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73
答宋道源(戊戌九月二十二日)
門運不幸。尊祖妣尊臨一族。大小庇仰。今忽捐閤。雖享大耋之年。其在宗黨之私。則誠不勝摧悼也。緬惟孝心純至。哀痛何堪。久欲奉書以慰。而遠未逢便。尙未果也。今玆書至。備悉縷縷之意。稍慰戀思。 上候已至復常。今日 命罷問安。誠不勝欣忭。此來後三獲進對。所言時蒙 採納。而或以妄言。致相臣不安。故曾已引咎乞歸矣。忽蒙 誤恩。有此冥升冢宰之任。豈此陋劣所可堪者。已再乞未允。當以力請必得爲期耳。挽幅當依示。百牋束紙。領謝。
與宋道源(壬寅至月二十九日)
客懷回想。日復一日。曾見政目。知有 召命。雖不相詢。固已念之矣。義理精微。有所難知。然因昔日事。低
徊退步。固常情之所同也。曾見潭陽。則自處殊好。君因 召上去。固辭遞免。仍得一麾以去。似宜。未知彼中論議如何。蓋君榮養一日爲急。而退坐則志願難遂。雖以分義言之。 聖心不必以彼言爲是。赴 闕陳情。不憚縷縷。然後請於諸公。則志願必可遂矣。大抵去就。只在自家商量之如何。他人之知。決不如自家之自知矣。然切勿爲新奇超絶之說所誤則庶矣。○潭陽相見甚從容。每及徐事。必笑曰彼說當矣。可謂任眞推分矣。
答宋道源(癸卯八月十五日)
頃在俗離時。湖寓守者褫到來書。慰荷無已。卽到橋塋。又此洊奉。尤知鄭重之意。伯氏每甚相念。有書不見答。蓋知其所患之不輕也。今聞其欲歸。又聞有色憂災厄之薦。一至此哉。此自喪禍以來。益無人世念。意謂世人亦於我如是而已。不料陰詆顯斥之言。相繼而作。成一鬧端。每聞之。不覺駭汗盈顚。未知何時此身死滅。而使此禍永塞耶。極欲一奉賢者。罄竭所懷。兼質所疑於心者。而杳然無期。戀歎而已。
答宋道源(甲辰臘月望日)
纔有答書。復此荐奉。慰無可比者。此一味慘慟。昨得
草廬書。則反以我爲愈。豈其然乎。天屬之慟。雖云愈遲。非命之慘。尤難理遣。葬地今變。始計只欲近側。廿八窆訖。則欲復入深處靜坐耳。只是近報。愈往愈駭。實未知稅駕之所也。此漢虎食之憂。固不足言。而諸賢芝變之態。殊可憐也。坐在平地。見一小小利害。猶且狼狽失措。此等鷄鵝御史。可當龍虎大王耶。可笑。然此等說話。勿以語人也。只此。
答宋道源(丁未四月二十五日)
阻闊此久。戀思不淺。玆奉手畢。如對慰甚。賤臣雖蒙恩召。何敢冒進。殊覺省事。柳,黃其有德哉。某台分疏。則眞好消息。每聞其謗。若刺吾身也。蓋此門一敗。則士類甚無光耳。金伯玉。傷哉傷哉。
答宋道源(丁未閏月七日)
再昨。欲題凡鳥而鳥亦無。惘然而退。今見委書。何慰如之。此姊病日惡。再出未卜也。戶判書答送。幸因的便堅付如何。便不的則不送也。院碑游寄二字。殊覺剩。而春兄必欲如此。故不得已而畫蛇着足矣。來意則又欲足下着足矣。蓋當時死節者何限。而必享竹老於此者。以此地人故也。不著其地者。乃所以深著也。吾意猶欲還去其二字。未知如何。只此。
與宋道源(己酉四月十七日)
近況如何。戀遡戀遡。此不免冒入文字以自劾。春兄以爲駭嘆。人各有見矣。如度支兄弟。則以爲不可不如此矣。左右去就已如何。此中欲有所考。本朝名臣錄中圭菴祖父附卷。付送此便如何。又聞左右爲閔使製此祖祭文。亦望投示也。只此。
答宋道源(己酉五月)
日者山中。褫奉手札。竝代述文字。慰寫無已。此昨纔來歸。憊劣難支。亦以諸友凶音四至。此尤老境之所不堪者。奈何奈何。前書所規謹悉。其疏之將上。親舊亦有更諫者。愚雖至昏。豈不知有今日之紛紛乎。只以其人所在。爲太甚醜差。而時人妄相尊崇。以致世道。日至汚下。故不得不因事指斥。以扶一線之脈。而竊自附於朱子記孫覿事之義矣。蓋當時雖迫於不得已。然豈無斟酌稱停之道乎。而乃極意媚悅。有若宿構者。少無忍痛含冤不欲言而強言之意。苟有一毫人性。胡忍爲此。此谿谷所以曰吾若不作。則尤使無辭於萬世者也。然谿亦不爲無罪。故曾稟於淸陰。削黜牛溪碑文。而於此人則未能焉。心常蘊結矣。今因此事而乃發明之。任世道者。或不以爲無所助也。
然其人自是鄕原也。上諂下諛。無人不悅。故蔚有時望。雖爲謬戾之說。而人則信服。不可攻破。雖釋迦之害。尙不至如此之甚也。今日見愚之疏。其尊崇悅服者。怒罵忿斥。固不足怪。而擧一世無不呶呶如視私讎。至於同春。亦曰不勝駭歎。其他又何說焉。蓋其人以鄕原之心。挾虜人之勢。以爲一生行身之道。若微庚寅春一事。則狗不食其餘。然其時之不死。亦焉知不爲大宗城鹵獲婦之餉耶。大抵退之所謂莫之救以死者。正今日之謂也。然亦無所悔焉耳。
答宋道源(庚戌七月七日)
茂便來傳惠書。知日前亦有問札。益荷益荷。此病日益甚。辟穀幾於赤松矣。貴兒欲令看班,馬。無乃太早計耶。小學已讀否。此二史選於一統者。皆可讀。然先其小者令其文理漸通。然後可及長篇矣。然伯夷傳則甚難看。須以典重謹嚴者爲先。可也。馬之老,韓,游,刺,胥,屈,范,蔡自序最可先。貨殖雖不可已。然亦可段段敎之。若直下於一番。則望洋而不知其味矣。如秦始漢高紀。亦然也。所讀兒力量如不及。則莫如姑以古史品節中所載者敎之。則見功必倍矣。班史亦先其少者。而後可及羽傳等也。然而何不於小學之後。
卽斅論孟耶。爲士者不可不以義理爲主。而況晦菴說。雖以文章言之。讀論孟後歷覽諸作。未有如論孟者。此說最可深思也。只此。
與宋道源(癸丑)
自當日奉省以來。日夕憂念。今因孫兒來。聞已向差。喜幸不可言。吾歸卽大病。始謂必死。而略支持。非始望也。同春之亡。欻忽歲改。慟愴益新。想同此懷也。日者重卿有問。而病裏草草答去。今日復送小紙。須與重卿商量如何。蓋吾意則亦不能無懲於美村門人也。
別紙
牛溪答吳希舜書曰。先先生天才之高邁。造道之超詣。卓絶之識。規模之正。非近世學者所可窺測其藩籬。雖處配享之列。(謂配於朱子祠靜,退之後也。)有何不可。第表昌推明。必得其人。而後可以建諸天地而不悖。今與門生朋友。汲汲行之。在我力量。恐不足以任其事也。
夫以牛溪道德學問。猶且如此。況在餘人耶。以故曾於重卿書。只擧此以報矣。
答宋道源(癸丑九月十八日)
來書慰甚。此上來祇役之後。卽出城外。陳疏省墓于
西郊。蓋火色之盛。非復昔時。且聞嶺疏復至。故不敢復入城裏。逾三角後嶺。迤至 聖考陵前。縮伏以竢啓期矣。不料人之見之者以爲且將復入。先嗾淸風請對。詬斥不遺餘力。賤臣之罪。幾乎指鹿之奸。故卽上章待罪矣。 批未下而重叔入對。而下吏繼以受台,擇之,仲羽一時削奪或門黜。成憲虎徵。以受台之故而至於遠竄。居然一黨禍矣。鄙疏之入。已五日而尙無指揮。皇恐罔措。以此蹤跡。留在近京之地。殊涉無忌。當更看數日來氣象。欲移就 新陵。伸哀於路左而歸耳。君不見此時爻象。可謂福人矣。二叔事。恰如大戰廝殺時吟詩矣。此紙可轉示二叔如何。
答宋道源(癸丑十一月十四日)
相戀甚切。忽此書來。甚慰此心也。此曩者出脚。只是爲 先陵祇役而已。意外取困而歸。歸後又遭 嚴批。皇恐隕越。罔知所出也。受台以爲當出次淸鎭間山寺。上章待罪。此言是矣。而不幸遘疾甚重。方在人鬼間。故不敢生意。日者。自 上責魚諫以不卽待罪。以爲若鰌之漏笱。賤臣之遷就。尤爲未安。奈何奈何。春兄之練。始擬必欲往哭。非但疾病如許。形迹又至此。恐孤宿心。痛歎。
答宋道源(甲寅八月三十日)
