。極慰戀思。執事去就。尋常思量。何異己事。曾聞變故戒嚴之日。子三急足相報云。必已奔慰。則前日事都成閒商量矣。左揆所謂特達之知。其實誠然矣。且當時斥言之人。又不在朝。雖不專爲執事事。公議則伸矣。且今民事罔極。非執事上告下聒塞滲漏。以補國用而大紓民力。則難以究 聖上至誠愛民之心。而救危亡一分半分之勢矣。且言者之出外。不無不平之論。其請還之擧。若出於執事。則似好矣。此外則常以乞退爲請。從容以去。則前謗亦可弭矣。孫兒固將依命矣。適其兄以事南歸。吾雖許歸。而渠不忍相捨其兄。非久當還。則卽欲津遣矣。
與李季周
己亥五月初四日 大漸時。三公以下。皆會于 闕庭。環藥爐。蹲坐于地。中官自內。急走出來傳 命曰。領相,吏判急急入來。似將有 顧命矣。賤臣與鄭相急起趨入。則左相以下。亦隨以入。至于 榻前。則 上已昇遐。而 中宮,世子已發哭矣。 中宮設屛於御榻西北邊。而避入擗踊。群臣遂環繞于 御榻而哭。無不擗踊。旣而以 世子尙在西廡。 中宮所處至近。故皆卽哭出。臣僚之在 闕內者。一皆擧哀。其未赴 闕者。如慶平以下。次第入哭于東西班。時有職事者。各執其事。在班秩高。分明記得者。完南,慶平也。其時事實如此。寧有 襲後始擧哀之理。同春,市南相議曰。五禮儀未備者多。亦有未安處。今番 大喪。須參以古禮。如襲大小斂。一皆爲位擧哀可矣。其時宗伯卽尹絳。參議卽尹鏶也。皆從是議。日記所謂襲後擧哀者。似是指此而言也。 小斂時。大臣以下請入視斂。自 內不許。時李應蓍爲都憲。伏閤泣請。良久始許。大臣以下入視。則 斂已訖矣。而 下體左邊短縮於右。賤臣問于鄭善興曰。何故如是耶。善興曰。此是去年受傷處。故如是矣。賤臣曰。禮。小斂取
其正方。遂與善興。開展下末衣衾。而疊 御衣一襲。補其短縮處。而斂之以衾。則左右齊整矣。賤臣曰。禮。小斂而不結以絞者。冀幸更生。欲時見其面故也。然私家則必須畢斂。然後始可量度其長短廣狹。而棺可制也。今 大喪則梓宮預備。無事於量度。當依禮不結絞矣。諸公或以爲不然。然賤臣之言略行矣。賤臣直出于 梓宮處奉審。則闊狹與斂大不稱矣。卽招次知內官而言曰。此梓宮。似不可容 玉體矣。須以細竹量度而來。中使如言而來。則其闊跨于梓宮墻外而有餘矣。賤臣卽告于領相曰。此將奈何。請與諸大臣更入奉審。然後急急變通。似不可已矣。領相大驚。卽以此入達。 世子許之。卽齊入跪而奉審。則果極壯大。或疑其斂衣太厚。以手奉按 兩肩。則其所襲者甚薄。故明知其爲肩甲矣。諸公遂出伏廡下。領相達曰。罔極之中。尤有罔極之事。 梓宮將不可用矣。 令曰。罔極罔極。將若之何。領相達曰。雖得(得恐欲)廣求大板。改造 梓宮。而決知其不可得。臣意則連板之外。無他策矣。 令曰。須善思而亟爲之。遂出而齊會于一處。李領府事曰。如欲他求。非鄭善興則不可。善興不待招而至。跪于諸公之前曰。今日事。外議必
以爲小人等不善斂而然矣。然有斷斷不然者。 玉體兩肩之間甚闊。故常以萬歲之後爲憂矣。賤意如是故。及至 襲斂時。於肩上。不敢厚襲矣。因以右手指。自按其左肩曰。今若按其 兩肩。則可知衣之厚薄矣。李相曰。向者奉審時。果如是矣。觀善興之色。極以歸咎於 襲斂之不善爲憂。爲急急自明之說矣。善興因曰。小人雖往。如許大板。必不可得。須一邊急急連板似可矣。領相遂以連板事。付之延城君李時昉。則須臾而成矣。 小斂之夕。 中宮使林姓中使。下敎于賤臣曰。 玉體有浮氣。將奈何。賤臣跪對曰。此不須慮。小臣驗之於士夫之喪。浮極則例爲還縮。今 大斂之日尙遠。未大斂前。必須如常。翌日暮。 中宮又使其中使下敎曰。 玉體旣浮還平。果如昨日所言。極以爲幸矣。當時首尾如是。而善道與鑴輩。疾惡賤臣如仇。凡事必欲歸罪於賤臣。其後誣筆。不言可知。
再疏請從權制云者。全無是事矣。
柳後聖事。鄙意常以爲申可貴旣死。則後聖是首醫。必無得免之理矣。
諡號云云。其時製進 誌文。仍陳密疏。以爲諡號之
自彼中來者。決不可用於徽號。自 上久未有發落。其後 密諭。又未有分明說話。蓋不以賤臣之言爲非。而又恐不悅於賤臣者。漏洩生事也。
尹吉甫墓文。此無草本。不得謄上。然雖有草本。先殺云云。豈是在於其中者哉。嘗見其疏章。有略略及此者矣。
沈判書諿事。 仁祖大王。知其實狀。故亂後拜爲宗伯。其時一番人。惟恐其受誣矣。及沈仲美大人。爲淸陰左袒。與烓碩立異之後。一番人還攻沈判。不遺餘力。其回邪之狀。可勝言哉。
鄭東萊云云。愚與鄭素昧平生。鄭是姜相之壻。而同春於姜相爲姨弟。故與鄭相知。而每力言其可用。一番人必錯認同春爲愚也。
從姪基厚。嘗誤入於鑴。其時一番人極稱其賢矣。及此姪覺悟改轍。則反爲一番人所惡。至入於洪汝河之疏矣。此姪文字。此無草本。其壻兪相基。是胤甫之子也。其文字在其處。徵于彼而見之。如何。
尹元擧,權諰云云。尤是意外。尹曾有贊權之疏。而愚與權交道終始不替。豈有以贊權之故。而斥平生所親之尹哉。甲辰疇孫之加冠也。邀尹爲賓。其後權來
吾家飮酒醉歸。吾亦與宋奎濂。佩酒樂。飮于權之園林。爲所非斥者。果如是乎。曩者。權之長子長孫。乘時詬辱。則有不忍言者矣。愚於 顯宗初服。辭遞吏判。其後則絶無吏曹之 命矣。善道詬辱之疏。在於 顯宗卽位初。卽有引嫌之疏。及其下來。有絅,宇遠,世哲等疏。而皆略略引嫌而已。別無說話。故積也於溫幸時。嘗遇於成歡驛村。積曰。世哲明是邪謀。公不與相較。長者之道。固當如是云云矣。
