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67
與李幼能(端相○庚子元月晦日)
靑門之外。良荷遠將。忽於陸褫。蒙賜手札。滿紙警誨。實感卑腸。況荏苒新歲。弓劍慟切之諭。極令人掩泣。讀不忍成聲也。還朝之敎。非不欲承。而隱之於心。有所不敢者。其說略具伯令監答書中。此後所祝。只是勿言勿問有若不知其事。則朝廷庶幾受福矣。此時此事。正不能無望於伯仲間也。山林閑靜之樂。自是與世相忘者事。寧有受國厚恩係戀 君父而可以樂此者乎。下惠淸香。未及披來。已覺戢戢襲人。謹當長置几案。以爲千里薰德之資耳。乍暄。更祝爲時加重。不宣。
答李幼能(庚子四月二十七日)
默計前年日月。追念出入 筵席之時。獨向暗中。不覺呑聲以哭。常以爲湛齋翁七月日。先獲我心者也。玆拜惠書。旣感且慰。不容名喩。近日事。苟求誅首。捨我其誰。仰恃 聖明。言不知財。以來彼人之口。雖受沈宗之誅。尙所甘心。至於累得血誠之臣。誤得舊要之友。有靦面目。且恨老子之命薄。奈何奈何。去年之
歸。旣已剝床以膚。眞所謂其晩也已。尙何見幾之有。方伏路傍。上章待罪。忽蒙 聖明勤諭。誠不翅寒谷之生春。碎首糜身。何足仰報萬一哉。伯丈前時時有警誨。自今思之。眞是龜策也。何當復陪從容。說此懷也。正遠。只祝爲時加愛。
答李幼能(辛丑正月十八日)
屛伏窮山。去鬼不遠。此時承拜惠書。盈牘之辭。無非赤心之片片者。拜讀尋繹。不覺感佩。仍審泰亨方回。盛履增慶。又深攢頌。賤疾經歲不已。 聖考再期。只隔數朔。每追想 龍光。不禁淸血凝枕。前日文字之上。以爲賤言無徵。不足以動 聖聽。故敢擧當時事。固知執事聞之。亦宜摧咽也。然執事送往事居。一循古義。將何所憾。如我無似。孤負大德。竊息穹壤間。尙逭刑章。豈非舛之舛者。然區區此心。或有知者知之耳。去夏事。置之勿復道。而復有一種行言。謂我倡言聖考不宜祔廟。信如此言。雖擢髮而誅。不足以數其萬一矣。寧欲溘然滅死。不聞此等說話而不可得。奈何奈何。執事不爲此等所動。猶賜撫存。豈上所謂知之者耶。尤切銘鏤。臘劑珍謝。卽嘗一二種。以飮德意耳。
與李幼能(辛丑九月十六日)
不爲食橘圖。遽作五斗謀。小人之腹非所敢知也。卽日江峽淸爽。寒碧樓中。想作活畫間仙人。不勝馳爽也。此子婦葬期斯迫。悲念尤苦。其孝順純明。宜荷執事之誄。而靡執事之誄。此心之悲。無以少紓。幸望不鄙。俯副哀懇如何。敢因金鍊。呈納挽幅耳。餘向寒加重。
答李幼能(辛丑至月二十六日)
病伏老屋。只與死隣。此時雖有風聲鳥音。亦且跫然而喜矣。況如執事使者。奉珍函以見諭。而滿紙縷縷。無非出於肝肺間者。如非盛德達識。無一毫物我之私。而又不以愚陋見外。則何以及此。旣歎旣感。無以盡喩。仍審履玆陽復。體候勝迪。慰瀉之忱。又不自任。時烈頃瘞子婦於畿輔。歸卽病癰。幾殊幸免。則門外日來者。索以所無。雖居田里。甚無閒靜之趣耳。伯大監所遭前年。已是意外。今年則又不可言矣。然此於伯大監。有何加損耶。文潞公方被燈籠之劾也。李師中有未死姦回之詠。孰謂潞公復躡俊遊。而明道之喪。推題墓道者。竟非他人。則是燈籠自燈籠。姦回自姦回。而潞公依舊自潞公矣。況今日事。又與彼大相
遼耶。幸望寬着心胸。無甚介然。如何如何。所可恨者。去年李君瑞疏後。不費片辭。是非已定。如使一番諸公。付之一笑。而以爲渠亦風聞偶錯。則氣象寬容。擧措老成矣。顧乃激而飜上。以至今日。此豈獨執事私門之運氣哉。喬木受蠹。故國無光。此實有識之士隱憂浩歎而莫知所屆也。至於營糶一款。則眞是魯衛之政。而難辨陸蓮之似。故前日之疏。願與並案。人若以皇甫度遼見笑。則或過矣。而至於見諭之意。則大非所圖矣。如何如何。還切悚仄也。子婦挽語。非但欲爲一時觀美。如得執事一言。則所以覆幬其子若孫者不貲。故敢以冒請矣。今雖已後於紼。誠願終惠也。隱之於心。以爲不得。則其請不已也。玆復竊有所請者。鄙劣承幸雖晩。託契之心。則實不淺矣。常願絶去華飾。只以道義缶簋。相期於千載之下矣。今玆來札。執辭過謙。使人有恧縮而不敢當者。此豈平日所望於執事者。伏望從今屛棄此例。使彼此俱得。不勝幸甚。惠貺。感領至意。不知攸謝。餘歲暮加重。以副遠誠。
與李幼能(壬寅四月二日)
昨別至今愔然。何時復得從容耶。良規。眞是頂門上一鍼。謹當佩服以爲弦韋也。第恐偏駁之性。守初彌
堅也。歸舟已到彈琴下。愴然有弔古之懷耳。
答李幼能(壬寅至月九日)
