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78
答李彝仲(敏敍○丙午九月九日)
日者承書。久稽修復。前月洊拜。復喜密邇。而至於臨賁之敎。則有不敢望爾。卽日秋序已杪。侍奉外起居如何。地近橘鄕。昔事眞是喫此之良謀也。頃年猥托文字。非敢要好。事關 兩朝。着語誠難。欲下還止。幾乎腐筆。草定而不敢出者又久。近纔易紙。適遇江夏生見訪。自言久荷揃拭。故昨已附授。使之呈納。而顒竢取舍之命爾。武侯祠。亦將唯敎而未遑矣。西還當在幾日。歲將寒。惟保練是祝。不宣。
與李彝仲(丁未十一月二十五日)
院儒至自偃室。謹悉政成事暇。四境風動。因承手札之賜。諭以履用安勝。慰且摧謝。不容究宣。此病宂比甚。佔畢之功。亦不接續。而歲序已窮。瞿然自失。若不云來也。聞院祠新造。區畫齟齬。粤自下車之初。甚蒙經紀之力。倘終畀久遠之撫(撫恐橅)。則庶免流俗之輕矣。何幸何幸。家弟敢通記室之問。豈猥恃眷私耶。擧家普受不貲之惠矣。百牋愛翫之甚。不敢佗用。要將問菖蒲耳。餘祝加重以慰時望。
別紙
別紙。仰認孝思之摰。此足以新一方之耳目矣。至於扁額記文之託。愧非其人也。只終負謙光。亦非所安。故有此叨稟。幸於後便。還賜明敎。則敢不終效陋拙。來紙故姑留之。曾子歷擧居處不莊。事君不忠。莅官不敬。朋友不信。戰陣無勇爲非孝。而深戒五者不遂爲非孝。今執事得專雄州。事力侈大。其於致養之盛。則不須言矣。而且惟能養而已。又豈朋友之所望於執事者。唯以五者勉思而自遂。以副曾子之訓。此實執事之責。故欲以遂五名其堂。未知高意如何。○又竊念孔聖以後。集群儒之大成。唯晦菴夫子。則後學之所依倣。無小大巨細。當一於是矣。夫子決科之後。初試吏事。而致其忠養。實在同安縣。今執事試吏致養。羅實云初。今以同安名堂而朝夕勉慕。則其於夫子之孝。庶幾焉。又同安。有使民同安於天顯之義。兼有化民之意。未知如何。此外如喜懼愛日等訓。皆是孝子所當體念而宜於是堂。惟執事財擇而回敎之。
答李彝仲(甲寅二月十四日)
承悉示諭。不勝悲咽。時運不幸。辛壬年中。死了許多好人。所恃者。唯有尊仲氏在耳。今已作地中之人。其
厚德雅望。今日何處得來。朋友以書來弔者。莫不以是爲言。可見公議之難誣也。令監去就何居。此非深山間漢之所當問。而亦甚閟鬱也。大病餘喘。僅僅支持。豈久於斯世者。靜俟歸盡之日耳。餘力疾只此。
答李彝仲(乙卯六月三日)
今日事亦已晩。而此亦輕矣。以古人至難堪者比之。則猶未至於十分界至爾。伏蒙耑書要路。存愍鄭重。銘感之至。無以盡喩。仍承緬禮。尙未獲吉。想惟孝思焦熬。奉慮無已。此後死生之極。只其人呼吸間事。朱先生所謂頭粘頸上者。猶爲歇後語。炎霾歊鬱。何暇恤哉。第感相念之深。幾乎銘骨耳。所欲言者。不敢縷悉。
別紙
移南移北。此章子厚舊套而不恥爲之。可哀也已。然孰謂之賤命之好。而渠乃試之如此也。吾非鐵漢。而試之不已。則雖不用金木。而無此身矣。然莫非命也。安而順之而已。○今日事。先大人先生。實作經文。而後生輩演成傳義(此說是非。今日必欲購得而結局者。千萬祕之。)而至此。此執事相愍之意特出尋常也。(大人先生字。寫來抆血。伏想諒之。)
答李彝仲(丙辰二月)
承書已久。苦未逢便。訖稽謝復。悚息常切。卽玆淫霖。制中興寢如何。瞻傃不已。纍人尙保性命。佗不足言。而嶺海漸不落莫。每有塗聽爲之驚怕也。所蒙別紙。今得結浦書所諭。一摸所脫。故亦因結浦便報稟。而仍告其開見後封納。未知僉意果如何也。如蒙回敎則幸矣。
別紙
當時事勢。已到無可奈何。而虜索斥和人。若不辦得國亡君死之正。則何得以違拒其言。然則當時執送之人。何可專咎也。其抄定三臣。實朴參判潢之所爲。然亦以爲與其全送許多人。不若只送此三人也。今以此咎朴公。則亦豈其宜也。故愚於此一款。略無賓主輕重之意。而但據諸人本家文字。則崔相當其與吳尹詣虜營之時。語二人以盡引前後斥和人。則虜亦不能盡殺而或可得免。吳,尹相謂曰。此欲盡除名流之計也。遂不從而自當焉。夫崔相此言。亦豈必出於除去名流也。但吳,尹之不從其言而身自當之者。實卓卓乎難及者。此不可泯沒。故記載此一款之際。不免有害於崔相矣。然後之覽者。只可因其言而究其心。則或幾矣。大抵旣不辦國亡君死之正。而爲區
區苟存之計。則無一事不出於苟也。其小小得失。何足計較論量也。大抵摠而論之。則自丁卯之春。崔公便以和議自任。其心雖在於紓緩目前之急。而自是之後國家。都恃此事。使臥薪嘗膽之志。日遠日忘。以至於丙子之不競。論其始卒。則崔公安得辭其責哉。至引朱子爲主和之人。則其悖理傷義。抑又甚焉。朱子之意。則以爲不先內治而徒務外事者。實失先後之序。故果有諷切之言。豈眞以和好爲是也。此實引喩失義。以惑上下。則後之持論者。安得有所回互哉。至於雲翁洪公擧義陳疏。而崔公又斥出於危急之日。使當賊鋒。此則洪家子孫。安得無言也。故亦必以縛送之事。歸之於崔公。亦其勢然也。其後崔公以一番士流皆不附己也。遂引用群小。至使力攻淸陰先生。使一脈義理。銷刻無餘。倘無 孝宗大王尊尙淸陰。以爲明天理正人心之地。則環東土一域。淪胥爲夷久矣。此亦崔公無說自解之一段也。故持論之士。不少假借。不但居下流而有所虛被也。惟愼齋金公嘗曰。今人至以崔某爲秦檜。此則大不然。檜是爲金盡忠之人也。崔豈有是心哉。其實相反而強以同之。非惟渠之不服。亦非不易之公論也。只不以國亡身
死爲義。以此爲罪。則渠必無辭。若曰不和而虜可敵。則實可笑之說也。愚以爲愼齋此說。實爲攧撲不破之論也。其後尹掌令伯奮。遇完城謂之曰。大監若非大膽大量大愚。必不肯爲一時存亡。自爲萬古罪人。崔公便歎息曰。余豈不知。當時正不得不爾。此則其情慼矣。且其後與申平城諸人。密通 皇朝。以伸拱北必東之義。則亦可以少贖矣。要當具其終始而稱停焉。則知之罪之。不當相掩。不必於此小者呶呶費力也。鄙意如此。未知執事以爲如何。