與李季周
曾以湖左科事。仰煩崇聽。則答以云云矣。厥後會試之退定。遠在來秋。則可以從容論定。故復敢罄其未盡之意。伏望垂察焉。今日風俗。後義先利。已成不奪不厭之勢。曩時逆獄。亦一驗也。去年鎭川鄕校之變。古今所無也。湖左科儒。未入場而聞者不入。入場而聞者不製而出。此豈非好義而忘利者耶。此在朝廷所當嘉尙之不暇。而乃聞他儒。乃反笑其愚滯甚。則以不須朝命罵之。甚矣。風俗之陷溺也。以湖右言之。則入終場始聞。而不製而出者多。而亦有全不出者。此則各以其邑風俗而異也。可勝歎哉。聞 孝廟朝。安邊有校變。亦値臨場而退定其科。退定(缺)。聖賢位
版。猶未及奉安。故又退於翌年而乃行。當是時。 孝廟以明天理正人心爲務。故朝政與士習俱美也。今日則何如是不善。而湖左獨不爲陷溺也。伏望以此陳達于 上前。或以箚子稟達。追設科場。以爲向道尊聖之勸。而仍爲後義先利之戒。則實爲世道之大益矣。若以追設之時。他人濫入爲慮。則當時都目。尙在錄名處。何敢有冒入之弊耶。某之兄弟子姪。若在此數。則某也。嫌不敢言矣。惟執事諒之。朝家雖不施行。而亦足爲勸懲之一事也。
答李季周(壬戌十一月四日)
去就之決。果符鄙見。此後遲速。亦係 主知之淺深矣。大槩國勢至此。吾 君將伯助予之意。極令人流涕也。非有大段事。似不忍捨去矣。此外復有精微義理。則非賤陋之可窺也。竊觀李判府有誠心於民虞。可與商量。民免死亡。則庶有扶支之望矣。今之朝議。皆以錦衣玉食之吏胥輩爲念。猶恐其不富。此等私意不去。則雖孔明。亦無下手處矣。會賢大家家法。有曰。掀天動地處。決不可輕犯。蓋謂吏胥。市井也。此輩締結宮掖。雖公卿。亦能陞降之故。公卿亦畏之而不敢嬰。可勝歎哉。今日蠹民害國。都在於此。未知如何
則可也。試思之。承對日。語及賤蹤。不勝感隕。
別紙
今日出於爰辭之公卿。並皆不問者。此愼重之美意也。而遽有巨濟之啓。何也。失其輕重之序如此。可慮可慮。
賑濟之策。當如救焚拯溺。如恐不及矣。觀於朱先生浙東事。可見。先生於是時。惟以得人爲務。雖寄公。必邀致同事。今須廣求有計慮忠智之人。聚會精神。集衆長而行之。則庶可有濟矣。如吾家弟僉正。殊有所曉達。又其心誠實可仗。若以郞廳啓下。則渠何敢辭避。亦須廣加聞見多聚而器使之。則庶可不勞而事集矣。須留意善思而爲之。如何如何。
與李季周(壬戌十一月十一日)
得見所下孫兒書。其跛者求行之意。正同賤事。然欲使拙者獻策。則是欲借視於盲人。我若有可獻之策。何故自不能用。而爲此勞攘耶。竊觀 聖心藹然求助於執事。不翅懇惻。顧何忍拂衣而去也。以我羸癃。猶且遲徊不忍去者。實以憂愛之心。根於犬馬之性而然也。況執事忠誠上孚。有言則見用。正以此時。下救民生。上扶 宗社。恐是不可已之道也。此外更無
所見。未知執事。以爲如何。餘不宣。
與李季周(壬戌十二月六日)
來此江濱。日與仲氏。杖履相從。恨不得執事與同也。卽日節候異常。使人憂虞。未委此時。體履珍衛否。區區慕用。靡日不勤。前書久未修謝。蓋畏此簡書。政宜今日斷章而受用矣。此漢何嘗以時事爲言哉。如罷榜等事。曾與和叔相戒勿言者。而竊聞謗議亦及此身。惶恐靡寧。愈恨入林之不深也。賑事。見如何料理。竊聞嘯聚日增。掠奪亦起於忠陰之路。前頭事。莫知所屆。一念至此。心膽若墜。此實不可愛惜財用。不救糜爛之時。而諸公私意。終難擺脫。雖歎奈何。家弟進往。以備驅使之末。則渠當不敢不盡其愚。如其不可。則不如早賜閒退也。所欲言者甚多。而病劣不得連續口呼。惟冀加重。以副遠誠。
答李季周(壬戌十二月十五日)
病臥江皐。憂虞滿腔。忽此書來。備悉多少示意。殊慰此心。鶿䳓。載在 皇明祀典。故完南極欲以此代天鵝。以除民弊。而吏胥輩防納者。以爲無利於己。而誘怵朝議。終至沮格。可勝痛哉。今日 聖上以至仁之心。有意於革弊恤民。推類以盡其餘。則國事其庶幾
乎。如此則可以略有儲蓄矣。然此儲蓄。何以則不入於滲漏也。取盡蹄涔。洩以尾閭。此有國之大患也。左揆不知此漢之無狀。爲此云云。智者。恐不如是也。
答李季周(壬戌十二月十八日)
下狀傾荷。子三來歸。朝夕相從。朝家失此人。誠爲可歎。而此中欣幸。如何可言。第觀子三。資質甚美。如使局束於鸞坡鳳池。汩沒其身心。誠爲可惜。今日事。豈不爲玉成之資。造化之意。誠非偶然也。別紙謹悉。敢以愚見仰報。蓋欲商量義理也。如有未當。幸以回敎也。然切勿示人。至可至可。不宣。
別紙
罷榜一事。輾轉至此。深切慨然也。旣有 先朝受敎。則大臣之守此不撓者。豈爲不可。然受 敎之後。亦不無罷之之時。而今番之科。人言極煩。請罷之臺論。亦不謂全無所執矣。各持所見。兩無所害。而只大臣攻臺諫太嚴。以致激發。至於旣停而復發。夫激者。雖曰過中。而原其所以致之。則似有所歸矣。然並其大科而欲罷。則竊恐其侵過界分。激而又激也。今子三入監大科。略有些不察之過。而及其被論。則 上意不必欲強使行公。而問於大臣。大臣所當變通。使子
