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56
與金起之(己未二月十六日)
昨於谷雲便。力疾修敬。仍呈小文字。今玆顯姪人子復到前月廿一書。眞如朝暮遇者。慰荷不容喩。前幅所諭以一家私。不念天下之公者。自媿小夫坐在藩籬間。全昧大方家規模也。然子弟。須本於吾身。而吾身亦本於吾心。愈約而愈密。自是而推之。則愈充而愈遠矣。然後始可爲天下之公矣。平生所聞於師友者如此。故因下敎之勤而還以此奉誦也。窩扁。忘拙副上。所和谷雲韻。郢正幸甚。春寒砭人。僅僅不宣。○顯姪之母。尊王母夫人之黨也。曾聞所言。則老先生歲時必使人問之。竊仰先正篤厚周詳之風。非後世之可及也。今玆顯姪。敢討記室書而傳到。可見執事撫視之勤。故渠能如是矣。旣以感戢而又歎(缺)懿之不衰也。
答金起之(己未二月)
誠意。是分別善惡之事。意旣誠則雖有善無惡。然其所謂善者發不以時。則雖正亦邪。或膠滯於事過。則心不得其正。此程子及傳文之意也。此所以意旣誠
之後。猶有心不正之病也。且來諭以水之源比心。以其流比意而曰。豈有末流淸而本源濁者乎。此意誠而心正之說也。然於其發源處。或風盪而泥汩。則難保其不渾。此無與於其流之已淸也。故大學八條目。雖曰相因。而猶不得不各致其功也。
修身章。雖言心之病。而其實皆以身之所接處言之。如親愛則此身與妻子相接。敖惰則此身與所敖惰者相接。此與正心章所云忿懥好樂。不能無間矣。至於傳十章。亦言辟則爲天下僇。此豈有於治國平天下而專言正心之理乎。亦以其身居天下上。則事不可以或偏也。大抵大學一書。皆主於心而爲言。如格致章云人心之靈。誠意章云心之所發。修身章所謂知其惡知其美及二莫知。亦皆指心而言。治國章心誠求之。平天下章所好所惡其心好惡之。自初至尾。一主於心。而其間略有身與家國天下。親疏大小之異。故心之所施者。隨而有長短闊狹之不同而已。而其實一以貫之矣。其論修身而言心者。何足疑乎。
答金起之(己未三月三日)
再從姪基顯因便致垂書。卽修敬以付。所報下問及所須文字。前已同入於伯丈便書內矣。玆者李孝子
來。授前月六日下狀。眞如朝暮遇者。此非囚山之所宜有也。別紙所諭。略於伯丈書喩及。此不敢復有云云。以犯多言之戒矣。大學疑義。復以別幅求敎。因便回示得失。幸甚。大抵大學緊要。專在格物誠意二者。故於傳之三章。特言道學自修。傳者之意可見。而朱先生於誠意傳。表出以爲自修之首。至篇末總論。又表出格物誠意之義。先生眞可謂眞知孔孟之旨矣。自此以後。則一節易如一節。故自正心以下。則輕輕只說破餘症些滓之未盡者。使人察識而醫治之。其工夫大段休歇。讀是書者。不可以不知。少時所聞於師者如此。故敢以奉誦耳。餘病苦倩草。悚仄悚仄。
別紙
意不誠。是好善惡惡之心不誠。故謂之私過。至於正心地位。則雖無私欲惡念。而其乍往乍來。閒思浮念。亦害於心。然非私欲惡念之比。故謂之公過。所謂心之所以不得其正。亦由於邪惡之念勃勃而動其心云者。此蓋問者之意。以爲意發於心。意當聽命於心。而今曰意誠而后心正。則是意反管束乎心。其序似倒云云。故先生所答之意。以爲意未誠而邪惡之念勃勃而興。則足以反動其心云爾。如此則意雖出於
心。而反以動其心也。非謂意旣誠後復有邪惡之念動其心也。更看語類本文則曉然矣。又先生以正心屬戒懼。誠意屬愼獨者。尤爲分曉。觀於中庸章句。於戒懼云存天理。於愼獨云遏人欲。則可知矣。
意誠之後。此心猶不能免乍往乍來若存若亡之病。此雖與私欲惡念有間。而亦歸於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之患矣。故必須密察此心之存否而敬以直之。然後可免乎此患。故章句引用敬直字。可謂深切著明矣。前日伯氏便。已呈瞽見。而今於此復蒙諭及。故謹此申白。
答金起之(庚申七月二十九日)
續拜下狀。如承面誨。何幸何幸。又況韻語。殆如擲地而有聲。不知開天諸子輩復如何也。然當此憂虞之日。何以有此閒逸之心也。雖微文谷身當大責。顧不念名堂之義耶。時烈杜門省罪。朝暮待盡。無可言者。然若聞 聖學日進。不爲小人之說所誤。使天之永命不祈而自至。則可以瞑目而死矣。謗言日騰。本不足爲白玉之玷。然益用力於正身正君之說。欲以獻於文谷。而非罪戾者之所敢爲者。故只藏在胸中而已。廢閣書札久矣。今以同甫之故而輒此破戒。故幷
此申謝。不宣。
答金起之(庚申閏八月十九日)
下狀久未奉報。蓋坐地僻便阻也。卽茲深秋。匀候神相。起居萬福。區區瞻仰。靡日不勤。時烈塞竇斂蹤。眼中溪山。亦不得遊賞。自笑生世之無樂也。兼且處此閒地而鄕里一二事入耳者。亦甚可憂。以此亦想本根之地未必十全無憂也。況自古正道難勝耶。中夜無眠。或至繞壁而達曙。未知當國者復如何耳。京洛書札。一切禁格。茲感鞭腹之勤。敢此破戒。伏惟諒察。病苦倩草。惶悚惶悚。
答金起之(庚申十月八日)
下書見諭。不翅丁寧。銘佩之餘。還增踧踖也。西監之示。曾於大全集見之矣。雖不敢擬議。依樣葫蘆。不至全出於杜撰矣。兼有賤事。只與家僮作行。自去夜疾勢忽㞃。難保其得達。如或不然。而得逮於欲凊之前。則庶可獲承淸誨矣。進退之敎。不勝捧腹。然閉戶於同室之鬪。恐無如此禹稷也。復以伏呵。
答金起之
落落相望。瞻仰非虛語也。忽於便中。蒙賜下札。撫存甚勤。仰認德意。無任銘佩。 寧陵緬時誣說。痛辨於
前席。雖江漢以濯之。何以加此。誠不勝欽仰嘆服之至。承有飮氷之行。雖知神相從衛。而氷程萬里。得無勞費神觀。知舊之意。不能無耿耿也。書冊之諭。至矣盡矣。如使前後行人。皆如執事之存意。則燕人烏得而唾也。其必可有而不可無者。別紙奉告。○執事別號舊稱。今則不著題。改退爲進。如何。其不欲改憂爲樂者。憂不厭終。已不忘也。未知執事以爲然否。
別紙
論孟或問。昔年李士修大人。開板於任所。惟是此書。是論程張及其門人註釋論孟之得失也。蓋朱先生裒稡程張以下註釋。名以論孟要義。而論其得失於或問。其中只曰程子得之。程說未安。張說有不可曉云云者。以旣有要義書。學者可考而知也。然我東只有或問。而要義則無之。於何考閱而知其得失與不可曉之實哉。然則此論孟或問者。其在我東。實同無素之繪事矣。頃者謹以此意。詳告於行人諸公。乞其市於燕肆以來。而皆報以燕肆亦無云。豈求之不誠而然耶。抑亦眞無耶。今幸執御入往。豈非此書之奇會耶。此書想不過四五冊。如使舌人重價以求之。則似無不得之理矣。雖使燕肆實無。南京則必有之。若
留付價金於可信者。約以來年使行。則可以十全矣。幸望深留崇意。如何如何。○此書。朱先生初名論孟要義。後改以精義。又改以集義。未知今作何名。試令以此三名求之如何。此外則程張門人如游酢,尹彥明,張繹侯,師聖,呂與叔,范巽之及羅仲素,朱韋齋諸賢文集。皆切於學者。幸望使之聞見買取。則實斯文之幸也。其在明儒。則丘瓊山全集。亦可觀也。
答金起之(辛酉四月二十日)
萬里行役。喜今歸稅。只所慮者。神觀或有所損矣。茲承下狀。慶賀無量。此豈無所扶持而然耶。私家不幸。孫婦死亡。歸葬於嶺脊深僻地。愛其人事絶少。仍與兒孫輩相守看書。一似逃空虛矣。當初膺 命。本非久計。今日事。只遂初而已。北肆書冊。日日懸望矣。承示缺然。閩商若是可信者。則不能無萬一。而只恐河淸難俟也。丘集。誠所願見。終荷投示。何幸何幸。天氣向暑。伏祝爲時加重。以慰瞻仰。不宣。○談命紙。荷意勤矣。然世寧有百歲人耶。其誕可笑。
答金起之(辛酉五月二十七日)
續拜下狀。不覺千里之爲遠也。旱乾此酷。伏想同此焦憂。奈何奈何。此時賤疾。不敢言朔參。不料微瑣賤