叫號隕慟之外。尙復何言。十八日夜。赴 大漸之報。聞 訃於江外。遂抵城外。稟於朝廷。然後哭臨於闕門相望處而卽出。蓋以待罪之蹤。不敢自同於人也。廿四。成服於城外。而還歸水原舊處。蓋自在城外。猥蒙 嗣聖。屢賜慰諭。昨又被 誌文之命。見方治疏請免矣。此際遠書忽至。甚慰旅懷。第承色憂尙爾。奉慮無已。此苦待公除後。前事結末。東歸山裏。 大葬時復來爲計。然亦當觀 嗣聖意向而前却耳。
答宋道源(甲寅十二月二日)
今日。是同春兄再忌。方此愴涕。遠奉僉翰。慰豁何極。時事日新。此頭粘在頸上。來在鎭川接圻處。祇竢 嚴命耳。斂藏之戒。豈非至言。但到此地頭。則磨天磨雲。是吾脚血之處。雖欲斂藏。得乎。 廞衛之日。或云不可不望哭於野外。或云待罪處不可暫離。甚恨地遠不得奉商也。大抵流竄。非朝卽夕。死生之別。殊覺惘然。盛貺珍謝。
答宋道源(甲寅十二月二十三日)
日俟 嚴命。果以十四日。白簡已發。略有沈諫之牴牾。然想今已並被糜爛矣。此時遠奉問札。慰荷不能
已。東坡吐舌。今日無東坡。寧有是事耶。聞中州消息。甚令人增氣。而一番人不爲其所當爲。而惟此幺麽老漢。如恐不克。可謂誤用其心矣。彼輩所擬議。未知將至於何等。而若止於流放。則東西南北。何處無一枝耶。伊川得涪州氣力。得成易傳。則今日事。亦不無所益。而只精力已耗。竊恐徒喫北地風霜耳。曾於方伯便有書。見否。羽介酒燭。珍荷。○似聞治聲少減。是何故。無倦二字。少助弦韋爾。
答宋道源(乙卯二月十七日)
狗洞稷洞之時。得有此行。豈非光華之大者乎。惟是風土不佳。疾病已作。數日前。幾不可支。竊懼一朝溘然。以貽朝家之累也。此時耑書遠至。愍念備至。慰喜之懷。何可盡言。此地去海無十里。常有風至。而其利如刀。着於肌膚。卽成瘠駁。未知久後卽與土民無異。不然則定不可支吾矣。然仍置於此。亦不可保若是。尤惡於此者。則一日不可堪矣。第斷置已久。只含笑以俟耳。兒子以孫兒親事入京。見其所示聽聞。則同春追奪之論。將復發云。慘痛何極。謝歸之諭。在理當如此。只形勢之難。又如所示。可謂維谷矣。李生不勝傷惜。此亦運氣之所關。奈何奈何。○黃周卿好收殺
可喜。只不可聊生。可慮。山中之災。時未聞耳。信然則可痛。
答宋道源(乙卯七月一日)
前後書。殊荷殊荷。今事。以章子厚所爲觀之。則尙有東西遠惡地。又當有珠貝錯落者矣。而彼又引筆行墨。成却十數字。則無不如其所欲矣。然是亦天也。秀弟。前月廿四。略歸三山。其行有小牘。早晩當徹矣。○道源閒中讀得何書。須將棋局。權行倚閣。至佳至佳。且聞邯鄲疏。有互鄕語。其所指。似不在他。須撿率宗族。斂之於禮義。無使彼幸其言之不誣。至祝至祝。任實,恩津二事。一切打疊。則思過半矣。
答宋道源(乙卯七月二十一日)
復書慰瀉。第承嘗藥未已。涼生想自有喜矣。金郞事。不如是。無以見愛於狗而得美官。此何足怪乎。別紙。亦以小牘報去。如有未當。還敎爲當。千里替面。留以爲眼靑之資。何爲其督還耶。大學。病其有所恐懼矣且聞狗之譏察徧滿。而亦有見得之時。故此中尺牘。亦甚深藏矣。病倩不具。
別紙
別紙。備悉示諭。甚幸甚幸。第與鄙意。大相逕庭。此則
當初鄙書不能詳悉之致也。愚意以爲道源之於春兄。豈是泛然遊從之比也。粤自髫年出入門墻。嘗見春兄信愛之意。則眞是子視之義也。日者始聞諫職之除。謂當於辭疏之末。略粘一辭曰。臣於某。不但泛然師承之比而已。實有父子相視之義。日者追削之論。發於臺啓。雖蒙 聖慈。未卽允從。而其論益肆。醜誣之說。充滿朝廷。臣實罪人之門生。法固當坐。雖以臣私義言之。方當此論鴟張之日。涉迹於其間。實有所不敢安者云云。如此則辭直理順。亦無激發駭機之慮。而吾義則明矣。其於旣骨之人。有何加禍之憂。不過康惟善追訟之歸而已。而朝廷處置。亦不過小則遞差。大則罷職而已。亦無貽憂庭闈之患矣。顧乃無一字半辭有及於此者。故於心不能無疑而有前書之稟矣。至於如某者。本不以師道自處。而日者京外章甫。猥上訟師之章。已不能安。而至於閔台之疏。則又有萬萬不敢當者。私心愧赧。尙切于中。禍福利害。姑未暇論也。道源視某曾是責人以不訟己冤者耶。當時遣書之時。若略言愚意。如右所說。則道源必無不相悉者。而辭不別白。以致如此。愧恨愧恨。至於忠州之答。則亦恐君之見事。猶有所未盡也。夫所謂
激者。其事本緩而漸漸翻上之謂也。今則不然。一自狗也倡爲卑主貳宗之論。而激動上下。無不靡然信之。夫此四字。實是夷宗赤族之罪也。已無餘地矣。何待復激而層加乎。故愚則自昔年知有今日之禍者。不啻燭照。而諸人猥加回互。反以愚言爲非。昨得霽書。始以其人爲巨姦。此則悔悟雖晩。而猶可以自贖前非。惜乎其不可作者九原矣。狗心本來如此。雖無柳疏。君必保其無此禍耶。愚則以爲今日事。只係彼蒼。以人事言之。則雖善亦死。不善亦死。如此斷置。故每聞有利害禍福之說。不覺大笑也。且以往事言之。則衮,貞旣以走肖爲王之街談與蟲篆。以動 內聰。而終至 密旨潛下。神武夜開。則雖無守 闕之哭。靜菴其可得活乎。今日事亦然。威勢之 敎。實本於貳宗之讒。今捨其本源而論其末流。恐不免於疏闊也。且以儒疏言之。則只論其事之正不正而已。苟其正也。則何計其利害損益哉。其在己卯之時。等不救靜菴之死。無寧自伸己義之爲愈耳。第惟今事。不如己卯是懼而已。且如餂之一字。當時誠少稱停而妄下矣。然高意旣不自明於前疏。則自是無故之人矣。其免一番除拜乎。旣有除拜。則人之議之者。未知其
皆能曲恕乎。愚意如此。如有未當。後便回敎也。
答宋道源(乙卯九月四日)
書札月一至焉。不覺千里之爲遠也。此自前月初。已有土疾之漸。今則指骨突起。左右臂不仁。雖服方藥。而未見奏效。只作此地之羈鬼矣。且邊聲甚不佳。而一步將不敢動。只有一死而已。然亦豈非命也。千萬不能一一。○文谷所樹立。甚可景仰。姦徒不敢肆其兇謀者。是誰之功哉。淸陰可謂有孫矣。
別紙
別紙。尋繹屢回。實有雋永之意矣。第愚之欲其取舍者。亦非謂情義之有別也。今日諸議。莫不凜凜於禍網。彼旣骨之人。則追削之外。更無以加之者。故當初只欲擧某兄而已。而其措語。亦欲只伸吾義而已。更不欲一字及於訟冤也。如此則彼雖禍心如火。何所執而肆其凶耶。不過以爲某黨而搪塞而已。此則正符所願矣。愚所隱之於心者。則只如此而已。在北時。京外章甫來見者實絡繹。其始也則曰。某爲某官。必有所言。其後則曰。某爲某官而終無所言。何也。至疑文谷曰。此必相議之事。此雖不諒情勢之說。而亦不可謂謬悠之見也。今日只宜引以爲過。以扶士論。蓋
引以爲過。益有光於虛受之盛德。而扶植士論。甚有助於將頹之世道矣。蓋自同春之亡。不量己力。妄以世道爲憂矣。今旣顚沛至此。則不能不有望於道源耳。來諭且謂狗之禍心。苟無藉口之資。則又何以遽逞哉。此則恐未免見事之疏也。狗之昔年所倡卑主之說。卽今日貶薄之案。其貳宗之說。卽今日亂統之律。雖凶瀗之疏極其陰慘。而終未出狗說之意也。今雖激而又激。必無能以有加矣。以己卯言之。則爲王之讒。卽入於 天聰。則雖無儒訟而靜菴無死乎。乙巳之禍。擇賢之說。已徹於 簾中。則雖無壁書而圭菴得免乎。所謂激者。如趙子直之微抑侂胄。而遂至於謀危宗社之禍也。今日則自當初已極。更無所加之地矣。雖幸而不死。只是天之所爲而已。愚故每謂今日激之而無所加。不激而無所減也。且狗曾爲撤籬之請矣。愚則以爲只是賊衮略示辭遜之跡之謀也。其後京人來言狗與其徒約束。渠自爲請。而其徒駁止。因爲加律之論云云。權相知其謀。故亟塞撤籬之請云。其用意之巧密如此。寧有一毫幸免之理乎。故今之爲利害緩急之說者。只見其可笑而已。且靜菴之禍。發於己卯十一月十五日。而後命至於十二