三二公。得遂其避嫌。情願可矣。而顧以無策之善。而強令行公。卒使之狼狽至此。可勝歎哉。子三諸人。旣已遭此。則大臣似當有引咎分謗之義。未知果然否。愚之所慮。因此而朝論或致携貳也。今聞子三歷見兪臺而引謝云。不勝歎服之至。而自媿前所慮者妄甚也。今來諭所引使事。則固可爲今日之證。而細思之。則有不然者。(缺)受君命。越在他國者也。今之爲御史,監,兵,水,守令。豈不是受君命者。而如或被參。則不敢行公。例也。況方爲臺官者。與御史,監司之攝臺者有異。似亦不可與之比倫矣。大抵今日事。不罷亦可。罷亦可。無甚緊關。而朝廷無有遠慮。徒執一邊。濟之以好勝之心。以至於此。而置國家目前之急於度外。此何等見識耶。愚之所慮者。頃者 聖上不有臺啓。而竟造主第。此甚未安。故臺臣以不足爲有無引避。此正得臺體矣。此後 主上若以不有臺論。自行大不可之事而曰。汝輩亦嘗如是云爾。則將何辭(一本辭下無以字)以自解耶。 聖上春秋鼎盛。不可以此而導之也。至於與執事往復之說。執事旣自知無是。則不須云云。此正娶孤女撾舅之說也。若其三司云云。若干少輩。或有爲此言者於座間。而吾不能執竿而拒之。同受株連。
不亦可乎。大抵迷孫不赴小會。此非有高潔之志而然也。不過畏臺論而已。然當時愚在遠鄕。非愚之所知。而一番疑怒之言。都歸於此漢。理勢然矣。冬初之渡江也。逢着和叔。偶及科事。愚謂和叔。吾兩家子孫。皆不從衆。罷榜二字。不可出於吾輩之口矣。和叔笑曰。吾則已妄發云。未知所謂妄發者何事。而竊觀其意。儒冠。國家之元氣也。當以禮義培養。而方臺啓方張之日。使之冒沒而入場。則不但待臺諫蔑如。而待士之道。似亦爲薄矣。愚則嫌不敢爲一言矣。今乃有來示之云。則誠所謂求全之毀也。皇恐皇恐。
與李季周(癸亥正月二日)
三元已回。天時泰亨。而捐瘠徧滿。時事罔極。未委煼勞之餘。寢食支遣否。區區瞻溯。日以益勤。如賤臣者。益蒙異數。而只以休致一款。爲大段關限。不得承下風。以裨一分。每念 聖上憂恤之勤。只增哽咽而已。前書示諭。謹悉。氷炭同器。必無兩全之理。然已甚而致亂。亦非善事。孰能於此。執兩端而用中也。宿衛單弱之慮。不但先集所記任漢事。柳孝立,柳濯之變。皆所目覩。濯變之起。延陽至率禁衛。渡江爲迎戰計。今日之勢。視昔尤危。故略與洪友爲言矣。然如有推移
善處之道。則除其番。以救目前民事。不亦可乎。幸勿以瞽見爲礙也。 內下椒丹等物。亦可見 聖慈之至矣。溝壑之民。亦豈怨死也。 聖心如此。而在下者各愛其私。其亦不仁也哉。自見備忘以來。夜不能寐。涕不勝抆也。惟冀益殫忠懇。以補萬一也。不宣。
答李季周(癸亥正月晦日)
得拜廿五日所遣書。謹悉。縷縷示諭。慰不可言。休致一事。 上意蓋欲許之。而仍令留在近地。此甚便好。而大臣三司合辭防塞。賤臣申請不已。則 敎以欲一待朴某之來。而議處云矣。只和叔中路遲留。賤事決定無期。閟悶無已。以三手糧數。約定三手。此事理之至當。而諸軍門。各以私牽掣。故任事者用力勞而見效少。以此歸思尤促。如見大司馬。則欲以示意。從容商量耳。子三。諸議皆欲改差御史之職。而左揆獨於筵席立異。蓋其意欲因此拖出。可謂勤矣。鄙意則渠雖不欲仍爲出仕。此事了當後移疾。亦便。未知如何。
答李季周(癸亥二月二十六日)
日者便中。遠承惠書。恭審。閒居閱書。日有意趣。極令人馳羨也。裁省一事。本廳任怨不貳。以爲賑飢之資。正是裒多益寡之義。吏胥雖甚洶洶。而貧民則將被
實惠。忽遭臺臣橫擊。以助吏胥之氣勢。極可歎也。此疾病漸苦。委身枕席。已浹一月。凜然有生行死歸之慮矣。 聖志奮發。機會正好。而朝論橫潰。不可收拾。奈何奈何。未知執事見看何書。沈潛書冊。固是窮理存心之要。而省察克治。尤不可放過。每念晦翁垂訓。自悼行之不力也。餘倩草不宣。
答李季周(癸亥三月十一日)
坐在紛囂中。每見執事書。輒爲之心醒氣甦也。執事難進之義。豈待言諭。當今廉恥都廢。國脈頓弊。惟恬退一事。或可扶得一箇半箇。故諸公皆願執事之來。而愚則不願。每以言於諸公也。休致後慶問。誠知我者。從此可以優游自在。以送殘日。而疾勢如許。恐不得安享淸福也。禽獸之諭。極令人瞿瞿。名雖爲人。而失其人理。則孰非禽獸耶。今執事明知如此。而亟以相警。受賜多矣。只此無衛武,蘧瑗之勇。將至於終無聞焉。深自悼傷而已。愚已入淸涼境界。而只於日者。急於得請。乃以今雖蒙 允。何忍以此危急之秋。而遠去爲啓矣。今 聖上執此爲諭。俾不得自由。勢將仍復牽聯。以待可去之機矣。洪宰。自是善人。而遽作古人。傷怛不已也。餘早起氣劣。不能究宣。
與李季周(癸亥五月十一日)
想像黃卷。心期不勝馳神也。此始欲西歸。一番登對後。留疏退去矣。不愼樞機。挑觸衆怒。不免作此徑歸。孤負 聖恩。皇媿靡極也。因留江岸。亦不可期。或於神勒,龍門。款聽至論。則實平生快事也。餘不宣。
與李季周(癸亥六月六日)
今日事。尙何言哉。平生篤信晦翁訓。每誦其所謂臺省統於宰相。宰相兼統衆職。以與天子。相可否而出政令。常以爲安得見如此之時乎。適於左台座上。偶然說及體統之說。其末流之害。至於此極。不愼樞機之罪。萬死何贖。只合杜門山間。以自省訟而已。此外更何言哉。未知執事。將何以爲計。漁人卞莊。顧不足畏耶。所示諸紙。一一依還。餘病倩皇恐。
答李季周(癸亥六月十八日)
褫拜今月七日書。甚慰別後慕用之私。今日事。尙何言哉。晦翁嘗誦山谷西江波浪何時平之句。而曰眞可以泣鬼神。豈料今日。眞見此境界耶。聞和叔退歸。而其所執者。大臣不用。其言及臺諫。被 峻旨云。未知將如何收殺也。畎畝之憂。有不能耐者耳。語類今欲付還。而水潦如此。當俟後日的便矣。第以遷就爲