昔聞雲裏仙人。亦爲餐霞。時至玄圃。是知造物不許執事長臥寒碧也。非意家弟褫到手帖。欣寫之心。實倍尋常。卽日寒甚。起居如何。此此來非得已者。而創於前年政院之啓。不敢言其所以。此亦拘儒常態。自笑而已。李義州不有始憂。何以終吉。亦知賂成之國。無事不易。若儲千百緡金錢。其渠可綴而致也。伯氏大監。竊覵所存。不欲與人酬酢。故此不敢搪揬然廿八韻語。數本甘草。珍荷罔旣。韻語切欲拚和。而衰涕先零。把筆還止者屢矣。然更鐫語崔然後和送。亦未晩也。書生壯談。未知不落空耶。好笑。適沃川李正字見過。略此不宣。
答李幼能(癸卯六月二十一日)
暑痢兩月。危死者數矣。萬事灰心。惟是古人所謂陟降在我先王左右者。是眞有此理否乎。如有則速化誠所願。只此一念。耿耿於心矣。前月末間。家弟褫到所惠書。縷縷屬意。儘出尋常。感佩之極。喜幸交至。只以前歲妄作之故。國言漸深。因致朝端風浪。飜上一層。震懾駭懼。俟罪不暇。其何敢裁封簡札。以投於京
裏大家乎。以此久稽修謝。常自悚仄。不料執事不以爲罪。而又下手書。畀之長鬚。仍徵報答。此漢於執事。自知無以獲此。始焉驚疑。終而鐫戢。第承頃頗失適。喜今復常。神佑豈弟。其理不爽。遠地憂想。用是少紓也。此罪大慝深。鬼神並怒。抱此痼疾。自料難醫。彼外食之憂。可且倚閣耳。駭機之諭。尤荷愛念。頃者有人。亦示如此。此答以頃歲崱屴之疏。自北而來。苧相謂人曰。世人知有此李某。榮幸甚矣。此爺實爲今日準備此語云矣。今來示又以此漢爲首。則又朱子所謂暮年光華者也。無乃過分乎。可發一大笑耳。賤心久有所懷。不敢不略布也。竊惟執事旣判於內外義利之辨。審擇於爵祿之來。故士心翕然向之。甚盛甚盛。然嘗觀古人於勢利。旣或淡泊。則又只放曠以爲達。沈冥以自晦。其便私之圖。則可謂善矣。而於世道無益而有害則審矣。今執事則不然。乃又留心實地。兩弊俱無。豈非世道之幸歟。如我無似。所以亦不自揣。而願附於下風也。惟祝益以經史。澆灌栽培。主張斯道。秉持風裁。使一隊善類。皆得以淬礪澡淖。如己卯乙巳之盛。則 宗國庶有賴乎。荷相與之深。敢控胸臆。幸加恕諒也。仄聞伯氏大爺特除憲長。天人之際。
已有響合之兆矣。無任攢賀攢賀。所忌如前所云。不敢別作書。恨恨。久廢筆硯。拌死強此。不成倫脊。只望酌覽卽丙。伏惟默會。
答李幼能(癸卯)
伏蒙不鄙。示以廟議。感幸之極。還增愧悚。春間禮官下來。俾獻其議。此才以病祈免。又思頃年有所論說。而其疏不見檢擧。邈如墮井。又以爲朝廷已有所定。而使不敢議其得失。此則捫舌而使之言也。遂不敢獻其瞽見。而得見春兄所議。則不甚有據。似未免手分世界之現化矣。蓋旣失大本而經營於末流。則其如此無惑也。爾後竊聽於途說。則執事入大文字。有所折衷。甚恨不得一見副本也。今者伏見別紙示諭。則復如渴者之得泉也。何其所論不約而相符如是耶。夫都宮昭穆之制。旣不可輕議。則朱子議狀中。以僖祖爲始祖之訓。豈非今日之大典乎。但禮。諸侯無世室之制。則今以 穆祖準僖祖爲始祖。而 太祖廟主。更無可處之道。此甚窒礙之大者。然禮疏又有異姓諸侯於始封之初。便立太祖廟之說。夫旣立 太祖之廟。則不應於中間旋復廢之。而遽以始封者易之也。此不但人情禮意之不然。以朱子所謂以太
祖當日追尊之心嘿推之訓求之。則異姓諸侯。其不廢已立之太祖。而亦不祧始封者無疑矣。若然則今日 穆祖爲第一室。而 太祖爲世室。便無所礙。此恐是今日第一義也。若論 永寧殿及 太廟見行之制。則一一正犯朱子之所刺。子孫處於正處。而祖宗居於偏處。旣非所安。而棟宇儀物及祭享之豐殺疏數。又有不同者。則所謂求之神理。豈遠人情者。極可思量處也。且一墻之內。旣有二屋以奉神位。則不可不謂之二廟。旣謂之二廟。則當有賓主輕重之辨矣。主永寧而爲言乎。則豈有偏者爲主而正者爲貳之理乎。主 太廟而爲言乎。則又豈有子孫爲主而反謂 祖宗爲貳之理乎。不得已而處此二者。則無寧永寧雖在偏處。而大其棟宇。使有加於 太廟。則猶或愈於今日之傎也。故當時禮官。私請所見之時。略以此意及之矣。今執事所大不安者。則甚以 恭靖以下祧主。並享於 永寧爲非也。鄙意蓋亦如此。蓋以 穆祖爲祧主也。則 太祖當日尊崇之心。不應如此。若以爲非祧也。則 恭靖以下旣廢於 太廟。而還擧於他廟。又甚無謂。此鄙意之不能無疑於今日議者。而執事實先獲之矣。然先王昭穆之制及
朱子不祧僖祖之義。則必不見用。而如藏祧於 太祖之夾室。亦必以變舊爲難矣。只依舊藏於 永寧之夾室者。爲可得行矣。然若以朱子之說斷之。則只穆祖當爲正位。而 翼,度,桓三祖。當下與 恭靖諸主。並爲祧位於夾室。略爲有據耳。日後興役之時。幸更以此數說申請。如何如何。愚旣以議禮。獲罪於諸公。其餘蹤跡。種種難安。只合齰舌省咎而已。不敢更與於此等議耳。
