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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1
與朴和叔(癸亥正月二十日)
兩書縷縷。備悉敎意。千里畏人。古無其理。延廣狂謀。聖祖不爲。惟有保民而王。期以十年。此當日所定規模。攀龍莫及。固是天意。而妄當重任。亦豈非賤臣之罪哉。以是當時未嘗受常祿。然高官厚恩。力辭不得。此固罪戾之大。而亦緣辭避之無其路矣。今執事乃以此漢爲戒。而有所前却。此則不然。執事富有其具。大臣百僚。皆以出處卜興亡。此實順風之勢也。豈可以百勝之良將而反懲於敗軍之懦夫乎。果如是則此漢不但自敗其身。乃塞執事入來之路。永無興國之期也。其罪有不可勝贖矣。慙悔赧渥。亟欲退塡溝壑。以露自訟之端也。然 上聖聰明。迥出千古。如不欲有爲則已。如欲有爲。則捨此時而誰可哉。此漢疾病已作。四顧茫然。中夜起坐。只有咄咄而已。
與朴和叔(癸亥正月二十二日)
每欲修書而無暇。昨者與左揆說話于外司。左揆請對。因謂某亦來。卽蒙賜對。 上迎謂曰。朴某有來意。極有喜色矣。大抵鄙意以爲世必有主張世道者。然
後人免於夷狄禽獸。程朱豈不思自安逸之道乎。況老兄。寔文正公之後孫也。文正公以死明義之效。至今受賜。今何可不爲繼述之計乎。且竊伏見 聖上近日數事。仁心藹然。可以有爲。而無能有以承奉者。故諸大臣渴望於老兄之入來。上下此意。何忍孤也。且聞朝議携貳則國必亡矣。鎭定保合之責。專在執事。故如愚者之腹。亦以爲今日成敗吉凶。繫於老兄之行藏也。其大槩。說與迷孫。而以客宂亦未能細悉。總惟下諒。不宣。
答朴和叔(癸亥正月二十二日)
纔作書以附孫兒行矣。垂狀輒至。感慰無量。此漢去就。本自鹵莽。寧有擬議曲折也。只視元履爲去就之志則已決矣。迫斯可見。實今日執事之義。然父母之國。與古人之迫尤異矣。昏塞之見如此。幸乞俯諒也。餘在前書。不復煩縷。統希照亮。
答朴和叔(癸亥正月二十五日)
兩書慰瀉。況縷縷誨諭。尤荷不鄙之盛心也。竊瞯盛意今日之難進。全以此漢之無成而徒竊秩祿爲戒。前車之覆。誠後車之利也。然強材堅木。員于爾輻而屢顧爾。僕則越險過坎。如涉坦途矣。是故車之覆敗
者前後相望。而未聞以是而廢車者也。今日 主知人望。無如尊兄。而兼且富有其具。當此危急存亡之際。縮手袖間。無意於拯濟。則吾恐仁人之心。不宜如是也。若其高官厚祿。皆無所慮者。今 主上待執事以賓師之位。而不欲煩其職事常祿則雖如此漢之庸懦。前後一未嘗承受。自 上雖有別賜。然亦嘗免死而已而還納者多。然盛朝寬大。不以爲罪而能容之。況如執事者。其所處何慮其不恢恢也。除是今日所遭。眞孟子所謂迫也。踰垣閉門之外。更無可免之道。甚爲執事者憂之。大抵高明懲於賤拙之狼狽而不欲進。則此實搪塞賢路之罪人。固當拂袖歸山。羞愧以死之不暇。而猶爲此言者。誠不忍世道之陷溺。國勢之危急。而願高明不以果爲高也。且念 上聖聰明。迥出千古。如不欲有爲則已。如欲有爲則捨此時而誰可哉。然冷煖之知。將不待餘人。豈此區區頰舌之可動也。總惟默會。
答朴和叔(癸亥正月二十九日)
士直替到下蹏失適之中。有此勤敎。感悚尤切。 宗國云云。前書不言者。非不欲言。蓋不待言也。周官曰。粤無鎛燕無函。吾儕今日去就。無非是物。則言之於
紙上者。豈非粤有鎛燕有函之類也。且昔年之輕於退去者。以無執事之共事故也。執事今日若入。則此何苦不留也。此可以意會。不須以言傳。故不復縷縷。總惟財照。
與朴和叔(癸亥二月十五日)
昨日 筵中。有何說話。所進者何言。 下敎者何辭。詳示爲望。昨者日氣甚惡。不敢觸冒。終孤同對之願。極恨極恨。且今日憲啓。初欲至誠鎭定。而旣不可得。則任其所以。無或激觸者。此吾始終之意也。不料諸人乃以救光謗我云。此甚可笑。如此潰裂。決無有爲之理。中夜以思。只增憂歎而已。
答朴和叔(癸亥二月十七日)
餘懷積中。無計進稟。徒有閟鬱。承此下書。稍豁此心。尼山知非立談可致者久矣。物外淸標。自有好田地。其肯以與人同憂之事嬰其懷耶。第非閉門踰垣。則更無脫免從容之路。是可慮也。叔涵卽見領台。欲於對時爲陳勸出之道云矣。家舍方與人圖之而時未入手矣。餘在日後承誨。不宣。
答朴和叔(癸亥二月二十七日)
昨暮。領台乍臨。略聞 筵中說話矣。玆奉垂帖。仍審
體中欠安。仰慮實深。賤疾痛勢雖歇。而憊劣益甚。幾何其不摧殘也。欲及未死之前。脫此官聯。冒陳哀懇。而兼陳委任賢德勿爲浮言所間之意。蓋今日此弊爲害甚大。故不敢不言。而删削未盡。略俟封進。呈納副本耳。
別紙
別紙。義理明白。本末備具。何敢容議於其間哉。惟鄭道傳條。有未安者。蓋當時牧隱守正。道傳以邪蔑貞。與今日相反矣。其下雖有意義自異之言。不甚痛快。而適足爲邪黨執言之地。未知如何。至其所謂定國論者。蓋與上條湔滌拂拭之意相照。此正明道之意也。然更與朱子答鄭景望書及語類所論咸卦憧憧說。參互商量。俾無後弊。然後可以爲至當之論也。復念大義之說。雖朝夕談之。不絶於口。然今日 君臣上下。若不如衛文漕邑之爲。則終無益也。伏願加意焉。
與朴和叔(癸亥二月)
午間體履如何。賤疾一向沈苦。奈何奈何。副本呈納。記昔 孝廟初服。同春在朝。其時訛言。不勝其多。 孝廟特竄做言之人以靖之。而猶未止息。卒値敵人
壓境。幾覆 宗國。今時與彼時又相遠。故耿耿之心。不能自已。有此冒陳。非爲身謀。實爲時事深慮也。
答朴和叔
示諭謹悉。始承 恩許之時。果若披雲覩日。疾勢仍以退却矣。其勢甚力。豈一時喜心之所能除也。方此昏昏。眞成半尸。以告於執事者。過也。貴疏措語。未知如何。若請反汗。則豈有是理。匹夫猶不可食言也。若是使之淹留京邸。以奉朝請而仍佐下風。則固是素願。何至於疏請也。孤危之諭。有不敢知耳。
答朴和叔(癸亥二月)
病思昏昏。半入鬼門。惟此憂時一念。耿耿不泯。亟欲密邇承誨。數日內爲討移寓可合處。費盡心力而終不得。小事尙不能如意。況其大者乎。可笑。來意謹悉。仕止貌樣。自古亦不必同。況此醜差。元來鹵莽計活。而高明每以提起。有若取捨者然。極用皇愧。子仁世間萬事。不足以嬰其懷。欽仰高風。令人愧汗。副本蒙示。感感。薄暮眼眵。當俟明早還奉也。臥倩不備式。
答朴和叔(癸亥二月二十八日)
書才出門而崇帖先至。敎戒勤懇。不翅提耳。仰感德意。無以爲喩。不廢應接。不專爲懶惰之責。凡玆辱臨
之人。非素親愛。則卽是尊貴。亦或有酬酢之際。心神疏暢者。故不能牢關深處也。今來誨如此。謹當奉以周旋耳。 開筵不頻。啓沃間斷。此甚可憂。今日謂必進赴矣。並與雲擧而迹阻。不勝慨然也。選科節目。其已商量否。始雖齟齬。其所得。終必愈於胡亂叫呼之輩。未知大臣之意如何耳。敎文。所慮深矣。然只在述者之能而已。若丁寧其意而深沒其文。則恐無意外之患也。副本還納。
別紙
副本所論。其於 聖學。甚切而且實矣。第略欠賓主之勢。更加點化如何。病昏日甚。語失倫脊。酌量幸甚。○格致。是明義事。最初工夫也。誠意。是可用於幾字以下也。大凡格致誠意幾三者。參錯互見。而無賓主之辨。至於幾云云。語勢似倒。恐加點化也。○以體用言之。則敬重於義。故先儒之論。多主於敬。而朱子却恐人遺却集義一邊而流於禪。故又提起義字。以救其偏。自是一義。今別以義爲言者。豈以萬幾酬酢。尤當主於義故然耶。然則此處別爲一段語。請於酬酢之際。常不可一毫放過云云。似好。未知如何。
答朴和叔(癸亥三月九日)