不安爾。餘不宣。
答李季周(癸亥七月二十三日)
頃拜褫中書。坐無便信。訖稽謝復。尋常恨歎。卽因孫兒書。褫審動止神相。慰慶不可言。前書所諭山谷詩朱子語。何其畫出今日事至此之眞也。平生空入吟詠而已。不謂今日親踐斯境也。正此時節。執事叔姪超然謝脫。豈前日事。眞所謂虐之而樂之者耶。若愚者。已作深山閒漢。而姓名日入章疏。日夕皇隕。實欲入林之尤深也。加以疾病侵尋。比患氣瘧。餘喘無多。極知到岸之非久也。自餘倩草不宣。
答李季周(癸亥八月二十六日)
賤孫來傳下狀。殊慰慕用之私。信後起處康毖。副本幸竊讀過。其憂時愍俗。思欲調娛之意。溢於辭表。可見仁人救世之心。恫瘝乃身。若使人人皆如執事之心。則國事寧至於此。第未見痛下頂門上一鍼。而徒欲其滾合爲一。則勢有不可得。而徒益其猛起之勢矣。此栗翁之所以敗。而朱先生所以咎調停建中之爲誤也。此方與士友。校過大全箚疑。若得了此而進御。則可以杜門忍飢。以畢此生耳。賤孫不才魁解。疇亦高參。老懷殊不樂也。朱先生使受之學科文。謂欲
爲門戶計。然今日去彼時遠甚。只合耕山以餬口而已。餘不宣。
答李季周(癸亥十月六日)
續拜垂札。示諭諄複。殊感不鄙之盛心也。川西痘患。無事出場。豈惟華宗之慶。孀女家喜幸。亦不可盡言。所諭時事。愚則絶口不言久矣。惟執事不忍 宗國之顚隮。乃忘蹤迹之嫌礙。而亟效嫠婦之憂虞。此可見仁人之心矣。不勝歎仰之至。其地天之說。豈不是至公血誠。而先訓云云。亦豈非平和坦蕩之道。然而此可用於漢,唐以前。而以後則難施矣。以耳目所及洎身所當著者言之。芝峯類說其所褒貶。甚公且正。至其胤參判。猶奉俎於文成公之祀。亦於 仁廟初。以可合從祀之說。陳於 筵席矣。至乙亥東學醜詆之後。其所上疏辭。頓異於前。又其姪子一人。自丙子以後。潔身江湖。杜門不出。心常景尙。其後聞其族人所傳。則亦以禮論。爲將伸於萬世。及爲鑴輩所誤。則前後若二人焉。去歲李承宣。則曾無絲毫恩怨。而其疏用意。有不可測者。心竊怪之。追後聞之。則其儕流罵詈。以爲附於時議。故不得已而爲之。以自明其不然。夫芝峯子孫。大家也。名流也。宜其秉心無偏。而猶
且如此。況其鄙陋仰人鼻息者乎。如此則何由而保合大和耶。此朱子所以盛稱明道與元豐同事之說。而末乃並與明道而攻之。不遺餘力。至有章惇喫劍之說。(此見於語類論咸卦憧憧往來說)其意可見矣。蓋乙雖欲同心。而奈丙之不肯何。至於今日。所謂時論。則又有可駭者。然豈皆出於本心哉。不過一雄唱之。百雌和之。風馳電激。使人立脚不住。其中如趙光甫。則其先訓忠厚正直。而其爲人亦非尋常之比。豈不知朝廷之潰裂。大爲國家之禍敗。而猶且不免者。特爲儕輩所誤。不得脫出耳。夫以光甫而尙如此。則其他又何言哉。夫今日之事旣如是。則雖智者。更無著手處矣。只有斂身田野。默默無言。庶免於戕身誤國之罪矣。至如所諭黃疏。則無論其言之如何。而聞其擧措甚怪。如此而自謂士論者。不亦可笑乎。只累和叔而已。所諭趙疏。則又不勝其可惜。蓋朴疏旣播之後。人爭掩護。世道誠爲可歎。然 聖朝旣明是非。有所處分。則草野之疏。可謂無謂矣。然只擧文烈公赴京時所論從祀議及辛卯尊周疏。以明其先祖所學所守。則不爲無補於世道。而於闡揚前徽之道。亦不爲無說矣。乃濫及諸人之得失。以爲推波助瀾之擧。適足以累人
矣。渠是自幼敎育於吾家者。故鄙心尤不能安也。且其疏於光甫。侵斥尤甚。渠必不知舊誼之甚重而然矣。(文孝公 反正初。極稱文烈公學問節義於 筵中。且請官其側出。以直出六品。爲守令。是趙生之祖。)光甫苟有所失。則在渠之道。詣其門。私請其故則可矣。而今乃直攻於章疏。則大失道理矣。且其疏所言鄙事。亦不無失實。其以范純仁自全之說。責之於時輩云者。愚實無是事矣。愚有何力量而敢如是哉。兒輩雖或云云。愚禁之不暇矣。(嘗遇兪憲。略爲重叔諸人分疏。其勢成威立之。不然則聽之落落。兪尙如此。況其餘而可以相言乎。)然則黃不足言。而趙亦未爲得矣。輾轉如此。寧有寧息之時乎。今日勳戚。有功無罪。誠如來諭。只是時輩不辨義理。妄加攻斥。而自謂淸論。此甚可笑。若曰。尊用戚里。將有流弊。不可以示後世云則當矣。且如趙子直。實當時宗戚。而有慶元易位之擧。此實天地之大變。而然其安宗社之功。實有大焉者。且爲善類宗主。故朱子與之同奬。王室期於終始。今日二城之所以炳幾討逆。以救 君父之急者。其視慶元何如哉。今乃無故攻斥。使不容於朝。是何道理。時輩享其功而攻其人。恐非君子之心也。且夫漢文不用竇廣國。先儒以爲非。而朱子著之於綱目。況今日國勢。尤可以捨諸。時輩不唯使二
城不容。因此而亦使和叔不安。亦可謂尙亦有利乎。且聞時輩漸與曩時人。情義相孚。自以爲得計。果使曩時人爲君子。而與之協恭。以安 宗國。不亦善乎。第未知以爲君子而相合乎。抑以爲可以助我之勢而相好乎。公私之辨。只在毫釐之間而已。大抵毋論彼此得失。而國事至此。中夜思之。心膽墮地。孤坐空山。無與晤語。感執事相與反復。縷縷至此。幸勿爲外人道也。人必以爲病狂也。不宣。○時輩且有怪事。如丁時翰,洪世亨。雖未相見。熟聞行義。故在京時。每言其何不收用。而終不擧論矣。今聞反謂我撞塞。故不用云。其可駭如此矣。
答李季周(甲子五月十二日)