答李幼能(甲辰閏月六日)
頃者猥承連紙書。奉讀屢回。幾乎墨渝。只以蹤跡之嫌。不敢輒通姓名於几席。則只嚮風馳義而已。第其中自道之謙。旣仰見盛心。而奬諭之勤。又非賤陋所敢當者。每恧縮而不已也。不料玆者遠遣耑指。垂以問札。且以別紙賜敎諄諄。眞所謂片片赤心。說與人矣。不知陋劣何以獲此於高明。旣感且悚。無以爲懷。輒敢破戒。亦以別紙求敎。幸賜反復也。諸兄弟每蒙記存。亦知踰涯矣。豈直梁楚之一諾哉。諸兄弟秩祿。實荷帲幪之庇。然自顧孱門。無乃太盛。不無盈滿之懼也。乾魚魚卵。感領至意。無以盡謝。此家厄未殄。湖寓染發。一外生幾死。出置家累於他境。又有一外生
傳痛於所置。不免再次遷就。而身歸故土。靜以俟之耳。今書示諭。誠荷眷恤。只是引喩過重。使事失當。極令人惶恐也。繼自今擺脫虛文。只以樽酒用缶相際。則可期於久遠而不渝矣。千萬伏祝伏祝。原相承計驚悼。人固有陰陽分數。要是多者勝耳。今如此相。豈易得哉。此間栻姪不幸病甚危。春兄煎熬。見之愍然。千萬只冀暑潦加重。以副遠誠。
別紙
近事。實無他端。只金學士引祖母讎爲說。且謂亡父之意如此。則其不聽猶可。至於下吏而罪之。則何以自解於萬世論議哉。然草莽之賤。不敢輒論朝政。而又以爲朝廷必有論正之人。側聽累日。終始寥寥。適聞當初玉堂有救正之箚。亟因人得見。則雖論其下吏之失。而亦不以金爲無罪矣。心竊慨然。以爲此義不明。則世道將至於何地。遂敢冒昧陳疏。欲以少伸報效之義。兼爲引罪乞免之地矣。不料諸公甚怒。極意詬斥。且又郢書燕說。使前聖遺經。不得自在。反爲異言之證佐。因致風波甚惡。一節加於一節。病中聞之。駭懼失措。每欲泥首 輦下。以謝諸公而不可得矣。不料吾幼能亦因此有溢世之謗也。頃者略聞執
事竣攻丫諫。私心以爲丫之得罪者何事。今因來示。始知其槩而怳然自失也。其所謂此漢有德於伯大監者。何事耶。無乃頃年以糶事自劾者耶。此則不然。其時臺諫。旣論伯大監有糶事之失。而重臣於 榻前。引賤臣以爲某亦有此事。賤臣之自劾者。自是自己事體之當然。干伯大監何事。雖曰事體之當然。然右相其時。以書見責頗深。春兄則至今以爲未善。故此實皇愧。以爲尊伯仲不以我爲落井下石者。眞盛德事也。丫豈反指此爲言耶。設令眞有難忘之德。然此則自是別事。豈可參涉於是非得失之論哉。豈傳丫說者誤耶。可訝可訝。至於復讎定限之說。則有不敢輕議者。禮記及朱子之訓旣如此。如有聖人者復作。則或能參酌古今。權度公私。以爲可行無病之道。而下聖人一等。則誰敢立說。以爲聖賢之說。此爲可從。彼爲不可從耶。且如直統與旁親。則聖賢旣區別其輕重矣。至於直統之中。又別其親疏。則旣無分明聖訓。誰敢刱立新制於手分世界耶。然旁親於直統。雖曰有輕重之差。而亦許自伸。則亦甚美事。如 聖考之於賤臣。今 上之於李臺。是也。如或不許。則誠不知所處之宜也。此於不得已之中。或自有不得已
之義理耶。抑北疏所謂欲遂已情。則別有其道者。是確論耶。北意則以爲不若不仕而隱處而已。然此亦有不然者。彼所讎者。是同國之匹夫。則惟當盡死圖報。而未報之前。固不可仕也。若其所讎者。是隣敵之國。則不依君父之勢而何以報彼哉。故子房博浪之椎旣誤。則不免送沛公而圖之。彥脩蜀中之戰不死。則不免參督府而議之。今有怨讎於彼。而果有早晩圖報之意者。不依我 君父而尙誰依哉。此則北說似不深思也。或曰。今之仕者。果有思報其讎而仕者耶。此則徒見一刖人。而謂天下之人皆無足也。人之有是心而不能遂者。固時也勢也。無奈何也。若曰人人元無是心。則豈不大可駭哉。北疏所謂凡有私讎之人。沫血飮泣。投袂並起。則國亦賴之。其譏斥之意。亦是矣。然潛伏私室。思念至痛者。安知不有沫血飮泣者。若其不能使之投袂而起。則是謀國者之責也。且如金學士之疏。其下於沫血飮泣投袂而起者遠矣。而猶且囚之罪之。若使眞有沫血飮泣投袂而起之人。則朝家之駭怒而治之者。又當如何也。宜其無沫血飮泣投袂而起者也。大抵苟有是心。則雖不得已而與彼相接。亦無害於姑爲遜辭。以有待焉之義
也。苟無是心。則幸而不與彼相接。亦何益於夷狄禽獸之辨哉。若能於此剖判。則古今論議之同異分合。論之亦可。置之亦可。正不須呶呶爭辨。無益於事。只益其紛紛也。所可恨者。北之所長。亦不可掩也。渠旣自任以忠樸。人亦以此許之矣。今因一小忿之不忍。遂肆其無限說話。至謂祖爲他。則不可復有所望矣。以此遂得不韙之名。使其旣受重寄。而不得展其幹局。公私之不幸。豈可勝言哉。若我則只見彼之狼狽爲可憐。誠實痛傷。不能自已。渠豈知我心之如此哉。究其本初而自訟之切。又不翅若身負難洗之罪也。故自比日以來。只以罪魁自處。絶口不敢說話。荷吾友相與之深。不以愚妄而棄之。敢發其狂言如此。幸於後便。密以見敎也。理到之言。不敢不承膺也。