令胤袖中文字。昨夕草草籤稟。終宵惶悚。承此早帖。慰感無已。賤疾危證多端。後可知也。所諭大關緊者。未知何事。而只在範圍中矣。醜拙願爲鄒國公之畢戰耳。臥倩不宣。
答朴和叔(癸亥三月十一日)
問書深感。去夜今早。穢證連發且甚。危孰甚焉。所諭不安云云。豈戲之耶。韓,富諸公。上殿未嘗苟同。下殿未嘗失色。執事平日讀周孔書而今欲自處於韓,富之下耶。極好笑。且疏辨之諭。尤覺多事也。此等事。元不宜拖長。小事拖長則大事鹵莽。伏乞從今斷置。而惟急務之爲先如何。賤疾差可無期。恐不得仰助下風。今日大弊。因循頹墮。無誠實意思。若是則賢俊盈庭而無益於事。此病思之日夕耿耿者也。心經釋疑。亦旣數年。而今始就正於執事。小者尙如此。他尙何說。今番若蒙梳洗句斷。則何幸何幸。同甫小紙依納。只此。
答朴和叔(癸亥三月十六日)
鳧雁微蹤。屢勤陳啓。已極不安。而昨示又如許。心竊皇縮矣。玆承旋止。喜幸孰甚焉。薦科諸議僉同。可見事體當如此。亦可幸也。第病懷耿耿者有之。 聖心
於執事。仰成旣如此。大臣諸卿相信又如此。士林愈益尊慕如此。而或失民望。則人必謂賢者之無益。使淳于之說大行而禍世道也必矣。此豈小事也。竊聞宂雜事。頗由差備而出入云。自古事不由中書。則必致亂。此最關緊處。幸須詳審虛實。毋惜忠諫。如何如何。此等事。可類推也。此外則大臣日坐政府。檢飭百司。而因行因革。是今日急務也。愚則已言于大臣矣。○今日朝政。一如吾輩爲學。恒謂今日不學而有來日。卒至於老而無聞。此甚可懼也。高意以爲如何。
與朴和叔(癸亥三月十七日)
昨對進講何書。今日所急。請 上明於賢邪之辨。不爲異說所惑可也。元祐諸賢。不能如此。所以見譏於晦翁夫子也。今不能然。則此所謂參政他日之憂也。餘不宣。
與朴和叔(癸亥三月十八日)
昨覆感戢。第所答非所問。邪正自與黨論有間。如曰論邪正而眩 上聽云者。豈成義理。朱子以元祐諸賢不能開悟上心。而惟攻小人。卒以取敗云云。蓋當時君心不明。以邪爲正故也。孟子以格君爲先者。良以此也。今日 聖上聰明。必無此慮。然竊觀朝議。則
有妄忖 聖意者然。毋乃有些所以耶。心竊憂之。故有前書之請矣。執事亦不諒鄙意所在。豈辭不別白而然耶。悚悚不宣。
與朴和叔(癸亥三月十九日)
夜來體中如何。今日將赴 筵席耶。開筵固罕。而執事之入參尤罕。恐不是小事。奈何奈何。賤疾支離。休致之 恩命。尙未詣謝。皇恐皇恐。 宗廟有未安事。今以小箚陳白。如賜俯詢。幸明白啓達。如何。此日所爭。終未歸一。蓋鄙意則只欲從容啓沃。俾 聖上明於邪正之辨。此非私言。程朱以來。不作第二義看。執事何所可病而以爲眩 上聽耶。其後又以邪正二字。轉作朋黨。此所以愈多而愈不合也。試取最初鄙書而看。如何。栗谷云東西二字。本不干於臣身。今日廷臣。亦以栗谷爲師。則時事可庶幾。而乃反爲西南二字所制縛。左顧右眄。而邪正二字。置之相忘之域。此非小憂也。荷相與之厚。傾倒至此。悚仄悚仄。餘俟他日面竭。
與朴和叔(癸亥三月)
夜來動靜如何。今日承 命詣闕耶。賤疾一向彌留。自知日迫。故昨日急上 廟號之疏。未知群議將如
何耳。老子命薄。小有干涉。輒見窒礙。今事雖如靑天白日。恐未易順成也。臥倩不備式。
答朴和叔
回示謹悉。此事。只論其合於義理與否而已。恐無反復詳審許多曲折也。愚慮初不及此。而只發言者。例於大小事。必被阻攔。故憂之耳。
答朴和叔
昨因校書。氣極不平。奉對時尤極憊劣。不得說話。終夜耿耿。不能自已。卽拜下書。甚慰此心。示諭謹悉。但今日事。與唐宋事自別。唐宋。只是君上生時所上。則誠爲不正矣。今日大意。則只是 二祖有之。而於 太祖無之。則 二祖之心。必不安矣。於 宗廟事體。亦有大段難便處。今雖追上。而不敢以過實之號加之。則名正理得。得安於人心矣。鄙見如此。未知如何。○試觀朱子所論僖祖,太祖論議。僖祖雖無功德。而太祖猶當以子孫屈。今乃以子孫而反加於有功德祖先。則道理何如也。
答朴和叔
示諭謹悉。惟是第惟以下。有不敢知者。所謂訾議者。指何事而言耶。雖以武王。猶有未盡善之訓。必欲待
後世衆口必無一言然後爲可。則自三代以後。竊恐全無此禮也。未知今日群議如何。而若果都無異辭之後。生此節拍。使善美大事。復爲臲卼。未知如何。賤疾日苦。無計進稟。徒增慺慺。議草還納。臥倩不宣。
與朴和叔
昨聞貴母病病。憂念無量。方謀毉藥差晩。當送去矣。今日事。不勝可慮。一朝宰得失。奚翅微細。而一番群議。以爲大事攻之如不克。而置國事於度外。眞所謂逐鹿而不見泰山。極可歎也。昨對領台。消商鎭定之道。而亦未有善策。蓋慮反有飜上之患也。最以兪憲啓辭。形諸朝報。播之外方。上累 聖躬。下藉口實。將以爲無限禍本爲大憂。雖以鄙見言之。亦不能以爲不然也。昨見士肯。則見謂兪臺。若上章自劾。則可無此憂。此則似矣。而兪已遠出。且未保必聽人言。是甚可慮。領台且說有人云。今欲鎭定而不能得。則反成推波助瀾之歸。不如置之。以俟其經年閱歲而自止者爲最長。此恐是深思之言。於高意未知如何。憂虞此極。潰裂此甚。中夜以思。明發不寐。亟起以稟。幸商敎之如何。他不備。
與朴和叔(癸亥三月二十三日)
路(路一作略)聞執事嘗說恐被某欺。今日乃反欺我。何也。豈所謂德人蘇張耶然欺我猶可。而獨不念 聖上。何也。昨見留書。不勝驚駭。欲效酇侯之追。而病不可得。出於下策。亟欲請對。才擧數百武。眩作欲墜。投入路傍。勢甚狼狽。只投短箚經宿而歸。其所謂膰肉者。無乃僭謂知衆人之所不識耶。除是不同其退。古人謂之小人。執事如無再入之意。則此漢雖帶職名。猶無留義。況此閒身乎。一棹遡江。相邀說話也。非惡事。但淫虹連日貫輪。此亦恐難得也。奈何奈何。
答朴和叔(癸亥三月二十六日)
下狀謹悉。此漢以致事未得了當。添一病也。若過數日。則筋力益難自力。故昨早忍死趨謝。仍奉敎文而歸。從此永作閒身矣。夫雖任職居官。如非無狀小人。則不可與執事異其去就。況此閒身何所係縛而甘爲蹲鳳耶。然賤身之去。非是遠去。只是江上而已。執事還朝之日。卽賤身入城之時。少無相礙之事矣。諸臺事百爾思之。未有善策。如我拙謀。又不能相信。固當任之而已。爭欲一番光鮮。以至於此。無所歸咎。然在老輩之道。則只當扶護而已。寧有他哉。惟在執事入來收殺也。不宣。
與朴和叔(癸亥四月三日)
不省祖墓。已四年矣。霜露感切。遲曉出來。然昨於尹金承宣。以暫出旋入爲言矣。今見覆書。有負 聖上語。無任惶恐。然如果負焉。則使之視效者。果誰耶。好笑。大抵變異之慘。振古所無。而大小緩視。少無汲汲遑遑底意思。久而同受其罪。恐非所宜。此朱夫子所以以家族不足惜。奈於天下國家之說。警南軒也。
與朴和叔(癸亥四月六日)
日間。起居珍衛。此衰病日加一日。且見時事日棘。憂遑靡屆。如癡如狂也。執事旣立乎人之本朝。未知將何爲計。老夫款款無處告訴。敢復發此於執事耳。
答朴和叔(癸亥四月十日)
朝進未得穩承淸誨。歸來悒悒也。卽拜同甫所傳手札。極令人惘然也。鄙意無他。當今大體所在。惟尊周大義而已。故意欲因此以明之。不料廷議不咸。仍成鬧端。追悔莫及。竊瞯高意深以此事爲非。若然則今日直請罷休勿疑可矣。何必更詢大臣。以致節上生枝也。末世之弊。唯是媕娿遷就。終不濟事。前後一律。今日正當懲此而不當效也。 潛邸云云。尤不勝可笑。孔子稱舜爲大孝。此孝字。只擧尊爲天子以後而
不及於竭力耕田時事耶。凡此等義理。非愚昧所敢知者。敢以稟知。伏望明敎也。
答朴和叔(癸亥四月十三日)