事。猥徹聽聞。至蒙勤敎也。此與在京時有間。則終有所不安者。而尊命如此。不敢終違。謹此承膺耳。朱子筆迹。不勝驚喜。第聞彼中例喜贗作。前後所得。不能不置在兩間矣。今此本則已經高眼之審訂。故不復置疑而愛玩無斁也。李遜五問答。詳悉如此。眞所謂虜在吾目中者矣。只南風之不競爲可歎也。病劣方極。未免倩草。皇恐皇恐。谷雲丈方在何處。無任戀德之至。○紫雲碑。磨正已久。而訖未鐫刻。蓋聞士論必欲得文谷筆。而以文谷之固拒也。不敢強焉。其餘則士論亢甚。不肯輕許。或欲以同春遺筆集字爲之。第念同春在時。極以集字爲不善。蓋或有斲小而亦或補闊。以失其眞也。今豈保免此。曾見谷雲丈八分。甚好。欲令任事諸人奉請。而又恐固辭如文谷。則復成差池。幸以此意。先爲宛轉於此丈。如何如何。
答金起之(辛酉六月二十日)
同甫便。今始來到。承帖雖遲。甚慰慕用之私。丘集。得之深幸。蓋退老於其儀節。每有厭薄之意。莫知其所以。故尤欲見全集矣。今玆蒙惠。而惜其衰病已深。未能亟加究竟耳。第曾見此老有大學衍義補矣。今不在此。意此集亦非其大全矣。可更問於燕市耶。執事
方在閒地。又可指揮舌人。故敢煩耳。
答金起之(壬戌三月二十七日)
下書存問。已極感幸。況玆二紙別錄。尤荷不外。渠欲一變至道。然以其所爲觀之。雖百變。恐未至於齊也。況於魯乎。況於道乎。況失其本色者。例至衰亡。已有前規。此則吾儕可擧手相賀也。極好笑。賤疾終不可爲矣。昨者出來丘墓之傍。蓋亦人窮反本之意。人生到此。尙復何說。例藥仰勤致念。不勝感頌。餘祝爲時加愛。以副遠誠。
別紙
一紙所諭。不覺渾身皆靑也。詩不云乎。天實爲之。謂之奈何。正爲今日準備語也。某公及李某金某。來諭稱停。可謂精矣。上世用人。才德兼收。故有興賢興能之法。如用一切之律。則彼攻之者。其中亦豈無可揀汰者哉。尙德之風。莫如唐虞。而尙功之言。屢形於典謨。則不任功臣。乃衰世事。此則只觀其人之如何耳。勿論他事。而只以耳目所及者言之。則孝立之逆變危機。迫於頃刻。而終至就滅者。全是益寧諸勳之力耳。當時若斥諸勳而專任淸流。則其名豈不爽快。而若於事變交急之際。則淸流之宣力。或反有所遜焉。
國家豈不殆哉。一番人全無遠慮。徒欲快一時之議論。而忘國家之深憂。可勝歎哉。餘干遭變事而不失其正。被讒竄死而士林殲焉。士林殲而國隨以亡。此不遠之前鑑也。第未知今人之賢與餘干如何耳。
答金起之(壬戌五月一日)
山野老醜。不足比數於人。而每蒙記府死生之問。於敵尙且難堪。其感戢當如何耶。賤疾差劇不常。見苦泄痢。未知畢竟之如何也。沂相文字。忍死草定。益有存沒之感也。洪友必以奉訂於記室。幸賜點竄如何。令姪亦然也。別紙敬悉。憂時誠懇矣。只末端所諭。若使子貢聞之。則必以一言不智之語奉警矣。如我者。曳薪救火。適足先燼其身矣。豈不爲識者之大笑耶。又箚中一款。不勝皇恐。迷兒元來懶拙。自其子得官。尤以父子並祿爲濫。凡干除拜。一切辭謝。今事則不可如前矣。豈非賤家災生之兆耶。況賤子之所比擬。又是何等地位耶。自聞箚辭。日夕憂遑。直欲循墻而不可得也。文純公嘗用俚語。以爲結者解之。今不敢不以奉誦也。龜山集。藏在山裏。後當取來如敎也。
答金起之(壬戌七月十七日)
有便輒有書。嘗自疑何以得此。今番則又示以四篇
瓊語。推枕起坐。諷詠屢回。頓失沈痾所在。信乎詩之有助於人也。楓嶽之諭。又使人邈邈馳神。怳若追陪杖屨於萬二千峯之間也。第不知時事如此。只欲如詩人出遊寫憂之意也耶。抑以爲已向太平。可以窮勝事而樂淸福也耶。妄意每以爲執事雖不居位。當夙夜思惟。以與領台講議國事而不暇於他也。妄論及此。想有以恕其愚也。○沂相文字。若於高見。無大虧欠則幸矣。一飯不忘之意。屢見於其中。而不別爲表出者。誠如來諭。當與本家子弟。商量添潤也。○語類留意至此。斯文之幸。益就精約。不無此意。而精力日短。兼且傍無強輔。遷就至今。恐遂成千古之恨也。倘有具眼之人。就此粗完之本。別爲抄節。如溫公資治之擧要曆則善矣。執事未可視可者任之耶。愚意則以爲無如玉潤也。
答金起之(壬戌十一月十二日)
下狀愈拜愈喜。可知人情不自足也。山谷深深。命使日至。初實偸安。而轉增惶隕。此時相知如執事傍觀。咥笑不爲之所。非平生所望者也。谷雲丈榮臨陋地。雖是愛山之致。揆分太逾矣。且竊瞯已成山翁樣子。宜難爲二相國元方矣。極好笑。更觀數日後。便逐南
去閒雲。從此聞問隔闊。甚令人愔然。餘倩草不宣。
答金起之(壬戌十二月十三日)
前書未復。常用歉恨。今玆荐垂。尤罪不敏。跧伏江皐。二豎子相守不去。每誦隨身唯白髮之句。以爲此亦不易事也。密邇 先陵之諭。實是先獲語也。讀未終行。不覺涕泗交頤也。江水漲綠。嫩草生岸。佳景果如來示。而奈此背節何。憂虞不可言也。未知嗣歲將如何。緯歎如此。不知當局者復如何耳。谷雲丈書。謹領裁謝。○前書所諭稱謂云云。可謂不急之察矣。且念無諸己而後非諸人。此於此等細事。且然矣。竊恐執事讀大學未熟也。不勝捧腹。
別紙
別紙。不勝驚愕。此來後邸狀。或見或不見。未知其措語如何也。此漢本不欲干與時事。且於罷榜之論。有所嫌礙。絶不掛口頭。而竊聞姓名頗入唇舌。今日事。可謂難矣。古人以入林不深爲恨者。良有以也。己丑事。謹此承悉矣。
答金起之(癸亥正月九日)
歲帖感荷。始不料此身再逢 仁廟改玉之年也。記憶當時群賢滿朝。里巷皆誦河淸矣。今日之危急如
此。誰將咎哉。賤迹罔措。固將略詣近郊。更竭情悃而退。所怕者。寒事方急耳。餘不宣。
答金起之(癸亥二月六日)
頃承臨賁。猥得半日從容。訖玆感幸。玆復下狀。誨諭諄切。尤荷 不遺。休致之請。前日旣有丁寧之 敎。今不可昧然而已。然又不蒙許。眞所謂人君造化正如溫涼寒暑之不同也。和叔樹立卓然。豈隨人俯仰如桔槔者哉。此則非所慮也。
答金起之(癸亥二月十五日)
承悉示意。酪粥。該郞再來。故不敢終辭。然實甚皇恐。副本。擎讀以還。仰服獻忠之至要也。 聖上倘於幽獨之中。戒懼之心。無有間斷。則 聖學日進。聖德日新。災異何足憂乎。伏枕倩草。不宣。
答金起之(癸亥冷節)
乍違增慕。忽此拜書。慰寫無已。納官之請。經年閱歲。今始蒙恩。 聖德罔極。感淚無從。第被朴和叔揶揄事。出於半上落下。可知天下事無全美也。靜便之諭。想來神馳也。嘗記晦翁勉楊誠齋。無過於優游忘與人同憂之憂。切願亟還朝端。頻入 筵席。以盡啓沃之益。幸甚。賤疾日抵不可爲之境。靜俟而已。
答金起之(癸亥三月十三日)
日者墜翰。來到枕邊。頓覺心神灑然。披衣起坐。秉筆裁答矣。忽又聯紙賜敎。縷縷提警。無非盛德之言。然此宜君子者所堪承。施之淺劣。則只增愧汗而已。楊誠齋氣豪力雄。眼空一世。晦翁之願與同事。固也。此等人物。雖不易及。然以執事人地。顧不爲和叔之誠齋耶。第恐執事不勝飛上千峯之興趣。不肯低顏於訏謨籌畫之間也。和叔之至誠君民。誠可敬服。而只恐做時不似說時。人心不如我心。終至於袖手而歸。故有前書之云。今日人物。雖曰眇然。苟能合聚精神。則庶扶得一箇半箇矣。適聞右相先來所達。極可憂慮。今日事勢。視燕雀處堂。何翅倍蓰哉。中夜以思。不覺寒心。執事聞之。想同此心也。伏枕倩草。不能究宣。
與金起之
古人格致。必在小學涵養本源之後。故爲學有所湊泊。況此周官。是零零瑣瑣制度之末。其於格致中。是當後而不可先者。故朱子云然。
六尙書得論臺諫之失及左右丞得糾臺諫。隨其國制而言。不可一槩論矣。然臺諫之言。若是大段害理。如光海時廢 母之論。則在朝之人雖微官。亦當言
之。況爲尙書者乎。
來諭所謂當耐與不當耐。若非權度之精密。恐有當耐而不耐。不當耐而耐者。此誠至當之論也。然如有不當耐者。則何可以一切耐之爲愈耶。近世守令爲監司所辱者。往往忍而蹲坐。甚可醜也。廉是廉恥之廉。廉隅之廉也。