答李幼能(乙巳雙扇日)
此漢今日。惟雲山不相厭。故來在萬疊中。微吟栗老招提草樹裏。寂寞對山僧之句矣。忽此一角珍緘。出自專足懷中。投入山窓云。是館洞李舍人所送。惝怳驚疑。亟披疾讀。一喜一憾。且涕且悚也。旣而自笑以爲對山而談世事。古人云何此時山靈。必欲浮我以大白。從此亦將見絶於山矣。第雖見絶於山。而不見
絶於故人。是爲大幸。以此易彼。胡可哉。仍以此自解也。其所謂喜者。何也。兩病相望。只勞宵寐。心中所懷。無路相傳。首疾心痗之際。見此手滋。仰知相累雖深。而猶不忍相疏。此安得不喜也。所謂憾者。何也。載邇云云。鄙意初無奉疑於吾友。況自去歲往復之後。自謂兩心益復相照。少無隔礙矣。今乃更有云云。有若以愚猶爲不相悉者然。雖欲無憾。得乎。所謂且涕者。何也。孤臣抱弓。淚無乾時。今以不白賤臣心跡。以悟上心。則無以拜 先王爲諭。此則看未終句。不覺涕血交頤也。其所謂且悚者。何也。區區蹤跡。本如臨谷。雖以緩辭好語見敎。猶難收粟。況以實狀相告。此則不敢不渾身俱靑也。去年盛疏。雖靡明敎。豈不知斷斷爲 聖德也。爲時憂也。其曰直爲賤臣者。非譖則卽妄也。正晦翁所謂百千蚊蜹鼓發狂鬧者。此何足掛在耳邊也。惟是因此不憚自廢。遂使 朝廷失一元城。微余之故。寧有此事。此則不得不自悚且罪也。然其時疏語。竊聞其一二。每以爲此非大智。必是大愚。非大勇。必是大迂。其於俎上之肉。則固無損益也。蓋不能回或人之惑。而亦無以加其怒。非不欲加也。前已極而無復有加也。故其時或有來慰我以爲憂
者。而吾不暇自憂。實爲吾友憂。亦不爲吾友憂。而憂淸朝之失士也。至若賤跡。則無論前事。只以近者言之。 聖上行幸之日。固宜縮伏而已。而衆議鬨然。以爲不可如是。遂出路傍僧舍。以待 回鑾之日矣。及被再 召之旨。則不敢不赴。及兩蒙賜對。面諭以還朝。且於 臨發駐仗。使張令申諭。則敢以追後上去爲對矣。及至近畿。則非惟疾作。自念危蹤何敢過分水嶺一步乎。敲推屢日。遂終於退歸。而若不陳露冤橫。則是實自外於 聖恩。故略擧其槩。而終不敢分明入題。初不敢有分疏之意矣。 上之略問。而不更檢擧者。似是鎭靜消磨之道也。下之嘿嘿不敢發口者。虎口之手。誰敢輕投耶。今世有一幼能。已是奇事也。只是情外之謗。轉加一層。新奇之外。更求新奇。未知終極於何地耳。所恃者。春兄在朝。尙爲餓死者。不擇聲而呼焉。豈不爲冤陷者盡氣而拯之耶。輔養 新命。欲俟前疏 批下。而更上祈免之章。訖玆未蒙回下。惶恐益甚。未涯奉際。只有死後共朝 聖考之日。是爲相見之期耳。未前。萬萬自愛。
答李幼能(乙巳七月二十八日)
空山中夜。獨坐無寐。此時雖野老來問。尙且跫然。況
如我幼能書。又曷可道哉。雖寂寥數語。猶且豁豁。況此連紙疊牘。片片皆從肝膈中來者耶。旣不自知所以得此。則只自愧隕感戢而已。及如 聖上恭默之徵。亡友奠誄之詞。讀來不勝抆血增咽也。孤臣抱弓。老淚常懸。每奉 遺敎。五內如焚。今玆所諭。雖不可爲典要。亦豈無或然之理也。今春所蒙 批辭。果不尋常。其中一二句。人或爲賤臣危之。而竊覵其抑揚傾倒處。恰似 聖考手段。蓋以爲 聖上所受語。法自如此。故賤臣則不自危之矣。 行朝登對。竊仰 龍顏。酷類 聖考。天表心懷。自然感愴。不覺俯伏流涕。賤臣心事。惟知者知之。而亦以俟後世之子雲耳。呂氏之扁。敢不承命。樂爲之說。但呂氏雖晩年所立卓爾。而其學問則朱子嘗有病之之意。今吾友生乎朱子之後。豈復如是而甘以此自號耶。好笑好笑。徐令事。置之勿復道也。今番下來時。咫尺不相見。聞渠語人曰。某若略略說人。以爲吾豈爲徐某而不進云。則吾可免罪焉。而終始默默。眞若爲此漢而不敢進。如李某疏然。吾爲是憾而不見云云。可發一大笑也。此眞徐令規模也。其直情徑行不如是。烏足爲徐令哉。春兄事。必欲其得當矣。縱其終無一事。亦事勢然
也。何可爲怪。承不出戶庭之諭。此何許大力量。何許好門法耶。闃若無人。褰帷則在者。自他人觀之。則雖似冷淡難耐。然披玩古書。忻然有會心處。則不覺千載之爲遠矣。人世之樂。誰可與易此者。況吾友此自是家法耶。淸香。未及開緘。自能透裹襲人。遠想明德。不勝感嘆之懷。此一病支離。看書時絶少。只得無聞而死矣。每誦夕陽無限好。只是近黃昏之句。不覺三復感慨也。又每誦蟬聲益淸。未嘗不懷高風之語。僭以爲朱夫子正爲今日準備此話來也。自餘泓穎何能盡人意。只祝新涼加護。