病蟄深谷。溪聲亂耳。惟以不聞紛囂爲幸矣。忽此承書。慰瀉無已。明道伊川。同氣同道。而所見不同。如條例司。是也。韓,富協心事君。上殿未嘗不爭。下殿未嘗失色。此何傷於同而異之義耶。第此漢赤心。惟在於尊周之義。而異議紛然。更無所望於斯世矣。奈何奈何。同甫所投書。趁卽裁答矣。旋思多言害道。又慮因此而益增傍觀者口舌。故還爲滅去矣。餘病思嗒然。倩草不宣。
與朴和叔
復書登徹否。時雨霈然。人心胥悅。天其或者助宋乎否耶。贊祝無疆也。金化宰慈母。卽吾老妹也。病將就木。願與永訣。同氣之情。不忍不就。明將東指往還。將不多日。只慮中路疾作。以致留滯也。日者奉對時。敢陳大舜稱禹之語矣。未知高意如何。克勤須從惜分始。克儉當從去奢入。而其大本則又有所在。幸以此頻頻啓沃。則以 上聰明。豈不樂聞而力行哉。今午南學士。承 命來宣。以欲講周易之意。此必此書犁
然有契而然矣。兼且程傳義理精密。若於此得力。則修齊治平之道。亦不外是矣。以故敢對以自 上自度力量可及。則講此亦無妨。然必講啓蒙。然後此書可讀云。未知或不悖否。未知執事何以爲對也。○自宣廟於易學極留意。至 顯廟。尤酷好矣。今 上想亦承家法矣。倘以知德性道理之大原。則事無足爲者矣。今日非執事。則誰能啓沃哉。
答朴和叔(癸亥四月十八日)
非意。伏承手字存問。感荷之私。不容名喩。第知有嘵嘵之談。則驚愕甚矣。豈有生同志死同傳者。以些少論議之同異而爲去就哉。第聞打愚去國去就。似不可參差。此則不可不入思量也。幸則敎牖迷也。
答朴和叔(癸亥五月十五日)
日者惠書。久稽謝復。蓋緣峽裏無便也。卽日起居神相萬福。得時行道。實聖賢大公之心也。未知近日事如何。此蹤跡臲卼。不免中道徑歸。忘恩負德。罪當萬死。尙何言哉。尙何言哉。曾以上殿未嘗苟同。下殿未嘗失色之義。仰塵崇聽矣。今聞門下諸人。或不諒此心云。豈此無狀不見信而然耶。今日事。政如晦翁初出時延平所告之說。而論其大本。則又有在焉。此則
惟在執事與打愚之盡誠啓沃而已。此方欲整理舊書。而精力已耗。輒思昏睡。蠹魚工夫。亦將廢閣矣。自憐奈何。前上退溪集疑義。見在何處。乞蒙投還也。餘祝倍加保重。以慰時望。
答朴和叔(癸亥五月十七日)
纔上一書。未及登照。而下狀先至。深咎不敏。而感戢增深。此漢難安之勢。視執事昔日如何也。子貢問終身可行者。聖人所答。不出恕之一字。想此平日所講服者矣。今日事。只在大本之如何。而私意根株。或未盡祛。則雖群賢彙進。終不濟事。今日啓沃之責。惟在執事頻入 經席而已。打愚雖文彩少遜於人。而乃其忠深學明。則實非近求之品彙。幸望協心共濟。如何。喋喋利口。雖快一時之聞見。而其害有不可勝言。須力求樸實忠諒之士。以輔王室。實執事事也。荷不鄙之盛心。不覺傾倒。智者必笑其愚也。不宣。
答朴和叔(癸亥五月十八日)
前後書。皆不見報答。想見沈滯。去夜並承兩度惠書。慰戢不可言。賤子蹤跡。元不能安。自有兪事。心神愧赧。殆無以對人也。執事 主知人望。俱極隆洽。幸會不可失。不幸而言不行道不合。則雖欲不去。得乎。匪
此而先有自便之意。則便是私意。非大公之心也。如何如何。餘前書備悉。不復覼縷。
答朴和叔(癸亥六月七日)
報書謹悉。第見盛疏謂某實以扶持 宗社危亡爲己任云。執事試見我。果有扶持之才德乎。無其具而以此自任。雖病風喪心之人。亦不至此也。告 君之辭。何如是率爾也。惟國亡與亡之說。屢出於口吻。此則雖無知常漢。亦有辦此者。故不以爲嫌矣。今日之謗。以爲欲扶 社稷之人。何以徑歸云。常以爲訝矣。今乃知實原於盛疏矣。一言以爲智不智之訓。其(其下恐脫)熟讀耶。今日王雱之謗。又大行於世。此則距心知罪矣。平生讀晦翁書。而不學毫分。事所學者。惟橫渠所戒。而已滑於口。自忍不得。此則令胤必恕之矣。且不以言於令胤。而言之於其所親。此亦未善矣。書中大意。可見爲世惓惓之公心矣。只有害無益。自知甚明。以近事言之。則誤信晦翁臺省統於宰相之說。一番妄發。而其流之害。至於擧朝洶洶。已涉三月而不止。此所以招直士之口語矣。晦翁之言。亦有深意。非倉卒可盡也。除非今日之責都萃於執事。未知執事何以善其後也。中夜以思。不勝慺慺也。餘倩草不宣。
答朴和叔(癸亥閏六月二十七日)
褫中。伏承今月十七日遣書。開牖愚迷。反復諄悉。殆至千言。自惟平生獲此於仁人君子者。曾所未有。旣感大君子愛人之以德。而又自幸此身猶爲可敎之人也。仍審浩然東歸。閒居味道。日有新得之趣。嚮風馳義。不勝欽歎也。第竊瞯開示之意。似若以愚爲動於來往之浮言者然。是何平日慕用之誠。不見孚於高明也。夫人之所見不同。本無害也。雖以程夫子言之。其於條例司。不能無異同之見。至於朱夫子。則以一人之身而不免有先後所見之不同。何必一無異同然後爲道義之交哉。況始雖參差而終有同歸者焉。以 廟議言之。當初執事之論。似無可回之意。其後疏章。乃曰追上諡號。乃臣子致誠之至。此可見濯舊見來新意之妙法。其視初無異同之義。益見其學力之難及也。若乃囂囂之說。是末世常事。亦何怪哉。惟裁省一事。終不能釋然於心。蓋大學只言治道不及治法。而惟於理財之道。反復言之。聖人又言節用而愛人。此豈非急先之務耶。今之胥徒。實蠹財之大者。而締結宮掖。誘餌士夫。勢焰熏灼。莫之敢言。其所謂掀天動地者。斯實語也。曩者許積爲彼輩咆哮於
榻前。而當時助積者亦力。故其議終不得行矣。今日則朝廷形勢。大異於彼時。始謂可保必行也。不料執事以胥徒之怨而請罷之。胥徒之怨。當初固知之矣。所可惜者。此事每拘於內用而有所持難矣。今日則聖上終無所靳惜。故所減大約二萬石矣。如此則生民膏澤之竭。庶幾少紓。而竟至沮格。此則每費沈思。終不得其說也。然靑苗是非。朱張猶有異同。此亦何傷。惟是朝論蠻觸。幾乎肉薄。如此而不至於流血千里者。未之有也。爲刀爲肉。兩敗俱傷而 宗社亡矣。此將誰執其咎。中夜思之。不勝寒心。土亭論當世急務。以栗谷之留朝爲妙策。今日所望於執事者。正如此。執事其念之。退溪集箚疑。蒙賜訂示。何幸。義理天下之公。如此往復。少無害於尊畏前輩。而抑未知外議如何。是不能不惶恐也。
答朴和叔(癸亥十一月二日)
國家積否之餘。有此大慶。乘除之理。固宜不爽。而亦豈非 祖宗積德天心克享之致耶。誠不勝抃喜之至。昨於途中。承拜下書。復有四哥致語之勤。銘佩在心。不容名喩。伏在 闕下逐逐承候。則一刻勝似一刻。計於數日後快抵常節。在野之臣。不當久淹。兼且
賤疾深痼。歸思日急。勢當不時渡漢。此後未卜承誨。竊擬歷拜寓下。第慮執御東歸。永失幸會也。今日下狀。承慰尤切。餘伏枕倩草。不宣。
與朴和叔(癸亥十二月十七日)
臣民不天。失我 聖母。普切哀號。靡所涯極。初七承音。劃卽就道。疾病危綴。隨意休息。今日始得入臨。念昔 手札德音。隕慟倍深。仍又猥蒙引見。哭泣之戚。深墨之容。實不忍竊仰也。彼蒼者天。胡乃忍此。此際伏蒙下狀。備悉示諭。感鏤無已。所詢無於禮之禮。據朱子說。則君喪不可哭於私處。當於官舍矣。退翁於老耋後或行 君祥於書齋。此則略與朱子有異矣。未知於高意如何。幸望因便見敎也。只此。
答朴和叔(癸亥十二月)
高陽問答。不幸甚矣。蓋渠以諸長者。以爲訛傳甚多。害事不細。必須詳悉錄出。然後庶可鎭定云。故渠然而錄出。夫 榻前注書記言記事。猶多差互。況玆追錄於日久之後。安保其無差耶。非但翰注。程門諸子。何等學術。而朱子多譏其所記之全失師旨。且如我老昏。前忘後失。然猶或記得其彷彿。竊以爲其所記錄。不至於以無爲有以有爲無也。若謂之屋下說話。