學者若能讀書窮理。使義理明白。自然泛應曲當。故朱子從先後輕重之分而言之。然朱子嘗曰。學者若有爲己之心。則錢穀甲兵。皆是實事。當看立心之如何耳。
太極。理也。語默起居。豈是理外之物乎。
朱子以劉元城爲得中者。其意有在。若攷語類本朝煕寧至靖康人物篇論了翁,元城處。可見矣。又看朱子答鄭景望書及語類論咸卦憧憧往來之語。尤可見矣。
答金起之(癸亥四月九日)
示諭皇悚。所達豈不是美意。只恐非其人也。光城屢以先師遺稿之校面託。而紛囂非其所。今日欲出城北。爲旬日計矣。此事終不得辭。則仍以紙署爲歸。而適得好主人。拙者之幸也。餘俟面謝。不宣。
與金起之(癸亥九月五日)
天時向寒。伏惟起處珍衛。瞻想非虛語也。鄕里無閒。是非可樂。此朱先生語也。鄕里亦有古今之異。不免入山塞竇。未知終不到乎否耳。方與士友。校過朱子大全箚疑。而所有鄕本。訛舛甚多。欲得唐本善者。幸可煩爲周旋否。恃眷敢此。
答金起之(癸亥九月十二日)
自惟此漢。無所肖似。況今癃廢成一醜物。每蒙記念。頻垂存問。荷意踰涯。何以盡謝。山明水淸。果如來諭。只遇主人不善。呻吟顰蹙。未嘗以好顏相對。其得免於勒移而謝之者。幸矣。惟幸一二朋友不甚鄙夷。來共山齋。對牀佔畢。此可相慰耳。時事。誠是如此。第怕蘇仙之大白。不敢輒破宿戒而云云耳。只祝向寒倍加珍衛。以副遠誠。
別紙
別紙謹悉。第惟此事。須有鄒閩大眼目大力量。下此則必有昌黎伯文章。乃可以自任。不然而欲以一束蕭葦。捍千仞之驚湍。則只見其愚。其不漂死也者幾希矣。第嘗欲裒集梅月堂詩成承旨箋洎我文正公疏語。爲一冊以示昧者耳。惟箋與疏。尙諉以將有司
敗之揖矣。若如梅月堂。是吾東之吳泰伯,伯夷。其言豈不如日月之昭昭乎。
答金起之(癸亥十二月六日)
東門之送。猥似古人。常用感媿。忽於公便。承拜撫存。忻荷之私。不容名喩。歸時逢人。輒問 聖候。因以喜踊。旣歸。又聞峽裏士民。置酒鼓缶。以相慶賀。人情如此。此亦一大喜事。國事其庶幾乎。今茲晉錫。猥及山谷。冒死請辭。反蒙 溫諭。冞切皇悚。茲聞 慈候失適。此不過曩時疾憂過度之致。伏想不日復常矣。惟是今時。似是更始之日。凡百必須進脩。以應天心。以新耳目。未知領相匀座。將何以爲計。每切企望之私。歲序將改。伏祝倍加保重。以慰瞻仰。
答金起之(甲子四月二十六日)
前書久未報。日夕歉歎。茲於錄事行。又賜手畢。謹悉聖母喪祭畢後。 聖候安寧。一悲一慶。怳惚難狀。所謂世道。豈指鄕尹書耶。彼旣以我爲讎。何說可擇哉。且其言多中此漢實病。自喜其聞而改之也。惟是以我爲包藏禍心者。則恐涉太甚矣。豈人人皆爲鑴,積哉。所諭孫兒別紙。益見大人愛人以德之心也。渠等敢不服膺。以成其推波助瀾之擧耶。惟茲錄事旣已
休致。則並其皁隷尤不當下來。伏乞明賜指揮。絶其廩料。俾除度支一分之弊。不勝幸甚。
與金起之
此時書札。不宜多談。惟府隷不除。時時來往。何益於事。國多游食。非所宜也。更望財處焉。時事至此。惟 聖明在上。而去冬千一。天心亦可卜矣。竊聞冒暑開筵。執事入侍啓沃。極令人欣聳。如此積累。 聖學日新。則國家其庶幾乎。雖老且病。不能無須臾無死之願矣。餘不宣。
答金起之(甲子五月八日)
來書。極感不遺。平生妄竊有意於古人之學。而行之不力。今將死矣。孤負師友。目將難瞑矣。平日每荷警責德言。故今敢云云。餘氣乏口呼。不宣。
與金起之(甲子六月二十五日)
承欲知尹書曲折。不敢有隱。略擧其槩。其書氣豪意健。非復昔日規模。大抵深慮老僕自訟之言。或於日後變改。申束甚嚴。夫妖言汚行僧坊尼女之醜說。晦翁猶且引伏曰。是皆考核而非誣。老僕雖甚淺陋。尙可嘵嘵自明哉。彼之待人。可謂甚薄矣。且以爲有可害於先人者。無不暴揚於後生。其下曰。私心痛迫。又
曰。人子之心。安得不痛刻也。夫如是則是以父兄之讎視我也。卽當引義告絶可也。又乃曰。毫釐之差。九仞之虧。豈非大可痛惜者乎。夫痛惜之心。出於相愛之至。一心讎視。一心相愛。未知人情否乎。非愚昧之所敢知也。至以我醜行。比之於東郭乞餘者。而自託於妻妾之訕。泣我誠有醜行。而彼之至於訕泣。無乃太厚於讎視之人乎。此漢則非但疾病。亦以勢焰可畏。故只以寂寥數行答去耳。又不去先生門人字。尤不可曉也。今日道理在我者。只有喜聞自反而省身克己。以補前過而已。在彼則嚴辭斥絶。以洒先恥而已。此外恐無餘事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惟執事敎之。
與金起之(甲子八月九日)
淫潦浹旬。此時震艮宜如。區區瞻仰。實非虛語也。四隣飢餓。仰賴無所。切欲走入深山。與狙課芧。而不忍身爲民望。坐在呼號間。此何時節。伏惟憂虞之切。與草澤無異而有加矣。賤疾一向危厲。自知餘日無多。而精力耗竭。不能致力於文字間。竊恐此事終未了當。以孤重托之意也。此際又見孫兒捨去。不但離懷作惡。此時進塗。豈勝憂慮之切哉。伏乞隨事指迷。俾
得早歸如何。如非肝肺之發。不敢仰溷高聽也。
答金起之(甲子八月十日)
別紙規誨。不勝感幸。是欲剗除舊習。納於中和之道。可見愛人以德之盛心也。第此有曲折。當初見彼有欲絶之意。而以爲故舊之義。不忍任其夬夬。故略爲遜謝之書矣。其所答。益肆咆咻。又擧其先人事。至謂痛迫痛刻。則不勝皇恐。略效供答之體以謝之。夫江都之事。彼用譖說。而過用疑怒。故略以爲不然。至於鑴事。則至今胸中勃勃。何可曲意以徇彼意耶。蓋鑴之攻斥朱子而自立己說也。擧世風靡。愚不諒其碎力。以死觝排。而其於爲鑴右袒者。亦以血誠曉諭。則大尹以爲義理無窮。希仲豈全不是。君言無乃勒加太甚乎。愚不覺厲聲曰。春秋之法。亂臣賊子。先治其黨與。鑴是斯文之亂賊。而公助成如此。公當先以黨見治矣。然未有回頭之意。此則鑴惡未著時事也。夫楊墨。學仁義而差。則曷嘗有私心哉。然豪釐之差。千里之謬。故孟子斥之以無父無君。至曰人將相食。況鑴侮聖矜己而無所忌憚。則豈特楊墨而已哉。其昏夜出入於楨,枏。以至庚子之肆兇。甲寅以後之悖惡。只是次第事。無足怪也。大尹之逝。在於庚子甲寅間。
而其於鑴。有似枯挶莖矣。觀於諸子受鑴奠儀。可見矣。彼金憲祭文之說。直是可笑。祭文或可銜袖。其奠需亦且然乎。尹之父子於鑴。始末如此。故愚於其答。有曰愚之不自量而攻鑴。此得罪先丈之大者云爾。此事雖在絶域栫棘中。無一毫悔懊之意。況今就木之日。反有所畏縮而顧藉耶。此實爲斯文爲世道。不得不然也。然渠不提起。則此何必是非泉下人哉。至於提起其先妣事。則又有不忍者。故直責之曰。人雖說及。且將嗚咽抑塞而不能答。何忍自爲此說云爾。大抵言不知裁如此。直是可怪也。然當初不忍不言。略爲遜辭。而惹此藤葛。此則悔之無及矣。及蒙來說。尤有以知罪矣。和叔之欲爲保合。其意甚善。然恐不可得也。豈有爲父兄痛迫痛刻而復與之和協哉。且聞沃人有陳疏者。又一層飜瀾矣。此人託於修正先系而去做錯如此。今日人心之乖剌如此。奈何奈何。某人爲其子姪所誤。其所狼狽。更無餘地。可歎可歎。同春每曰。若無好子孫。萬事皆虛矣。閱世已久。眞實如此矣。
答金起之(甲子九月十六日)
續拜手札。感戢無已。賤疾。大勢稍減。而旁症隨生。此
如唐末閹禍之後。藩孼旋至。遂與之亡矣。靜俟而已。惟是今事輾轉。漸至難言。奈何奈何。此事實根於妄不自量。力攻詖淫而並攻其黨助。以至於此。此則雖死不悔。惟大可悔者。妄以爲朱先生與東萊書。力言呂滎公學問之誤。而東萊不以爲怒。蓋義理之辨。天下之公故也。當其事發之初。意謂彼當如古賢。故遜言爲書。以開其端矣。不料其忿恚益甚。蔓成葛藤。此則妄以大賢事。望於人人之致也。愚而不明。老而尤甚。悔之無及。伏望哀矜而隨事提誨。俾不終迷。千萬千萬。餘不宣。