別紙
別示兩紙。謹荷愛念。柳生。此亦素相親愛者。只當時擊去苧掌。是率爾爾。聞柳以此頗有口語云。心竊咄歎也。○張令溫陽時。以所聞於貴人者。言於我者。是孟浪也。只春兄聞於張而說與我矣。其爲驚怕。曷有極哉。然張是好人。其言之春兄者。亦相憂之意矣。愚以爲其規模氣槩。雖遜於靑陽。而其不麤豪。不貪權勢。(此數字栗谷論劾語)却勝於靑陽。未知吾友之見如何。且來諭所謂前事不芥意者。豈指戊戌汰官事耶。此不芥意。何待張而能之耶。乃有一大事。吾友曾未之聞耶。
愚滯之見。每以谿谷三田碑事爲未安。嘗議於士友。以爲此老文章德行。豈今世所有。而乃其碑事。則雖謂之得罪士論。不爲過矣。其所撰牛溪,沙溪神道文字。不用似可矣。愼老則曰君言雖正。似是太過。竟不從而用之。其餘士友。則或以愚言爲是。或以爲非。此嘗侍坐於淸陰大爺。試說此事。而請改撰牛溪碑。則大爺似若不約而相符者。卽許改撰。改撰後。張令聞而大憾。至怨大爺曰。豈謂此翁之忍此耶。仲文台嘗謂曰。君之禍。從此始矣。我則以爲此而不怨。則非人情也。然怨之誠是。而報之則似無是矣。今驗之果然。且道此事尙此忍之。彼汰官事。奚翅小耶。將不以私怨害公義。豈不賢哉。恐吾友未聞此事。故詳及之耳。○己亥承牌不進者甚多。非獨紙署時爲然也。但紙署時。則 聖上遂令許相以下就紙署。決金吾大赦公事。故人益知之矣。然此漢時有眼病。此病豈不甚苦。而每自詑以爲雖病也。苟同於朱子。則是爲榮矣。聞者或笑之矣。今亦自云雖罪也。苟同於栗翁。則光華大矣。何足恨也。伏想發一笑也。仙源之抱。其說眞可謂發前人所未發矣。前書未得仰報。心甚歉焉。遂於和叔答書中。略及數字。使之轉達矣。大槩其說縷
縷。以齊姓爲言。其用意非淺識所測也。此事反遲禍大。不知醞釀幾何年。發得幾許大事也。每思之。頓覺此頭粘在頸上矣。○禮曹告廟啓辭所指。始聞春兄謂家弟以爲啓辭所指。正謂乃兄云云。此甚怪訝。以爲此與我之素心正相反。此雖喪心。豈遽變遷說人如此哉。且去年以不言。大爲科儒所怒。以爲今科之不設。某不獻議之故。至以帶殺人目之。今日則又反之以德色相加。夫罪誤猶甘恩。則甚苦。故曾於雲卿書中及之矣。及見其答。略知曲折矣。大槩虛得無故之德色。若曰甚苦。則春兄亦當不異於我。我若分疏而使歸於春兄。則似有棄疾之心。物我之意。故不敢復萌陳聞之心矣。○文章偉麗之諭。眞伯樂之一顧也。然吾友自料誰家人耶。㟝嶁豈能爲山於登日觀之人耶。縱使有可觀者。此何足蒙賞於吾友耶。從此覺有此習。戒之幸甚。
與李幼能
亞口兩疏。可謂寒心。自己亥始事。諸賢待彼太恕。亦有畏之之心。治之不嚴。以至蔓而難圖。此漢頃歲坐於不知。亦負此罪。追思赧怍。己亥之變。使延平而在。則必有可觀之事矣。
答李幼能
語類。宗子只得立適。
此條。尋常所疑於心者也。旣曰雖庶長立不得。則是庶長者。是妾子之長於適子者也。其下又曰。亦立庶子。所謂世子之同母弟云云。則上下矛盾。竊意此是門人記朱子口訣。故文或艱澁。使人難曉也。如以亦立庶子。連下文所謂世子之同母弟看。則其所謂庶子者。卽次適也。如以亦立庶子。自爲一說。而自所謂世子之同母弟以下。又自爲一說而不相連。則是上所謂庶子。乃妾子也。下所謂同母弟。是次適也。反復詳玩。則恐如下說。蓋世子同母弟云云者。是古書而今特擧此句。以爲下文次適起頭也。若然則此當爲北證也。然北乃以此爲朱子家禮則誤矣。此乃元人取語類。附見於家禮圖者。圖乃元人所爲耳。若用句釋。則亦立庶子。(尼)所謂世子之同母弟(羅)云云乎。當曰亦立庶子。(尼羅)所謂世子之同母弟云云。(隱)世子是適。(尼)若世子死則立世子之親弟。(尼)亦是次適也云云乎。愚意以爲下釋爲是。然雖使下釋爲是。而朱子曷嘗有爲次適三年之論乎。朱子固有以次適與庶子
異稱者。亦有同稱爲庶子者。何可以彼而廢此乎。
下正猶爲庶。
見儀禮經傳通解第五編第二板論五宗註。所謂今按者。卽朱子說也。
以本朝言之。 仁宗是禰適。而 明宗是禰庶也。仁宗雖是禰適。而於 成宗則猶爲祖庶也。此意十分明白。
許掌令爲齊衰三年之說。而驪尹則又爲斬衰之說。其悖甚矣。張子曰。禮。稱母爲長子斬三年。此理未安。父存子爲母期。母如何却服斬。此爲父只一子死。則世絶。莫大之戚。故服斬。不如此。豈可服斬。(本註母爲長子。見理窟。)宗統與服制。有爲一貫者。嫡長將傳重。則其父服斬是也。宗統與服制。有各爲一義者。漢文崩於呂后之世。則呂后必不服三年。然豈以不服三年之故。而漢統不歸於文帝乎。我朝 宣宗亦然。非但 宣宗。列聖固多如此矣。故退溪於高峯。雖極愧服嫂叔之議甚妄。而尙曰豈有不止於期年之理。然後人不以退溪爲奪 列聖之宗統也。是服制與宗統。自爲一義也。