大病幾死。餘喘僅延。忽拜垂翰。謹審近履平迪。旣慰且感。無以爲喩。比來衰病特甚。月初感觸外邪。屢至氣絶。至煩上聞。猥有醫藥之 命。惶恐罔措。添一旁症也。示諭世道云云。何執事漫以此等。置在意間耶。彼以父兄之故。常懷不平之心。不覺發出。然其所言。則切中此漢實病矣。蓋此漢非無有意於爲己之學。而不能誠實用功。明不能燭理。志不能率氣。則流徇私邪。以至全出於人欲者甚多。況全無涵養本源之
功。故方寸之中。昏昧錯雜。本源旣如此。則其發於日用云爲者。何由而得天理之正乎。彼與我相從許久。眞知其如此。故與其知舊。明言善議。無一不是眞實見處。而至其所謂雙行並用。猶是太恕之言。其實如此。故每自循省。不覺汗流浹背。中夜起坐。以至明發而不寐矣。今玆尹公之言。雖不出於相規。以在我之心。則警策悚惕。如針箚身。庶幾有一分之益矣。如病人獲服對劑以治膏肓。則不問良醫之設心如何。而其感德爲如何哉。此言若不出於誠心。則天厭之天厭之矣。不料崔愼以一無識之人。敢爲妄作。至煩 宸聽。不覺愕然驚駭。令人羞愧欲死也。竊伏聞執事不以愼也爲非。未知信然否乎。噫。元來學之一字。是人之本分事。而世衰道微。此一字爲世所諱。而惟執事。每以此一字爲言。尋常敬服。以爲此必家庭所聞如此。故敬服之深。不止於執事而已。今乃何故令人憮然失圖。寢食俱廢耶。顏子平生。犯而不校。是豈內懷忿怒。而外爲遜讓者耶。顏子眞學聖人。故其誠心自然如此。今執事常以學爲言。而一朝當着事端。其不得力如此。重令人憮然失圖也。幸乞反而求之於心地上。克己祛私。如何如何。竊聞老峯。亦不以愼也
爲悖。豈其然乎。老峯方將主張世道。尤當以鎭定爲心。使浮薄輩。不得肆其橫議。是其責任也。豈肯效當街打人規模耶。所聞如或有一毫近似。則眞所謂靡哲不愚者。奈何奈何。幸以此因稚久。替詢其有是否也。此漢則不敢通其記府之問也。所欲言者甚多。神昏氣乏。口呼亦不接續。自憐而已。並惟諒察。○凡玆所言。若不出於肝肺。有一毫矯飾。以欺執事。則天厭之天厭之矣。或以鄙意。略以陳於稚久。俾於晨昏之際。得以從容告達。亦一事也。每誦先集中論栗翁事。沙溪學也其餘黨也一句。未嘗不擊節洒然也。
答李季周(乙丑七月四日)
前書。未及修敬。復承前月初四日惠書。備悉多少示諭矣。此事當初。只出於尊奉大賢之誠意。而惟老子命薄。觸事乖牾。今則好事翻成不好事。極可浩歎。金領事記取紛紜論議以示之。在我道理。只合不復參涉。而旣已始之不可不終。故復有答書。而因錄以呈。幸賜商量而更敎之。如何如何。年老氣衰。不欲入於是非叢中。此實誠心所願。而尹鬧未息。繼以有此。此雖小事。亦不如無之矣。承歸計漸遲。私悶雖深。 聖意難孤。易書口讀。豈將進講 經筵也。 聖上若能
於此。沈潛而深體之。則羲文之道。可庶幾焉。可謂千載一時矣。所欲言者。都付默會。
答李季周(乙丑八月三日)
日者。疇孫聞其父就吏。蒼黃上道。略付一書。使之方便傳送矣。玆於棘宗行。復承垂札。恭審靜況勝適。慰荷倍常。栗翁後事。前書槩陳。又於其前。以別紙。報金相。冀其轉示座下矣。大抵當初李宗諸人。見示不詳。以致大臣。議定於 上前。則事甚正當矣。諸葛公,胡文定。旣立其後之後。雖有己子。而猶不能變改。況今事體與二公又別乎。金相季台見愚別紙。深以爲然。從此可無紛紜。而只今世好乖。何可必也。執事歸意已決久矣。彼朴判蓋膰肉也。朴乃以此取困。則似不安矣。兒子聞已出場。 國恩深矣。只恨不因此罷歸也。且其子狼狽。不勝憐愍。餘不備悉。
與李季周(乙丑九月二十二日)
自遭喪威。益無生意。蓋已半入鬼門矣。未委此時。靜裏起居如何。瞻溯彌深。人心不淑。文元先師復遭罔極之誣。玆因校進其文集。頗陳其委折。正不免招拳惹踢。然在我道理。恐不敢不爾也。子三正以此時。入處要津。殊甚不便。未知何以出場。孫息尤在百尺竿
頭。日夕憂遑也。誰敎渠作文取第耶。可歎可歎。
與李季周(乙丑十二月二十六日)
病伏窮谷。戀德日深。歲行已盡。孤吟陸放翁儺鼓之句。誠不勝歲窮之感。未知今歲看得何書。日新之功。不以衰老而退轉否。恨不得進叩靜中之趣耳。此喪威之後。仍以疾病。若過數日。則便是八十歲人矣。前頭能復幾何。而旣往不可追復矣。慨歎奈何。願言之際。忽逢官便。略此申候。
答李季周(丙寅閏四月二十八日)
再承遠書。慰荷何可言。尹家舊誼。何待言知。自世道一變。人心不淑。或子賣其父。以附時論者有之。先誼其可顧哉。貤榮盛典。將賁先德。亦士林之光也。伊川自謂初起三辭。不請封贈。晦翁則不然。豈草野科目之有異耶。孫兒之疾。一向彌留。老舐煼煎。如何如何。自爲大全箚疑。只欲私相商量。以待具眼者取捨。然其書專主於退陶記疑。則可幸無罪。故金判府試以上聞。則自 上徵其草本於賤臣。適其書不在此中。指送史官於權友尙夏家以進矣。不料時論峻發。竝與史官與權友而攻之。夫指揮王人。誠有罪矣。彼二人者。有何可治。已上自劾之疏。未知時輩復以爲如
何也。鄙意執事雖不免一行。只昧然而入。默然而歸。似合時義矣。夫中者。天下之正道。然不時則亦不中矣。自餘詳在病孫書中。玆不究宣。
答李季周(丙寅七月二十五日)
守令到渠墳菴。先送下書及 筵說一通。甚矣。文谷之說。明白韞藉。一似范淳甫也。台監於是乎無復餘憾。而誣史改本。事體甚重。世道之幸。孰大焉。孫兒添得毒痢。勢甚危惡。老舐相染。始則刻急。今幸不無藥效。從此庶望瘳可耳。適因安國便略此。不宣。
別紙