答李彝仲(丙辰)
孫兒歸。伏拜下狀。其去無書。實愧不敏。時月流邁。再朞已過。伏想餘哀未忘。益復摧隕。奉念愴咽也。所諭別紙。曾已微進鄙見。而復此牖迷。感幸深矣。其顯然誤處。已以南令書改定。其餘當俟衆論歸一者。則尙在前却中。蓋聞其後昆得時方盛。至於 宗廟事體。亦且隨手斡旋。且有 聖謨宸翰。奬其 宗社旣亡復存之功。議論大定矣。雖其疑辭錯筆出於萬死無狀之罪人。何足輕重於其間哉。兼且正以此時風吹草動。以徇人意。則將不免俯仰骫骳之醜詆。愚雖懦甚。實不忍蒙此恥辱矣。狷狹之性。終不能變化。亦可
歎也。設令因此而有不可知者。則亦當與三學士。莞爾一笑而已。尙何所恨哉。若或時移事變。無可嫌礙。則當更合三家本狀。參以諸人聞見。加以稱停。俾無爽實之誚。此實區區之望而恐無其日也。此志未遂而溘先朝露。則屬纊之日。當以此書。投之水火矣。庶不爲其孝子慈孫之憂矣。
答李彝仲(丙辰十月二十六日)
昨於褫中。伏承下復書。兼受朱子大全一帙。此於甲戌歲。與同春及權京兆對勘者也。紙籤尙存。而諸人與原平。皆已不可見矣。兼且異同之說。頗在人口。物無故新而人有前後者。殊可歎也。又念此書退陶時已謂其難見。而自原相刊布之後。殆於家有之。其功盛矣。而亦不過爲箱篋之積疊。甚可歎也。且當日校過。自謂甚費心眼矣。今玆再閱。遺恨尙多。信乎埽塵之爲善喩也。謹以朱綠。更識於冊頭。了後當呈稟也。完相事。前稟幸蒙印可。自幸所見之不悖也。浩然獨存之諭。此宜仰請於高明者。而稽緩不敏。乃爲執事者所先愧悚無已。抑嘗從師友間。得聞緖餘。則自孟子以後。爲士者都如夢中人。由朱子以來闡發道學。無復餘蘊。而其大要。只在於明理欲判義利。故終能
壁立萬仞。爲百世師宗。此曾所耳熟。而資質淺下。終無一日之用力。虛負爲人之名矣。偶於大全中見一說。云今日讀孟子答景春之問。浩然若濯江漢而暴秋陽也。惟此一言直使人勇猛奮發。有一躍躍出之意。而終坐於氣質之難化。掩卷依舊。前日心志。可勝歎哉。感高明下問之勤。聊發所懷。想不免子路見哂也。天時向寒。伏乞爲時自愛。以慰朋友之望。
答李彝仲(丁巳八月二十八日)
十四日惠書。半月而至。可知道途之遼敻。而尤感執事勤眷之至意也。今年酷熱。近世所無。而末後淫雨相報。至瘴霧之侵。果如尊諭。時事耳熟甚久。視如常時茶飯。惟是 聖恩如天。尙此命延。雖或不終。亦得銜感而死矣。承復有喪威。驚愕不已。曾以朱夫子大全見借。每一披讀。以爲不到匡廬而坐在李君山房。足以詑蘇長君矣。玆復以夫子筆削之書。印粧以還。一架之上。體用俱備矣。感幸何可言。惜乎。時論漸急。將不得留此隻眼。俾卒其業也。錦湖遺稿。賴執事得免堙沒。亦世道之一幸也。弁文甚好。議論安敢到也。簿領倥傯之際。辭命卓然。光鋩盛而關鍵密。或者天使之不遇者。其意有在也歟。然徒以此爲執事之業
者。實所以誣之。故不敢瀆陳也。某宰之諭。謹悉。記昔其王考少時樹立蔚然。有元祐風矣。今若無忝而繩武。則眞可尙矣。惠貺謹領厚眷也。
別紙
錦湖臨命時。請於刑官曰。朝廷賜以自盡。不必仰藥。寧許就經也。刑官聽之。遂入室穿壁。使羅卒自外引之。旣而。羅卒入見。則一枕貼壁。而錦湖偃臥於一隅。拊髀而笑曰。平生善謔。今日欲終竟矣。遂就經。此雖非莊士家法。而亦可見公之豪爽氣槩矣。○與文純公同在湖堂。侵狎談謔。無所不至。文純每只曰反消。傍人曰。彼所不堪。何乃至此。錦湖曰。非我如此。則其孰敢焉。然吾終不謂景浩爲姦邪。豈不賢於東坡耶。一座大笑。(右二條。或可補入於附錄耶。須與文谷商量也。)
彼中章甫之諭。謹悉。昔朱先生以身入姦黨之籍。爲暮年光華。玆者幺麽姓名。日騰於朝紳儒士之口。其爲光華也大矣。況訟之者。不憚桁楊嶺海之厄。則此豈此漢所可堪者哉。只令人一味愧怍。而東坡之舌。則有不暇吐矣。
答李彝仲(丁巳十二月)
歲行遒盡。戀德日深。忽此人至。承拜惠書。副以相濡
之惠。仰認至意。無以盡謝。自春徂玆。長游羿彀中。近者又聞耽羅之議。若路出貴境。則或成淨安之會。而亦不可幾耳。曾伏聞 坤儀復有彌月之慶。願少須臾無死。佇聞虹渚之徵。俄有塗說。國舅入直藥房。必有所以。憂煎罔涯。此處災荒。果如所諭。然自在山中。每誦不忘溝壑之訓。謂將守此以死。況此待刑之日。可以遽變哉。前書。以某人之入爲慮。後果然矣。而今其同氣。爲本路使。豈不是梅州判官飛馭輕驅之消息耶。亦復任之而已。只恐定力不如元城耳。新元不遠。只祝益懋懿德。以膺大來之慶。○示諭金將軍享祀。可謂善美之擧矣。第其時殺之者。卽柳相也。今日柳相之徒。其勢熏天。莫或聞而不樂。因以 聖祖褒典爲不善而沮撓者乎。此可慮耳若果有成。則郭將之同享。甚合事宜。此兩雄。其神鼓舞。以衛王國。則南䘲北氛。有不足惡者矣。光之人。勉焉則善矣。
別紙
以古事觀之。則罪人家屬隨罪人往者。見於韓文公之文。家屬旣往。則無家廟獨留之理。又朱子有宗子所在。奉二主(二主木主及影也)以從之文。今以李相家所遭言之。則不但几筵隨主人以行。先世家廟。亦當奉遷
以伸薦享之誠也。蓋朱子嘗曰。不得以身去國而使支子代之也。此主於游宦四方者而言。則雖與竄謫者有間。然其爲去國則同也。以此數條觀之。則李相家變禮。似有所處矣。
答李彝仲(戊午六月十七日)
戀德方深。問書忽至。欣荷之私。何可盡喩。仍審神佑緬禮。百順是膺。孝思所感。理應如是。今人於非其所生。情禮例薄。今承示諭。眞庶幾聖人所謂其合矣者。世道幸甚。又蒙諭赤口毒舌。不專在於前日可憂者。鄙意則有不然。朱先生稱范甯之譏王何。蓋范以爲王何幽沈仁義。游辭浮說。波蕩後生。遺風餘俗。至今爲患。桀紂適足以喪身覆國。故謂王何罪深於桀紂。今彼以闢闔橫從之辯。肆兇狡悖謬之說。至爲子可臣母之論。是爾瞻,仁弘當初欲爲大論而張本之言也。擧世靡然從之。其可畏豈止於桀紂而已也。彼位高族多者。不過屠戮士流。以固其勢而已。其輕重豈不懸殊哉。記昔三十年前所謂前所憂者。敢攻朱先生。不遺餘力。愚不量其力而觝排。則諸公極力扶護。今日想必飮恨於泉下也。時烈自閏月胃症頓劇。恃粥度日。瘦如休糧之老宿僂指。以俟死期而已。引繩