月二十日。來諭所謂辛巳者。恐攷之未詳也。
答宋道源(乙卯十月晦日)
僉書欣慰。此所苦漸劇。任之而已。奈何奈何。前日往復。只以所懷相講而已。多不爲瀆。略非爲諱也。當慶元之世。朱夫子每以知舊立脚不住爲歎。今日朋儕頓忘平日之言者。救拔得出。則此爲世道之光益大矣。前書所云。蓋不出此。豈欲大言作氣。以犯外患也。此外則閉戶觀書。以自浸灌。至於家計。則只可餬口而止矣。亦不須大費心力也。古人有言。衆雛落地皆自食。凡爲子孫長久計者。亦且漫矣。騷屑至此。避兵之計。不可不預籌。而亦不可不宥密。以取造言恐動之罪也。○別紙。深荷爲謀之忠也。此事無多說話。此是賊路初頭。半帆之風。奄至籬邊如此。而猶置之於此。則是朝廷將以是殺之也。朝家之命。其可違乎。且此亦天也。天又可逃耶。
答宋道源(乙卯十二月二十二日)
書帶韻語。前後來到。此何異合席談話。彼此傾倒耶。第聞蜮射之禍。迤及九原。痛泣之餘。行自病也。曾見西平挽鰲城。有一句云湘浦茝蘭秋寂歷。 穆陵松柏夜蕭森。今日閒吟。尤覺其先獲也。來詩儘好。卽欲
和送。而自念曾無涵養工夫。發之於口。必多觸諱。於自已中和。亦有所乖。故姑待日後耳。歲序將換。侍奉增慶。只此。
答宋道源(丙辰四月十三日)
積戀中。得見入褫書。備悉多少示諭。雖合席更僕。何以加此。況韻語諸篇。片片珠玉。遽入於罪累人眼中。則太不着題矣。賤疾未覺驟進。而惟氣血日耗。每思頹臥。臥則難起。豈大限將至而然耶。樂天知命。固非常人所可望。而知足則可謂云爾。雖百馥並進。只戴吾頭以俟而已。所需大字。適臂痛甚苦。不能把筆。當俟後日耳。其八字。此見書不多。未知出於何書。然甚是好語。恨不得使今世人人人而見之也。來什。竊瞯專似用力於此者。豈若移此工夫。以讀程朱書哉。得見延之兄弟書。其用心眞有在矣。彼得志者。方以攻斥朱子爲事。至於 中殿服制。不用朱子說。以亂典禮。其禍可謂滔天。而此一邊諸人。篤信正學不衰。此豈天意也哉。可尙可尙。不一。
答宋道源(丙辰六月十一日)
前月十二日書。讀來欣瀉。此憊劣日甚。多臥少起。觀此氣象。豈能久於地上耶。知讀二程書。甚善。但此書
時有聱牙難讀處。且其門人所記遺書累十編。時有違失先生本旨者。故朱夫子擇其精要者。入於近思錄。鄙意以爲不若先讀近思。知義理意趣。然後可及全書也。且今所看。是何等本。若是趙胤之爲大提時校館所印者。則舛誤極多。因得舊本數件校之。雖有多少之殊。而俱未爲善本矣。以此欲得華板。一一校正而不可得。幸爲廣求見示也。某人擬上疏。曾未之見。然徒張虛聲。以益彼輩之疑怒。未知於事理如何耳。桂韻如已俯和。幸投下也。
答宋道源(丙辰七月十五日)
前後書帶瓊詞。一並照眼。孰謂衆鬼欺陵中。有此出常好事耶。二程書。草草涉獵。有何意味。不如且看選在近思錄者。旣精粹而兼有註脚。可易解省費心力也。桂韻甚佳。但二物各作一句。似大費辭。恐不如胤哥之合一。此亦跨竈之一驗耶。好笑。此斷置一死已久。久益安固。彼之許多威風。儘悠悠耳。拙作要和。
答宋道源(丙辰十月十五日)
道源前書。喜(缺)未沫。復同伯氏連名投蹄。不覺千里之爲遠。況所擬議。甚愜人心。事爲每如此。吾宗殆庶幾。而斯文亦有賴焉。別紙。略以瞽見批還。而亦面詳
李朴二君。其潤澤之。只在諸賢之財量耳。道源韻語。甚好。然尙冀捨此而別有用心處也。不宣。○見修同春遺事。而昏忘特甚。幼時事雖了了。而中年則不記者多矣。須以所覩記錄示。則參以鄙見而編入矣。速圖之望也。不必成文。只略略入題。俾可提綱可也。勿忽勿忽。
別紙
時勢(止)此義如何。
眞所謂有義意合人心者也。不勝欽歎也。
處所(止)何地爲宜耶。
挹灝。以地言之。則私家。以事言之。則又似任便。不如飛來是儒宮。而又平日所愛。又水石淨潔。名實俱善。恐不可易也。
或云略建(止)何者爲得。
不建屋子。不設位牌。則何以寓其瞻敬之地。他日移于本院云云。未知其可。禮曰。有其擧之。無敢毀之。又謹按建安縣朱子祠記。有云先生改卜建陽之考亭居之。歿後季子在。佐其適兄塾之子鑑。相宅城闉。從士大夫作祠。以奉先生遺像。建安祠。實自玆始。嘉煕中建守王埜。別創建安書院。亦爲祠其中。以祀先生。
元至正間。兩祠俱存。據此則飛來。擬則建安之考亭祠也。異日奉安崇賢。則又擬於建安之書院。祠此不害爲兩存也。只在厚其士風。敦其俗尙。俾勿墜墮而已。且屋小則位牌亦不須體高。若準遯巖之制。則實相稱矣。如此商量。未知如何。
旣以春秋行祀(止)季月上丁。
季月上丁。似便。
此事旣可行(止)設行爲宜耶。
所謂此事。指建屋立牌事耶。指設幄紙榜事耶。如上所言。則來歲春丁。僅可及焉。如下所云。則歲前無不可及者矣。
祭需則取用(止)何說爲得。
院享旣不可以歲月期。則曾前所儲積於無用。或至消磨。有不可知。莫若盡取而付之飛來。俾爲長久之本錢可矣。設令異時有院享之日。豈難於事力而不得爲耶。
答宋道源(丁巳二月十四日)
數月阻信。歲易春闌。思想之心。有不可言。玆奉(一本奉下有僉字)書。不翅渴者之得泉也。喜懼之諭。安得不然。齒加意退之歎。在愚爲甚。然精力已不可強者。須得無極翁然後
庶有李初平之進步。如道源之年力。尙復云云。何也。鄙意則里中棋局諸具。悉投船川。則不惟道源專一於用心。處於諸少。亦未必無益也。伯季韻語。讀來愴然也。享議全已。而稍待似好矣。此猶如是。而吳順之乃有黔潭院議。其意可尙。而恐不能自量也。
別紙
別紙備悉。愚則於渠兄弟。已竭盡底蘊矣。比得其仲書。則見謂漸入佳境云。可喜可幸。惟其季也。恐不可收拾。如洪叔範。不全受院饋。其意有在云。未知叔範之意果出於此。而果若如此。則豈不已入於千仞坑塹乎。今日無他善策。只渠不須言其人之善惡。而自守甚固而已。如此則淸議必漸相信。蓋渠有一二事明白可尙者。今何必並此掩蔽而專攻其失也。況吾儕同宗。以祖先均視之心揆之。則豈不欲血誠扶持也。朱子黨禍時。雖於朋儕間。猶且眷眷而救拔之矣。聖賢家法。固如是矣。西來長書。粤自乙卯之冬。行言甚多。而一向揮下。不掛耳邊。蓋以悠悠之談。正如百千蚊蜹矣。此何足聽聞也。以故人有來問。一不相酬酢矣。今則來書有戒誨之意。不得不略爲破戒矣。去夏。得其一書。便有又何難焉之心矣。不欲與之相辨。
亦不可全然無語。故平答原書之外。只以別紙一笑四字報去。以竢其怒之稍息矣。自今思之。見人之狼狽。不以至誠惻怛之心。反覆開諭。而加之以玩戲之辭。此未爲善矣。此無涵養本源之功而然也。只自愧怍而已。然此後事。雖無所不至。我心則依舊悠悠耳。來紙有驚心痛矣之示。此何必驚痛也。人有說及。只勿與酬酢可矣。
答宋道源(丁巳四月二十一日)
私家不幸。遭此牉合之痛。此常道之至變。而人情之甚悲者也。遠蒙僉慰書。感戢無已。道源後書。尤荷勤念。葬地。捨水原奚適矣。牛車雖甚草草。能致則可矣。況儀物之薄。自是罪人家所宜耶。求助之示。致意至矣。第親舊一齊寒儉。使人有不敢安者矣。第聞山家之說。將敗人意。極用憂撓。幸望凡百深思長慮。與兒子商量。俾不狼狽。如何如何。連板事。鄙意非以爲便私之圖。追念己亥 大喪。何敢自用全板。亦有所不忍者矣。飛齋事。政願求爲善美之盡。以示後來也。○文谷。得書所論。爲學益親切。可喜可尙。
與宋道源(丁巳五月四日)
時論洶洶。我心悠悠。非有定力而然。是夫差之笑也。
道源所遭。亦甚苦矣。雖有智者。將不知相爲謀矣。吾家葬埋不永。而權勢雖使然。而增一愴傷也。飛齋刻事。已與諸少商量否。此事雖小。傳示後來者。不可使人指摘也。○今日奉 諱痛哭。只有鬼神知此心耳。