不必寫出以惹紛紜云爾。則渠必服矣。苟如今日言者以爲要害執事。則渠不服矣。聞渠始欲先以奉質於執事。請其删定然後示人。其徑先傳播。則莫知其由矣。且今言者之說。執事亦不能無惑志於其間。愚請言其無理也。當初 廟議之發也。不以爲是者。 聖上也大臣也。皆出於貶薄 聖祖乎。若曰尊號旣上之後則有不敢云爾。則有一說焉。宋之趙相。旣毀拆宗廟太祖東向之位。然後朱子猶力言其非。至曰寧欲無生。且僖祖無功德之說。實出於樓陳之輩。而朱子公誦其言於箚中。且有曰使兩廟威靈。相若排擯云云。而當時不以朱子爲害樓陳及趙相也。今若謂欲以貶薄 聖祖爲罪人云爾。則貶薄 仁祖松山事者。獨無罪耶。爲此言者。自不見睫。殊不可曉。且聞子仁以母死不明。持此孫甚急。此孫何敢涉跡於名塗哉。以故藝苑之煎迫無限。而一向斂縮。未知何時而有出場日耶。今執事使此孫出而應講。豈未聞物論耶。抑聞之而猶使冒出耶。此孫繼母。果以心疾。自投於礪山江水。干此孫何事。且其時此孫隨我遠棲於俗離絶頂。聞訃而歸。其時年甚幼矣。猶以爲累則未知何說也。愚於此孫。元不欲赴科場。渠亦無進
取之心。只迫於家議。隨例出入。不幸登名。然只以家貧親老。低徊縣邑而已。幸毋擸掇。俾成其志。則實君子成己成物。愛人以德之道也。
與朴和叔(甲子正月)
十四日自西郊入城。十五日臨行。因四哥。獲承下書。仍悉新元備膺泰亨。贊頌無已。此始擬於念間撰進誌文。幸得和煦而歸矣。不幸弟婦死於道路。仍有十起之憂。兒子在隋城。病亦不淺。而相府諸公。又不無使人不安者。兼此數事。當日乘夜出城。纔到隋城。此漢去就。常不能從容。只資高人之笑而已。靜菴序文中證示二字。當初亦自疑之。蓋義理所在。眞不可諱也。已請徐士和更稟穩語於執事矣。因竊有所惑焉。原集文字。上不如圃,冶。下不如晦,退。而時有不能句者。豈絶不留意於修辭。而惟躬行是力。故其所立之卓然。自然有不可及者耶。今世則一切反是。告語之責。執事終不可辭也。如何。餘憊臥倩草。不能一一。
與朴和叔(甲子五月)
牛溪先生末年。火燒第宅。家藏書冊。蕩盡無餘。先生與人書。以爲厄會如此。其將死矣。果未幾而易簀。此漢未病前。聞尹子仁忍不得。俄又聞崔姓人妄作橫
挑事端。不覺驚起。寧欲無生。亟作子仁書。百般遜謝。一皆引伏矣。昨得其答。語意豪健。有建瓴破竹之勢。將不但已。非意有尹,崔之事。亦可怕也。大抵今日世道之責。非尊兄。孰能任之。從容戒處。不至於魚爛河決。則實仁人之賜也。子仁書。又說滄洲金公曾以乃翁爲忍人。而吾乃傳說於人云云。滄洲諸子。亦將難保矣。大抵吾師門。𠟢剝殆盡。而今又如此。實關運氣。奈何奈何。亦願尊兄留意調護也。氣短神昏。口呼不能接續。所欲言者。不能十一。
與朴和叔(甲子六月十七日)
遠承復札。並前書淹滯者。敎誨諄悉。極令人感佩。第以調劑子仁爲說。可見仁人之心矣。只事有不然者。攻之者與見攻者。形勢不同。見攻者。方且引伏。自省之不暇。攻之者。如或忘其怨怒而緩其鋒。則見攻者豈不樂聞而深幸哉。第以其後書觀之。則不但無望於此。而益見其可怕矣。旣曰害先人無不至。又曰豈不痛迫。豈不痛刻云云。如此則讎視之也。然而又曰出於愛惜。又不去師承字。以明其心公。此愚昧之所不敢知也。竊恐雖以執事之盛德。終未能正其事而平其心也。在愚之道。則今日只當省察克己。去舊自
新。而在彼之道。則姑引義拒絶。以俟讒言之止息而已。此外恐無他道理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
答朴和叔(甲子至月二十三日)
時事至此。未知尊兄無悶歎意否。尊若出手着過。則庶救得一半矣。絶口不言此事久矣。今復妄發。幸乞哀其愚而諒其誠。如何。
答朴和叔(甲子十二月)
聞執事以豚兒之妄發。而讒言巧發。謂此訟易決云。信否。此有苗脈。試請陳之。執事解疑焉。甲寅秋。愚爲應 顯廟誌文之 命而西上。遇錦李於廣州宮村。時村里頗會。厭其煩擾。携李而移寓于奉恩寺。時宋參議時喆諸子。先棲于此寺。來見卽歸其房矣。夜間。李曰。吉甫書院之猝遽。吾儕不能止。吾儕忠信不及愼老遠矣。曰。吾則使之請於朝。許之然後始役可也。雖不明言其猝遽。而其難愼之意可見。而渠乃不聽。此欲先發後聞之計矣。李曰。聞柳壽芳之言乎。曰。未也。曰吉甫常稱以美村矣。身後忽稱以魯西先生。柳曰。魯西,魯西。只可稱以達魯先生也。達魯花赤。乃麗時虜官管東方者也。外議如此而強作可乎。余曰。柳以侮辱孔子。被罰於大學。吉甫之被詬於此人。還爲
榮幸矣。第彼家頗有無忌憚之意。此乃驪江之氣習。此甚可憂也。及江都俘奴之說大行也。余嘅嘆以爲欲汲汲尊奉。反招醜詆。其癡騃甚矣。因謂豚兒曰。曏聞泰之言。柳哥之言。尤可辱也。其後尹以書來。詰言根。而以豚兒爲證。蓋以李不言而中間做出也。愚問於豚兒。兒則頓忘之而謂之無是矣。及尹之抵尊書。以何言可信。爲急持之端。然後又問豚兒。則豚兒渙然覺悟曰。果有此說於與尹同宿時矣。然只記其擧李爲言。而亦不記其所傳者。是江都俘虜與達魯花赤矣。此兒善忘。然性直非不忘。而故諱之也。其所聞於其父者。不諱於尹。則其言之於尹者。顧諱於其父耶。至於吾儕忠信不及愼老云者。其說甚長。八松公自 天啓丁卯。爲正論宗主。至丙子孼虜僭號。益奮義勇。嘗於 榻前啓曰。臣八子。皆當爲卒伍而戰死。臣不恨也。因涕泣而出。聞者聳動矣。及南漢圍急。虜責出斥和臣。諸公若吳,尹爭先自首。而八松病處深巷。又其胤校理君諱不以言。蓋恐先諸人自首而不免也。旣而。八松因所親始聞之。大罵校理君。而卽扶詣籌司自首。其時曲折實如此。而物議喧騰。以爲求免而不自首。又以爲請使八子皆戰死而不恨。何無
一子之死耶。以是譏誚盛行而不已。其後尼山立祠之議。發於鄕人李絅等。而不通於列邑。徑先燔瓦。愼老曰。諸尹不聞物議而聽鄕人。此議必見笑於人。卽招尹而語之曰。尊大人節義。終不可泯滅。然方今則謗言頗多。雖以吾家言之。李士深,姪子益煕。亦有不滿之意。則他人可知也。又昨聞鄕所言。則城主揮斥李絅等役軍之請。而適見場市人多微笑曰。多矣多矣。尹家何不驅此市人立祠而煩請於我乎。諸君何故以此時冒此氣色乎。蓋其時以尼山柳濯逆變。合尼,連,恩爲一縣。而其時太守。卽許厚也。尹歸而止之而止。其後尹之喪畢後。余在華陽。小尹以書院之議來問。余以爲淸陰先生。嘗侍母夫人疾。久居於尼。鄕人至今言之。若立書院。則以淸陰爲主。八松二世爲配則好矣。且朝家旣使上聞。然後立院。必先陳疏以請可也。尹皆不聽焉。一日有一名紙。稱以永春儒生。使兒輩延入。則其動止言辭。極其駭異矣。猝然曰。吾是尹先生院儒也。余曰。尹先生爲誰。曰。不知尼山先生乎。余曰。尊從事於尼山。而自尼山來乎。曰。曾立書院於永春矣。曰。願聞其說。曰。先生游山時。自江原道經過吾縣。故立院矣。曰。然則經過之地。皆立院乎。曰。
不知也。誰主張是。曰。聞尼山之議。謂之當立云云矣。曰。然則來見我者何意。曰。欲聞奉安儀節矣。曰。吾則不知儀節。可問於有書院處或尼山可也。大抵尹大中鑴毒。專以無忌憚爲道。故永春之院。亦不稟而立之。且不念享祀儀節之亂雜無章。鬼神不享之實理。而要得遠近尊慕之虛聲。豈知少有知識者冷眼看了而一哂也。大抵當時豚兒。固妄發於尹。而及對其父之時。則又頓忘而妄對。又不辨俘虜達魯兩言之各異而混同焉。大爲彼所持。此則兒子不敏鈍根之致也。然尊不待兩造。遽欲處斷。恐非哀敬折獄之道也。且彼明言甲寅以後。吾與季無相會之日。此又誣矣。宮村之諸生。奉恩之諸宋。至今皆在。何可誣也。不宣。
與朴和叔(乙丑七月四日)