而絶。理所必然。如甘寢然耳。扇紙藥餌等物。珍荷無已。來紙染呈。道遠下。宜有跋語。略記乙酉入對事。以明 孝宗大王之至德。而以時義不敢。可歎可歎。嶺怪。自是渠事當然。何至於髮豎。道內對擧者百七十云。將添却嶺海間一兩人。可怕可矜。
答李彝仲(癸亥六月十六日)
歸蟄松楸。疾病垂死。忽蒙專指垂札。荷意深矣。銘佩何量。栗翁先生。自謂外職猶可自效。遂求海西而去。今事豈適執事之願歟。然公議則想鬱甚矣。時事一切無所聞。豈圻伯因賤事而被參耶。和叔之去。無論有名與否。而爲世道慨然也。難容人力之諭。誠然誠然。上天至仁。何爲生此節拍耶。只有瞻仰而已。從此南北驀越。只祝加護以副遠誠。
別紙
贈之以言。實仁者事也。此漢何敢何敢。第聞六鎭。實國家之北門。而前後爲按使者。偶一巡到。而視如囹圄。略略經過。無意於咨詢措置。汲汲回旋。以享咸營之盛樂。故六鎭爲一抛棄之地。豈不寒心哉。且閫任之以爲耳目者。只在帶率之人。而比來必取市井牟利輩以行。其意何居。此輩之害於公私者。難以毛擧
矣。此二者。所嘗隱之於心者。今感執事謙虛之盛德。聊敢言之。伏惟諒察。
與李彝仲(丙寅二月二十八日)
去冬。幾死幸甦。殘喘尙延。不知造物留此老醜。將作箇甚。寥落空山。杜門塊坐。不料下僚見訪。仍致惠札。莊讀以還。不勝藏戢。仍審夙夜興寐。鼎裀康勝。又甚贊頌也。日者。竊伏見所撰宋君封事弁文。不但筆力精健。義理明白。其曲折反覆。事實詳核。足以對揚 聖主褒嘉之意者。無復餘憾。一方章甫聚首奉讀。實如采鳳先覩矣。其爲世道之光。如何如何。第懼排斥節義者。怒目欲火之也。諭及孫兒。猥當匪據。其召災宜矣。只有自犯禁推。脫身逃遁而已。倘蒙執事哀而憐之。罰差一殘馹。使之讀書進識。則亦大君子成就人才之一道也。千萬企祝之至。自餘倩草不宣。
與李仲羽(䎘○庚子正月三日)
靑門霜曉。仲羽追送。荷意良勤。獨不與季羽握別。則茹恨在心。道途怳惚。旣歸山中。與世隔絶。無異閩蜀之相懸。玆者打愚仲氏褫到去臘書。欣慰之至。不翅羾寒門也。此漢本不足爲世用。去歲感激 先大王異眷。容易出來。尤悔日積罪戾日加。末終遂加以大
惡。則不敢復淹。徑出疾歸。以爲縮首省尤之地耳。豈敢忘 先王而負 聖明哉。有時追思。有淚如瀉。區區此心。只有鬼知而神鑑矣。已矣勿復道也。唯是僉尊昆仲。俱居邇列。世道之責。日益重矣。唯當陳力效忠。以盡吾所當爲者而已。不可則丐外出來。仕學俱進。以需時用。似爲便宜矣。末世風衰。壞了許多人才。每深歎惜。今因昆仲情訊。聊發此言。想不以深罪也。歲律已改。伏祝侍奉增祐。
答李仲羽(庚子六月一日)
傷弓者。每驚於虛彈。眞所謂在沼亦非極樂耳。此時披讀僉書。何翅飮泉而救渴也。近事。始因此漢妄發。輾轉至此。不唯國事潰裂。誤了得多少好人。此罪不可雪也。然救得餘人。不使終迷。正不能無望於僉尊也。雲擧契合甚盛。固將以虞唐事自奮。然此亦不是小事也。如何如何。市,草得其書。甚有孤孑之意。然僉尊在可恃而無憂矣。賤疾漸深。爲遣人馬。喚歸兒子。忙甚只此。
與李仲羽
今年又窮矣。戀想何可量。昨於便中。遠承問書。備悉多少示諭。頓覺沈痾去體也。惟傷時悶俗之意。溢於
辭表。仰見仁人之心。合下如是也。到此地頭。有何奇妙道理。朱先生有言仕危邦者。無可去之義。只有鞠躬盡瘁。死而後已而已。最是搢紳蠻觸。爲今日亡國之一大機軸。吾雖不能止。而苟能不爲。則可免亡人國之罪矣。此不得已而出於下策之言也。其亦戚矣。曆日之惠。深荷深荷。新年不遠。只祝閤下帶韣。
與李仲羽(壬子)
當此時節。復莅藩維。雖爲嶺外殘氓而賀。而知舊之過慮。則不能不憂虞也。饑饉後使民知方。載在魯論。壯行所學。當於此行卜之矣。此曾進一封。自傅於芹曝之獻矣。不意風浪大作。 聖上謂以爲事由賤臣。然則兇狡姦狀。不在於尹諫。而實在於賤臣也。方治自劾之章。而抑恐衝口而出。飜上一層也。只此。
與李仲羽(壬子四月六日)
遠想賑事方急。積貯哀痛。執事惻怛焦勞之狀。如目奉覿也。未知日有頭緖否。流丐之流入湖界者。視前年十減八九。未知仁政撫存之效耶。抑或流丐已盡於前而然耶。 聖上哀痛之敎。雖因賤臣蕘說而發。然深山窮谷之民。亦皆感動。此足以迓續垂絶之命。宗社幸甚。此疾病漸痼。坐在通衢。甚妨調攝。昨者復
入華陽。爲此月計。聞慶宰。卽表弟。欲目此轉入其境之深處。作數日斷橋和尙。此時倘値旌麾左巡。則庶獲一夕靜會。而何可幾也。聞此弟將有歷謁之便。故略此伸候。
與李仲羽(癸丑五月十五日)
山間逢別。至今耿耿于心也。卽日炎旱。起居增佑。馳想亡已。昨日歸自懷川。獲見聞慶宰抵孫兒書。則執事有周恤之事。此若是秋糶還償之穀。則雖多不須辭。而非惟不辭而亦將請之。又其不然。則書生眼孔素小。不但令人愕眙。亦有災生之懼矣。第急於庚癸。一面略取以哺啼飢者。而一面仰稟。幸乞以敎也。打愚丈題目。 聖謨洋洋。恨不得相對說破。換愚以巧也。尊伯氏丈想已歸。震艮佳勝。忙不能別書耳。
答李仲羽(甲寅)
歸自竹山。病猶未已。方委枕席。忽拜耑書。備悉示諭。若除沈痾也。第承 上候違豫之敎。遠外煼煎。曷可勝喩。此復叨誌文之 命。榮耀則極矣。而只白首老臣。奔走於文藝之事。殊非所堪。謹已力辭。想蒙矜許也。所贐諸件。旣以禮來。何敢有辭。謹皆拜領矣。但書生眼孔素狹。且恐劉叉之神。抵掌而困殢。以是悚慄
也。碑簇敬玩。燕山之草。已宿而復生。玆對其心畫。不勝潸然也。藥餌珍荷並深。不宣。
別紙