答宋道源(丁巳五月八日)
僉書續奉。幸甚。窆事。極非吾意。而竟至於此。勢則然矣。而亦甚嗟惋。近報。亦已晩矣。一死之外。更無事在。但所慮者。時輩將如何度日耳。好笑好笑。除是仁里。是君子遺風。不宜遽泯。而聞其絃誦寂然。俗宂成習。此則責有所歸。甚爲諸賢懼也。餘在前書。
答宋道源(丁巳七月二日)
前奉書。謂未遞職。故不敢答謝。實拘儒常態。然道理則然矣。今復遠問。甚荷甚荷。權忠定抱膝之諭。令人魂醒。亦覺身粟。蓋有忠定之忠言。則雖有抱膝之歎。豈非士林之光乎。而將不免過嶺之行。則亦豈細事也。是以喜與憂並。惝怳難雙也。此戴頭俟命。不知近事如何耳。
答宋道源(丁巳九月十四日)
來書。甚慰戀思。此尙今無死。常自怪訝也。日者。京裏少輩來說時輩謂高明爲公論人。而處之以渠輩所
處云。竊謂私便則固善。而以朱子所嘗慨然者揆之。則未知何如也。當今若至過嶺。則誠爲切迫。而自門黜以下。則於義甚安。而彼輩妄相忖度。使之狼狽。奈何奈何。○某宗。此於祖先均視之義。有所未盡。不可專責於彼也。聞彼中則反有所責於貴派云矣。
與宋道源(丁巳十一月二十九日)
事至於此。何嗟及矣。元城。東西南北水陸萬里。舁其母夫人行。未嘗有困苦之色。元城則尙矣。頃年郭櫓之謫也。愚以書慰其慈親。則答云其父在時。惟義是慕。今日事。不爲不義。則渠雖死而吾無恨矣。道源其以尊庭。處於櫓之父母之下耶。且臨禍福。便失其常操。讀書何爲。愚也從前責道源之只事棋局者。意有在也。今日除却他事。只看朱子所稱東坡與伊人書一篇則庶矣。然東坡氣象如此。而及聞逮命。皇怯失措。至於兩脚無力。此則其所謂鐵心石肝者。非眞鐵石也。今也初無彼氣象。則至於被命。復當如何也。須從此日。悉投棋局於火中。而屈首讀聖賢書。入其中而得其力。則爲聖爲賢。將無所不可。況小小禍福利害之間哉。千萬千萬。且棋局之說。從前苦言者非一而不見聽。豈非所謂小不忍亂大謀者耶。大抵今日
嶺海之間。冠紳彌滿。皆是我罪。今聞道源遭此。益不勝惻怛皇愧。只合咋舌自撾之不暇。而相愛之切。不覺發此。千萬諒之。○范公之時。所以待程子者。何異於今日。而章蔡輩猶不以此罪范公。今乃以擬於程子爲罪案。可笑。頃者適遇一邊名官。以此擧似。則渠亦無辭矣。此無迹於狗洞之名官也。
答宋道源(戊午正月十五日)
書來。備悉新履泰亨。贊賀靡已。此今日遙行練事。心懷倍惡也。適聞鑴也將爲柳子光告變。被積挽住。然豈但已也。又聞引得趙守善稱名者疏。請鞫問事復迫矣。此輩人所爲如此。而道源乃被其稱美。至曰正人君子。爲道源知舊者。安得不慨然。然旣往難追。須從此一意勉學。置此身於高明正大之域。使人稱之曰君子人。則是爲眞孝(孝恐君)子矣。記昔己亥之春。春兄謂我曰。吾門名士却可望。何羨乎彼紛紛者也。言猶在耳。幸母孤九原之心也。大抵愚所望。蔚然爲吾門之所宗。使少輩疑夫子於西河也。顧乃爲少輩之所陵籍。此豈非自反處也。幸乞深思。千萬千萬。疾劇臥草不成字。總希默諒。○子靜於家弟。可謂愛之深也。愛之深。故憂之切也如是矣。可感可感。然亦以此自愛
自憂。深所望也。
答宋道源(戊午正月二十五日)
初六日書。奉拜深慰。前書答付回褫。想今已達也。院鬧可念。然古者至有先聖塑像腰膂斷折之時。丙辰太學秋享之變。實前古所無。而一國章甫無有敢言者。一院殄享。何足爲大事。
答宋道源(戊午閏三月二十六日)
綠陰滿庭。孤坐樹根。益思昔時情話。家弟小孫。闖然入門。且奉僉書。殆於失喜。不可名言。此比添阻食之症。此若不已。事可知耳。別紙。甚解舊惑。何幸何幸。第於加勉之訓。十分留意。世下民偸。門衰祚薄。所望於賢者。實不淺鮮也。先銘訂還。不宣。
答宋道源(戊午八月二日)
六月廿七書。昨才承拜。雖晩亦慰。第審尙在嘗藥中。奉慮無已。閔台謂其言將有效者。妄也。渠以 四朝重臣。義不得不言。今日事。各求道理而已。利害禍福。何足計哉。趙復亨書。見謂儕流之謗益甚云。想以其言不敢盡。今日事。可謂難矣。見讀何書。近思錄。能得其理趣否。首卷難看。欲於初看時了盡。則徒費心力而不濟事矣。餘病甚臥倩。只此。
與宋道源(戊午十二月十二日)
來書久未報。常歉歉也。寒甚侍奉增重。紫雲扁額。力疾冒副。如未入樣。更示之如何。餘紙。謹寫朱子詩一句以還。此蓋朱子登濂溪書堂而作者也。比與大受諸公往復。謀建紫雲廟庭碑。第慮無任責者。鎭岑果歸。則可無虞矣。記昔辛酉年間。斯文先輩謀梓牛溪文集也。其通文頭辭曰。右裒聚財力。刊行牛溪成先生文集。以壽吾道之一脈者。此乃谿谷文也。在京諸老。無不列名。而鄕有司則愼齋先生及先親與野隱兄也。其時弘,瞻之勢焰何如。而士氣尙如此。至令自獻歆艶而願與焉。甚歎今時之不然也。崇賢。或能相助耶。餘病劣不宣。
與宋道源(庚申)
仄聞中洞少輩自立赤幟。以與人相角。此從前以此自多之規模也。鄕里諸人。如或開眼而視。啓口而說。則是適陷其術中。而鄕里之辱不細矣。幸須以犯而不校爲心。彼雖侵及同春。聽而不聞。則獨掌豈能鳴乎。如愚則雖以麤拳擊之。亦當甘受而已。自己如此。旁人何必相怒也。幸哀以此。力言諸少輩。非惟噤口。亦安於心而勿動波瀾。善矣。千萬至祝。
與宋道源(辛酉)
季興興叔罰名。至今未解。鄙意則當初以爲彼雖有可罰之事。而自吾宗主張。則恐非道理。況彼所犯。不至於大惡。則豈有永廢前程之理。至於李藎。則尤有所不可曉者。彼雖有不滿人意者。治之至於已甚。則豈是平心之論乎。去夏。藎也問赴擧與否於愚。愚答以似無不可者矣。今聞以此而得罪尤重云。愚於此尤有所不安也。以今朝家事論之。則曩時不能立脚。或至諂附而得官者。當其時則不無唾鄙。及至今日。反蒙陞擢。而氣豪力雄。反加譏揣於人。季興是元兇一家之人。而六七年間。一不得擧論於政目間。則其與諂附得官者。亦不有間乎。而獨被重罰。將沒斯世。不亦冤乎。年少輩例喜峻激之論。此則無可奈何。惟君老成忠厚。可與商量。故略發此言。幸留意財處也。不敎迷孫。今聞得官。 國恩罔極。而濫猥之懼則深矣。
與宋道源(辛酉五月二十六日)
仄聞屢辭 召命。想甚不安矣。卽日調況如何。賤疾無他。只食飮頓阻。若是常年例症。則庶冀涼生漸甦。而不然則殆矣。惟是旱災此酷。將若之何。實欲無吪
也。竊有所言。子愼祠議。遠近響合。何幸如之。愚於此不能無嫌。蓋渠以不似之言。稱道浮實也。以此。於此論議。赧渥而難於發言矣。今旣牢定。則亦不宜一向緘口。越視其利害也。其欲建於賢院之傍者。事體雖重。而有多少妨礙。雖不欲明言而必能默會也。以故欲就其本家近處矣。今聞高議以平陽碑閣爲好云。此實鄙意所在。而亦以事體之重。不敢輕議矣。今高議如此。若無異論。可謂恰好十全者矣。且六臣立祠。自有他邑成例。吾邑亦晩矣。今不必別立祠宇。因碑閣而置立位牌。因以子愼配之。於事似便。幸與諸君議之如何。所慮者。諸議或以太狹爲難也。
答宋道源(辛酉至月二十一日)
垂死中。遠見問書。深慰深慰。只做呈政院還出給六字。果無益於公私。何不來歸以尋陳編。此猶不能。則得一郡縣。以救捐瘠。亦一事也。口呼氣短。只此。
答宋道源(壬戌七月九日)
前後書久未答。蓋以大政當前。拘拙者不無嫌畏故也。最初書。有不相悉者。可知相知之難遇矣。去歲目見時事日非。憂端不翅終南。蓋念首揆是令一家親友。可與相助。而爲革弊救民之政。且惟一瞻 天顏。