自古經以至程朱。以妾子爲庶子者何限。亦以次適
爲庶子者又何限。北只歷擧妾子之稱庶子者。而全沒次適之稱庶子者。此可笑耳。胡不觀於賈疏所謂庶子是妾子之號。適妻所生第二者。今同名庶子。遠別於長子云云耶。雖不歷擧妾子之爲庶子。誰不知之耶。然賈疏於其上文。又以長子死。次適爲長子。則未免上下自相矛盾。故竊意長子死者。死於殤年。不成爲長子。父不服三年。故次適得爲長子也。如此則上下文。正相通貫矣。第無明文。則不敢臆斷。故當時只擧大明律爲斷。此則領台之所同議定者也。
大抵次適之亦稱庶子及服制宗統之自爲一義。北輩非不知之。而只以爲爲宗統之說。足以驚動 聖意。而又戚里之人。力主其江海之論。則必可以得力。故妄相忖度。鼓動如此。又其本心。元不在於論禮。則其窺覘之態。巧且醜矣。與之辨者。不亦辱乎。鄙意以爲 聖上若無惑志於其說。則館學視若無見。似甚得體矣。未知如何。凡以上所論。非欲以自明也。實感高明下問之勤。略有所報。凡此所論。如有未當。幸亟以見報。則欲上章自列如北之說。不惟自列于 聖上。亦以荊謝于江海之門而不憚也。
哲廟以下。朱子本意甚分明。只記言者艱澁。以致高
明之疑耳。其意蓋曰哲廟及三王。皆非正后所生。(正后乃向后也)而申王目眇。則端王當以次而立矣。若使哲廟。是正后所生。則簡王是同母弟而爲次適也。簡王雖與哲宗同母。而旣皆是庶子。則安得越端王而得立乎。自章惇殊不知以下廿九字。尤更難曉。蓋謂惇殊不知禮之所謂同母弟次適者。必須君與其弟皆是適出。然後方可言君之同母弟次適也。今自哲宗以下。皆是庶子。則簡王不可只以哲宗同出之故而便謂次適當立也。
今若欲改記其語。則當云禮之所謂同母弟次適云者。正謂世子是適后所生。而其弟是同母。然後方可謂次適。故世子死。此次適當立矣。章惇不知此意。便以簡王爲哲宗同母。而乃欲越端王云云。則語意稍通耳。
北說縷縷擧姜氏事。此則一告變書也。嶺儒得此。尤忻然以爲奇貨。正許掌令國本未定之論也。可怕。昔年趙禹瑞按南。以尊別紙見示。其所諭。極以我爲憂矣。雖感見念之勤。而竊以爲何至於此。今乃至此。可謂有智無智。何止較三十里者也。曩日驪論之發也。不佞戲語吉甫曰。便覺此頭粘在頸上。吉甫以爲太
深矣。今日正合此句矣。
北以鄭註通上下。爲通長子次長而言。此亦大錯。鄭意。蓋謂通天子諸侯士大夫也。
鄭註所謂立適以長者。其意。蓋曰經文。不曰適子。而曰長子云者。欲使人知立適。必以長子。不敢立支子之意也。賈疏。恐非鄭意。未知高明之見如何。幸商敎之。亦以問於和叔。如何。
北書。其首曰某年號月日云云。噫。今之從仕者。於公家文字。則雖不敢任意不書。然此實忍痛含冤。有迫不得已之意者多矣。今於此私書乃如此。獨不念江都虐焰之禍乎。是一不知祖之禽獸也。此何足與之辨哉。無乃載邇之枝葉乎。抑此爲其根本耶。可怪可怪。
今來別紙所詢當初獻議所謂八大君兄弟繼序云云。恐以告者胡說也。獻議之意。蓋曰若使 世宗大王聖壽無疆。而 文宗先陟。八大君相繼爲適。而皆不幸於 世宗之世。則 世宗當服三年之斬乎云云爾。非以兄弟相繼爲言也。
答李幼能(丙午二月十三日)
頃拜復書。哽塞不忍讀。可謂一字千涕矣。方以別紙
仰塞俯詢。封檢索便之際。忽又得今月初六日惠書。他不須言。而甚喜支勝也。別紙妄陳瞽說。取舍之極。只在高明之範圍耳。鄙意君子行禮。寧執而爲固。不可流而病俗。今日之得失。竊恐所係非輕也。武侯營壘之諭。時自暗處也。然慶元之際。豈至於今日之甚乎。只此漢少不勉學。老而無成。兀然一庸人矣。不料今之君子。乃以此餉之。眞所謂老去光華也。疾病方苦。未能盡吐所懷。惟望默會耳。不宣。
別紙
三月內渴葬云云。
日者。同春以所得別紙。替詢於此。此報以未及三月而葬。則誠有無故渴葬之嫌。而葬踰三月。則有明據云云。蓋朱子於癸亥三月。丁韋齋憂。翌年甲子。葬于白塔山。月則未考。雖在其年正月。猶十一月矣。其葬祝夫人。亦在五月之後。今日踰期而葬。恐當以此援例。而無僭逼之慮。如何如何。然術家之說。以家母爲亡人之母。亡人無母。則不忌月克云。若然則葬于三月。恐得矣。如何如何。
前後夫人云云。
程,張,朱諸先生之論。不翅明白。而張子之說。尤嚴截