碑文。當時固竭其駑。而只一款見漏。可恨。先尊府君任咸興時。老先生求爽鳩氏。此非產也。先尊府君不敢強副。仍有微諷之語。老先生喜且尙焉。對人稱道不已。竊伏惟念。先尊府君風義。固今世所無。而老先生盛德。豈小子後生之所可窺測哉。此不可使無傳。而不爲收入。自訟無所及爾。(此書幸勿刊落於正本中。如何如何。)
與李仲羽(甲寅三月)
國哀普深隕慟。卽日閒中起處珍衛。時烈曾作赴臨行。中路顧返。蓋緣疾劇也。訖玆委頓。悶苦悶苦。日者答諭。謹悉雅意。然此漢幸蒙山上群仙許分一半。得專一壑久矣。殊不用一錢之買。又駐近嶺表。每聞餘頌洋溢。欲以其米長留遺澤於無止。謹遵新頒朝旨。設社倉於尙慶之北境犬牙處。其人相語以爲去後亦念我不忘耶。蓋以七斛分之尙慶淸交會之數十家。若依朱子遺法。歲收十二之息。惠將不狹矣。早若思量到此。則當時猶恐其不多矣。好笑好笑。只此。
與李仲羽(丙辰三月十八日)
去歲東郊之日。見謂嶺路之平坦。戲引晦翁語。以爲令監好之。則當相踵而來矣。竟不得免焉。豈或言讖耶。南北東西。眞可謂不落莫。而以此荒拙。猥置姦黨之一頭。老年光華。可謂極矣。然亦豈如盛門之多也。打愚聞時至全鄕。執事亦豈相會耶。時輩之矯誣至此。只可付之一笑耳。此土祟漸劇。此後一箇字。知不遠矣。逢晤無期。只祝加護。不宣。
答李仲羽(丁巳)
遠承下狀。如得天外消息。何慰何幸。此間事。不須勤問。尙今含血。莫非 寬恩。感戴祝嵩之外。尙復何說。打愚丈閤中團會。衰年奉養。則可謂得宜。而只口食猥多。調度關心。則無乃反不如淸絶時耶。梅崖司戶。此今日士類本窠。執事來若相近。則可得相聞。而亦恐以此而不能得也。竊聞運判將飛馭疾趨。殘喘能有幾時。則凡此云云。可謂閒商量。鬼神聞之。豈不拍手而笑耶。聞執事叔季慕金慕齋兄弟。以逸休自號。可謂美矣。然不欲爲靜菴。則略有些退步意思矣。使人不能無憾也。極好笑。第誦休逸詩。未嘗不馳想於軒前也。惠薧。有似淮北之見橘。珍荷。○休逸詩殊多。而其中一絶尤佳。逸逸休休弟與兄。煕煕暭暭樂餘
生。聖恩自是天同大。顚蘖猶霑雨露榮。可想當時無怨氣象矣。
答李仲羽(戊午二月二日)
前日復書時。適有說執事與季令分占休逸之號。如慕齋兄弟。竊不勝歆想。約綽致意於紙末矣。玆承來莅流嶽。又負墻壁間佳名矣。只瓊雷相望。不是惡事耳。新自京邑來。未知物論如何。此漢過海。當在何間。最是史禍已兆云。而適値戊午。尤可怕也。承許丹陽時歷過。每以前時小門爲悚矣。今則荊棘朽落。四通五達。雖蒙臨顧。心可少安矣。痔疾甚苦。忍痛略此。總惟默會。
答李仲羽(戊午閏三月十一日)
耑書承拜。慰感。今春無日不雨。毒霧之侵。倍於前時。由頂至踵。無有不病。以罪以齒。其死固宜。而少從師友。猥過七十而無聞。是可恨耳。涸轍之困。誠如來諭。只此漢無所長短。而不忘溝壑四字。聞之已熟。故拱手待盡。亦如甘寢也。不料賤末性命。乃爲仁人君子所憂。有此顧恤。旣感且媿。無以爲喩。草堂之記。所當承命。而此不是作文字揭墻壁時節。故不敢生意。而惟其所疑於心者。則因欲冒稟。得聞至論。所有別紙。
幸因便牖示如何。不宣。
別紙
李季周嘗言乃翁澤老每說己卯諸賢之中。惟金恩逸先生爲第一。靜菴先生不可學。愚常莫知其意也。當時靜菴。以正君心振朝綱。躋之三古之盛爲己任。此乃程朱以來相傳家法。其遭罹酷禍。乃衮,貞姦兇之所祟也。關靜菴何事。至於恩逸兄弟之得保性命。乃其當路受任。不如靜菴之專。當禍作之日。兄爲湖南。弟按海西。夫名位不盛。則媢嫉不甚。媢嫉不甚。則禍釁不㞃。此理勢然也。非其存心秉德不同於靜菴之致也。如使恩逸兄弟。有所計較。不欲深忤於衮,貞。而爲是低徊觀望。得免於大戮。則何以爲恩逸。抑知道之難行而炳幾退步。少效其力於外事。則亦是一道。然當時 中廟眷注甚隆。則於義亦有所不安也。澤老通達古今。軒輊人物。是其所長。欲問其所論之意而不可得矣。今執事兄弟旣以逸休自號。夫慕其名者。必知其心矣。然則不恨其不得問於澤老。而喜今奉問之有所矣。幸明敎之如何。雖然。執事兄弟當其立朝之日。端身正色。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則是慕靜菴之爲者。而今乃反慕恩逸何也。抑又因有所稟
焉。昔朱夫子嘗至豫章之東湖。懷想徐孺子,陳仲擧。自歎其不能如二子者。夫仲擧之戮死。非可願者。而乃慕之如此。又門人爲夫子爲避禍之說。則曰使吾壁立萬仞。豈不益爲吾道之光。靜菴作處。庶幾近之矣。夫爲士者。自幼至老。莫不曰朱夫子卽繼孔聖者。然則今之學者。當學靜菴。以遡於朱夫子耶。抑當學恩逸兄弟耶。又恩休之評論靜菴者。大有異於前後諸賢之論。此亦有所不敢知者。凡商量此等。實窮理之一大端。故並以爲請。伏乞詳敎也。
答李仲羽(戊午)
瞻戀非虛語。忽拜垂翰。仍有歲儀之貺。旣感且謝。不容名喩。況高亭六偉。不料隘迫世界。能容如許大篇作也。如愚小心膽細眼目。殆乎望洋而喪魂也。記文。久欲承命。而自料素無涵養之功。脫口在紙。必使人怒目切齒。此不獨有害於自家。故隱默以至今日矣。玆又見敎。不敢復孤。故呼燈草出。而頗雜以戲謔之意。不遜甚矣。然亦不無所貢之琛。想不至投擲在籬邊也。尹君得免刑僇。流竄則是甘。嘗答其書。以爲君是圭菴先生之裔。則許磁之孫。安得不如是耶。惟打愚丈所謂沙中鐵椎。只索十日而止。始皇大聖人也
者可發一大笑也。竊謂此丈胸中抱如許恢詭。口中吐如此說話。宜乎食獠蠱許久也。此中醜狀。不欲每煩崇聽也。嶷望可喜其脫瘴。然生李沃一句。終是不便宜根株。不知前頭有何事耳。餘祝新功鼎盛。
與李仲羽(己未三月)
事已至此。眞所謂死無難者。只恨不得相對一笑也。宋君。不忍言不忍聞。彼蒼者天。胡寧至此。此後世道當一變矣。幸毋以斬伐驚心。一與同志協力。大家扶持。使人類不入於禽獸之域。如何。此尤打愚丈之所當知也。謹此爲訣。不宣。