聞問久阻。戀德徒勤。非不欲一奉尺書。以申情素。而竊聞此漢得罪於門下諸人者不少。故不敢以姓名自通於執御之間而已。非敢有一毫疑阻於尊者也。玆者。以栗老後事。金相砥台。各有書札。皆歸重於執事。而執事所論。不甚揮斥於鄙見。然則門下諸賢。或少假借。故任執事之如此也。兼且今日因栗翁而是
非蜂起。已成存亡之關棙。少有知識者。無不疾首蹙頞相與言。而執事者。乃曰受罔極之恩。是知尊栗翁者。無如執事也。垂死病中。不覺起立。以爲世道其庶幾乎。以故不敢自外。因申起居之禮。而仍乞疾速了當此事也。未知門下諸賢不以爲僭犯否。今誅賞紛紛。雖在朝廷者。無不寒心。皆思遠走。況本在田間者。尤不敢容喙。而有此云云。人必以爲病風喪心者矣。然從前託契之深。自謂不後於門下諸賢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
答朴和叔(乙丑十月五日)
八月廿三日書。承拜雖晩。感幸深矣。況開示迷塗。同欲歸正。此實仁人君子之心。尤不勝其欽仰也。第有甚令人駭然者。愚之欲令其人悔謝於人者。栗谷事也。執事之欲令愚人悔謝其人者。乃江都事也。豈所謂郢書燕說者耶。此兩事。自不相關。而論者或有曰彼人也旣攻宋某。又上及其淵源。遂斥文成。夫文成淵源。固非人人所與。則其說誤矣。今執事欲解絲棼。而又合而一之。是欲解而愈棼之也。且一擧而傷人之兩尊。此執事之以爲大。何者。此固愚之罪也。然先爲此不忍爲之說。欲以脅制人。而使人迫而後應之
者。是誰也。若論其先後之序。則所當悔謝者。孰先孰後也。且彼不知節義之可貴。而妄加迫蹴。使人憤怒。至於作文以辱其尊。其時愚雖極力周旋。獲焚其書。而每哀其人之昏塞。不知渠家有物議而肆言至此。故略以此警之。非所以傷之也。且江都說話。多出於滄洲金公。故其人之書。亦以金公之說。爲出於無所歸咎。據此則渠非不知出於金公。而每以愚爲造言。夫安而受之。固是長厚之風。然以朱子未盡於不疑者之意揆之。以直開諭者。恐或是一道也。當時所見如此。故有所云云矣。今蒙誨責。旣感且悚也。然執事欲愚之先爲悔謝而保彼之寬赦。是眞以干羽之舞而解平城之圍也。人豈不笑之乎。且執事以靜中天理流通見奬。此亦失於太恕也。愚常自點檢。則所存所行。無非人欲。雖靜中。焉有所謂天理者哉。第於汝中曾有云云者。亦有所受焉。昔東人恣甚之時。沈靑陽知國之將亡。歎曰。東人雖罪我甚過。而不及於无罪之餘人。則幸甚矣。此悲痛切迫之辭也。豈必天理流通而後然哉。竊伏惟念。 聖上克儉克勤。至誠求治。而自下拖出無禮不遜一句語。輾轉層加。以成亡國之勢。自古國亡者。必自人君失德而始。而今日事。
何嘗一毫與於 主上哉。而使 主上坐受其敗哉。思之至此。令人直欲籲天而不可得。故日者妄有哀懇於執事。而因有所云於汝中矣。今執事不諒。而乃下足疾之藥於頭痛。此豈誠心所望哉。且執事專以失友生之義。爲愚之罪。且道愚妄不自量度。苦心極力。以攻吉甫者。何事也。曾於執事撰狀。而妄言奉質之日。所以未安於吉甫者。又何事也。今此後人之怒。正在於此而不敢言。則乃援引江都事。以爲困殢之端。聖人所謂以直報怨者。恐不如是也。且彼以排節義一事。思有以易天下。雖洪水猛獸之禍。亦未有慘於此也。心切憂之。故適因其先自提起而應對焉(聞彼以執事狀文。親示宋尙敏子愼。子愼云。沒去江都事爲未安。彼甚銜之。故乃以慘酷之說。沮其立祠之議。)以警之。當時妄意以爲同是朋友。而哀痛之心。常在於此。故欲其自反而不甚罵斥。夫朋友之義雖重。而世道之憂亦深。人心之不服。國論之分張。有不暇顧矣。且扶植節義而有害於世道。恐無此理也。當初所見如是。故不得已而不能訒矣。今執事之明誨如此。愚敢不知罪。然亦有知我者矣。凡此所言。必多胡亂不中理者。伏乞哀其愚而復賜明敎如何。理到之言。不敢不從也。病臥倩草。惶恐惶恐。
答朴和叔(乙丑十月八日)
纔成前幅答書矣。今又因常山便。荐拜前月二十一日惠書。似若以此爲可敎者。故前後勤懇若是矣。不勝感佩之至。第猶有未悉此間事者。今欲略擧一二。以俟財處而病不能焉。且慮復惹葛藤。益增紛紜不靜之端。故不敢也。幸而不死而有面晤之日。則當傾倒其一二矣。執事以愚提起其兩尊之事爲非是。此是自愚先爲提起耶。抑彼先爲提起。以爲脅制之端。故不得已應之也。愚於美村。都無積怨深怒。當丙子歲。唱率諸生。請斬虜使。其義凜凜。常以爲扶植世道。亶在是矣。不料江都之事。多致人言。有不忍聞之說。愚則只誦朱子莝豆詩一絶曰。以此譏吉甫。則吉甫亦不得辭矣。厥後出入師門。以學道爲事。而其廢科不仕之節。非他人所及。故樂與爲友矣。及有尹鑴之事。則愚以爲此人攻斥朱子。則是斯文亂賊也。其黨助者。論以春秋之法。則當先受罪矣。相見則必以此爲言。而終不回頭矣。今鑴旣伏法之後。理窮勢極。罔知所措。故轉向江都事。以爲詬我之資。其心所在。人孰不知。然彼雖提起其兩尊。而此置而不論則好矣。而乃不免言之。此則以無涵養之功故也。悔之何及。
至於權,金無必死之書出。則使人怒髮衝冠。寧有以我之屈。病人之伸哉。自此以後。則旋恨前言之猶不痛快也。大抵當初只明乃家之事。而不言栗谷,權,金之說。則都無一事。而妄致今日之紛紜。愚則每以爲此天也。非人力所及。然因此一事。國事漸不可收拾。思量轉移之機。則都在於彼之自訟謝過而已。故略於汝中書及之。而每謂人必笑其愚矣。執事乃以平正的當奬之。還增悚仄。至於女子之葬。則曾見亡壻之葬。旣出於鄕。而八風所聚。體魄不安矣。求之神道。豈遠人情。始欲幷遷其墓。合葬於此矣。尹簿不許遷葬。而只許今喪之葬此。故已定日子。將以今二十二日掩土。勢不可更改矣。雖以其子言之。朱子各葬父母於百里之地。恐於道理無害也。他日變通。則只在其子之長成而已。隨事指導。誠感仁人之忠告也。
與朴和叔(乙丑十月十七日)
前日答書。未知幾日登徹耶。汾西丈文字中諱字下。更加删節之意。曾已奉承。而此文字。疇孫藏置。故不知所在。幸更錄示如何。栗谷別集先師語錄下。添足入梓。深幸深幸。此公天下事。何有彼此之間哉。此亦足見相信之深。感幸何極。此後隨得而不可遺者。幸
蒙垂示。則或可貢其愚矣。然賤疾已如此。奈何。與今(今恐衍)世長辭。今已晩矣。而只以終無所聞自悼耳。
與朴和叔(丙寅二月十九日)
去冬垂死病中。略答來書。蓋於此時。不與人酬酢久矣。誠感執事之憂患世道而屑於俯敎。仁人之心。不可以醜差而自外。故敢獻微忱。而或恐悖謬。得罪於懿文之地。玆蒙不靳。終復有垂札。仰感且慰。無以爲言。所諭分離乖隔。殆無餘地。此誠時運所關。何可尤人。第以大小雅所歎觀之。則亦不可全歸於天。今日調娛之責。執事終不得辭也。苟或辭之。而一以獨善爲心。則恐非於栗谷受罔極恩之意也。如何如何。節要酌海之通編。始果出於鄙意。而節要則付以退溪記疑。酌海則時以鄙見。略爲解釋。誠是妄作。故去歲伯吉令公在南時。欲爲入梓而竭力止之矣。不料大臣陳聞。至有刊行之 命。不勝惶恐。竊欲上章請停。而只以煩猥趑趄矣。昨者同甫取一二卷以去。早晩當以稟知矣。涑水,龜山二集。藏在華陽。第欲謄取一件。當消時月工夫。未知可能寬限而不促還否。
與朴和叔(丙寅閏四月二十日)
比來書帷。駐在何地。勞煩之中。想妨看書之功矣。奉
念殊不淺也。此身病旣痼。又以孫兒之疾。煼煎度日。餘日無多。而荒廢佔畢。只得無聞而死矣。自悼而已。龜山集。隨寫還納。曾以四冊入褫。今又以四冊。因同甫付呈。所餘者又四冊矣。涑水。當初慮事。不審遲滯此久。可恨。○欲知比日所看書。因便示及也。此因大全箚疑。忽被物議。將不免上章待罪。豈所謂隨所在而所好者亦成病耶。可一笑也。