義不可已。故有前言之勉進。旣入而無所猷爲。徒嬰好爵。幾使人作爭臣論司諫書矣。且見尹子敬知其素餐之不可。而奉身而退者。其義可尙。故有後書之奉規。無非出於切磋之道矣。此何疑焉。又念晩節之難保。自古所歎。久在要路。喫人猜嫌。而鍾鳴夜行。蹲池噤臺之譏。四面而至。如是而曾見善出場者乎。令須自度可以裨時事報 主恩。則須鞠躬盡瘁。死以爲期可也。如其不然。則汲汲斂退。如子敬可也。今日面輸背猜之輩。雖盈門咽街。其有相愛如我者耶。且見士夫墜墮身名者。多出於妻孥之言。此亦不可不知也。伯氏困辱不少。此亦打草蛇驚之一端也。此則想不待人言而知也。宂甚。信筆及之。覽後卽滅。只此。
與宋道源
兒子決不可赴任矣。蓋當初大臣。並與文元公先生子孫而稱之。則事體極不安。故早晩除授後。吾欲上章力辭矣。今聞有筵臣言。可謂如癢得搔矣。渠已呈狀。未知題語如何。而今雖不得。將以必得爲期。如或持久。則官事甚不便矣。須以此通于判相。使之疾速處置。至可至可。筵臣執法之論。可謂至當矣。國事其庶幾乎。
與宋道源(壬戌七月十三日)
文谷便回。強疾答書。有多少說話。不知何日登徹爾。所言時有切不可示人者。幸於後便收還也。昔年禁切從祀議。口不囁嚅。而亦有稱善者矣。今不如昔年。豈年老氣衰而然歟。亦由世變之可觀者也。玆者私事有迫切者。兒子事體。本不當與三山並稱。則合有請辭之義。況今 筵中說。極正且好。故不敢使渠赴任矣。今見貴曹題辭。則似有所不察。故更呈公狀。須以終不敢出脚之意。亟通於右位兩台。劃卽準請。俾無人從留待官事瘝曠之弊。至佳至佳。兒子與三山絶異。決不可相準而並議也。餘不宣。
與宋道源(癸亥十月十三日)
賢胤好出場。豈但一家。實一門之慶也。恨不得擧酒相賀也。見懷鄕書。興龍碑閣及大墳。皆有回祿之變。碑閣則石皆爲燼。不勝驚慘也。吾亦爲令不免言人不善。母或信任矣。令家少輩。或不愼言。則此變可怕。令不可不知也。一自聞此。極欲高飛遠走也。不一。
答宋道源
凡遭後喪者。成服後初省墓則當哭。而其後展謁。不必皆哭耶。祖先或伯叔父母兄弟姊妹妻子之
墓。在同岡或近地。則亦當哭省耶。以此推之。則凡遭期大功親切之喪者。初省親切之墓。勿論尊卑。皆可依生時相哭之禮而哭之耶。
遭喪者。有告廟之禮。而哭墓之文。則未之見也。宋尼山亡後。同春因卜山至鳴灘。哭於夫人墓。似是人情之不可已者。以此推之。則於父母之墓哭之。恐無妨也。至於傍親之墓。則未知其可否也。
今人喪中。有以布斂髮如網巾之制者。此似據丘氏說而或有否者。何耶。抑以古禮只言去纚而不言其還施之時故耶。
喪中布網巾。旣有丘儀。則不爲無據。古有鷄纚之文。而家禮不言。網巾之制。出於 大明。若使家禮成於大明之後。則未知引用與否。此等不敢質言。(古之纚。今之網巾。卽家禮之掠頭也。家禮。初喪有被髮括髮之文。則其去掠頭可知。而不言還施之節。此難以臆斷也。)
凡弔內喪。雖無族分厚誼。而或因宴會。偶然升堂者。則皆可入哭耶。
內喪入哭。當隨平日分義而處之。旣嘗因宴會升堂。則自是分厚之人。而家禮旣言升堂者入哭。則於其中難可復有分別也。尹子仁於亡室。未嘗相見而亦入哭云。此恐參酌情禮而處之者也。
三年內祭祀時祭之外。凡四時俗節朔望及忌墓祭。皆可行。旣有程朱定論。而但朱子於或人之問。則答以百日後方可。然奠獻之禮。亦行不得。鋪排酒食儀物之後。主祭者去拜。若百日之內要祭。或從伯叔兄弟之類有人可以行云。於胡伯量之問。則答以薦新告朔。未葬可廢。旣葬則使輕服或已除者。入廟行禮可也云。於曾光祖之問。則答以家間頃年居喪。於四時正祭。則不敢擧。而俗節薦享。則以墨衰行之云。從第一說。則似謂主祭者雖參祀。而奠獻之禮。則不可親行也。第二說。則只言使人代行奠獻之禮。而却無主祭者參祀之意。第三說。則又似親行奠拜之禮。斯三者。將何所適從耶。若使人代行。只參祀而已。則忌祭出主時前導。與奠獻後哭臨之節。亦皆無異於常時耶。旣參祀則獨於奠獻。不可親行者。何歟。以此言之。參祀則不必代行。代行則不必參祀耶。百日內外與葬前後二說。似不能相貫。從百日之限。則或有過葬而不可祭者。從葬後之期。則或有過百日而不得祭者。於斯二者。又何所取舍耶。且所謂百日內要祭者。是謂何祭而必行於百日之內耶。栗谷曰。未葬前
則準禮廢祭。而卒哭後。於四時節祀及忌祭墓祭。使輕服者行薦。而饌品減於常時。只一獻不讀祝不受胙可也云。若或事出不幸。過時而不得葬。至經累年而値先忌於其間者。皆拘於葬前之限而一切廢祭耶。旣不得讀祝。則出主告辭。亦當廢之耶。所謂四時節祀。指俗節而非謂時祭。則受胙一款。非所當論。而猶曰不受胙者。何歟。遭後喪。合葬前墓者。於其墓祀。當何爲之。從前墓則似當減殺。從後墓則不可減殺。合設之祭。又不可異同。何以則可也。
三年內大小祭祀。朱子有前後三說之異同。然各有義意。皆無不可遵行者矣。曾見太僕從兄在內喪。値考忌。使人代奠。而以布直領頭巾。於奠酌之後。伏哭而退。似主第二說。而參以哭之之節。恐於情文爲得也。若依第三說。而親行如俗節。則其儀本自簡略。無可減殺矣。如忌祭。則恐當只一獻。如要訣之儀矣。只要訣不受胙三字。自是衍文。而後人不敢改耳。忌祭出主時。恐不宜昧然。則告辭恐不可已也。但告辭雖不書主祭之名。而考妣之號。則不可不書。蓋其實主人告之也。合葬墓祭豐殺。當以尊爲主。若於考位減
殺。則於妣不可獨豐。又不可以豐於妣之故而亦豐於考也。大槩三年內墓祭。家禮之所不言。而亦難義起。如是參酌。則亦不甚悖否。百日之說。蓋士大夫以三月而葬。故槩爲此限。以爲差進差退之地耶。曾聞遭從兄喪。欲待其葬後而行昏禮者。其葬不易。則當以百日爲斷云。恐可通行於祭禮也。
三年內墓祭。當以衰服行事耶。抑以直領方笠耶。或云合葬之墓。先齊後斬。則著衰服行事。先斬後齊。則著直領方笠。以存壓屈之意。而哭臨一節。亦當視此。此說何如。
三年內墓祀。是合葬之墓。其服色亦當以尊者爲主。奠獻時哭臨一節亦然。然嘗考南軒集。則南軒尋常上墓時必哭。況母喪因祭而並哭於考位。亦何妨。(鄭松江。亦如南軒矣。)
三年內墓祭祝文不別見。一如常時祝文耶。
三年內旣無祭新墓之文。則又豈別有祝文也。不得已用常時祝文。恐亦無所礙也。
朝夕哭不拜者。何意耶。今人喪中有不得已出入。則拜哭几筵者。是象平日出告反面之意。而若其歸在夕哭後。則待翌日朝哭時兼行似宜耶。
朝夕哭不拜。未詳其意。若以爲常侍几筵之故。則朝夕奠朝夕上食。何以有拜也。此不可曉。朱子嘗晨夕謁廟。以一日暮醉歸爲未安。而仍廢夕謁。據此則夜歸几筵而廢哭拜者。或彷彿於此耶。不敢質言。
凡祭終獻。以親賓爲之者。何意耶。所謂親賓。親戚或賓客歟。抑親戚中爲賓者歟。記昔同春先生喪虞祭。李執義翔爲終獻。此旣非親戚。則似以姻親親切之賓而爲之也。然則凡家廟祭祀。非親戚而爲親賓者。亦可爲終獻矣。此於祖先。旣非裔屬。於主人。又非尊行。其參祀。已無義意。況可以終獻耶。
親賓。謂所親之賓客也。古者必筮賓而祭者。或以賢或以爵。皆所以重其事也。非裔屬非尊行。似不當論。
凡殤。八歲以上皆立主。陷中則當書名矣。粉面當如何書之。而虞祔等禮。與成人無異耶。
殤主粉面。父爲主。則當書曰亡子某神主云矣。開元禮。三殤不立神主。旣虞而除靈座。旣曰旣虞而除靈座。則其無卒哭祔祭。可知。然據家禮。則當立神主。視開元禮則稍備。無乃亦有卒哭與祔耶。未可知也。
出家女。雖父母服亦降。而獨於祖父母不降。何耶。有一婦人。聞其父母喪。成服後値朔望俗節。必晨