與李仲羽(庚申)
已事何必云。惟是堯天仁覆。舜日光華。螻蟻微命。亦霑滋濡之恩。撫躬含感。罔知所措。渡海後得見前年五月二十五日登對說話。知舊之寢驚夢愕。猶爲歇後語也。積之誣罔他事。猶可至於 先陵。極肆其喙。豈我 孝廟之威靈。厚其惡而誅之耶。保障重地。首膺 明命。想勞神思。仲季氏共被眷遇。世道之責。萃於一家。未知何以上塞下副也。蟄伏深處。口絶時事。玆感耑書之勤。有此破戒。蓋是情義使然。而亦自知無有定力也。河魚甚苦。倩草不宣。
答李仲羽(甲子)
覆書。讀來悲咽。惟幸神明扶佑。台體支勝。此可深慰。此餘庇所洎。殘喘僅延。此外無足言者。時運不幸。元勳亡逝。竊聞 聖上擧哀。悲動諸臣。令人感泣。仄聞季台所遭。上而延及。此頃歲重叔諸人之事。恭惟老先生一以忠孝爲敎。今其淵源。何故如此。老峯一箚。深可敬服。自遭尹詆。尤不欲開喙。今於台座。略此漫及。不知者以爲喪心也。酒肴甚關老病人。藏佩且悚。只祝倍加保重。
與李仲羽
野人老甚。不敢通記府之問。而相念則深。每祝輔佐聖明。以安 宗社而已。此外無他也。佔畢齋事行。執事久在嶺南。必已詳知矣。其諡初則文忠。被削伸雪後。改以文簡。家廟神主則用文忠。書院位版則題文簡。或意其伸雪後。後承以初諡仍舊書之耶。一人異諡。事體未安。未知將如何處之。老昏山氓。不知朝家典禮。不能對其後承之來問。敢以指送於記府。伏望指敎如何。且念此老雖於斯文興喪。極有其功。而旣非 宗廟聖廡從祀。則家廟百世不遷。亦甚未安。且於古無稽。久遠仍循之事。一朝變通。亦似重難。未知
如何處之而得宜耶。此不但金氏之事。亦多有如此來問者。此有關於朝家敎條。幷此仰稟。幸望明敎。餘祝倍加保重。以慰具瞻。
答李季羽(翊○庚子臘月二十一日)
病懷思想。一倍深切。委問之書。尋到窮山牢落之境。雖不着題。慰豁之心。則未易容言。屬於邸狀。謹審出仕旣喜回頭。而又慶前席之不曠也。歷觀今昔難進者。進必有益。此必然之理也。今爲吾友相勉。則其言贅而賸矣。於雲擧亦然也。賤疾大槩減歇。而不去者尙多。靜俟造物者處分耳。曩聞雲擧與草兄同時乞歸。有一好事者云。一賢願省親。一賢願離親。此堪拍手。而亦是留察處也。如何如何。仲羽官況如何。自作食橘謀。乃食河魚。世間事無非塞翁消息也。正遠茂膺新休。○東海逐臭之人。其終爲小人耶。俚云靡爾墻則吾牛寧折其角乎。然則觝者雖妄。而至於折則墻亦不能安矣。今日此人。豈易得哉。或可爲之地耶。
答李季羽(辛亥)
此時事。不忍言不忍言。雖云京裏亦然。然豈至於此中哉。只緣朝家督責長民之官。故里正等畏。不敢以人死報知郡縣。而其實數無由上聞。朝家必以爲死
者無多也。以愚見言之。則邦命危於綴旒矣。正當廣求賢能以濟萬一之時。而乃以此萬萬不似之身。假以輔相之名。豈不上咈天心。下駭民聽耶。令監乃亦有推引之敎。識時務者。恐不如是也。目今二麥全無。前頭之憂。萬倍往事。奈何奈何。只此。
與李季羽(壬子十二月)
曾送孫兒於嶺東。使之納拜。仍告賤心矣。下狀先至。慰荷何極。但有頰舌之諭。此是人世說話。山裏病漢。不知爲何等語。而亦不欲聞耳。來紙。只寫後學形容晦翁夫子語以呈。蓋願執事見之。自奮以爲彼何人余何人也。然而字甚不雅。一覽而覆瓿。幸甚。○同春兄月初竟不起疾。摧慟之懷。不可盡言。記自稚齒並育於一家。相與長大。以至白首矣。今忽如許。顧影踽踽。更無所依。奈何奈何。
答李季羽(癸丑)
兩度惠書。一並承拜。始審令監遭膝下喪。貴與賤亦各言也。未知令監悲慟何堪。亦豈運氣所關耶。惠仲曾見其湖臬時。不爲皎皎之廉而身自不汚。不爲赫赫之名而事無不擧。意其駸駸於古之人。而及見其經筵啓沃。則學術通明。忠誠懇到。謂將大爲國家之
重。而比年沈滯。特所以玉成之也。豈料其奄忽乃至於斯耶。慟歎慟歎。賤疾一向彌留。大醫昨日下來旋歸。云是政院所啓。此雖在常時。此不敢當。恐是政院不量時義而然也。惶恐惶恐。仕學相資。自是古人家法。令監何必有其實而讓其名也。前後俱有伴書之物。而最是三椏。甚切於攻病。珍荷不可言。不宣。
答李季羽(癸丑)
歲行已窮。思想政苦。忽玆承書。不覺心眼俱開。賤疾旣與歲相終。未知一線生意。復與歲更始否。累月委枕。抛棄書冊。每念執事簿領之餘。不廢佔畢。此何等精神力量。恨不得薰炙於案邊也。第未知所看何書耳。曾見打愚丈惠書。見謂仲季皆入或人章疏中。未知領略仙區之風采。亦爲人所忌耶。昔有丹崖翠壁盡入彈文中之語。今亦見之矣。好笑。不宣。
答李季羽(甲寅)
歸來杜門。時閱舊書。忽拜褫中問書。傾慰不容言。此爲臣無狀。自應如此。且彼以吾輩爲魑魅。而來書以彼爲鬼蜮。豈以馬喩馬之說耶。孰能有辨之者耶。溫浴桃花稻秀。此正其時。而當此冬寒。無乃背節耶。所卜之處。若是秦民尊俎地。則竊願移家以從。而恐被
西山之拒客也。好笑。只此。
答李季羽(丁巳)
曾承俯慰書。卽裁入褫矣。今拜垂札。知未蒙關聽。殊用怪悚。理不終否。誠如來諭。然亦有終否之時。況如此漢。理宜誅滅。雖夢寐之間。終無生還之念耳。且以人事言之。則沃川鄭墉。新有說話。入於尹耳。尹謀益深。而復得栗貨。枯木可活。而此漢則難矣。某台不知人。非獨今日。然某台不及帝堯遠矣。而彼輩之難知。過於共兜。此何足怪。好笑好笑。打愚丈近計粗宜。而只調度可念耳。所欲言者。不敢百一。
與李季羽(丁巳)
日者聞執事南遷。以書奉戲丹山。始擬伊川之涪州。乃作蘇氏之瓊雷。想發一笑也。已事不復言。惟百餘里。實作牛鳴。意月一相聞。如朝暮遇者。聞將量移西還。雖頌 聖德。而孤懷則缺然。是知公私之爭。不必在於大也。只是吾儕幸得閒暇。只可隨處看書。隨時省身。以無負皇天均賦之常。則雖夕死而無憾矣。前後二書。極荷眷愛。二味益謝。王程甚嚴。必不能逶邐。丹山之路。從此相聞。永無其階。千萬珍重。
答李季羽(戊午)