答朴和叔(丙寅六月二十二日)
慕用之私。誠不勝其屬連。卽於褫中。承拜本月八日書。備悉多少示諭。仍受栗翁別集洎一二別幅。極用慰瀉。不翅如羾寒門也。朱子書拾遺。始以爲夫子之片言隻字。不可使隱沒。俾後學有所不知也。此不過刻畫數三板子而已。事甚鮮微也。伏見進奏疏本。則辭說甚多。亦有所未曉處。嘗托同甫有所稟質矣。計未及登徹矣。日者自 上委遣史官。取索大全箚疑。此書見在權致道所。故從實書啓而指送史官矣。此事。大得罪於時議。至於上章請罪。然後僅得無事。而鄕里餘論。至今未已。今承冒雨驅馳還家進上之諭。老物不知出此以獲大戾。有智無智。誠不止三十里之較也。因嘗竊笑。以爲朱先生嘗曰。老子命薄。帶累
得多人。今事雖是自取。亦豈當時餘累耶。黑水不死。則想必以截頭穴胸加之。不但已也。亦可發一大笑也。別集旣爲完書。斯文之幸。刊而藏之者。曾有朱子之訓。以是指敎。甚善甚善。第末端許某兩條。宜在删去之例。何以浼此好文字乎。賤疾少間。則更加商訂以稟也。高明於此。眞所以報罔極之恩也。龜山集。獲免浮沈。幸甚。涑水。亦當於傳錄後奉還也。
別紙
別紙謹悉。籤示三處依敎。第曾見人家諡狀。則有一如行狀者。此不須删。然 御覽文字。不厭其簡也。天意所存也耶。下足以惟易名之典。至今寥寥。豈非國家之欠典。士林之所歎也。今因家狀及諸賢稱道之語。第錄如右。以諗于太常氏云。四十四字。亦加修潤。幸甚。墓前薦新。亦自情掩其禮。但古無墓祭。又支子不祭。而當時有支子望墓爲壇而祭之文。家禮。親盡則諸位迭掌墓祭。此數者略可據矣。每有新物。不能不思其親。祠堂旣遠。則與宗子越在他國無異矣。此若不甚悖於禮。則欲仍爲一家儀。未知如何。南軒嘗據禮。深斥墓祭。及朱子以人情反復商量然後歸一。幸乞並以此思量見敎如何。
與朴和叔(丙寅八月二十五日)
秋序已深。緬惟郊居動履神相萬福。瞻仰不能已。此才經大病。殘喘僅存。決知不能久在地上也。大全拾遺。因書館得謄本一件奉閱。其裒稡之功。可謂盛矣。不有聰明精力有大過人者。何以及此。誠不勝欽仰之至。惟其中不能無合商量者。旣曰大全拾遺。則其在大全者。似當一切删去矣。雖在語類家禮年譜諸書者。似亦當從删去之類。蓋當初奉稟之意。本爲先生文字沈沒於外傳僻書中。人或有不見者。故欲附見於大全後。使人人知有此文字耳。如語類,家禮等書。今旣家有之矣。不必爲疊床架屋之擧。以助充棟宇汗牛馬之弊也。及若別爲刊行。如延平答問參同契解等書。皆不須疊見於此。若以此等書。謂不可闕。則楚辭註後語之獨見遺漏。似無意思。此不可不更加消詳。故敢此奉告。而一面幷告書館諸公。使之仰質。幸望與之往復。歸於至當如何。朱先生嘗以刊書虛費爲不便。此亦並當入思也。此書旣經啓下。則其事體。便似東京稱制臨決貌樣。若從删定。則自書館更當啓稟。事甚重大。而道理苟如此。有不可拘者矣。大抵竊瞯先生立心主意。其作文遣辭。一於明理衛
道。雖如陸陳辨答。無非憂勤惻怛之實。而絶無誇多鬪靡之意。吾儕今日。恐當以當日之心爲心也。未知老兄以爲如何。如有未當。幸乞回敎也。○桃符詩所謂道違前聖統。朋誤遠方來者。正所以反其前詩所謂道存前聖統。朋自遠方來之意也。今不載前詩。則無以知其來歷矣。高明之去一存一者。無乃有意思乎。明敎幸甚。如此等處甚多。倉卒不能歷擧以稟。可歎。
與朴和叔(丙寅九月二日)
時氣向寒。伏惟閒居味道。體履康勝。瞻仰之誠。不能食息弛也。所示栗谷別集。病裏得以閒看。其裒稡收拾之功。可謂盛矣。豈所謂後世之子雲者耶。第其中不能無更加商量者。各於行外。猥加籤稟。幸一一證訂。還以見敎。不勝幸甚。曾蒙以入山時一款。因李同甫下詢。旋因同甫。有所仰質矣。未知於高明之意如何。並望回示也。此衰病日侵。餘日無多。竊懼終於無聞而死。以孤師友期望之萬一也。未知執事見讀何書。作何工夫。甚恨相去之遠。不能就正其所疑也。餘祝倍加保重。以慰遠誠。
與朴和叔(丁卯七月九日)
愚妄無狀。得罪於時。不料執事能察於衆惡之中。猥賜問書。開諭諄悉。終之以善謔。下情感戢。不容名言。今日事。不有羅成。則尹事之曾在依俙間者。何以悉見而皆得以徵信耶。眞朱子所謂天下有自然不易之公論者也。然不有愚之妄作。則焉得有此公論。然則來書所謂發一大笑者。或不然矣。言至於此。眞可發一大笑也。然目前洶洶。此漢已自當着。而惟爲無辜。有所隱憂者有在焉。蓋尹之所切齒者。李景華諸人是也。今羅成又以爲大讎矣。日者尹徒倡言于朝。以爲景華等當以刑訊加之。昔在 宣廟。有四館停罰。救栗翁儒生。 宣廟杖流其四館矣。今反欲加刑於尊尙栗翁之儒生。何其異也。此亦恐非尹家之所願聞也。執事謙光。雖不欲擔荷世道。其在解紛扶正之責。則恐不可辭矣。故敢此煩聒耳。其時曲折。錄在別紙。曾兒之諭。荷意深矣。何感如之。此亦不以尹家待我矣。可謂厚之至也。餘不備悉。○尹家待我事。在郭始徵書。淳孫能達其大槩矣。
別紙
江都後尹謗。多有所不忍聞者矣。愚解之曰。此多不近人情。若只以朱子,梅溪詠一首譏之。則渠亦無辭
矣。其後重峯書院位版之改題也。屬筆於尹。則李景華之父楫。重峯門人宗彥之子也。素有慷慨尙義之志。有言於人曰。何可屬筆於此人。蓋指江都事也。愚聞之。招而語之曰。彼誠如人言。然世皆以士子異於官人爲解。何必深持。李艴然而怒曰。若然則從趙先生死者。太半是儒生。然則彼皆非耶。愚謝而徐言曰。君須忘怒而聽我也。夫世人之言。不過以爲士子之不死。視官人有間云。豈以爲全是也。昔童汪踦死於魯。魯人欲勿殤。孔子曰。能執干戈。以衛社稷。雖欲勿殤。不亦可乎。又朱子於衛士僧人之死虜者表章。猶恐其不及。然則從先生儒士。誰敢曰不可哉。幸少安無躁也。渠便釋然而去。今其子有所來歷。故其通文措語。若是其過當。然不害爲栗翁左裏者矣。堯舜之世。尙有直而不溫者。故舜特以命夔。況此末世乎。夫朝議之欲加刑訊於景華者。固不足言。至於與朝議異趣者。亦靡於威風。皆咎景華以助朝議。豈不寒心哉。朝議若行。則愚恐後世必有爲景華冤之者矣。執事如以愚言爲然。幸以一言開諭於持論處。如何。
答朴和叔(丁卯十一月十四日)
伏蒙不鄙。有此撫存。仍示以商量義理之意。榮感之
餘。還增愧悚。第從前妄意所恃以爲世道計者。惟執事而已。今書意所左右。乃有不然者。不惟不爲所恃。乃反爲彼所恃。令人惶恐慨歎。不知所以爲計也。自此不敢復有前日意思。只誦朱先生所引我日斯邁而月斯征之詩而已。噫其戚矣。且李汝九昨日來訪。爲誦所聞於執事者。以爲今日議論。不可不糢糊。此尤使人驚愕駭異者。魯論云。聽其言也厲。朱子嘗擧此以警門人。朱子又歎國初務爲質實明白之文。而今則例爲媕婀糢糊之態。目今朱子不足法之說。盛行於世。自餘人言之。則如此誠不足怪。而不料執事之亦然也。此蓋發源於驪而有所授受。然一傳再傳而其衣鉢不沒。則誠是天運也。奈何。伏願執事回頭轉身。毋使淫辭邪說。至於塞路淊(一作滔)天。不勝幸甚。荷相與之深。傾倒至此。還增隕越也。
與朴和叔
今日仇謗溢世。豈不以不自量力而妄以距詖行息邪說自引耶。此則不能不歸咎於執事也。何也。此執事之責。而執事明於利害禍福之幾。依違觀望。不肯自任。而使此愚妄者。代受此事。此豈仁者大公之心乎。執事不但不任此責。或乃反助彼勢。一時榮名。則