與金起之(乙丑正月十一日)
三元回泰。萬類向榮。伏惟祝 聖之餘。備膺多福。如川方至。遙切贊賀。此漢歸省松楸。轉入故山。跧伏養疾。莫非賜也。旋思世道日變。風波大作。此豈人謀所及也。誠不欲掛諸耳邊。極欲輾轉深入。抱經枯死。而只以遠去丘墓。趑趄至今。眞是吳門子罪人也。恐達昨者 聖上孝奉 大慈聖。推恩甚廣。如賤臣者。亦以己丑前侍從。猥膺食物之 命。此實至德事也。第竊自惟念。賤臣雖於伊時忝叨 收召。一皆力辭。未嘗效一日分寸之勞。而今乃與當時夙夜諸公。均受
匪頒。不亦誣乎。以故日者赤心祈免。未蒙 允許。而反被 寵答。誠切皇隕。然而狷狹之性。不能變化。自以爲辭之必得。然後乃安於心。而又自以疵賤之蹤。復瀆 聰明。實有所不敢。則其在承違。實爲難處。嘗見晦翁先生有請於天子。則必於宰執。幷投箚子。乞其贊助。蓋以時君禮敬大臣。故屢有得力之時矣。今欲僭效成法。欲蒙出手周旋。若於都兪之暇。一言及此。以爲某之請辭。非是矯飾。則萬一見許。其於事體。莫或無難否。曾以酒肉弊端。陳於右揆。獲其變通。至今爲幸矣。昨今方伯使傍邑輸致食物。一皆不受。告以更辭之意。倘賜商量。俾遂下誠。則其爲感幸。當如何報塞也。自餘只祝上爲 聖朝。倍加保重。
答金起之(乙丑正月二十日)
深深山谷。新正向暮。忽於此際。承拜垂札。眞是今年第一喜事。前便有酒無書。不敢與山友對酌。然飮德而徑醉矣。此月旬後。以一書冒有所懇矣。久未承回。閟菀無堪。此事無乃不槩於高意否。復竊有所稟。栗谷先生祀已絶矣。古稱大賢之後陵遲。今則不但陵遲而已。天道茫茫。孰能究知哉。厚蒔之子。繼又無子而死。其妻雖在。無可繼後者。蒔之從弟厚樹次子名
綖。年已長。而族黨稱其可人。若以此嗣蒔。使與繼爲兄亡弟及之變禮而奏授之官。則綖亦先生血屬。於情於義甚便。而第念今日誰可任此者。執事若與老峯,光城相議。陳啓於 前席。則必可得矣。如不以爲不可。則速圖之望也。世道一變。斯文益孤。念古傷今。妄竭衷曲。想蒙財察也。餘祝備膺泰亨。以慰遠望。
答金起之(乙丑正月二十三日)
復書拜讀。極以得遂所願。欣幸失喜也。惟道臣以期會之遲。或蒙朝責。頗以爲慮。如已入侍。獲蒙 恩許。亟使懷縣邸吏走報。則當卽通於方伯矣。如或 靳許。亦望疾速相示。俾紓方伯之苦待如何。以我之故。久貽人憂。不勝未安也。忽聞道途之傳。則四學儒生。以尊尙栗翁之故。酷被藝館之蜮沙。未知信否。又聞全由於平康使君手段。此則尤不信也。此使君。實守夢先生之外孫也。守夢平生尊慕栗翁。眞如七十子之服孔子也。藉曰栗谷眞有之。邪說出於彼人之爲父伸辨。其深嚌栗翁則甚矣。此說不爲柳㮨有阜輩之所雀躍乎。若然則爲守夢子孫者。必不爲彼黨之所威脅而爲此也。愚則以爲此實斯文運氣之使然。非人力所及也。然世道旣如此。讀朱子書而尊栗翁
道者。何敢安於斯世哉。如愚者。雖不敢預於此。而纔見湖南一官人書。則略示其中論議。有曰吾輩所欲攻者懷。而所欲斥者某削緇說也。幸而公論發於尼鄕。便是吾輩人也。所當挾策往事之不暇云云。如愚者。其可容於人世乎。勢將被髮入山。以不負父師之敎。平生之志矣。然微執事。向誰而發此言乎。抑又有一事。不敢不畢陳也。今茲食物之辭。終至於自陳疏章。則尊賢尙道之心。終不能自抑。必以幷陳。而自抵投竄之罪。故數日來。私語於心。以爲今日免此。無非知止之力也。抑鬱而無誰語。不擇宂雜焉。幸執事不以爲喪心之言而恕察。如何如何。○記昔仁弘詆退翁時。文正老先生政院啓辭。可與靑天白日爭光矣。惜乎。此漢曾受敎於老先生門下。而以避嫌之故。默無一言。眞朱子所謂孤負此翁者也。(此翁。指孟子也。)
與金起之(乙丑正月二十六日)
昨有一書摧謝前復之示。伊時宿於山谷中。偶有感觸。略及時事。或人聞之大驚。以爲此時只合金緘。迷謬之心。旋卽開悟。卽以急足追廻。未知能及否乎。竊惟晦翁上藍之書。蓋憂君相有言語之失。而呼燭而作之。今日則火焰起下。與上藍時。事體不同。又孫兒
被逐。益當有避嫌故也。諺云。迷惑先而智慧後。信哉。惟是鄕里。火色日盛。苦待孫兒下來。相携遠去。念執事平生見恤。不敢不以告。且申前書所控。蓋方伯極以食物未卽奉行爲悶。執事果得 前席恩許。則俾長孫殷錫。專走急足是望耳。是雖 恩命。旣係賤事。則微細深矣。而累度煩浼至此。實皇實恐。千萬恕諒。自餘只祝加護鼎食。以慰瞻仰。倩草悚仄。
答金起之(乙丑二月五日)
樞隷來傳前月廿九日所遣書並別紙。欣慰不可言。栗翁先生平生及身後。飽喫醜詆。至於祭祀。亦至斷絶。天之何爲生此大賢。而厄之於存沒。至此之極耶。倘賴執事之周旋。使其嗣再絶而續。則何幸何幸。若是退溪先生。則必不至如此落莫也。至於文元先生。雖有後。其嗣孫貧殘。祀事亦幾於廢絶。亦可於悒。來紙冒昧浼呈。亦不足覆瓿矣。一覽而棄之如何。
別紙
朱子與楊子直書云。近年一種議論。回互委曲。費盡心機。卒不得爲君子。而其爲小人。亦不索性。亦可謂誤用其心矣。○近日事。恰恰相似。故敢以錄呈。
答金起之(乙丑四月二十七日)
再勤手札。感悚交至。無以爲喩。沂相文字。依命訂還耳。石潭後事。當初固已慮此於日後。而不料今日已如許也。然李綖之繼厚蒔。旣是 上命。則難可變動。一也。父子大倫旣定而旋改。二也。然綖也旣繼厚蒔而代繼也。則便是兄亡弟及之正禮。繼妻如果立後。則綖也歸其宗祀於所後。而渠仍爲厚蒔次子。亦無所妨。未知高意如何。若然則奏授綖官。似不可緩。記昔 孝廟朝。退溪適孫幼稚。賤臣乞以支孫李誠哲。代爲縣官而奉祀。曩於圃隱奉祀。亦官其支孫而權攝焉。此事已成前例。則今何獨不然。第今時議於栗翁。則殊甚落莫。倘微執事之誠亮。則誰可奉告。所欲言者甚多。不敢一二。只有痛歎而已。
答金起之(乙丑七月四日)
音徽久阻。慕用徒深。忽於褫中。承拜下書。並示栗谷後事論議。此事當初極荷費力。至於奉承 成命。倫紀大定。則今日紛紛。誠所未曉。惟當初不知綖,繼年歲。以爲綖少於繼而繼爲長子。故曾有繼妻立後則還奉先祀之稟矣。今聞綖長於繼。則綖也仍爲宗子。而繼妻雖或立後。自當爲別宗矣。蓋父子。天倫也。人君代天理物。故中庸九經。以繼絶爲一大事。雖是人
屬而實則天屬也。一定之後。何可更改。以故諸葛武侯立後後有所生子。而仍以所後爲長子。胡文定亦然。故曩時崔完城援此爲例而請於朝。則 仁廟特許之。此於本朝。已爲成法矣。且聞諸議以未及立案爲言云。此則可謂蒙於大而察於小矣。夫大臣建白於 榻前。而 聖上親下德音。以某爲某之子而書諸史官。則其爲立案。孰大於是。且此事體。旣異常規。該掌只書擧行條件。以給本家而已。更有何人主張。更爲呈狀。更爲啓下而更爲立案也。此則如愚蒙昧。思量不到。不敢爲言也。昨者砥台並示諸紙。惟和叔之論。最爲正當。執事若以此爲是而從之。則繼妻之悖不悖。其祥之邪不邪。皆可一掃而去之。而不復云云可矣。惟綖父之事。則略有可言者。矍相之射所使不入者。其一與爲人後者也。此則略似有嫌。然旣有君命。則實非與爲者。今日何敢言嫌疑也。鄙見如此。未知執事以爲如何。旱勢此酷。民事罔極。上天至仁。何故如是。憂慮熏心。莫之勝說。餘祝倍加保重。以慰具瞻。
答金起之(乙丑七月晦日)
曾以栗谷後事回稟。而苦俟明誨之至。茲仍府吏之
來。伏承敎意。極用欣慰。曾見李繼妻呈狀。語甚不遜。不知出於誰手。繼聞朴姓人所爲云。朴是 宣廟朝學官希賢之後。似不無典刑。渠何敢若是乎。其不能鎭定之責。百宗令公。當不得辭矣。然來示旣如此。文谷之意。又甚嚴重。從此可以歸於正而定矣。又和叔之意。亦無凹凸。此友若能開悟申宰。則尤善矣。今日微塵。便成丘陵。逐鹿而不見泰山者滔滔。故不得不深慮焉。樞參至煩勤念。感頌俱至。