丹山,玉山。只宿舂有餘。而猶未得頻收信音。況花山千里而遠。其阻闊固宜爾。意外貴使傳到惠書。縷縷示諭。無非警聵之意。慰豁何可量也。仍審靜裏休養日適。今日似此者蓋寡。眞不負堂名也時烈家禍未殄。秋間。哭長女喪。悲傷之苦。疾病仍劇。目今所憂。不但皮膚間形見者而已。某人其始之發身。旣因曲逕而進。則其所以固寵而媒進者。無所不用其極。以故愚則當其中間稍退之時。已知其終不但止此而已也。近日 恩禮之頓盛。亦何足怪哉。聖人所以致意於羸孚之戒者。良有以也。承欲作嶺外行。竟至未果。浮世相逢。果是不易事。爲之一歎也。
答李季羽(癸亥八月十三日)
仲季相繼典選。不隔一手。此實今古之所罕。逖聞明命。贊賀無已。只受恩易而報恩難。將何以稱塞。此朋友之所共憂者。忽於此際。承拜惠書。甚喜密邇。而亦無際晤之路。悵然而已。日下消息。非野夫之所敢聞。然嫠婦之憂。根於秉彝而不能自已。奈何奈何。今日世道之責。諸執事不可讓與別人。此則益爲諸執事奉慮也。數日後。欲入華陽。從此聲聞愈阻。甚令人惘惘。二種佳味。珍荷眷私。不宣。
答李季羽(丙寅)
歲序推敓。戀懷尤深。非意承書。縷縷示諭。殊起衰懦之衷。竊惟警省之功如此。其日新之實當如何。而猶且謙虛退託如此。益見其所積之富。非小人之腹所能料也。不勝欽仰之至。至於侵及老醜之語。則徒使人愧汗沾衣也。老而不死。已涉八袠。回顧平生。無一善狀。今日擧世醜詆。無非據實爾。去歲承 命校進先師遺集。仍考其眞積之功。殊非門人小子之所敢窺測者。其違背偸惰者。安得不狼狽也。誠感執事之開示。誠切傾倒至此。想蒙舒究也。不宣。
與李季羽(己巳正月三日)
扶病來歸。歷過愚丈。脈脈無言。臨分但勉以無辨順受而已矣。愚丈當初事。固多錯了。又信人太過。輾轉至此。雖歎何及。然原其所存。則實出於疾惡正俗而已。證佐諸人。隨勢反覆。干我何事。記昔完姜之變。出於忠孝名家。賊鑴同處一家。熟知其事。而顧反褒揚其人。以爲讀書儒者。誇張於人。以誤湖中士夫者不少矣。及其人與其女人。俱爲被誅。鑴乃反爲朋友服。加麻布帶。以終月數。又誘弊宗宋奎禎。同爲之服。其爲罪惡。與其人一間耳。然中冓事祕。虛實相蒙。故心
雖疑之。不能痛斥於鑴矣。及與尹體元兄弟游。得聞其狼藉而被誅實狀。然後知鑴之醜惡。難容於覆載間也。然而大尹慕鑴甚篤。至曰其言論見識。實有超詣過人者。蓋後世無爲朋友加麻者。而鑴獨爲之。故如是云爾。夫爲朋友加麻。誠是古道。爲兇逆加麻。亦是古道。而大尹謂之過人耶。夫所謂鑴過人者。不全爲此一事。而此一事。亦在其過人中也。其見識之悖戾。何至於此耶。噫。好善惡惡。人之常性。今何故與愚丈相遠如此也。今人乃反尊尹如孔子。而持愚丈至此之甚。豈天之與性與古不同耶。然愚丈事雖差誤。而原其所秉。則惡惡之天性也。彼雖擧世尊之。而背於天理。我雖危辱。內省則不疚矣。豈以自外至者爲榮辱哉。故愚勉愚丈以無辨順受。竊恐今日道理。只如此而已。未知執事以爲如何。
答李弼卿(翊相○壬寅)
華札飛下。便覺天香襲人。第恐不稱於蓬門耳。仍審仕履珍衛。又一喜也。只是見諭自有道。故事此若遊辭而蔑義。則請以誠意之筆。屢書而不一書也。敢拱受而不敢辭也。殘暑猶苦。倍加保嗇。只此。
答李弼卿(甲寅七月二十一日)
來書深荷。文字。不敢孤盛敎。竟此草納。第此時似不敢出一言以重罪戾。如蒙見憐。幸姑藏置如何。朱子於黨事後副人文字而曰。托以前日所爲。則又似不誠。不可爲也。以夫子盛德。猶有如此顧慮。可知禍機之可畏矣。又云將記所當增損處。密送令弟處。又恐經由都下不便。且少忍之。今日事。亦當如是耳。
答李弼卿(丙辰六月八日)
去年書。卽拜謝矣。其後逖聞以道體二字。困於唇舌。慨然自語於心。以爲曩在弘,瞻時。能以世道自任者。惟我文忠公及文正公。大能扶植綱維。使人免於夷狄禽獸之域矣。其在今日。文正家後人。其能樹立若彼。而文忠公後人。則反受此誚謗。豈人心淆訛而然耶。䀌然而歎。忞然而訝者久矣。今玆人至。遠承下書。所以示諭者。縷縷盈紙。使人不覺心醒而意豁也。此尙保軀命。實非始望所及。然所聞益新。眞所謂頭粘頸上者。命也奈何。惠來佳味。珍謝無已。竹西時相見否。略有書。幸傳致如何。
與李弼卿(丙辰十一月十四日)
李,元二君。遠來相訪。令人枯眼欲靑矣。仍拜惠札。兼受蓮實及丙穴二尾。藹然情意。眞可手掬也。此土祟
漸苦。然言亦支離矣。先集弁文。時論如許。不敢遽作。作亦不敢遽出。萬一風燭奄忽。則當付諸孫兒輩。相時而展縮也。大抵向彤雲事大文等作。若能闡揚。仍取附驥之榮。則於愚爲幸甚矣。其敢終辭。
別紙
松潭諸君。得蒙宇庇否。本府自金(孝元),鄭(經世)遺風之後。士習一變。不知大賢之敎化。故是院甚爲流俗所輕。孝廟朝仲文按節。頗致意義。自是稍有振作之望。自數年來。復聞頹敗。扶持保護之責。專在執事矣。欲作諸君書而不敢。可歎可歎。
朱先生於黨禍時。其於侂胄之徒。不爲深罪。而惟於善流之不能樹立者。則汲汲遑遑焉。或警焉或道焉。期使之不至蹉跌。其意蓋曰小人之爲不善。自其常事。無足怪者。惟其善類之士。則旣惜其人。而又憂吾黨之益孤。故其憂勤惻怛之意。自見於書辭之間。此可見聖賢之心也。執事於都憲時。不計一身利害。獨能孤雊。少振風裁。雖卽摧折。士流之倚以爲重。爲如何哉。不幸讆言旋行。妄加以李誠父之謗。心竊訝焉。以爲凡人之變易情節者。例出於寒門冷族。無先德可以顧念。無朋友可以是非者矣。今執事則上有文
忠所樹之風聲也。下有淸陰諸抱之切磋也。何故而碎千金之璧於昨晨而反失聲於破釜耶。此決不然也。然旣有所聞。則欲知其捏造者之是何人也。故前日略及之矣。今見別紙。則似若執事元不知有此語者然。是不過中間浮薄輩偶弄喉舌。旋復消絶。正如一片微雲起滅於空中也。大抵朱先生憂李誠父。亦以迹太近爲言。則今執事亦以對門之故及先仲氏連袂之由而衆疑易生耶。然執事若以愚爲聽者之庸則不然矣。愚果至庸。而執事之宜無是事。不止於市虎而已耶。可一笑。雖然。猶願執事不但自守而已。亦以策礪宗黨朋友。一如文忠與白沙往復相將之爲則尤善矣。