可喜。而奈後世公議何。夫今日邪說。不勝其多。而其大者則或人乃以其忘義失身之父。擬之於栗翁大賢。而又論其得失。又必曰。眞有使人不敢分疏。此不可謂邪說也耶。執事曾不曰。吾於栗翁。受罔極之恩乎。金盛大等。不勝駭痛。以攻彼之不韙其言。未必一一當理。然其爲尊栗翁則審矣。許多四館齊起而攻之。使不容於世。此不可不謂之詖行也。彼大尹之臨難不死。不過蒼黃間履錯然之致。刺者刺之。恕者恕之。蓋自有公議。而今必曰十分道理。然則孔子所謂成仁。孟子所謂取義。皆是非理假說之辭耶。丙丁以後。天地飜覆。人類歸於夷狄禽獸矣。惟可以有辭於天下後世者。惟若干人之死爾。賊積嘗於 榻前。恣言三學士之非義。賊臣害正悖倫之言。自應如是。益有光於三學士矣。不惟今日以尹之不死而欲掩其可恥之狀。顧乃祖述積言。以疵死義之人而不復忌憚。昔夏貴家童洪福死於虜胡元脫脫。猶知貴之而表章之矣。今人乃反不如夷虜。何也。一尹之鄙夷。何等小事。而乃敢以此而乃欲淪三綱斁九法也。愚於尹之江都之事。始嘗恕之者。以其嘗上疏嚇走虜使。使我義聲聞於天下。其功大矣。又於亂後獨有羞惡
之心。自廢其身而不諱其實。又從事於儒賢。則可謂自新而善補過矣。是故師門容之。諸友與之矣。及其以其不死爲十分道理。又其所嘗稱死罪云者。非謂江都事云爾。則前日所嘗稱許者。皆歸虛套矣。至於宣卜之名。出於公文書。則其畏死貪生。蕩然於廉恥之性者。已狼藉矣。此後則不惟其平日顧藉者爲可恥。而其攻之者。亦可羞矣。今爲此人而凌滅日月爭光之諸賢。可乎。愚則以爲此爲邪說之甚者。其不爲害及於生民。禍流於後世者耶。執事不此之憂。乃反爲彼左袒。彼說益勝而其害益甚矣。將置 宗社生民於何地耶。今世因此輾轉。侮誚孔聖之事。竟發於高門。若使執事從初秉法義。以距詖邪。則世道寧至於此也。執事亦嘗悔之否乎。今聞中外沸騰。欲罪我以侵侮牛翁。愚未嘗有此心。何敢有此言。但日者同甫書。以牛翁之孫。亦與羅疏爲訝。愚以爲此事。非一朝一夕之故。因略擧坡門疑怒師門之故而擧兩說。其一。先師少時。於牛,栗兩先生。不無差殊觀之事也。其一。壬辰後牛翁主和事也。夫所謂差殊觀者。非所以少牛翁也。先師於栗翁。心悅誠服。一如七十子之於孔子。宰我曰。以予觀於夫子。賢於堯舜遠矣。然孟
子不以此責宰我而反以爲不阿。而亦未聞堯舜之聖以此而少貶也。朱子謂橫渠於程子。猶伊尹之於孔子。其高低懸矣。而又曰。橫渠學問。精切於二程。此則橫渠反優於程子矣。夫先儒之尙論聖賢。或以資品。或以學問。或以造詣。或以氣象。何嘗有一定不可易之題品哉。今以此疑怒我師門。而至擧姓名以罵之。則可謂惑之甚也。至於壬辰後事。則先師嘗與門人講衛輒經權事而曰。變不可易處。權不可輕議。牛溪當壬辰 陵變後。以局外之人。遽主和議。以受 宣祖大王無限罪責。若是栗谷。則必無此事矣。是蓋汎論權變之道。而略及牛溪之事。正如朱子論義理極處而曰。文王高於武王。泰伯又高於文王也。此豈侵斥牛溪之意也。當時如黃秋浦。以其門人而亦疑之。是豈有他腸哉。又尹安性詩。正所以刺其事。而今太學士錄其詩於箕雅。如此等事。如欲一一怒之。將不勝其怒矣。且先師晩年於牛溪。所以推尊稱美者。不一而足。觀於新刊遺稿。可見矣。彼輩不知前後曲折而紛紛如此。至於詬斥先師。非可怒而實可哀也。大抵邪說異行。何代無之。而未若今日之甚者也。朱子嘗曰。雖未知道。而有能爲距楊墨之說者。不必士
師而得誅亂臣賊子。韓愈亦曰。若使聖人之道。由愈而粗傳。雖滅死萬萬無恨矣。至於朱子。則又以爲一大事而攻之。不遺餘力矣。其言曰。書曰天討有罪。五刑五庸哉。此刑法之本意也。若天理不明。無所準則而屑屑焉。惟原情之爲務。則無乃徇情廢法而縱惡以啓姦乎。楊朱。學爲義者也。而偏於爲我。墨翟。學爲仁者也。而流於兼愛。本其設心。豈有邪哉。皆以善而爲之耳。特於本源之際。微有毫釐之差。是以孟子推言其禍。以爲無父無君而陷於禽獸。辭而闢之。不少假借。孟子豈不原其情而爲是刻核之論哉。尹之尊尙賊鑴。與楊墨之學爲仁義者。其立心何如哉。執事嘗謂尹未嘗有以鑴道易天下之意。在楊墨學仁義。則何嘗有易天下之意。而其流至於塞路。今尹雖無以鑴道易天下之意。而其流已至於滔天。如取義成仁者之爲無義。三學士之要名。侮誚孔子之說。爲題於大成殿下。而多士無一人不製者。若此之類。不勝其多。此豈非已易天下者乎。
與朴和叔(戊辰八月十四日)
進思盡忠。不遇而去。却來臥衡茅。無媿白日休。昔賢眞爲今日準備也。嫫母效嚬。被人沮却。徒抱度遼之
恥耳。又自料不如是之甚而衆惡皆歸。玆聞坡嶺論罪疏相應將發。此漢雖云病風。嘗從師友。粗聞一二訓辭。何敢誣侮純,簡二先生哉。彼兩疏果上。則亦將具文字待罪。因陳曲折。則竊意彼亦釋然矣。嶺斥將與執事同科。老年光華。爲不淺耳。不宣。
答朴和叔(戊辰十一月二十二日)
私門不幸。幼孫夭逝。悲念酸苦。不自勝堪。伏蒙尊慈俯賜慰問。尤不勝悲咽之至。渠淸明仁孝。又能識趨向知好惡。故却有可望矣。今忽棄我而逝。蔽愛昧理。哭泣逾節。因致疾病危篤。悲不幾時者。還可以自慰耳。昔梅宛陵內氏知文字之可貴。則宛陵請銘於歐公。其辭甚悲。今渠亦甚喜書。至於病甚而猶不釋卷。此不但知貴而已。願得執事數句挽語。以慰新魂。幸乞執事哀而聽之也。別紙。惟執事可以此言聞。故略布所懷。幸垂然否之敎。以豁迷惑之胸。如何。○別紙旣成。或謂如此。則無益於事。而徒益紛紛。故姑待後日。蓋聞執事言論。一反於朱子。以助邪說。故不勝憂嘆。欲貢愚衷之萬一。冀蒙財察耳。
與朴和叔
世道至此。不知將稅於何地也。妄意合謀並力。以救
其一分半分者。惟執事而已。故相與企望者。不翅渴者之思水矣。然而竊聞於道路之言。則其可疑者。十常八九。而自意前日相信之或失。而又莫知其所以然也。昨者李汝九來傳所聞於執事者。以爲今日議論。寧爲糢糊。聞來竊不勝愕然而駭。衋然而歎也。此蓋執事於朱子信不及。而信尹太過之故也。夫渾然無圭角。豈朱子之所不欲。亦非所不能也。只以世衰道微。詖淫邪遁。幷起交馳。以至於滔天而塞路。故其談言論說。不得不明白痛切。以牖世之昏蔽陷溺者。雖以此爲僞學爲逆魁。幾不免而亦不悔。故嘗論荀淑之道甚盛。而至其爽,彧之附賊。則又遡其源而論之曰。當時父兄師友之間。亦自有一種議論。文飾蓋覆。使驟而聽之者。不覺其爲非而眞以爲是。邪說橫流。所以甚於洪水猛獸之害。年來讀書。只覺得此意思分明。參前倚衡。自不能舍。雖知以是爲人所惡。終窮以死。誠甘樂之。不自以爲悔也。噫。今日執事所謂糢糊。何其與朱子所謂蓋覆者符合耶。此其執事受病之源也。始知執事可疑之所以然者。在此而不在他也。朱子又嘗曰。及見前輩而聞其餘論。覩其立心。則務爲明白磊落。指切事情。而無舍糊臠卷。睢盱側
媚之態。近年一種議論。專以醞籍襲莊圓熟軟美爲尙。與之居者。窮年而莫測其中之所有。聽其言者。終日而不知其意之所鄕。今日風俗。正亦如此。而執事又以此增其不美之習。何也。第觀高意。則今日論議乖爭。邪正未定。故以爲迷亂眩錯之態。以尋便宜安穩之路。其自爲身謀。則可謂得矣。而使爽,彧接迹於世。則竊恐執事不能辭其咎也。夫爽,彧接迹於世。則時事當如何也。當今魚爛河決。莫可收拾。已如鑴,積時。此孰使之然哉。朱子於孟子好辯章。引尹氏說曰。學者於是非之源。毫釐有差。則害流於生民。禍及於後世。非精義識微之至。安得而知此哉。然世無孟子。孰能知此是彼非哉。今日愚之所是所非。亦不能自信其爲眞是非。今請擧其一二逐條。以質於高明。惟高明明以見敎也。理到之言。不敢不服膺也。今日乖爭之源。始於甲寅。蓋尹黨之在坡山者。乘黑水之攻我而起。以爲挾擊之擧。其文書尙在。若非大尹之宗主黑水。則何以至此。其源一發。派流漸大。至於今日羅成之疏而極矣。然羅成之疏。反謂黑水爲兇悖。此正孟子所謂以夫子之道。反害夫子者也。執事以爲如何。