加三資贈職。雖有舊例。揆之以道理。無甚正當。恐不可援例。且以史勞別贈。則於所修之史。事面尊重。鄙意欲待大臣陳達而爲之耳。
俗例。神主先書贈職。先後倒置矣。朱子則必先書行職矣。今必欲遵依先規。先書贈職。恐亦無妨也。婦人不書眞誥。只書其贈。此則俗例然矣。如欲並書眞誥。則依朱子大全封戶例。書實封二字於貞夫人之上。如何。
神主以字數之多。不免於雙行者。此出於不得已也。聞前後字數之多。無如白沙李公云。試問於其家如
何。且神主顯字。出於胡元之制。而家禮無之。若去此一字。則爲減省之一助。而亦用夏變夷之道也。
具文懿於台監。與沈靑陽有間。然外曾祖外。更無可稱之屬。難可義起矣。自稱則彌甥二字甚當。此蓋出於左傳。而我東先輩。亦多稱之矣。鄭林塘於我先祖雙淸堂。爲外孫。而淸陰又林塘之外孫。故於雙淸堂。自稱爲彌甥矣。
焚黃。朱先生皆行於家廟。而亦嘗言擧世行之於墓。恐不可不從也。此見於家禮祠堂章告事條附註。可考而知也。
與李季周(丙寅八月十日)
昨聞 恩暇東歸。焚黃縟儀。今已設行否。今番所蒙恩禮。迥出尋常。不知將何以稱塞。還可憂念。焚黃後還朝。似不可已。未知成算安在。欲聞之耳。此纔過孀女練事。悲念益新。末孫日者添得痢疾。殆不可爲。幸而向差。而舊症則因此有加。不知終如何出場。老舐煼煎。如何可言。比見退溪答沈靑陽書。力辭神道之作。其意蓋以誌碣則可。而神道則不敢也。未知碑碣事體。何故頓異。豈以文字多寡大小之不同耶。此漢從前迫於人家懇囑。頗不得終辭。今見退翁事。不勝
瞿然。今玆所欲猥託者。非但許大文字。係是奏 御者事體尤重且大。似不敢承當。幸入思商量。更屬他人。如何如何。玆因令從孫歸。略此稟白。不宣。
與李季周(丙寅九月八日)
病伏山裏。逖聞大拜 明命。所學所蘊。斯可以矣。贊賀無已。而私憂過慮。亦切于中也。未知去就之決。將何居此。不比他餘除拜可辭而獲免者。未知所謂武人之貞。如何而可占也。竊惟時勢。已到罔極地頭。如不可終辭。則須鞠躬盡瘁。斃以爲期。以救萬一。以報聖上眷倚之隆。此外無他道理也。欲知成算所居。亟倩懷縣。仰候起居。因伸愚慮。伏惟諒察。
與李季周(丙寅九月二十一日)
曾因晦谷便。上一書。已蒙登照否。卽日向寒。起處若何。辭疏已經幾度耶。 聖意懇惻。廝捱日久。徒積皇恐之意。遠地懸想。誠不能已也。適値安君行。略此。○比看何書。進學益智。無過於此。此雖七年病三年艾。尙愈於終不蓄也。荷相與之深。敢誦此言。皇悚皇悚。
與李季周(丙寅十二月六日)
執事忠誠。當此時節。其汲汲遑遑。如狂如癡。不顧人之非笑者。固已知之矣。蓋此一着。苟得行之。則其餘
浮費之節去。當如破竹。而萬一有扶接之望矣。然此實宦官宮妾吏胥市井之所甚惡者。士夫之締結此輩者。其出力沮毀。固其宜也。而稍自謂有識者。亦畏此輩之怨謗。只袖手傍觀。陰幸其不成。此頃年已事之的然者。當時此漢。公誦魯論節用愛民之訓。力主裁省之論。則此輩之怨謗蝟起。不悅者乘此而力攻之。其時 聖上之留賤臣者至矣。而終不敢留者。恐不得保其身。以誤 聖上之恩故也。其後奔問 聖躬危疾。則市井相與罵詈。幾乎瓦礫擊之。此則家弟之所親見也。當時執事減省。至於宦者之數。愚聞而大驚曰。某必死矣。然且獲全。然後益知 聖上之至聖至德也。大槩裁省之難。其勢如此。故 列聖之朝。裁省之議。每屈而不能行矣。今 上則不然。頃歲斷然行之。而凡所請減者。無不 允下。此見 仁聖之度越千古也。當今危急之勢。無異於南漢之日。執事此議。亦云緩且晩矣。然而必不能行矣。言不行而不去者。無是理也。所引祭祀。凶年不儉之說。此大不然。古之聖制。必三年餘一。三十年而儲十年之用。而凶年不得爲凶年矣。如此則何可儉於祭祀耶。今日之事。其與三年餘一之世同耶。不同耶。賤臣者。誠感
聖上下詢之意。切欲罄其所懷。而懲於前事。以爲無益而有害。故不敢也。孤恩負義大矣。死罪死罪。所託行狀。比苦疾病。昨日。僅以草本。付子久胤以去。渠易紙則必卽登徹矣。○昔年。以日用紙品之好。請改之始以爲主吏輩蒙惠也。長興官。卽來力言。以爲下輩怨怒。欲死奈何。愚曰。何故。曰。品好則利厚。今將失此利。故如是矣。愚責之曰。君是受 國恩者。不念國事。而反爲下輩游說耶。且不念與下人分利之嫌。何也。其人不悅而去。以此決知栗老所謂我國。亡於胥吏者。是切實語也。
與李季周(丙寅十二月二十二日)
此歲又將盡而新矣。 聖學日進。命勢可活否。鼎裀如何。區區懸念。無日不勤。有時中夜起坐。以至明發矣。未敎孫兒。冒入論思之地。此心驚皇。又一倍矣。奈何奈何。先正狀文。病中僅僅草定。以授令從孫矣。未知入覽否。此進 御文字。須十分詳審。不可有不實不誠處也。固知執事憂愛之忠。斷斷無他。懇懇不已。而然聖人所引遲任之言。不可不深思。苟以有進無退爲義。則恐於道理未安也。不勝愛慕之切。傾倒至此。皇恐皇恐。○愚自少常以金東溟爲賢也。及考先
狀。自幸所見之不謬也。
答李季周(丁卯正月十五日)
履玆新元。遠拜下書。喜慰不能已。仍審並納洪休。鼎茵康勝。尤以爲慶也。所示縷縷。謹以備悉。當初收議命下。或勸以病不收議爲對。而只以偃蹇爲懼。而略有數語於執事。則猥有煩言。今是非紛紜如此。悔不可追。繫辭云。臣不密則失身。豈欺我哉。此疾病侵尋。尙今無死。未知造物者留此老物。遭着何爻象也。餘祝倍加保重。以慰具瞻。
與李季周(丁卯七月九日)