矣。今世此意廢壞。若前夫人無子而後夫人有子。則不但以後夫人合葬。至有不知前夫人葬在何處者。極可寒心。以尊家事言之。則今年雖不可以前夫人遷祔於伯氏。如遇吉歲。必如諸先生之說。是正當道理也。前後皆祔之制。雖愈於捨前取後之傎。尙不如別葬其後之正也。又記朱子別葬其父母於百里之遠。如不得已。則前後夫人。皆可別葬也。程朱論禮法處。必曰世族之家先行之。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今日尊家如復違禮。則世人無所取則。而或反曰某家尙如此云爾。則非小事也。天下之寶。幸須爲天下惜之也。
二虞後。仍行墓祭而反魂云云。
窆葬旣在二月之內。則豈可以返魂稍遲之故。而得免渴葬之嫌乎。然家禮有二虞於所館行之之文。則如來示亦不爲全無所據矣。古人謂子思曰。四方於子乎觀禮。子盍愼諸。南軒亦以告朱子。今日凡百。幸乞勿爲苟且從俗。以爲民望。至祝至祝。
卒哭前墓祭云云。
栗谷卒哭後墓祭忌祭之說。是所謂恰好處置。然若據古經葬而後祭之說。則三虞之後。亦可言葬後從
殺行之。恐不爲無說也。至於親墓之祭。則尤無所疑也。然其葬如不用二月之日。則元無此礙矣。
答李幼能(丙午二月十八日)
日者。伏承兩度惠書。卽以修敬。依敎入監營褫。未及登徹。而又以專指走示襄奉之期。且諭以改日曲折。襄事得禮。姑且不論於小正。取舍儼然。有宗周之義。此所關。豈直一家之事而已。竊不勝敬服之心也。記昔先王考大相國戊戌奏文。有拱北之心。如水必東。律用大明律。曆用大統曆之語。每讀至此。未嘗不掩泣也。今乃家有賢孫。用不替刑。眞所謂周禮在魯者歟。只水必東之句。淸陰大老。引用於丁丑之疏。而至有瀋陽之行。而今其從孫。乃書斡難河所建者。以陷引用大明律於議禮之人。豈朱子所歎聚星亭後昆彧乃附操。群亦忘漢者耶。嗣述之難。自古而然。可不戒哉。荷相與之義。傾倒至此。悚仄悚仄。只祝節哀謹禮。以慰瞻遡之誠。
別紙
曾與潘師。從容累日。喜言曆法有愈於地家說。豈其所長歟。抑歐陽公喜言政事之意耶。其於二術。未知孰精。然猶能爲兩涉其流也。愚每以爲曆家。只用刻
數。不用分數。故用初正刻。終未能齊整。今虜中曆(朱子稱金曆。必曰虜中曆。)用分法。意其纖密有可觀者。細考之。則其節氣。乃與大統曆。有大相徑庭者。其星宿建除。亦不相符。必非羲和正法也。大統曆則是 太祖高皇帝先天而天不違。後天而奉天時之至數也。設使或差於天運。執正統者。猶能賜天之姓。則天運亦豈不爲正統改紀耶。今尊家取捨之正且精如此。亦能使諸神受紀矣。雖有日家參錯之說。幸勿撓奪於萬一。如何如何。吳人謂蜀士曰。天有姓乎。曰有。曰。其姓云何。曰。劉。曰。何以言劉。曰。天子姓劉。故知之。
與李幼能(戊申正月二十四日)
陋命奇釁。無事不有。粤自嶺儒以後。則益不敢以人類自處。又有孀姊在京寒餓。搬歸同爨。未及五載。去春疾劇。其夏背捐。纔經引歸。旋哭膝前兒女。渠雖卑賤。父子之痛則至矣。未及瘞土。身卽大病。屢濱於死。秋季略歇。季冬復發。自謂必死無疑也。自數日來。略有生意。然旣已生老而病矣。其下一款。是次第事。而臘月三十日。又不肯去說閻羅老子。只得隨化歸盡而已。惟是大可怕者。子張語也。其以君子爲終。小人爲死者。意甚痛切。此漢生已周甲。而所當看之書。猶
未能十之二三。其已看者。亦甚朧朣。猶未嘗看。書猶如此。況進於此者耶。其於所謂終其事者何如也。精力稍強之日。虛負可惜光陰。雖悔曷追。然此意無可與告語者。惟吾友每以長牋短紙。傾倒無餘。意若不甚鄙夷者。故闌語至此。想或蒙察也。惟賤事如上所陳。故雖於記室之問。亦復闕然。雖恃雅量之見恕。而在我孤負之罪則甚矣。每奉垂翰。愧汗霑衣也。前歲承曆法之詢。愚意以爲朱子於尙書。順數日度。於詩則從逆數之法。蓋順數則繁絮。而逆數則徑捷故也。只此是大綱。其餘零零瑣瑣者。自書雲算家者事。不足深究也。如何如何。尊伯氏文字之託。雖不敢當。亦何忍辭。早晩承狀文之示。則謹當竭駑呈稟也。只吾儕前去光景。日覺催短。欲及未死時。相與商量者甚多。而相見無期。書亦不能盡意。甚可歎也。最是大學格物一句。切欲相確而不得。蓋此是吾儒最初下功處。而其義不能曉解。蓋讀朱子註釋時。自謂隱約見得。及見退溪所論。則復茫然不能摸捉。幸望幼能考其文集。詳究其最後。自謂覺其前非處。剖析見敎。如何如何。惟此等事。尙屬自己。而又最爲切實。如此商論則庶有窺斑之日矣。和叔珍重否。此友累有書。以
其所託文字。久未淨稿。故欲俟其成而並答其書矣。須先以退溪格物之說。反復見示如何。
答李幼能(戊申九月十三日)