與金起之(乙丑十一月十一日)
洪憲罪謫。 聖上距詖息邪之功。可承三聖矣。可謂千載一時也。第竊惟念。彼說雖邪。然非自自己創出者。只欲以是付託時論。以釣淸選而已。追原其本。則谿谷亦不能全無所失矣。然則耑蒙極邊之竄。無乃過重乎。 聖上深惡。不但爲二老先生兼惡。其浮薄喜事。以誤國事也。然昔時誤朝。無如三竄。而李,成兩先生。相議請赦。今洪之所犯。豈甚於彼時人哉。執事若以愚言爲不悖。則或於入侍之際。略爲開陳。稍移善地。則似爲恰好。未知如何。欲以此試達於領台記室。而多事之際。恐妨酬應。故不敢也。愚旣爲野氓。則義不敢干預時事。而旣以師友之故。撥此事端。則何
敢曰不干己事而有懷不言乎。此意並乞深察。幸甚。
答金起之(乙丑十一月十四日)
方修一書而付便矣。忽於內院褫。伏承下書。備悉多少示諭。旣慰且感。無以容諭。亡女。旣入土中。念其平生誠孝孀居惸疚之狀。五內如割。淚無乾時。雖知其偏於愛。而亦不能自克也。別紙。深荷開牖。以此蹤跡。豈敢欲與人爭辨哉。只事係師友。而又且不是師友私事。甚關世道國家之興廢。故不得已而敢言。若使此漢避小嫌泯默。不爲 聖朝一言。則厥罪均矣。竊自僭謂知我罪我。或在於是矣。啓下二藥。 聖恩罔極。不覺感淚沾衣也。自餘病不能自筆。不備。
答金起之
別紙。感慨之餘。又竊仰正見之出常。而亦以見仁人之心也。賊瞞之徘徊於漢鼎之傍者。未必不由於黨錮諸公善善惡惡之力。則是非之不可不明也。亦尙矣。今時則大抵以鶻圇呑棗。爲第一救時之策。其流將使詖邪者。得以自恣無嚴。昨見一後生爲傳和叔之言。以爲論議寧爲糢糊。愚竊駭然。略於答渠書中規責。則渠終不肯自服。而不復酬答。和叔尙如此。他尙何望。
又別有寒心者。事係老先生。敢以布聞。聞今主張論議者。是三崔。而其小崔。淵源乃愼老也。己丑 初服。愼齋赴 召。而文正老先生。已先入朝矣。當時禮遇極隆。已有世道之責。滄洲金公極以爲憂而進曰。道之浩浩。何處下手。愼老良久而言曰。當今大義晦塞而國勢如此。何事可爲。人謂崔完城爲秦檜。此則不然也。秦檜與金人謀議而來。故事事助金。今完城寧有助虜之心。蓋出於不得已也。然實有罪焉。使士夫還畜被擄之婦女。程子之訓。嚴矣。崔又非斥淸陰,桐溪之守義。此則將不免得罪於天下後世矣。夫惟被擄婦女事。不可不還爲改正矣。謂同春曰。君方在憲府。須自任之。同春以執義。措辭入啓。一啓蒙 允矣。其後白江入相。又行會中外。使復離異而改娶。程子之訓得行。而綱常明矣。未前。石洲之子權伉。稟於文正先生曰。小生欲改娶。而朝命方申。奈何。先生曰。吾東禮義素明。禁令將不行矣。且汝無子。無子則舜猶不告而娶。汝試改娶。完城豈至於罪汝乎。伉遂娶於連山而生子。當時二先生所作爲如此矣。小崔之二父。受業於愼老。甚見愛重矣。今其子乃同二崔。背愼老之訓。而爲失節者右袒而起。以斥非尹之論。愼老
淵源尙如此。則其他又何說。今二崔紹述其祖。其意以爲不如是。則是爲不孝。而不知彰祖之奸。是乃大不孝也。或曰。如此則愼老何以不拒尹而引接爲門人耶。曰。尹自江都出來。低頭喪氣。以辱人自處。愼老蓋哀矜之。且以爲羞惡之心。此出於天理者也。苟充此心。則孟子所謂將以保四海者在是。且惜其氣質可與有爲。故與其進。不保其往矣。逮其陷溺於驪鑴。則雖見其輕侮牛溪。以至觝斥朱子而猶不知惡。遂與之心融神會而不可相捨矣。愚每斥鑴而責尹。則尹曰。義理。天下之公。豈朱子獨知而希仲不知耶。希仲不過高明之過也。愚乃曰。鑴是斯文之亂賊。而公助之如此。春秋之法。先治其黨與。尹曰。此不過希仲疏脫。何至深論至此耶。然時有絶之之言。而亦陰陽闔闢。莫知端倪矣。曰。然則中間何以有贊揚之語耶。曰。彼於鑴。旣有絶之之語。而於江都事。則深有羞惡之端。旣廢科不仕。從事儒門。且於丙子孼虜僭號遣使之時。大小褫魄。莫知如何。而彼獨倡率多士。請斬虜使。使之懼而遁去。而朝廷遂奏聞 天朝。傳檄軍門。使義聲彰徹於天下。其功大矣。此等何可埋沒也。及其身後。微聞其諸子受鑴奠酹。則心甚可疑。及見
其酹文。則有曰子謂我妄攖世禍。吾謂子不能樹立。其以道義相處憂愛規警之意。雖古之朋友。何以加焉。其謂妄攖世禍云者。當世之禍鑴者。指誰而言耶。雖似泛論。而其實實指此漢而言也。當時愚豈有禍鑴之端也。鑴也原有禍心。已有卑主貳宗之啓。而今乃以此言誘怵。是乃敎猱升木也。推原曩時大禍。則雖謂之出於此人。可也。其陽與愚唯諾。而陰與彼親密。恐非正人之心也。且以此文指謂出於怨讟之心。其上欺 君父。下欺衆人。肆然無忌憚者。可謂寒心。而擧世靡然從之。豈非可哀哉。又其身後。其徒與其子以江都事。謂十分義理。及詆權金取義之士。以謂無可死之義。至擧恐傷勇重泰山等語。以抑此而伸彼。且謂其廢科不仕。出於量時量人。而非出於羞惡失身也。然則愼老與諸友所取者。皆是見欺而非其實也。此所謂平生眞僞死後乃明者也。如此則前日贊揚之意。安得膠守而不變哉。且其徒恐其說之不能張大。因以遂詆三學士。夫三學士。天下之所共義。而丙子大變後足以有辭而自解者。夫聖賢之道。知之不易。其有訾議者。無怪也。至於節義。則雖夷狄之醜。亦知尊尙矣。今乃如此。幾何其不爲禽獸之歸哉。
自此以後。則其家詆侮栗翁之事。宜且置之。不足責之地矣。大抵一夫之死不死。有何大段。而其流害至此哉。蓋彼以坡山外裔。又以八松肖子而從事儒賢。則其地位。非他人比。故擧世風靡。以亂世道。此漢固知微踪瑣力不足救其萬一。而敢與彼呶呶者。誠出於不得已也。曰。其闢之誠是也。而其所以爲說者。無乃太過乎。曰。楊墨是學爲仁義者也。而孟子以爲無父無君。將至於人將相食。自常情視之。則豈不爲過情乎。朱子嘗論蘇學之弊曰。若天理不明。無所準則。而屑屑焉惟原情之爲務。則無乃徇情廢法而縱惡以啓姦乎。楊朱學爲義者也。墨翟學爲仁者也。本其設心。豈有邪哉。特於本源之際。微有毫釐之差。故孟子推原其禍。以爲無父無君而陷於禽獸。孟子亦豈不原其情而過爲是刻核之論哉。誠以其賊天理害人心。非若刑名狙詐之術。其禍淺切而易見也。朱子之意蓋如此。據此則今日之公斥成仁取義之士。已爲無父無君陷禽獸之域而不待其流弊也。此漢妄意如此。故不得已而爲此截頭穴胸之事矣。且彼以我爲不避嫌而怒子罵父。此又無識之言也。昔朱先生。以曹表之故。見嫉於陸氏之門。相視若仇敵。先生
嘗笑曰。設使眞是仇敵。何至如此。然而先生不避小嫌。而攻陸氏益力。至於死後而猶不已。聖賢衛道之心。固如此也。然此皆去年以前事也。至於宣卜狀啓傳播之後。則不但前日贊揚之爲可羞。而與之爭卞者。亦可恥也。從此一切置之。殊覺省事也。今日無可與言此事者。今感執事之提諭。敢發其所懷。未知執事以爲如何。惟望進而敎之也。
與金起之
此漢雖是愚昧。不敢爲無稽之說。以自陷於不韙之罪。況於牛溪。何敢一毫有所誣毀之心哉。時輩旣僞造文字。欲加我以石守道發棺之禍。幸賴文谷大爺之公明嚴正而不售。則又加以牛溪之事。今雖略辨其誣。安知日後終止其謀計也。自古君子之敗也。恃其公心直道。雖死而不以介意。小人則必欲得志甘心而後已焉。故小人常勝而君子常厄矣。大抵小人之陷君子。必以讒間爲妙法。而爲此者。必結奧援。觀於山海之事。可見矣。今良佐旣試於文谷而不售。則山海之事。能保其終不爲乎。可謂憂無窮矣。且彼旣以誣陷牛溪。爲陷人一大機阱。則自我辨之之擧。不可不亟。故靑郊書啓中。已發其端矣。然必待彼之先