爲候近履。諡狀。已於其時登徹否。已如何就緖。時事不可知。恐不可遷就也。前日闌韻近體。伏蒙聞風而寓意。覆賁諸昆。何感何幸。惟是主意歸重於不肖。而語亦有惶恐不敢當者。使人縮汗。殆於三日不止也。懇乞改成一篇。專以發揮冥應。故跡爲主。以覆近萬後承。如何。當初不敢以示人矣。聞宗中不解事者。錄上文谷座前。其爲驚駭。何可勝言。然幸若因此。再得瓊琚。則亦不是細事。更乞諒察也。
與李季周(丁卯九月七日)
竊聞三宿之行。竟遡江流。雖有追予之 命。浩然之
意。終不能回。旣返初服。快適當如何也。只恨時人睢盱時不能早決。終致 聖上違九經之盛訓。是則爲國之忠甚至。而量時之意反輕也。未知稅後體履珍重。亦可以觀書否。朱夫子七十後。勤勵不息。有加於乾淳時節。吾儕今日慕用致力。不在於是乎。此今夏大病。訖今無死。是亦明時一物怪也。然此則只得任運觀變。而惟孫兒尙失同退之義。是可憂悶。
答李季周(丁卯九月二十七日)
懷便書纔拜。幸甚。續承十八日追惠書。尤慰懷想之心。重叔有偏親而遠謫。尤爲愍然。然時事若止於此則幸矣。而何可必也。小人陷人。必至於極而後已。甚可怕也。孫兒正以此時。尙在榮次。晦翁所謂求全者得謗。盡言者得禍者。只在轉頭之頃矣。日夕憂念也。如執事。可謂天脫羈馽。峽中無事。可以溫習舊書。以收桑楡之功。而惟晦翁所歎主勢日孤者。爲可傷念耳。此衰病日苦。而小孫所患。永無可瘳之望。日夕煼憂。實欲無知也。自餘力疾不宣。
答李季周(丁卯十二月二十日)
才以書付懷仁便矣。女息歸我居生者。以痘夭折。昨日成服。分雖賤微。鞠悶無間。悲苦痛割。誠不自克。久
於人世。益知其非樂爾。昨於喪次。小孫送示初十日垂翰。謹悉靜裏起居之安。雖在悲撓中。慰幸不可言。時事不敢知。亦不敢言。而憂虞之端。不翅終南之齊矣。晦父雖在閒地。而痛迫之言。每發於朋友間。此與當時所說與人。無相干涉。了却幾卷殘書者掣肘。豈並行而不悖者耶。抑前言非墨。後言非楊耶。此須義精仁熟者。知之耳。晦孫之疾。渠書必能詳達矣。此疾將涉五載。未有瘳可之意。此亦賤命所關。奈何奈何。
與李季周(戊辰二月二十五日)
春陰久鬱。緬惟閒居。默養日有佳趣。區區瞻溯。靡有已時。此中纔葬賤息。倍切悲念。甚有妨於養病矣。知其如此。而亦不能已。蓋無定力而然耳。竊念時論紛紛。蓋緣此漢。始歎栗谷之受侮。繼憂節義之見排。不顧嫌疑而有所云云。蓋嘗聞朱子以曹表之故。見怒於陸門如仇敵。而以陸學之害正。故不計其嫌而辨斥之。不遺餘力。今者竊不自遜。竊附於此義。而不敢默然。此時輩之大以爲罪者也。且愚於尹。有前扶後斥之異。蓋尹於孼虜僭號。請斬其使。虜使遁去。而朝廷因此奏聞。使我義聲。聞於天下。其功大矣。且於亂後。羞惡江都事。自廢而從事儒賢。此其自處甚好。故
人有攻斥者。必加調護之言矣。及見其子史局書。則以江都不死。爲十分道理。而反斥死義成仁之士。爲無必死之節。且以其父自稱死罪者。爲非出於不死。而出於辭官。始甚驚駭。以爲其子之妄言。及見其末後疏辭。則果如其子之言矣。從此憮然自歎前日所見之不明也。此亦時輩以前扶後斥。大以爲罪者也。惟於尹之尊尙驪鑴。則自初至今。非斥之心。勃勃于中。蓋古今天下。爲惡者何限。而未有攻斥朱子如鑴者也。雖以 中朝異學如王,李者。其言之不遜。亦未有如鑴者也。而尹之尊尙。出於至誠。反攻攻鑴者。若見鑴祭尹之文則可知矣。其曰。子謂我妄嬰世禍。吾謂子不能樹立。數語可見其相與之篤厚矣。鑴本有禍心。而尹乃以此誘怵。是敎猱升木也。士禍安得而不亟哉。愚於此則雖欲恕尹。而不可得也。大抵尹有二事。江都也。驪鑴也。愚於江都事。則前恕後斥。於驪鑴事。則終始力斥。不知其力之不足。愚之所執。只是如此。故李汝九嘗謂如靑天白日。無纖毫可疑。此雖不敢當。而亦可謂知愚心之無甚私邪也。然而擧世皆罪之斥之。若私讎然。我必有不善之實。而不自知矣。幸執事因前後許多曲折而條敎之。如何。病中神
昏。不能詳悉。總惟諒察。不宣。
與李季周(戊辰四月二十一日)
逖聞從人。戾止溫泉。仍成文會於山裏。玆事盛美。謂必難成。第約權致道,金仲和相對校書。日夕凝佇。忽有事在。一時分散而歸。來書適至。知有多少牽掣。人世好事。例如是喜乖。可歎也已。孫兒所患。差劇無常。第其元氣。則似勝於前時。而所愍者。腐痰臭惡。小無異同耳。時事至此。士夫處身之難。不須言說。而數百年 宗國。未知稅駕於何地。頃與仲和言及。幾至隕涕矣。然此等說話。何敢與人開喙耶。惟是私所喜幸。疇孫出來作縣。若因此永廢。則尤是大幸爾。未知子三成算何居。陳力就列。不能而不止者。未見其爲君子也。所欲言者。不能一一。總惟默會。
答李季周(戊辰)
承碩來傳下書。一倍抆血。悼死之外。亦有哀苦摧心者。此難以詳言。惟望執事開諭萬母。使我少紓此心。則或可少延。復以敎育遺稚矣。渠淸秀之質。特異凡類。又其性情直亮。好惡分明。文才俊逸。特其餘事耳。以故祖孫相謂知己。豈謂先我而逝。使我抱無涯之痛也。執事亦常親愛之矣。願賜一篇哀挽。以慰其魂。
且以覆諭其遺兒。如何。言之至此。心神益激。
答李季周(戊辰)