逃虛者不擇人而跫然。況如我幼能。其喜如何。以逢時之喜。可知別時之歎。玆奉來書。如更承眄。慰瀉無任。此憊劣未蘇。何幸 聖恩寬假。許以優游。頓忘所處之國東門也。感祝感祝。春兄昨到城西。未到前日。政院已微啓云矣。此身旣蒙隨便之敎。切欲闖入靜觀齋裏。慣聽詩書之旨。而旣以病聞。以是爲拘耳。示事。如見受周。則當依叩矣。大字。其敢食言。
別紙
格物之說。非鄙說也。只栗谷洞見朱夫子指意。此偶然窺斑於栗老之說耳。然逢人說此。無不聽瑩。而惟吾友相符而不逆。甚幸妄見之不謬也。
月行周天之數。朱夫子必不放過。而陳氏之說如此。甚可疑。徐當詳攷仰稟也。
大學孟獻子。分明是襄公十九年卒之仲孫蔑也。豈子思時又別有孟獻子。而玉溪偶失照勘。以爲大學所稱者耶。先師沙溪先生。亦嘗疑玉溪之說矣。
答李幼能(戊申十一月二十六日)
戀遡中。忽拜惠札。又荷貴胤來訪。城外荒村。頓覺生輝矣。此首丘之心。日甚一日。雖蒙 聖上愍念惻怛。而竟以死歸定。不是道理。故方治再疏。以乞其身耳。貴胤甚可念。眞是稱家者。吾人可謂百不憂也。格物說。不須多言。只於朱子所謂事物之理。各有以詣其極而無餘之語。看透無疑。則諸說之得失。自可知。而惟退溪所謂理是活物之云。終未解破。極令人悱憤耳。如書非活物。而亦隨人看。讀有盡未盡。豈可謂其至於盡者。以其有生活運動之故耶。愚見如此。幸精思而更敎之也。退溪之意。必有所在也。只此不一。
與李幼能(戊申十二月十二日)
數月靑郊。病情難耐。又忽有 新命。仰思古昔。惟孔鼎銘。實是先獲。故束裝渡江矣。不料 聖意勤懇。至於遞職而留之。故低徊江外。訖玆前却矣。玆拜來書。乃用退溪事。子貢所謂一言以爲不智者。曾未熟讀耶。愧悚愧悚。然果承 聖意。復入脩門。則定不許吾友閒居。未知將如何。所諭 寧考云云。讀未終行。不覺掩涕也。貴胤此豈敢奬諭。自不覺歆羨之至。故自有前書之云。然譽兒誠古人所病。亦何傷於譽人兒耶。玉潤在此相守。甚有相觀之益也。適宂只此。
與李幼能(戊申十二月二十一日)
歲行將窮。未委靜裏起居如何。戀遡未已。此未免旋歸。必爲幼能所笑。然竊聞時議。切恐笑人者。亦爲人所笑也。幸及暇時。力究墳典。深培本根。以需時用。如何。格物說。和叔之見。正當。甚慰所望。
答李幼能(己酉正月小晦)
病臥深谷。意思無聊。忽拜垂札。頓覺沈痾之去體也。第相憾之喩。甚令人捧腹也。自己去就。亦且奈何。不下其暇。猥及他人耶。但謂羨歎高趣。則有之矣。曾在江外。徐載邇以書見責以非儒者。今日狼狽至此。儒名雖可慕而亦可惡也。今日吾友欲爲儒者。不欲爲儒者。各在飮水者之冷暖而已。病裏寫此。不禁一笑。想亦發一粲也。
答李幼能(己酉三月八日)
耑足來致手札。筆畫飛動。辭意敷暢。可知宿疾之良已。此喜何可量也。第所引朱夫子三出事。太不着題。極令人皇悚不安也。今日事。非朝廷之不用。只此愚庸自無所用耳。豈有數十日在朝而人情拂鬱如病在身者哉。彼邇令。直是可憐者也。正如小兒擅場於室中。傍人奬之。則罵詈長老。敺擊兄姊。無所不至。此
豈小兒之罪哉。且邇令。眞俚所謂殺僧而償命者。雖使此漢因邇令而退歸。以此漢而受困。不亦可笑之甚乎。曾過楮島。聞許生事而捧腹矣。不謂邇令之亦然也。來諭所謂質疑問難之云。殊激懦衷。今日以義理之說。相講者絶無。如幼能與和叔。幸不鄙夷。時以掌蹄見投。榮幸深矣。其欲因獻其愚。以請明誨者。豈有極哉。如論退溪格物說。亦已收襲隨來。當俟數三葬埋了當。當以別紙申稟也。此等事。不命猶承。況勤敎至此哉。如昔年所論曆法。但究詩書註說日行順逆之同異。則其餘細碎。論之亦可。不論亦可矣。然亦當徐稟其說爾。此旬日之間。遽遭家內四喪。悲苦度日。華陽之行。當在初夏間矣。承欲謝西樞。深爲時慰。喜幸。勿遽歸。留輔 聖主也。未涯奉際。春寒多愛。○邇令長短。知之熟矣。當初誠欲共推血誠。以效萬一於 王家矣。及至時議沸騰。慫慂日甚。則彼安得不動哉。今日事。只可坐以愚不解事。而謂之有心於斥逐賤拙。則愚不信也。聞貞相徵見邇令疏草而報曰。恰好。麻姑爪搔背。彼安能思量斟酌哉。長者如此。則其餘可知也。
與李幼能(己酉八月十日)
仄聞屬疾有日。豈久住城市。少違靜養之節而然耶。病鶴思山。晦翁所歎。遠想情境無異此身之當着也。此塊處山間。與死爲隣。時閱冊子。有所疑晦。每欲奉質於高明而旣不可得。則只悵然太息而已。然每玩去年所投格物說。以爲以其所已言者推之。則其所未言者。庶或可以相說而解矣。未涯奉際。千萬加愛以幸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