發應之。此其次序然也。聞彼洶洶爭先已久。而迄今潛鋒。豈將反遲禍大耶。韓永徽諸君不知與彼相較爲辱。而遽爾投疏。雖得 溫批。而虧損事面則多矣。今又自我繼而瀆擾。則無乃不識時義乎。以是次且未決。未知如何而可也。竊謂今日事。以屈爲伸。以辱爲榮。斯可矣。綠野云云。今行若遂入京而得蒙 賜對。則欲竝 明聖聖妃手札。親自呈進矣。蓋己亥 御札。 顯廟跪而親授。賤臣伏地而受。當時事狀尊重如此。不可因喉司以進。故必欲面納矣。今旣不成矣。須待死後而使疇陳疏呈納耶。此事殊用耿耿。須商量指揮如何。且竊有所懇焉。此孫蹤跡。極其卼臲。得被彈劾。永歸山間者。上也。(聞吳構成不孝題目云)得一僻邑。復理舊書者。次也。而其次亦難圖得。執事或可爲之周旋耶。昔者冒用裵虯例。請免其翰林者。實出於肝膈也。因循至今。漸入林中。誠不勝愍然也。若以大君子庇恤。得稍安穩地。仍或進其學識。則實愛人以德之大恩也。千萬千萬。
答金起之(乙丑十二月二十二日)
木石間閒氓。每蒙記念。有此問札。揣分皇感。莫之勝說。別紙所諭。正朱先生雅言。旣丁寧於論語集註。而
又嘗指時人曰。彼愛官爵。雖殺父與君也。敢此。非謂人人必如此。推其本源。則末流必至於此云爾。聖訓可謂嚴矣。彼弘,瞻,鑴,積。時爭相附托。肆其悖逆者。其一念之起。亦豈外此哉。然 仁祖反正初。治之甚寬。至於數 聖母十罪之羅萬紀。亦甚無恙。以儒生上疏。而亦至於編配。臨下以寬。自是 聖德也。竊瞯 聖上其仁慈之意。常藹然於言意間。其用罰之際。常見其從輕矣。今茲洪憲處分。如是快大。蓋欲痛繩黨論。而不全出於崇賢衛道之意也。然北方寒苦之地。萬一不得生還。則豈不有傷於好生之 聖德耶。以故日者敢以私於下執事。昨因待罪之疏。略陳愚衷矣。今承 批諭。不以爲然。而獲奉執事覆書。則以爲不悖於理。私心自慶。以爲可幸無罪矣。何慰如之。賤生一向沈痼。復見臘謝。苦吟陸放翁鼕鼕儺鼓埭西東之句。自然有歲窮之感耳。自餘力疾不宣。
與金起之(丙寅三月二十一日)
春序向暮。伏惟鼎裀增慶。區區贊頌。日以益勤。竊聞頻入 筵席。啓沃弘多。此於本源之地。豈不大有所益。誠不勝欽仰之至。幾於感涕也。卽見重叔判書書。節酌之書。渠將校過云。此實執事之所建白。可見右
文興化之盛心也。第於始聞之日。慮其註說有所未盡。得罪斯文。更與權友尙夏。詳加考閱。則果多有商量處。而退溪記疑。愈看愈有所憾者。況今所添補者。尤可保其無誤耶。深恐後之視今。亦猶今之視昔。爲之寢食不安。敢進小疏。乞寢刊布之 命。如未蒙許。亦須稍寬其限。俾得自此校送。以爲參商取舍之地。如何如何。圭菴先生易名之後。後承衰微。未卽焚黃。廟主已埋於墓後。其爲士林之恨。如何如何。據宋朝故事。則於墓尙可行之。而後承衰微。愈甚於前矣。伏蒙執事力陳於 前席。俾其嗣孫得蒙收錄。豈惟擧宗感恩。鼓舞士林。光華亦不淺鮮矣。恨不得詣門摧謝也。所欲言者。遠書不敢縷悉。只祝倍加保重。以慰瞻仰。○國勢危弱至此。令人還思武弁之相矣。竊聞其子倜也。深蒙知奬。偏荷拂拭。不無所益矣。嫠憂耿耿。有此瑣言。悚仄悚仄。
答金起之(丙寅四月十四日)
橋門橫尸之積。誠出於大化所關。而竊怪德門之與在也。豈天將以德門。助成 王家億萬年無疆之慶。故理無全福而然耶。祈祝方殷。未敢多爲弔慘語也。府隷下來。伏承俯賜書帖。累牘丁寧。事宜理得。喜幸
之極。無以盡喩。粤自天生賊鑴。以禍斯文。其遺毒餘災。訖玆瀰漫。其大要。朱子之道見斥。而擧世風靡。勢成懷襄。竊謂廻瀾鄣川。或在先生之書。其理明白。使人易知。而知之者多。則彼詖淫邪遁。庶幾或熄矣。以故敢竊附於退翁記疑之例。妄爲箚記。而惟幸文谷大爺。不以爲怪。而出手見助。又谷雲丈亦略俯敎。故益以自信。敢卒其業。而妄竊以爲知罪在此矣。果聞洪判書宇遠攘臂大罵。則日後焚坑之慘。安保其必無也。惟幸執事超然遠覽。不憚躬自主張。至徹 聰明。則 聖上亦信執事而不疑。至徵草本而親賜 乙覽。萬一爲世道之一助乎。第有一說。此中論議。以爲旣名以節酌通編而附註於各書之下。雖便於看閱。而其卷數幾至卅餘。則非貧士所可印取。又節酌外附註。則遺漏可惜。兼且原詩十篇。無非義理之妙。而亦不見收。種種可憾者多矣。不若獨取註說編摩爲一書。而名曰大全箚疑。則不過四五冊而已。刊役旣簡。印看者無甚難。而節酌註解。固在其中云云。愚意甚以爲然。而惟以爲旣以節酌上聞。而又已進奏。則勢難通變矣。只自耿耿於心矣。今承來書。不約而符合。不覺令人起立矣。此事通變。只在一番啓達而
已。 聖意似亦無不可者矣。噫。朱先生一生辛勤。立言垂訓。以詔後世。而今日世道。乃至於此。可勝歎哉。退翁栗老之赤心拳拳者。實在於此書。栗老則每曰。幸生朱子後。學問庶幾不差。其所以詔於文元公者。只此爲衣鉢而已。故時烈之所箚。悉多遵用師說。常竊以爲諸老先生。實惟良工。而其獨苦之心。眞如寒水之秋月也。曩有人來說。嘗至某所。擧鑴姓名。則爲主者勃然曰。此人豈可呼名者耶。其可憂懼。豈不甚於洪水猛獸哉。可怕可怕。病孫新歸。其證極重。煼煎憂悶。莫知如何。以故偸隙作此。殊無倫脊。伏望諒察。每蒙親筆下狀。而此不免倩手。尤用皇仄。並惟恕照。不宣。
答金起之(丙寅六月四日)
慕用常懸。卽於樞皁行。承拜下惠手札。此是前月望日所遣也。入眼雖晩。奉讀以還。慰感不可言。惟文谷所患。一向支離。公私憂慮。何可云喩。與其久在築磕中。喫盡無限困苦。無寧謝脫之超然快適。而惟是適値國事如此。誰能擔荷彌縫。俾得出場也。雖在草莽。實不勝憂憤欲死也。曾欲與權致道,李同甫諸人會。校箚疑於西原北境矣。事不如意。轉入華陽。爲旬望
計。忽聞史官以取進大全箚疑於淸風。時論甚峻。不敢自安。冒上自罪之章。雖蒙 聖批極其溫諄。而心悸尙存。身靑未改也。然豈敢尤人。時時戲語于心。以爲晦父亞聖也。其道禍人於當年。而其書又厄人於今日。文中子嘗曰。通於夫子。受罔極之恩。今晦父亦一夫子。何其不蒙恩而反有害也。此可發一大笑也。仲和幸當校讎之役。則其乙滅其文字。必仔細商確。其理致必精當。此事可無虞矣。最其退溪記疑。有未安處。則亦不免妄有改正。而其所改正。萬一差誤。則眞作金銀車之可笑。而反得不韙之罪者不少。幸以此俯詔仲和。使於此等處。猛着精神。如何如何。去歲湖伯欲刊此書。愚極力止之者。非惟時義之不便。亦以慮有差謬。以誤後人也。如蒙仲和先以所校一二冊。付籤以示。則可盡其瞽見。千萬企仰。餘以暑泄委臥蠅廚。倩墨皇悚。不能備悉。
答金起之(丙寅六月二十二日)
半生半死中。猥拜垂札。旣感且慰。無容盡說。且念無便則已。有則必拜賜焉。不自知何以得此。只有愧悚而已。今雨今暘。非舊時比。人無不病。茲審鼎裀神相萬福。又深慶賀也。此間因雨山崩。人死無數。而土田
之爲壑爲陵。亦不可勝計。伏未知 聖上之仁心仁聞如此。而上天之譴怒此極。何也。歎息流涕之不足也。精義之來。所係非輕。斯蓋有待。而擇令之功。殊不細也。方攛入於論孟或問。而精力耗竭。傍無強輔。恐不能精審。以誤後學。以是皇懼耳。箚疑。復蒙諭及。知入仲和手裏世界。幸甚幸甚。此事惟以十分精當爲善。正欲速不得。何可奔程趁限也。幸以此俯語也。得見和叔疏本。有罪當萬死等語。益用皇懼。樞參復煩留念。謝且未敢安耳。餘病甚倩草。
答金起之(丙寅十月二十日)
窮陰殺節。閉塞成冬。伏惟此時體履沖裕。竝納嘉吉。日者下狀。迄茲感戢。竊伏聞頻入 筵席。啓沃忠言。欽仰德義。不容贊頌。惟是天怒未已而饑饉頻仍。鬯位久虛而人心靡係。邪說竝興而國脈斲喪。不知國事將稅於何地。中夜以思。不勝寒心。其無可奈何處。誠無可奈何。若其容力處。豈可斂手坐視而已耶。今日事。誠可戚矣。病情日劇。此亦將死之言也。餘不宣。
別紙
切有私懇。疇孫翰苑。本非所期。今又聞叨隷南床之選。益切惶隕。蓋南床。雖有辭免之路。旣非其分。則災