與李弼卿(辛酉)
秋老風剛。緬惟夙夜之餘。起處神相。區區瞻想。靡日不勤。心經釋疑。不敢不盡心。而老昏精力。鞭策不起。幸有數三朋友來會相助。而權友尙夏。終始用力。以至卒業。然此事自古比於掃塵。倘蒙執事與玉堂諸賢不甚鄙棄。更加釐正。而又令朴和叔審訂而同甫仲和諸友相之。則可以無憾矣。伏望執事終始主張。期底于有成。幸甚。第惟此事。終不可不訂定。而以我
之孤陋而承當。罪也。然朱子於兩程尊敬之至。至擬於孔孟。而其論議之或有未妥者。則亟加删定。不少依違。蓋只欲義理之是正而他有所不暇顧也。此書之出。必有紛紜唇舌。然其所校正。苟不悖於本書之旨。則或可推恕。而其悖不悖。有所不知。故欲得執事之重。更假手於諸友耳。今所呈者。舊本一冊。此則一字不敢點竄。新本一冊。此則視舊本所減。殆三之一矣。其舊本之支蔓處。雖經生學士。猶且欠伸思睡矣。況人主萬幾之餘。其能一一經眼乎。此不得不刊繁就要也。所欲言者。不能十一。惟執事財處焉。○方欲倩方伯投進矣。聞方伯遠巡。故借人於西原。直送執事所。以俟處分。所有箚辭。有不韙處。幸望還擲如何。或執事具小箚繳進。請令玉堂諸賢。更加校訂。而因及和叔事似好。未知如何。孫兒處書煩致之。
答金元會(澄○戊戌二月十五日)
昨者。獲奉正月九日書。恭審謫中起居順迪。慰瀉無任。第有菀悒不自得之意。恐非素患難之道也。喫耐已久。想得坎亨之效。泰然將去也。示諭朱夫子所論伊川事。自揣顓蒙。於尋常事物。尙且瞢然罔覺。顧於聖賢精蘊。何敢上下其論哉。第感下問之勤。試以管
窺。奉質於高明也。夫臣子於君父。旣歸躬委命。則死生疾徐。唯令之從。故有不俟駕色勃足躩之禮。況以罪名行遣。則擧足就道。是爲順令。旋踵入門。不是君命。此在凡人。則少可沒緊。而在聖賢分上。論以精義入神之妙。則似不是放過處。竊疑朱夫子之訓。或出於此。未知是否。以伊川制義之嚴。似不宜有此。此宜後學所當講。然橫渠謂學未成而好語變。終有患害。此處固守朱夫子明訓。而欲學伊川。當學其平日制義之嚴。如其所以責恭叔者。尤當猛省如針之箚身也。妄言至此。不勝皇仄。伏想明哲雅量。或諒其獻忠之心也。趙先生事。卽以朱夫子爲正者也。然似是筵臣得其半而失其半也。當時謫 命之下。羅卒故以暮至。欲其夜治行李。則先生卽行不少淹。此則載於碑記者詳矣。但其時先生在沃川田舍。何得有踰城事也。未及百年。耳目所覩記而失實如此。況在千百年之久者。其可盡信哉。延平語朱夫子遇窒塞處。以古人極難堪者自體。亦自有餘矣。今日左右所遭。視沖菴,服齋。不已有間乎。惟願寬着心胸。益以義理浸灌。則外至者自不能爲吾之病矣。時烈又被 嚴召。更上文字。只增兢怵耳。不宣。
答金元會(己酉二月初三日)
來書謹悉。此蓋平物我合內外可否相濟之意。推是心以往。何事之不可濟哉。不勝喜幸也。第聞比來諸人捃摭金迋太深。至欲置之於贓汚之罪。此則使人不能無不平之心矣。竊以爲張魏公斥李綱以壞恢復之機。殺曲端以失西人之心。自常情言之。則其所失。不翅大矣。然其所主者。復讎大義。故朱夫子每加扶護。雖他人之所甚非者。而猶欲置之於末減之地者。豈私於魏公而然耶。今觀啓草。雖與今世之論迋者有間。而絶無愛惜假借之色。此則恐於世人風頭。有一毫移脚之意也。元會試看魏公行狀。則朱子之微意。可知矣。愚非敢以迋擬於魏公。然事有至微而其所關甚大者。何必問其人之如何也。其時 榻前鄙說。以爲謂之無識。則恐或過重云云。自以爲太不嚴矣。今啓草。反以爲極嚴。此與愚意。恐相反也。幸諒之如何。餘日昏不宣。○曾聞錫爾戒元會以恐爲洪翼漢。心竊駭訝。今其仲台又如此。意一種論議如此。故鄙言不覺衝口而出。以致如此。眞所謂太陽之證。愧謝愧謝。
答金元會(己酉二月四日)
續承垂帖。慰豁無已。啓草。亦奉悉知。不以愚言爲糞土。賤拙之榮耀多矣。然若以此終至去位。則無乃太過耶。台錫之云。若是戲劇則無傷。而不然則非細憂也。賤疾彌留。杜門擁衾。意甚無聊也。只此。
答金元會(己酉二月十六日)
月夜解携。離思悽愔。卽拜惠書。甚慰此心。載仲來言。豈不快適。此則不然。戀 闕之心。耿耿於中。何暇於快適。只不聞百千蚊蜹鼓發狂鬧。是則可幸耳。徐台直是可憐。本以忠直自許。而他人見其戇誘而怵之曰。某將亡國。渠便以爲亡國大事也。遂恣其悖謬。此他人善於謀爲之致。豈其本心哉。如某相。何足責哉。靡庚寅一着。則漢水不能洗其衊矣。只此。
答金元會(己酉六月十九日)
比來。入處淸州之深谷。蓋淸亦丘墓所在也。適淫潦懷襄。不知去人之不遠。玆者忽拜今月初七日惠書。慰豁驚喜。漢師眞不在天上矣。獨怪之。此漢負謗如山。人之視之。不啻染癘矣。令監何取而不與棄絶。有此慇懃之問耶。一麾之示。豈非便圖。而一薛之亦不在。不是小事。奈如之何。霖雨浹月。勢若稽天。惟冀加重以慰遠誠。
別紙
祔廟云云。元會何見事之遲耶。丁字閣收議之日。諸大臣猶且防塞。不遺餘力。倘非我 聖上特達之見。則亦且埋沒矣。此猶如此。況其進於此者乎。曩者某相來見於弊寓。所說甚多。而所主者。以諱親之惡爲言矣。愚語之曰。諱惡何如蓋愆。從令何如繼志。且今若祔廟。則從此可無間者而洗其瘢痕矣。不然而致問者不止。則大監將何以答之。雖如聖人之以昭公爲知禮。而陳司敗吳孟子之誚。終見於魯論而昭公之過益著。今所以諱之者。適所以彰之也。其人雖不能更辨。而意殊不平矣。愚每以爲此人宗室之卿。異於他餘臣子。而其於 宗廟之事。如此太甚。殊不可曉也。此紙卽滅之。
答金元會(己酉八月三十日)