返魂峽巢之示。竊恐執事。未見禮經而然也。禮。死而無主喪者。則東西家或里尹主之。妻之黨。雖親不主。聖人制禮之意。雖不可知。而必有義意於其間矣。今何敢舍之而杜撰哉。別紙云云。謹悉矣。病伏深山。外事一不聞。而竊聞此身。已在百尺竿頭。未知有何事端。而大抵讒慝可畏云矣。年未至而致仕。非但退溪。古之人多有之。如文山卽其一也。今日事。只得爲其所可爲者。禍福則付之於命物者。是快活門法也。○一自賊鑴亂道誤人。禮法蕩然。宗法先亡。朱夫子所以辛勤勞苦。立言垂訓。以詔後世者。盡爲笆籬邊物。可勝歎哉。區區不肖受敎於先師。雖不能奉承持守。亦不欲自我揉壞也。凡喪。父在父爲主。故子孫神主。皆以祖父爲主。返魂於家。喪畢。祔于其先廟。待其祖與父皆亡。然後別爲小宗。此禮之正也。若以私昵之意。犯此至嚴之防。則違聖棄義。正所謂夷虜之風。今世宗鑴者。靡然從之矣。
答李季周(戊辰十月二十八日)
燕便。卽傳廿四日惠書。展讀悲咽。尤不能爲懷。非不
知悲哀無益。而自不能已。至於病劇而猶甚。蓋年衰心弱而然。益知死期不遠也。葬地。舍萬義。何往哉。返魂驪江之示。前書。已告其難矣。第觀家禮返哭條。則其情文誠不忍不如是也。聖人知鬼神之情狀。而制禮如此。且喪畢後。其神主。不忍不祔於其母之祠。吾與其父皆死後。萬也始得爲別宗。而自祭之矣。聖人制禮如此。今不敢違。亦不敢不從也。惟萬母罔極荒迷之中。惟以徑情直行爲義。吾與其舅。誠不忍據禮正言。其開諭回心。專望於執事也。最是萬兒。極有十分難處者。今不忍詳陳。而老懷之炒煎痛泣。曷其有極。然自度賤疾。終是不可爲者。溘然之後。則亦非所知。而終以此不能瞑目也。今日所望。我死之後。取而敎之。誘掖漸磨。使之爲士。則渠父必感泣於地中矣。此意已略及於二哥書中。而不敢索言矣。每念其父垂死時。手行夏楚。而仍爲收淚之狀。心腸如割也。
答李季周(戊辰十二月)
來書謹悉。襄事遇石不成。稍上則土性極好。而太逼其母墳。故遂改於其西數里許。而日子太遠。留滯近圻。有所不便。叩棺永訣而歸。此間心事。其誰知之。已矣已矣。尙何言哉。驪江返魂。已有定計。蓋渠舊居。則
暫時留住。無甚害矣。惟萬母保活爲難。此則全恃慈覆之恩。有以開諭。俾勿徑情耳。餘何能盡達。膝痛漸苦。極知難久。未知瞑目之後。冥然漠然。都忘此間事耶。
與李季周(己巳二月)
自去冬。已知有此事矣。雖無一言。烏得免乎。今疏只欲盡吾義而已。卽自鎭岑。發向耽羅。欲於中路修書。付權致道以傳矣。玆拜急足書。備悉示諭。甚慰甚慰。死生。命也。無一毫介意。而惟不忍忘者。萬兒耳。今承敎督之意。令人感涕。竊聞時議。執事亦恐不免。若是無瘴癘處。須率以往。不但敎書而已。須謹其飮食游衍。如何。且朱子易簀時敎門人。只是一直字而已。須以此語。頻數提耳。使之貼在額上。如何。所欲言者甚多。臨行悤悤。不宣。
答李季周(己巳二月十七日)
昨朝。與權致道。解携於泰仁縣。夕宿川原驛。今將踰嶺矣。致道行。付一書。兼慰孤寡矣。忽於川西便。得拜初八日惠書。如得天外消息。慰不可言。今事知之已久。自去冬。束裝以俟。而只外人不知耳。此實大運所關。一身死生。何足措意間耶。惟耿耿於心。至死不忘
者。萬兒母子女也。惟所恃者。執事也。執事之不得免。較然矣。如不至甚惡之地。則萬兒須許相隨呴濡敎督望也。所欲言者無他。只以晦翁壁立萬仞。相勉以扶植吾道之萬一。幸甚。不宣。○聖敎與自下論罪之說。太半尼尹事也。去冬。金萬埈已言將有今日事矣。凶謀祕計。自謂不知而四知。何可欺也。
與李季周(己巳二月)
禍故後。略有書矣。已能登徹否。今日事。只如晦翁淨安時。不相嗟勞爲義可也。孫兒返魂驪江。始以爲不如懷鄕之爲正也。以今觀之。雖已返懷鄕。亦將以驪爲歸也。保活孀婦與敎督萬兒。專恃執事兩世。而無憂矣。吾之收骨。自有諸子孫。可使其母子無念也。第惟此禍。似相株累。若非水土甚惡處。則萬兒可許隨行也。此兒雖童心未除。其氣質剛明。却有可望也。所欲言者。盤積於中。而驅馳之餘。困不能備悉。總惟默會。○昔年所借語類。是先先生手自點訂者。極有益於警悟之工。幸復借送如何。吾雖死。吾子孫。必保其完璧也。
與李季周(己巳三月八日)
前後書。皆能得徹否。一切不聞音徽。勢雖使然。戀鬱
不可言。計亦不能安居道巢。未知嶺海何居。萬兒母子。誰能庇覆。吾之死生。斷置已久。而惟此兒母子。蘊結於心。舍旃不去矣。若是水土不惡之處。則俾得隨從。嚴其課督。千萬之望。聖人造命。君子安命。其次委命。今日事。只有不貳修俟而已。竊聞時輩盛稱尹之道德於 榻前。光榮極矣。吾輩之罪益著矣。如使退溪。當此時節。必無此禍。今不近學退溪。而遠學孟,朱。非孟,朱之欺余。學之者自不善學耳。且請斬之章。已發於慶元。今之世與慶元遠甚。而膠柱不知變。此尤可罪也。執事每言慕齋,退溪之法可師。故偶此漫及之。此亦窮格之一端也。餘不宣。
與李季周(己巳閏月)
聞以狂易見處。是欲保全之耶。嘗爲大尹地。故欲相報也。如或終不與於騈首則幸矣。自聞驪尹伏誅。已知有今日。愚之斷置。非一日矣。且聞與栗谷先生竝案。而謂此無狀。實承栗谷之統。雖不敢當。而暮年光華。何如是洋溢耶。固將含笑入地。而所不能忘者。萬兒母子也。萬兒若念其父之至誠敎督。不怠於學。則此漢亦可以瞑目矣。重溟之外。寂無人聲。日與孫兒。通讀古書。靜中觀理。與前日有異。始知程先生易傳。
得涪州氣力者。眞不我欺也。所欲言者。遠書不能究悉。總希嘿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