起哭盡哀。卒哭後亦然。此果合於禮意而爲閨壼通行之則耶。小祥後猶然。則未知果如何耶。
出嫁女不降祖父母。儀禮疏曰。祖父母。正期也。正期故不敢降也。或曰然則何以降父母耶。禮曰。至親。以期斷期。所以爲三年者加隆也。今女子出家。故於父母。只除其加隆之一期。而於祖父母之正統。則仍其以期斷也。至於朔望設位而哭。則家禮旣有明文。何疑之有。俗節則雖無明文哭之。似無害於從厚之意也。曾見炭谷權訨丈內子於成服後。有設位朝夕哭。雖禮無其文。而其誠孝則可尙矣。至於練後。則旣無其服。而又已入御於其夫之室矣。哭之無乃太過乎。
今人於服中。被親切人相邀。雖大功重服。若是葬後而又或已下輕喪。則強赴宴會。小功緦麻則不拘葬前。此於禮律。果無悖乎。
服中赴宴會。此難以一例斷之。然大功。則家禮於葬前不食肉飮酒。不御於內。與期服無異。葬後亦不可赴宴無疑矣。於緦小功。則有說焉。或問大功。三月不御於內。小功緦。本無明文。其義安在。朱先生答曰。禮無其文。卽當自如矣。服輕故也。據此則緦小功。成服後自如常時矣。然先生嘗言呂與叔集中一婦人墓
誌。凡遇功緦之喪。皆蔬食終其月。此可爲法。據此則雖功緦。當不赴宴會矣。此在行禮者斟酌情文而爲之而已。
宗子與諸父兄尊行。同行遠祖之祭。則其祼獻。誰當主之耶。或曰五代祖。代數不遠。而旣已親盡祧遷。則宗子不得主祭。況於遠祖乎。尊行當祼獻。或曰親盡之祖。則最長房旣已旁題奉祀。宗子不得主祭。固也。遠祖之祭。則與此有異。而宗法至嚴。宗子不可不主祼獻。未知二說孰是耶。記昔癸巳追祭先祖妣柳氏。家兄以宗子主祭。此出於諸先生所講定歟。抑遵據古禮歟。
神主祧遷。則其宗毀而族人不復相宗矣。又安有宗子之名乎。其主在最長房。則是稍近而尙且如此。況神主旣埋而尤遠者。則宗子之名。益無所施矣。癸巳年事。不記其如何。
高祖神主。祧奉於最長房。而長房身死。則其遷奉於次房。當在何時耶。或云當於葬後。或云當於三年後。何說爲是耶。
最長房死而移於次長房。當在何時者。此問最切。此鄙家曾所經歷者也。家兄亡後。鄙意以爲凡最長房
之禮。專爲祭祀而設也。今於家兄三年內。昧然廢祭。有所不安。故欲於家兄葬後。移安於鄙家。而亦無考據。則難可直情徑行。故問於同春兄。答以當待三年後吉祭時也。俄聞尼山尹都憲於從兄尹掌令葬後。卽移奉于其家云。鄙意以爲此雖非古禮。然甚安於人情。而彼旣以大家行之。則已成俗例。從之不亦宜乎。遂於葬後移安於鄙家矣。
妾子承重者。遭其母喪。而其嫡父母忌辰。在於葬前。則祭祀何以爲之耶。
妾子承重條。有嫡父母之說。完城曾於癸亥後私親禮訟。疾攻愚伏曰。母有嫡母庶母。而父亦有嫡父庶父乎。愚伏大窘焉。今此嫡父之云。無乃類是耶。承重妾子。其母葬前。凡先世祭祀。當依同宮則雖臣妾葬而後祭之文而廢之矣。葬後則渠是緦服之人。行之自如常時矣。若是異宮。則雖葬前。似無不可行之義矣。又按張子亦有嫡父母之說。來說不爲無據。然終是未安。
與宋道源(甲子十月二十日)
琦第抃補。並可深賀。而琦是早晩事。抃尤可喜也。未委此時眷集都安否。衰宗歲闡大科。已非康節蓓蕾
之意。而聞賢胤亦有史薦議。一時兩翰林。無乃招鬼猜耶。吾兒期以死免。而竟不得免。是亦命也。日夕兢兢也。病情日痼。相戀益切。日祝其謝歸。未知何以則脫樊耶。餘不宣。
答宋道源(乙丑至月十三日)
示季興事令。猶未悉源委。然欲詳其源委。則煩甚矣。惟是外議。謂於曩時與吾家情義有異。此則甚不然。兒輩其時至海外。每說禍機此極。雖平日親厚之人。莫敢相問。亦戒其家人。故勿通書。而惟季興頻數來問。亦以時議緩急。一一通告。此則非惟不異於前時。亦非餘人之所及。而今乃反有此謗。不亦冤乎。且渠以賊鑴一家之親。若一開口。則好官之來。不翅拾芥。而一不擧論。則其樹立可知。又有一事。賊鑴於庚子與伯興書。有曰善道之兇悖云。而至乙卯。乃反追尊善道。至贈議政。其反覆奸狀。如何如何。季興乃於乙卯。出此鑴書於疏儒。俾暴其奸狀。且道此數事。果與吾家有異於前耶。當庚申論罰時。兒子極力挽止。而碎力難效。其冤尙今未湔。心常不安矣。今因來示。略陳一二。幸有以諒之。夫人不干我事。而橫被誣衊。猶當惻然傷歎。況今厚於我而因蒙不厚之誚。其在我
心。其爲不安。如何如何。此亦此漢多釁之一端。可嘆可嘆。
答宋道源(丙寅正月二十六日)
復書荷荷。龍田遷厝。每言其重難。而瓜川之意甚決。誠朱夫子所謂伯修樂之人不得以間者也。今以令書幡然回顧而改圖。眞所謂至誠不動者未之有者也。今日見門中多人。皆喜幸之矣。且聞令監於葬時許用家財云。此實尋常事。而末世人心薄矣。聞見所及。其有之乎。從此門風歸厚矣。謹拜謝之。然此實相待之薄。而亦所感者深矣。每念立乎本朝。徒見折辱。無補於時。今得一麾而去。知舊亦喜之。家鄕之遠。奚翅小事耶。阿疇不知何時飄然相逐也。且時議極紛紜。每祝其止息。此心非他。實爲 宗國也。今又忽有羅書之鬨。勢將翻上一層矣。此實時運所關。奈何奈何。聞羅書以爲三欲上章而姑隱忍云。無寧亟上之爲愈。蓋反益遲而禍益大也。然觀海難爲水。自有越海招寇指日犯闕之云。其餘不足爲言也。然亦勿以語人也。恐不喫安邊碩大好梨也。好笑好笑。○楊書雖爲今日洶洶之大端。然其意無妨也。羅書亦只如此。而傳者過實耶。然一書才出而一書又出。未知波
浪何時平乎。可歎。
別紙
孝宗大王嘗敎以我國得力。惟西北可恃。然徐載邇痛斥文敎。以爲恐妨武略。閔台則專尙之。嘗以朱子雍州之論觀之。則秦雖有招八州朝同列之威。而二世卽亡。文王用之。以基八百年之業。蓋武略雖競。民不知親上死長之道。則有何益哉。故朱子爲郡縣爲使者。必先訪忠臣孝子。或祭其墓。或考遺迹。以警民俗。載邇之無識。固不可說。而自權金之見斥。擧世是其言而風俗大壞矣。此爲政者之不可不知也。
答宋道源(丙寅十月十八日)
示意備悉。第觀寬恕二字。似於平水。微有波痕。前後說及。亦自覺支離。而只苦紛紛之勢愈起。實欲其從容處之而已。有何寬恕不寬恕之事乎。且今書所謂得實云者。未知兩造而得之乎。抑只憑訴者之言乎。不爲兩造。則其一向稱冤之言。亦所以起。而繼之以修隙之說也。此二字之無理。何待令言而知也。餘非面難盡所懷耳。不宣。
答宋道源(丙寅十一月二十四日)
復書多荷。春兄文集云云。蓋見光城諸公於老先生
文集。雖有 上命。心有所不安。啓請而私刊於湖南。其事極順且穩。故有前書之云。今見示諭。意思不相入矣。然昨見郭鳴漢。則謂於黃澗見一村婦戴板子。而云是國舅所用云。無其實而徒歸怨言於彼。則大不可。未知任事者有所不審而然耶。大抵令之存心。頗有乾六之象。不欲聞過。雖有大段事。誰肯言之。以愚見言之。似非任大責底規模。幸加深思也。春兄嘗言此道方伯。視他道尤難。此言極有理。並望留意也。榮川宗人宋希璟。千里委進。招見宜可。
答宋道源(丙寅十一月十九日)
比來思想。有倍於前。不知何以也。忽見來書。慰荷何已。踰分之懼。誠如所諭。以我相度。極知其匪飾。此事絶稀。況並出一宗耶。此雖先德之流光。以邵子好看蓓蕾之戒觀之。其怕處之戒。豈不昭昭然哉。切有多少商量者。相見未易。形諸筆札。亦所不便。殊切耿耿也。聞以春稿謀聚板子云。甚喜甚幸。楊疏。尙以大全拾遺之刊爲寬歇。則其他文字。可知矣。湖南私取老先生遺稿。割私俸已始刊役。其慮深事穩。至矣。曾以此意。試言於德矣。卽見其答。則亦樂聞之矣。鄙意則欲專委中原。而使可助者助之。則不勞而事成矣。來