害必至。況歸虛套而徒駭人聽。豈非可憫之甚乎。曾聞執事亦嘗遭此云。今以愚之賤孫。涉跡於執事之所嘗遭者。豈不猥濫矣乎。此尤不敢安者也。然旣歸虛套。則不須云云。而惟其見在之職。脫出無期。久妨英俊之路。此實老父日夕危懍之實。而且其日月已多。前頭修寫之役。非一二年可了。在職愈久而負債愈多。如此則必將汩沒其世。平生期待此孫。實不無妄有云云。今乃如此。誠使人寢食不安。或至明發不寐也。伏乞執事憐而憫之。或於 筵席。略陳賤臣前日疏中所達。實出肝肺。幸而或蒙 聖上見許。則執事陶匀之德。有同丘山。執事其無意乎。千萬伏祝之至。○此雖赤心耿耿者。而靡執事。何敢開口也。或云變通新薦。則有脫出之路。聖人所謂窮則變。變則通者。豈非自然之理耶。
答金起之(丁卯正月十八日)
粤自前臘。重患寒疾。始謂逢春庶有回蘇之望。春後寒事猝重。所患添劇。朝夕待盡。孰謂臘月三十日。是惡業淨盡之期也。寂寞山間。臥聽寒溪觸石之聲。瞻言慕用。不覺神往而魂馳。忽於史官行。承拜十三日惠書。縷縷示諭。委曲勤悉。此生於人。得此蓋尠。鐫感
之私。何可勝諭。天警民憂。誠如來諭。 聖上臨御。群賢煕載。宜乎克享天心。以慰民情。而乃若是反戾。何也。必有其故而瞢不能知覺也。某人祭文俯徵。必有所以。遣人酹後。卽送疇孫處。俾知未嘗絶去之意矣。幷令此孫呈納耳。藥參。荷意勤矣。還增悚仄。自餘只祝倍加保重。以慰瞻仰。伏枕口呼。冞增皇悚。
別紙
朱子師事屛山。仍見育於劉氏。故視諸劉如同氣。及共父柄樞。先生有懷必言。或論機密。或薦人才。不以草莽而自嫌矣。昔年下詢之日。竊附此義。不忍不容喙。去年於文谷亦然矣。今日之謗。則視昔益深。日後遙執朝權之罪。論斷當益甚矣。不識時義。妄效聖賢精義之事。古所謂金屑雖貴。落眼則眯者。眞好語也。好笑。
答金起之(丁卯二月三日)
春序向深。慕用倍增。忽於府錄行。承拜手書。敬悉多少示諭。無異面受淸誨也。李綖事。微執事誠意。何以及此。奉家廟入京從仕。自是順理事。而第無安頓處所則難矣。頃年。賤臣陳白 榻前。乞造圃隱祠堂影堂。且收其奉祀孫之淪落鄕曲者。廩之使守。待其年
長而官之。皆蒙 允許。今若依此啓達則好矣。而當此財屈。建請此事。似非其時。奈何。又記 孝廟朝陞出退溪支孫李誠哲爲邑宰。以奉祀事。亦賤臣所啓也。同春以此爲甚好。渠爲吏判時。招見李厚蒔。欲如誠哲例。則殊不似。故不敢生意云矣。凡此皆執事之所宜聞。故雖蔓而不敢不盡矣。
答金起之(丁卯三月二十三日)
下書幷別紙。極其鄭重勤懇。感幸之餘。揣分增悚。自有此事。鄕里亦甚紛擾。折辱之章。不日當發矣。有一揣摩人。以爲若言與鑴相絶。則鑴徒不悅。兩門之契或疏云。故隱忍而止矣。豈此謀未及於成,羅而有今日事耶。不與較之誨諭。誠是至論。昔侂胄之徒。謂晦翁私故人之財而納其尼女。而晦翁猶不自訟。以爲是皆考實而非誣。今若與渠輩呶呶分疏。則不亦淺之爲丈夫耶。只忠告之意。則自料無以獲此。幾於感涕之零也。比患時令。氣血如線。不能萬一。總祈默會。○所諭激勸之人。其所存之心。誠不可測也。
答金起之(丁卯四月二十九日)
孫兒歸來。伏承手滋俯問。感戢之至。無任下誠。近事竟至滋蔓。世道益不可爲。是誠老物之罪。而後或有
知我者耶。最是彼疏所謂傷勇二字。大啓爲人臣子不忠不孝之弊。若使方秋崖見之。則必爲一場好語。以爲孔子顧語。孟子吾爲殺身成仁語。你爲捨生取義說。如此足矣。何故又發傷勇語。以爲後人之口實也云爾。言之至此。可發一大笑也。石潭事。每承懇懇致誠之意。不勝欽仰之至。雖神思衰落。不成理趣。敢不勉力以承勤敎。疾勢甚苦。倩草不宣。
與金起之(丁卯五月十七日)
萬金不得買寸時閒。老醜無可詑。而只以此自詑也。玆者半朽者。姓名不閒於世間矣。皇恐隕墜。有持此將安歸之歎矣。孰謂盛德不嫌。衆流之歸。屢賜筆札。存以死生。銘感在心。欲報無階也。今事細思其源。只由師門假借人太厚。反使節義道學。見排於世。欲救一毫於萬一者。妄也。而師門餘派。亦且按劍。則駭怪甚矣。前日謝書。今已登徹否。凡所傾倒之言。幸勿以示人也。恐促焚坑之禍也。千萬不宣。
與金起之(丁卯七月九日)
庚炎纔過。餘氣尙酷。伏惟起處神相萬福。前幅所諭。蹶然感隕。繼以抆血。 幄對說話。當時退卽錄在紙上。其後被李光稷,李世長史官時相繼密要。乞收於
史冊。久入商量。然後使今文義縣令。敬奉以投矣。厥亦聞鑴,積時酷受删抹。庚申後復爲表章云。然史事甚祕。不敢深問。未知竟如何也。執事如或密詢於今左揆。則可知梗槩矣。己亥四月。 密札。曾託一家可信人。藏在名山下矣。及拜來諭。辛勤取歸。 天香猶襲。不忍披讀。只令家間珥筆者。密密奉坼矣。然欲如來書。所諭極善。而煞有曲折。今不敢形諸紙墨。只令珥筆者。密稟於無人時。須賜面誨也。噫。微執事。孰能思量及此。微執事。又何敢以此奉稟也。自聞此敎。如有所得。而亦涕無乾時。蓋所謂年衰易感者也。○羅事。專出於無識使氣。只以證成其師之累。殊可笑也。然 聖上所以罪之者。不以誣經悖聖紹述賊鑴爲案。而只以詬辱賤臣爲主。夫賤臣。素居下流。衆惡之所宜歸也。此何罪焉。幸於入侍時。悉陳其不足責。而可哀之實狀。亟請放釋。似宜。千萬留念也。彼旣名訟師。則亦可矜恕也。
答金起之(丁卯八月七日)
伏拜初三日手書。奉讀以還。不覺神心開慰也。 宸翰之不可終落於人間。誠如尊諭所謂難便曲折。孫兒再進。則想必詳達矣。文谷大相。釋負就閒。朋儕之
喜幸。甚矣。然私不勝公。此天理也。則憂虞之切。何可已也。前日下敎處。綖事不知曾已拜復否。此事苟出於斯文諸老處。數隊人外。疇不樂聞。發書時賤拙之名。亦猥側於末端。則此間守宰知舊間。當爲周旋求助也。○宋時元豐諸人。欲明其心迹。自寫誣悖之事。朱子以爲此自然不易之公論。當時偶爾仰達矣。玆蒙印可。可幸也已。
答金起之(丁卯十二月二日)
髮白心丹。此古人語也。不料吾儕身遭此境也。今月十九日書。至自鶡冠所。讀未終行。衰涕難禁也。某爺竊謂協理。雖不可輕論。而其爲淮南所憚。則有餘矣。古所謂社稷宗臣者。捨此其誰。而讒言罔極。去國蒼黃。病中聞之。不勝寒心。至於峽公。其迂拙不合時宜。以此蹴踏侵陵。俾不容身。然其憂時深切。竭其心思。世豈復有斯人哉。國無儲兩。有識心寒。所恃者。惟二三不貳之臣。而今乃如此。昔宋帝奴詬大臣。豕叱庶僚。則晦翁塗聽而幾於隕涕。投宿藍寺。夜漏未盡。呼燭作書於所親宰樞。此於今事。如畫出也。奈何奈何。所可恨者。諸賢見幾不早。使時人有此痕迹爾。小孫正以此時。猥入名塗。勢同羝藩。日夕憂虞。寢食不安
也。然豈有君子而不同其退者哉。渠方治疏。乞免如得一麾來則甚便。故冒作選地書。未知不至冷笑否。且此漢雖在閒地。而深有石守道發冢之憂。蓋羅先有婢書之謀。而繼之者尤慘。此身不知所稅之地。曾聞執事爲我有嚴肆之問。則有所云云矣。今已驗矣。僂句不成欺矣。可異亦可笑也。中心不平。信筆仰報。勿爲外人道也。餘祝臘寒加重。以副遠誠。
答金起之(戊辰元月十九日)
昨者。善山李君。歷傳下書。憑審新春匀候萬福。方用慰幸。玆者錄事。又致前臘所遣並別紙。披讀屢回。重爲之慨惋也。此漢曾遭逆理之戚。任情悲疚。疾病乘之。始謂不及新矣。此月又已過半。而訖玆支延。亦一怪事。惟是世道至此。國事靡屆。耿耿一念。猶不自已。亦不自知其何心也。惟一朝冥然。此爲究竟法。然使孝廟志事。終不得丕顯丕承。而七世觀德。不能萬世。則雖入地中。目宜難瞑也。栗翁別集删改事。謹因李君得聞崇旨。惟和叔尙不肯全捨己意。如此廝捱。徒惹人疑怒。似非其宜。鄙意不如亟使綖也削去板本。而別爲一本。務從簡潔。而朴跋不必存。如此然後始爲結局。何必仰人鼻息。使斯文重事。終有遺憾也。栗