拯輩和應異類。以爲取勝之奇謀。如栗谷則牛溪謂之山河間氣。三代上人物。非渾之友。乃渾之師云。而拯也乃敢侵斥。以得公正之名於彼輩。於栗谷尙然。則其他又何難焉。朱先生以賣故友結新交。猶爲不可。況賣大賢以結非類乎。雖可謂奇謀。而其用意則不好矣。呂東萊嘗言好謀者敗於謀。愚見拯之必敗。不翅如觀火。而其遲速則有不可知矣。
庚申更化之初。 聖主欲正黑黨之侵犯 聖母者。此 聖孝不可已之大端。而貴宗力爭而止。以招挺緯士禍之惡口。蓋老峯自謫所承 召還朝也。道遇挺緯。則大言以爲今番若非朴泰尙氏。則士禍幾作云。(今日老峯尙在。問之則可知矣。)且道當時獄事。以忠義而治兇逆乎。以小人而陷君子乎。何以爲士禍乎。自此士禍之說。公誦於世。爲一公案。金哀鎭龜。不勝憂歎。略加警責。則一隊之人。群起攻之。遂有金,朴戰之說。未知執事之所涇渭何居。願聞之。
與朴和叔
丁卯十月。執事下書而言大尹事曰。要其大體。述牛溪之訓。而依愼齋之門者。無他。推尊傳授之事。難以平日誤爲愛惜救護於彼人。直斷以如此也。所謂彼
人。指驪鑴也。所謂如此。指推尊傳授也。第惟朱子則嘗曰。孟子苦死要與楊墨辨。與他有甚怨惡。所以闢之。如不共戴天之讎。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如逐賊。有人見了。自不與捉。這便喚做是賊之黨。賊是人情之所當惡。若說道賊當捉當誅。這便是主人邊人。若說道賊也可捉也可恕。這只喚做賊邊人。今和叔旣曰愛惜救護云。則是不但曰也可恕而已。是賊黨之甚者也。旣曰也可捉。則要是主邊人。而只以也可恕片辭。便爲賊邊人。則其愛惜救護者。不但爲賊邊人。而直是賊人也。今若以朱子此說。爲過當而不是則已。不然而以此說斷定。則未知尹是何如人也。此實今日定是非緊處。願聞高明財斷之何如。此亦窮理之一端。故竊願依門墻折衷之論。以袪昏蔽之私也。
所諭同甫云云。竊恐同甫傳達時語意。或與本語有所差互也。愚之自海外放還也。路聞鑴伏誅。不覺驚悚。謂賤孫疇錫及金君萬埈曰。前頭士禍。將慘於已往。此在伸雪鑴罪之日矣。伸雪鑴罪。必始於尹家。非謂尹家手自爲之也。只爲之張本也。疇曰。恐是過慮也。寧有是理。金君亦曰。此恐不易也云。而因曰。小生
亦見其可疑處矣。當鑴得志肆兇時。與仲兄偕過尹門矣。吾請入見。則仲曰。鑴黨何爲入見也。吾強而後可。及入而說話也。語及時事。則無不酬答矣。及其及於鑴。則便噤口不答。再及而又不答。三及而亦不答。仲怒而起出。顧責余曰。汝何強要入見。見此不好事也云云矣。愚曰。第見之。蓋愚於尹。明知其有赤心於鑴矣。其爭辨於稠中。時時或有希仲不過高明之過。疏脫之過之語。及其連枕時。懇懇推尙。不遺餘力。(此無明文。誰復信之。)其親意如此。其子之今如此。理勢然也。且有衆所共知者。李𣞗之無狀。不忍汚口。(其一事則自傷其女之胸而謂是賊。由李尙逸起大訟。將欲殺尙逸而奪其亭舍。其時訟官。乃李聖基,金汝鈺也。)尹乃以其女爲子婦。此實非富𣞗也。實以鑴以𣞗爲顏,曾而使尹爲昏。故尹誠信而從之矣。先是。石湖有書曰。李𣞗求昏於次子。於兄意何如。愚答以或者比之於顏,曾。或者比之於跖,蹻。只在兄量處矣。石湖卽謝其昏。而尹則娶之。愚不勝駭然面斥。以爲公富𣞗而與之昏。自𣞗而有所遺。勿以薦於八松也。尹面色極不好。愚旋卽自悔。以爲責人不可如是迫切。且愚心知其出於信鑴。不出於富𣞗。而挾駭憤之氣。出言無章。至於如此。此則愚誠實悔恨。殆無以自贖者也。大抵自此
以後。愚益知尹之於鑴。篤信固結而不可解也。大抵自此以後。彼此情意。頓異於前。而又不幸而𣞗之削薦之啓。出於李大諫弘淵,金正言萬基。又其後。𣞗之詬辱其叔母而杖流也。峻其論者砥相。而啓請之者李大諫泰淵也。以此尹李兩家之怨。叢集乎此身。尹之子所謂痛刻者。實始於此。而𣞗之子三達。爲鑴謀主。必欲以逆殺我。至以越海招寇指日犯闕之罪名。鼓動而搖蕩。又使鑴嗾李煥。揭匿名書。而又使爲密疏。請盡殺匿名書中諸臣者。皆其謀也。夫尹與鑴交契之深。如此其至。而謂之絶云者。固誣罔之甚。而執事所謂愛惜救護云者。實歇後語也。且尹有大罪。以己貪生畏死之故。惡聞大義之說。 孝廟有寧以國斃之敎。又引朱子說。以爲不幸蹉跌。死生以之。吾於君臣父子。無所憾焉。其賢於屈辱而苟存也遠矣云。則尹曰。延廣狂矣。又引朱子說。以爲視吾力之強弱。觀彼釁之淺深。徐起而圖之云。則尹曰。句踐詐矣。左右沮抑。以眩群聽。又且張皇虜勢。使人疑懼懾憚而解體於有爲。其秉心殊不可曉也。仍竊惟念。 孝廟以天縱之聖。其於尊周攘夷之義。其立志不翅如靑天白日。臨食忘餐。中夜興歎。實無樂乎爲君。其警動
群下者。乃所以振作義烈。使喑聾跛躄之人。曉然知上心之所在而增百倍之氣矣。此自丙丁以後。絶無聞之言也。眞所謂大哉王言。一哉王心也。尹何所病。而乃敢疑之曰。徒煩於章奏之答而已。則及此閒暇。盤樂怠傲云耶。朱子壬午封事。垂拱奏箚。力勸時君以此者。不翅血誠丹心。而時君不用。則千載之下。尙起志士之慨歎。今 聖上自以此策勵。而謂之吾君不能。何意也。無乃李鄴之心耶。且朱子於復讎討賊之義。上說下責。公誦明言。不啻千萬言。而至於孝宗末年。未免因循頹惰。則慨然進言。以爲使宴安鴆毒之害。日滋月長。而臥薪嘗膽之志。日遠月忘。而又慮奮厲者別生患害。以妨遠圖。故又引善易者不言易之言。以爲量力之圖。今者誰有意於奮厲生事者而每爲此言也。是不過惡此言之出於 聖上。而妨渠之周遮回互之術。故敢爲此言。正如朱子所謂如人相戰。未曾交鋒。便要引退者也。渠嘗信鑴而不信朱子。今於此獨援此。以爲沮遏 聖志之計。詭祕怳惚。實出於鑴也。彼終始爲鑴所誤者如此。宗鑴一款。則亦終始痛斥之耳。○尹之罪。可與鑴並按。而不當在末減之科也。
與朴和叔(己巳五月十六日)
與執事不復相見而死。所欲言者何限。而不得一二。此爲千古之恨耳。昔嘗受命於 孝廟。以爲明天理正人心。此吾責也。與我共此者。匪某(獨對時。或稱卿或稱先生矣。)而誰。其時辭謝不敢當。而不可謂不受命矣。有李枝茂嘗進論學一冊子。則手以授賤臣曰。莫或有違於朱子之說否。蓋明知朱子得孔孟之正統也。粤自尹鑴敢攻朱子。不勝驚憂。幷斥美尹。不遺餘力。固知車薪之火。非一杯可救。而篤信不必士師可誅之說。不計死生禍福而嘵嘵不已。輾轉層激。以至於此。然誠甘樂之。不爲悔也。猶且不能無望於此世者。惟執事在爾。伏望勿以拙者爲戒。千萬之幸。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幸執事之信之也。口呼不宣。○尹鑴以攻朱子爲能事。他何足言。然至於孔子不當諱之說則甚矣。(孔子不當諱之說。金重叔駁於 榻前。而反被罷職之罰。)不幸美尹尊之。其流至於其宗。乃有朱子不足法之說。(因異姓婚姻)以譏侮孔子之說爲題。以試多士之事。不幸出於貴宗。今日世道何如也。以美尹地位。而又有嘉言善行。故擧世信而尊之。因此而鑴說得行。此孟子所以力攻學仁義之楊墨。甚於寇敵也。貴宗。是冶川正學之淵源。而今乃
如此。人之不以差怪也宜矣。執事亦嘗以爲憂乎。美村之嘉言善行。正如學而差之楊墨仁義也。楊墨之差。非孟子則孰能知之。愚嘗以爲美尹身與學。旣失大體。則禮佛讀禮於屠兒娼家。恐非其眞也。未知執事以爲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