紙。珍荷珍荷。此物涔聚而尾泄。村家要用。無過於此矣。倩草不宣。
答宋道源(丙寅十一月二十八日)
復書備悉。只敎責嚴切等語。殊訝不相悉也。蓋從前有所隱憂。今見事端微露。竊願好爲彌縫。而難於明言。未免似說不說。其不爲郢書燕說幾希矣。大抵此等往復。亦且停止。苦待一番從容耳。藥酒。正副此時。不啻如旱得雨也。臥倩不宣。
與宋道源
李百宗不諒事宜。輕投一疏。使某兄困衡於泉下。常用慨然。不料今者又生出愈大者。將有無限不好事。悶迫何可言何可言。當初令或不知不聞而終不爲之所耶。人言旣多。(文元公子孫。則至曰若並擧。則不如不爲吾先。則吾輩當請止云云。此言切不可出。)而一鄕又不能止。又將有事云。何悶如之。如此而不敢一言半辭於其間者。懲於子愼也。此非畏諸炳也。實畏延也。然吾儕終始袖手傍觀而已。則其不忠信甚矣。未知將如何而可也。當初曲折。幸密示之。自嶺疏有所取捨之後。則懷沃相爲推委云。亦未知實狀如何耳。
昔海州章甫。欲配享文成公於紹賢。稟於牛溪先生。
則先生答書。極言文成之盛德。而末以事體之重。不敢裁定。蓋紹賢。是朱子祠也。況今日所論之地乎。故愚於乙亥館學之論。雖從兄主張愼老財斷。而心有所信不及。每與從兄論說矣。(語多不能錄呈)所見如是。故前後疏章時。乞作文字者甚多。而愚終不副矣。庚寅。辨㮨誣時。文谷主論而請之。則愚洒然應之。蓋從祀不可輕議。而辨誣則不可不力故也。十餘年前。此中有文元公議。(令或聞之否)勢將難遏。某兄則任之。愚則以爲已前輕發。悔不可追矣。其又不懲耶。竭力止之而止矣。然終是不可已者。(謂有功斯文也)故每自皇恐。若負大罪者然。故日者猥承淸問之時。不敢有隱。略露自訟之意。而仍請詢問於搢紳章甫而已。非敢直請縟儀也。況光城雖與前日有異。猶不無嫌者乎。(己亥疏。申寅伯爲頭。今右相爲色掌。豚兒以爲不能無嫌。故兩人皆避去。今日事體。則又自別也。○春間。此中章甫。爲吾先子欲立鄕祠。議已定。吾先子大節偉然。大蒙 聖朝褒贈。則於鄕祠何嫌焉。只狷狹之心。不無所嫌。極力止之。愚於父與師。何敢有異同哉。)去歲。聞延自燕上去。以今議密發於所親。始以爲不必然矣。有客得京書而言之。然後始信之。惜乎。延之自以爲無不知而不知。其暗莫甚也。除是文元子孫與某兄家子孫。不免隙矣。此非小事。若老峯兄弟鎭定。則可得力。而無人緩頰。奈何奈何。此
事若不善於酬應。則一轉喉間。便成子愼矣。未知如何則可也。然切不可輕以語人也。愼之。(又有一事。一種人狺然傍伺。以幸自中之釁。而欲施卞莊之術。此極可怕。不可不知也。)
與宋道源(丁卯正月二十六日)
日者人還。見復書。知瑞台之病略有安意。何喜如之。疏紙良荷。所欲言者。只是近日臺啓復有某人背師云云。此事漸成朝著禍根。不得不引咎自罪。且聞日者夜對。自 上敎疇以 神皇事。意非偶然。略論 列聖必東之義耳。饑荒之事。雖甚切迫。豈遠臣自廢者所敢言者。琦箚正好。疇亦有之。今與之比較。琦質少遜。疇文不及。蓋隨其氣質而然。然俱不易得也。
答宋道源(丁卯二月十一日)
病痼垂死。非虛語也。書到此際。殊慰此心。疏本。從孫康錫來寫正本。卽袖以去。徐當取來以呈也。自京下來書。全不記得。甚歎神思之衰落也。道殣相續。誠極慘怛。雖在草莽。食不下咽。況當其責者耶。後谷日昨來言將有會面之期。其果然耶。見時有何說話。終無所言。則眞負令矣。然亦豈喜聞之量。有遜於子路而然耶。此甚自省處也。令自量地望何如。前程亦何如也。須以遠大自期。千萬祈望。兒子所言。未知何事。若
是蔑公之事。則爲父者並有罪矣。寢食不能安也。
答宋道源(丁卯五月十八日)
書至慰喜。今宵之雨。足慰三農否。尙有餘意。竊懼杲杲之出也。程書散出無次序。讀者以爲艱。不免與京裏士友。商量類編。竊歎吾門文獻之不足也。第其段段裁割。片片粘貼。觸手散落。欲倩此中諸生。寫成貌樣。而紙地甚難。故略言於記室矣。今蒙助惠。何幸何幸。且不無隴蜀意。涑水集。京裏只有寫本一件。艱借於朴和叔。倩湖南前使謄出。而未及粧䌙。凡十二冊也。須付善手。且命勿遲如何。別紙。幸賜量回也。
別紙
淸州。國家重地也。比來屢經匪人。蕩敗荒涼。有力者幾於厭避。不久將爲廢邑矣。今宰初除也。堅定不來之計。不但爲丘墓宗族知舊而已也。愚力勸赴任。以爲君世受 國恩。將爲圖報之地。則不憚勞苦。收拾此州。俾爲得力之地可也。愚意蓋以爲非此人。則莫能堪也。彼以爲父兄言也。信而勉赴之。果殫其誠心才力。未數月。太半補弊。今則幾爲完邑矣。第當歲凶財竭。過用心慮。渴作食減。已入瘦細之境。而朝家爲遞長官。使仍其職。故不敢言病。而其實則極可愍憐
矣。昨者其弟萬稷爲來。極陳切迫之狀。乞通實情於令前。彼若呈狀。幸措辭處置。俾尋生路如何。此實可用人才。而究竟於一州。實爲可惜。且當初(初下恐脫)赴任者。心極不安。故不憚縷縷。幸加諒察如何。
與宋道源(丁卯七月十四日)
昨復覽否。心有所思。見時忘言。老人事。可歎。雙淸堂題詠。不可埋沒。欲刊作一冊子。傳布於世。蓋自朴平陽以至權石洲及如名人與松潭府君。酬酢書札。稍及雙淸事者。亦皆收入。使相曾淨寫繡梓。似好矣。此事雖晩。然交代出後。尙有數十日留滯。而工役些少。寧有未畢之慮乎。縱使未畢付之德山而去。則自可了當矣。幸須商量也。交代已出否。餘不宣。
答宋道源(丁卯七月十六日)
再昨有書。使抃曾疾速傳送矣。卽見十四書。並受要訣印件。幸甚幸甚。跋文可以卽就而未果者。別紙奉報。幸卽回示如何。沙溪先生遺稿。當初老眼。只校正訛舛字句。而送諸光城。以爲編次凡例。則光城必甚精整矣。及見印本。則大不然矣。遂以枚報重台。則重台亦驚悚。亟欲改刊。故今方移付豚兒。責其成功。前費功役。盡歸虛矣。可歎可歎。凡事不慮於始者。例如
此。此可戒也。前書所告。未知以爲如何。速欲得報。
別紙
觀此要訣。專出於小學。間以他書中格言參錯。又間以自己之言。揷入於其間。而全無標題區別。此蓋當時府君看書。有契者錄之。有得於心者錄之而已。不以編書規例爲心。故如是矣。今欲刊行傳示。則事體不輕。必須更爲整釐。然後斯可矣。今以刊本言之。第一板。學者以孝悌一條及士有百行一條。似是府君語。而遽以禮記曰一條承接。則見者豈不以爲未安乎。第三板十二行言忠信。是孔子言而無孔子字。其下內積忠信。是程子言而無程子字。鄙夫可與事君。是孔子言而無孔子字。其下君子事君條。始有孔子字。則以上孔子言。別出爲他人言矣。其下學者必須條。非孔子之言。而承接於孔子下。有若皆是孔子言者。此等處不可勝記。未知如何則可也。鄙意此不過十八板。則全爲改刊。甚無難事。故不量昏耗。欲與抃,曾輩。校正以送。未知於令意如何。如以爲可。疾速回示。且戒抃,曾相就執役如何。
宋進士尙敏。竟蒙追典。 聖恩至矣。遠邇章甫。於其立祠之議。一口齊聲。已發文通告云。亦可見公議之
難誣也。然若不憑倚尊重。則亦難有成。或可謦欬於京裏諸君耶。其子已有錄用 成命。而其服已闋。若不至落莫。則世道之幸也。此亦不宜出於老拙之口。而只恃眷私。無所嫌礙。勿掛他眼。幸甚。
答宋道源(丁卯七月十八日)
日見書。眞如朝暮遇矣。要訣。昨午門長袖而來臨。其所言。一如鄙意矣。今與曾明。改行編摩。而未能仔細。須更以舊本精加校讎而入刊如何。此十餘板工役。何至持難若是哉。書生眼孔之小。眞實語也。令以一道主。於此尙如此。則德之一小縣。可望辦得。題詠之役哉。所慮者。同春集板子。如何財處耶。切恐其鹵莽也。
答宋道源(丁卯八月十一日)