老遺址事。執事之用意。如此之勤。而終歸虛牝。亦可以觀世變也。僅僅不宣。
答金起之(戊辰二月十二日)
大醫下來。恭拜下答書。凡所示諭。無非世道所關。令人有所恃而不懼也。賤息卑微。不足以仰勤俯慰。而蒙此寬譬撫存。旣感且悚。無以名言。二醫 恩命。極非賤臣所敢當者。感泣皇隕。罔知攸爲。郊老聲息。無由聞知。想其靜養莊肅。望實愈隆。天意非偶然也。賤疾賴大醫技精。一投藥輒效。益知好生之 聖德偏厚於老物也。孫兒伏荷帲幪之庇。得脫名途。亦遂同退之願。何幸何幸。自餘不備。
答金起之(戊辰三月二十九日)
崇福宮提擧。是朱子謝事時官號也。今日執事職事。依俙近之。極令人惺神也。伏蒙下書撫存。恭審執御淸肅。慰感交至。無以爲喩。惟是 眞遊經過不遠之地。如賤臣者。極欲祇伏路次。少伸犬馬微誠。而疾病難強。兼且野服。恐招朝評。有意莫遂。何恨如之。今茲縟儀。千載一時。未知屬僚詞臣有頌詠之作否。其頌維何。惟郊禖弓韣事耳。老臣不堪封疏髮白之忱。輒形諸紙墨。還增皇隕之至。餘祝日瑞風和。輿衛慶吉。
○紙末所示。不欲言也。古有白松鶻之稱。今事殆近之矣。
與金起之(戊辰端陽日)
日者 眞遊從衛時。不得瞻拜路左。以候行李。至今茹恨在心也。伏惟辰下體履增重。贊頌靡量。竊有所獻。嘗見嶺外小小文字。則退門諸子於其溪山小可名狀處。無不表著揄揚。以傳於世矣。獨惟海州高山九曲。是老先生藏修遊賞之處。而埋沒荒廢。殆不可追尋。極可愴歎。況此九曲。冥會於朱子武夷。此尤異事。今武夷圖。頗傳於國中。竊欲依此圖。以畫高山九曲。以傳於士友間。其津遣畫師及粉地筆墨等事。力非此中學宮士子所可辦。竊聞執事方提擧僕寺云。公餘零碎。亦可以及此。幸望留意圖之如何。此事無可告語處。敢此煩浼。伏希下察。
答金起之(戊辰六月二日)
匪意伏承前月廿二日下書。備悉示諭。有如親承警誨。不勝慰幸之至。 萬壽殿未寧之候。已向平復否。區區憂念。曷可爲喩。高山九曲。承已有圖本。不勝欣幸。幸望更加修潤作正本。以爲轉相摸勒之地。如何。家有老先生所作九曲歌諺本。其下有崔簡易文字。
皆南窓筆也。今以呈納。幸望摸勒繡梓。使婦女皆得以觀玩。則絶勝於廣記齊諧矣。摸勒後卽爲下投如何。時事入耳皆惡。可憂之端。誠如來諭。此豈人謀所及哉。只有仰屋而已。仲羽聞其欲待病愈出。與本兵共奬王室。以扶其萬一矣。此志不遂。遽作泉下人。悲乎悲乎。此亦可見天意所在也。奈何。承 聖祖睟容摸寫之本。極其精妙。豈無神助而然耶。恨不得一番瞻仰也。所欲言者。賢姪正字。想能詳達矣。餘不備。
答金起之(戊辰九月十六日)
臣民無祿。 慈懿聖母。竟至厭世。普深隕痛。曷有其極。音徽久闊之餘。伏承手筆之賜。縷縷示諭。極荷眷私。蓋自匀威之復入。喜慶雖深。尙不如憂慮之切也。替人受爛。喫否兩難。以今理勢觀之。非忠武以上人。雖欲扶持萬一而不可得也。或以解脫之難爲言。然苟不爲(缺)也之依阿。則時輩不我相容矣。却出靑門。棣萼相輝。豈非人間快活樂事耶。高山九曲。足跡未嘗相及。每宵寐想像而已。今見此圖。怳然坐我於爭流競秀之間。挹淸風而襲餘馥也。第不如武夷圖之橫看九曲。此是<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3345_24.GIF'>也之自運妙法。不襲舊套耶。奇哉奇哉。賤臣小疏。過蒙惻怛之批。不勝皇感。只衰疾此
極。強爲塗殣。豈仁聖之世所當有耶。勢將復入文字耳。不備。
與金起之(戊辰十一月二十一日)
寒事緊急。伏惟燮理之餘。震艮神相。區區瞻仰。蓋不自勝。時烈身處下流。衆惡皆歸。湖南疏徒。已過車嶺。又聞泮議亦將峻發。而嶺表亦欲聞風相應而起。此則蓋爲昔年進 御心經釋疑箚文也。湖泮之議。則與同甫往復書札中語及牛溪事也。此皆未滿一哂。然事係斯文。不可嘿然無辨耶。若與分疏。則似甚疲勞。未知如何則可也。幸有以商量指敎也。
別紙
與同甫書。言及牛溪者兩事。其一。若是班乎也。其一。壬辰後事也。若是班乎云者。先師少時嘗以爲兩先生。不無差殊。此非所以抑牛溪也。蓋於栗谷。其心悅誠服。有同七十子之於孔子也。故有所云然。宰我曰。以予觀於夫子。賢於堯舜遠矣。未聞尊堯舜者以此怒宰我也。至於壬辰後事云云者。先師嘗與門人講衛輒經權事而曰。變不可易處。權不可輕議。牛溪當壬辰 陵變後。以局外之人。遽主和議。以受 宣祖大王無限罪責。若是栗谷。則必無此事矣。是蓋泛論
權變之道。而略及牛溪之事。正如朱子論義理極處而曰。文王高於武王。泰伯又高於文王也。此豈侵斥牛溪之意也。當時如黃秋浦。以其門人而亦疑之。是豈有他腸哉。又尹安性詩。正所以刺其事。而今太學士錄其詩於箕雅。如此等事。如欲一一怒之。將不勝其怒矣。且先師末年。於牛溪所以推尊稱美者。不一而足。觀於新刊遺稿。可見。彼輩不知先後曲折而紛紛如此。至於名呼先師而詬斥焉。非可怒而實可哀也。欲以此慰安同甫。而慮其重相累及。不敢也。非所以待同甫者耶。(其時。時烈問栗谷在當時。則當如何。先師沈吟良久曰。當時別無奇謀異策。惟至誠哀鳴。祈懇於天將。乞勿撤歸而已。据此則先師亦知牛溪之出於不得已也。)
與金起之(戊辰十二月四日)
疾病悲苦。殘喘尙延。慕用一念。憧憧不已。寒事已重。伏惟燮理之餘。體中神相。曾蒙示諭裵綠野表文。實感孤衷。今欲引用以了己事。伏望錄示全篇。或錄緊要句語。且示出處如何。孫兒久被帲幪之庇。今茲去就伸盤之宜。更荷指導。則感恩尤如何報也。
答金起之(戊辰十二月十四日)
纔到院宇。未及展拜。承此下書。備悉示諭。膝痛漸苦。行謀已促。瞻望終南。微誦栗翁爲報篙師莫擧帆之
句耳。前書所稟。終荷敎益。則何幸何幸。歲序將窮。只祝爲時保重。以慰瞻仰。○黃醫。荷意勤矣。感刻何已。三十年前。患此症轉成脚患。春兄戲謂病則不須學晦翁。蓋謂一事學不得。只學此。豈是易事。今日春兄不可復見。聊誦此以資一粲也。
與金起之(己巳正月三日)
歲改。萬福是膺。贊賀區區。靑郊去就。蒼黃攪撓。未及稟訂。隨意伸蟠。豈不違理。追思悚然。日者竊聞因嫌引入。因 大葬旋出。今 大葬了當。則當復尋長單耶。抑爲時事黽勉耶。願聞而不敢請耳。竊惟己卯錄論趙先生淵源處。未知十分端的。然至佔畢公。大振儒風。以啓寒暄,一蠹門庭。而以至于趙先生正學昭揭。則不可誣也。戊午己卯之禍。慘矣。其後昭雪崇報。無所不至。而惟於佔畢公。則猶不能無憾。蓋其易名之典。無有定論。而至於 贈職一事。猶不無所靳。竊聞議者以義帝賦爲言。義帝賦。誠有可疑者。然其註說。是子光巧爲簧鼓。以報咸陽之怨者也。今豈可復理其言。掩其大振儒風之大功哉。濂溪周子。雖繼孔孟不傳之緖餘。然得二程而斯道大明。然後人知周子之功甚大。今佔畢公。雖不敢擬於周子。然自吾東
論其功。則恐不可歇後看也。今其子孫殘微。不敢訴屈祈 恩。章甫亦無倡言致誠者。識者之歎。久矣。今幸有裔孫是洛。身纔勝冠。竊聞執事以斯文爲己任。裹足上去。而不敢自進於門下。故敢此紹介焉。伏望商賜指導如何。餘病甚倩草。不宣。
答金起之(己巳正月十二日)
纔因褫便。略付一書未達。而茲拜初七日下書並別紙。備悉多少敎諭。欣荷銘鏤。不知攸措。此漢賦命奇釁。隨事瘡疣。孫兒之葬旣不成。力疾徑歸。症勢阧劇。摧殘以死。指日以待。尙復何言。當此危急存亡之際。執事復居匀軸。責任極重。而勢如浮苴。未有用力處。士林雖甚顒望。而亦無可奈何。未知將若之何。惟祝倍加保重。以慰具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