承知解歸之計漸愆。可想皺眉之頻也。此自揣終此歲爲難。欲趁未寒前。往辭諸墓。亦聞山中受 賜書冊。多被漏濕。心極蹶然。極欲仍以前進收檢。而揆以氣力。則有如千里。此則當到馬巖。爲伸縮計耳。雙淸堂題詠。當初愚意實如來示。而聞令歸意甚忙。且以更費事力爲慮。故欲其從約易了。蓋猶愈於己也。嘗記老蘇譜序云。詳於吾者。譜吾作也。今令之此事。正
同於老蘇事體矣。然則新增改以附錄。而所附多寡。則隨宜財定。不亦善乎。序文則當俟財定而改作未晩也。百簡良荷。今行欲邀權致道。商議二程書分類及紀譜通編增損事。有此一書。幸走疾足受答。以報於鄙行所到處如何。
答宋道源
朱夫子謂各有事體。不可失次。當初韓漢之呈狀也。以事體。則只可循例定訟官。推閱得其情狀。然後治之可也。而顧乃徑先爲痛治之計。此大失次序矣。且雖得其情。然於弼豈無財酌之道耶。自雙淸府君視之。則均是子孫。自非大義滅親之科。則縱或緩之。夫誰曰不可。吾則雖以之啓之大憝。常願其生還。未知於人情。當耶不當耶。令之所處。旣失事體。又非人情。此所以來修舊隙之怨謗也。小學有云。當官者先以暴怒爲戒。事有不可。當詳處之。必無不中。若先暴怒。只能自害。豈能害人。令其或讀此未熟耶。再昨。弼慈當夜馳來。願面見而乞哀。吾方病臥。勢甚窘迫。懇請權歇于孫婦房舍。而以婢子稟其來由。則專爲請救其同氣事也。蓋曰受刑一次。已至危境。而又聞更致營門嚴刑。幾何其不殞命也。且渠未疫之人。而營底
疫方熾盛。吾二子亦皆未疫。而不忍不相就。其死生亦不可期。天下豈有如此隕迫事乎。吾不得已答云。聽不聽間。試將通書云矣。未知此事當如何出場。當初。四弼迭來請救。而修隙之說。終不出口。私心喜幸矣。及渠決杖之關。則又來泣辭云。杖有死道。況於疫乎。此是永辭也。遂發修隙之說。其時京外客盈座。其爲駭慘。如何如何。此實吾宗不幸之運也。旣往難追。而來者尙可善處。須平心察之。令於前日來此之時。族人所失如何。令之處之如何。而流聞遠及於山中。實欲掩耳而却走。今日事則當十倍於前。可慮可慮。自門中治弼之示。門長亦有不肯之意矣。
答宋道源(丁卯八月二十八日)
逐日見書。何幸何幸。亦不能無皇恐者。趙嶷望臨遞湖臬。並樹三碣於未行前。一字一畫。不肯放過。或連日或一日再書矣。其後尹監司敬敎謂人。以爲趙某逐日問遺。吾則不能也。尋常笑謂是嶷望李下整冠之致也。今日亦不免復招尹說矣。可發一大笑也。序文復依示改送。文谷疏 批。果如來諭則何幸。昔宋朝詔書。奴詬大臣。豕視庶位。晦翁以爲自見此詔。連三日寢食不安。自此人主心益肆勢益孤。與欽夫語
此。幾至隕涕云。而久後宿蕭寺。又復感此。通夕不寐云。亞聖忠義之心。自不得不然。今日之雀躍相賀者。獨何心哉。今行見一友人。見謂始也。彼此是非相眩矣。今邪正自分。不可謂不幸云。此亦非仁人之言。君子之心。則欲人之同入於善矣。今事誠可嘅嘆也。當尹之爲眞有之說也。愍其謬錯。作書於其所親。使之自訟於人。而竟不回頭。未嘗不自笑其愚。而亦歎其陷溺難悟也。餘不宣。
與宋道源(丁卯八月二十九日)
一日兩書。竟如嶷望。尹謗當如昔日矣。可一笑。惟哲慶大慰偏慈。鵲巢果驗矣。安得移此巢於雙淸松上。使子孫家家。分此喜也。南相書。非他。只次闌韻事也。惟其出於初秋者。而今始傳來。哲也榮歸則不得不一賀而一責也。父黨無文。如此戲言。老而不已。亦一笑債也。倩草不宣。
答宋道源(丁卯九月六日)
山雨鳴竹。端居有思。忽奉來書。林鳥共喜。新舊使無所處分。亦見恬嬉之一端。亞聖所謂沓沓者。無乃謂是耶。聞旌棨將臨後谷。未知信否。重卿小科。琴令爲先生以悅老親。宗中以爲勝事。今事則尤奇矣。
答宋道源(丁卯九月二十日)
昨書。已蒙關聽否。君平只示宣川數字。而不言所以驚隕駭皇。明發不寐矣。今見所示諸紙。略知大槩矣。其爲憂悶。曷有其極。第有私喜者。疇也能犯雷震。請對進言。又駁逢迎之佞臣。平生讀書。不歸虛套。且無忝所生。此安得不喜也。若計利害。媕婀取容。則羞先世辱門戶。甚矣。雖因此得罪。榮耀多矣。然時事更無所望矣。浩歎而已。諸紙還納。○某相乘時而進。未知有何事業。其樂聞栗谷落髮之說。而傳播於人。還爲掩護造言之人。是何肝肺。可謂難測之人也。
答宋道源(丁卯十一月二十八日)
思想往而愈勤。忽奉褫中書。不覺心眼俱開也。蓋聞君子不同其進而同其退。曾見令意於邸狀中。已甚敬歎。玆者愈益明知矣。惟願益堅歲寒之操。得爲元祐完人。則世道幸甚。孫兒脫出不易。曾用十分心力。左右周旋矣。今適有持憲之 命。因此逡巡。庶遂所願矣。祖孫已協圖於銓長及右侍矣。令亦致力。千萬千萬。當此急流。退不可不勇。令亦力圖一麾。千萬幸甚。
答宋道源(戊辰五月八日)
後谷之亡。傷痛何極。無論餘事。凡係奉先之事。必盡誠力。其餘可推而知也。且於曩時。不沾一資。其所樹立可知。而乃反坎軻。以沒其世。此又冤甚者也。今承示諭。爲之增涕。此殘骸堇堇。朝不謀夕。而顧不自量。妄爲世道。欲拒詖淫。而仇怨溢世。禍及所親。侵及於身上。將不至所稅之地也。羽台極可矜悼。略聞其所言。則以爲 主勢益孤。吾兄弟亦去。則誰復有效誠者。以此遲回。竟埋未死之心。此尤可痛。今早承示。走位一痛。萬事茫然。然豈非可羨者耶。今日事。祖述鑴,積。束裝以竢。凡有事在。亟示爲望。餘何能盡。總希默會。
答宋道源
昨者別紙。備悉曲折矣。此事雖係斯文美事。而作事不計其終。則必有悔吝。故愚每於此等事。未嘗不以難愼之意。告人矣。昔年鐵原初議。則因愚言而卽止。至於龍潭之程朱。初則屢以書。戒于其宰洪君而不聽矣。洪之去後。繼者笑罵。今不知如何處之。洪始乃悔之曰。李文靖眞聖人也。此則今河南事。難保其不如龍潭。故去歲沈上舍之來請文也。重其然諾。蓋以此也。今又千里專書。以申前意。則其勤至矣。終不可
孤負。故草送斯文。而享祀一款。終不擧論。蓋此享祀之需。出於何處。若是私備。則事體近瀆。若請於官家。則官家必以不係祀典爲難也。此未可知也。愚意莫如依朱夫子閣奉先聖像。率子弟瞻拜例爲之。則旣伸尊敬之儀。而又無公私煩擾矣。欲以此謦欬於沈氏。而方以不尊儒賢。謗言溢世。故不敢復爲開口。蓋慮添此一材料。以助衆口。故不敢也。君須以此意。微通于沈氏。而此紙還送可也。記草。亦易紙送彼。而原本還投。幸甚。
答宋道源(戊辰六月二日)
相念之心。何嘗少弛。卽見來書。慰則慰矣。憂亦多矣。今者事到手頭。伸縮左右。不可但已。曾聞閔都正有慶丈語。以爲一番人論劾坡翁也。渠則出而當鋒。象村則引入云。雖未有得失之言。觀其意。似若以自家爲得者然。然象村亦必有意義而然爾。此須精於理。然後可知所擇矣。然已有所處。則此言皆爲芻狗矣。第恨不能早退也。朱子與人書曰。盡言者得禍。求全者得謗。此正今日事也。奈何奈何。倩草不宣。
與宋道源(己巳二月三日)
今番史官傳諭。不出朝報云。蓋自 上欲見 孝廟
手札。而其餘辭意。亦欲知當時謨猷故也。 御札。時顯廟親跪以授。則今不可遞付史官。而老臣病不能躬進。欲使疇孫下來。而此亦稍進以授之。且疏辭不可煩諸耳目。欲於黔潭或松崖墓菴靜處封進矣。不料本官馳報。惹起事端。可歎可歎。右計才定。而賤疾斗劇。竟不成行。方此塞門。事事不成貌樣。而又聞疇孫自葬所反哭於驪江舊居。其來似不易。甚以爲撓。此事甚異常規。早晩疇去。凡百指揮如何。倩草不宣。○子愼旌門事。須致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