宿病沈綿之中。添得新症。坐在人鬼間者已四日矣。此時忽得令監問書。頓失沈痾之所在。甚惠甚幸。至於進退之諭。尤何見念之勤。 主上聖孝出天。聖學邁古。一朝遹擧數百年淪斁之大典。天理明矣。人倫正矣。而從此事無足爲者矣。雖巖穴之士。亦將彈冠而願立於朝。況如愚者。何足道哉。惟是如愚之無狀。
是已試破敗之蹤也。數月在朝。怨盈一國。若聞此漢復動。則內自宮掖。外及閭巷。必相驚駭。有如南北兵之猝至也。 聖上雖欲用賤臣。得乎。兼且愚竊不遜。妄自附於知我罪我之義。去夏。略言三田事。以爲此義不明。則人類不得爲人類。故頃年就正於石室先生之座。得改坡山碑本。而今又不避嫌疑。猥敢爲之矣。因此而中外駭罵。如沸如騰。雖平日所謂有識者。亦莫不吠聲而起。不憚入於三田之黨。令監試觀今日世道人情。其能容此愚漢乎。卽又聞新秋部歷擧鄧通事。操切此漢不遺力。而廟議便可其疏云。愚以爲鄧通。只是一弄臣而已。豈有以悖倫逆理之說。呼號於世。而小大靡然。如今日之爲也。又凡國家之所以維持者。以 祖宗之法制存在也。士夫犯之。猶不得以行於小民。況於自君上犯之耶。今日兩司之論。正得其要道。而聞頃日 榻前。大臣以下皆不爲守法之論。以逢 上意云。若此之事。豈可以此漢隻手障之。而如執事者。又逡巡出來。愚誰恃而復敢進哉。物情時事。大槩如此。而頃日有一士。又以背義忘恩見責。此不能詳細揣人之言也。然只唯唯服罪而已。今執事庶乎矜諒之。故敢傾倒至此。如有未當。復以
見敎也。貺儀珍謝。餘病喘遄促。只此不宣。
答金元會(己酉十一月二日)
相去累十亭。荷此耑書下問。鄭重之眷。無以爲謝。此殘年粥飯。聊自遣去。不料喪禍連仍。悲撓度日。未知何時瞑目。脫此苦海耳。山中深僻。不聞外間一事。比者。偶有所聞。中夜以興。達曉吁歎。未知 祖宗生民。何負於渠輩而壞了至此耶。痛歎痛歎。從前方伯安坐營中。不知觀察之爲何事。甚令人心懣。今則有挈家新令安坐。尤爲可嫌。玆承遠巡。爲日月計。欽歎無已。佳貺領謝。餘歲寒加愛。
別紙
程子記蜀事。成都人稱近時鎭蜀之善者。莫如田元匀(匀從金),文潞公。語不善者。必曰蔣堂,程戡。予嘗訪之士大夫。以至閭里之間。察其善不善之跡。所謂善者。得民心之悅。所謂最不善者。乃可謂最善者也。至今人言及蔣公時事。必有不樂之言。問其所不樂者。惟三事而已。減損遨樂。毀后土廟及諸淫祠。伐江瀆廟木以修府舍也。其尤失人心者。節遨樂也。○閔友之謗。久而愈甚。豈蔣,程之類耶。今人爲政誠。實於道理者鮮。故閔友獨以異於衆。受謗不已。當俟百世後程夫子
復起耳。未知節下以爲如何。亦欲聞所處田,文與蔣,程也。
答金元會(己酉十二月晦日)
纔歸丘墓。承拜耑書。恭審侍餘旬宣整暇。慰荷之私。不容名喩。況此歲貺。及此委巷。揆分難安。還增悚息。別紙。尤感不鄙之盛意。曾聞安岳校生至於近千。而皆納魚於官廳。以免守直。故守令利其愈多。不復釐正。甚可寒心。頃年。朴侯贄宰公山。欲汰其濫僞。執議甚固。而竟爲浮論所奪。及將往羅州。又持前議。未知其或試之否也。今令監之言及此。眞欲爲蜀人之所苦也。前所謂吁歎者。時烈在朝時。建白修明法制。以立紀綱。則 聖意然之。至有設局之 命矣。繼請內司及諸宮家。則 聖意牢拒賤臣之意。以爲有諸己而後求諸人。無諸己而後非諸人。非惟理當如此。其勢亦須如此。而人主之於臣民。則尤有甚焉者。若於自己分上。不能有不能無。而徒欲責於人。則雖法制皆具。刑罰日施。徒益爲亂。末如之何。故懇懇反覆。而終於不入。則逃之而已。爾後竊聞 聖上臨筵。詢以諸宮家事。則大臣以爲主家婢僕甚多。家舍若如法制。則決不可容。此不成倫理之言也。今欲修明法制
者。豈欲止於家舍。而偏遺於婢僕之數耶。奴婢之數至於三百者。乃 仁祖朝事也。故亦嘗以此建白。請以法限節。而不蒙採納矣。今節下欲依定額。汰降校生。豈不是好意思正規模耶。只恐朝廷之紀綱不立而整齊於末流者。決無其理也。此雖腐儒之死法。而決然不可易者。未知節下以爲如何也。
與金元會(庚戌正月二十七日)
比日侍餘起居如何。嚮遡日勤。此病日益苦。屈指懸弧之歲。理應如此。只無聞而死。爲可恨耳。今爲此書者。蓋爲藥材也。伊川最戒乞字。而晦翁多從人借附子。豈藥材之類。其諸異乎他乞耶。不宣。
答金元會(庚戌二月八日)
下狀藥料。珍荷珍荷。別紙。槩想前頭去就。爲時事殊用缺然。安知此不爲還爲世事之重耶。此後事。須如晦翁規模。然後雖鐵輪過頂上。不動矣。不然則殆矣。千萬對客只此。
答金元會(庚戌二月二十四日)
日者。史官來說辭日有某啓。而其詳則未能道。卽拜委書並數牘。不勝歎嗟。第我孤露餘生。雖欲遭此而何可得耶。庭闈一日之歡。擧天下之物。無以易之。則
令監今日事。亦當含笑而受之斯可矣。只緣此而延及數三人。此於令監。似不能安者。然亦且奈何。令監旣獲過於大臣。旋復有此。雖不欲斂跡窮谷。得乎。窮谷之中。只見有此身而不見有他。則蟲臂鼠肝。任他而已。干我何事。如愚之奇釁。平生所受之言。小者不論不道。無君之目。屢加於身。末乃以欲黜 聖考於廟享。陰奪君父之適統爲案。然尙此生在地上。對人言語。自覺其冥頑之甚。然亦由如是。故小小者不甚驚動。今雖聞令監事。如過瞿塘者之見盆池風波耳。且彼若果出於宿憾。則自有所歸之地。與令監得失何如哉。只令監切勿出此言。而徐觀其末終可也。
與金元會(庚戌九月二十四日)
日者。不能一字相問。有似淨安橋上詹元善貌樣。深媿同春兄矣。第無此嗟勞語。豈不以古人相期耶。近日此漢所遭。令若聞知。必自謂太山之秋毫矣。晦翁嘗戲謂人。吾儕運氣如此。而乃欲經綸天下。豈不可笑也。此正畫出今日事矣。天時向寒。惟冀強食自愛。
答金元會(癸丑十二月九日)
去秋西行。只爲祇事。事訖。卽出郊外。猶被罔極人言。狼狽遁還。去來之路。皆由上游。玆未得奉晤。尋常恨
歎。卽玆垂死病中。令弟臨訪。仍蒙惠札。諷詠數回。頓失沈痾所在也。妄言獲譴。歸咎無所。若云申李由我而死。則莫知所以。尤切驚懼。國舅公子。分占彼此。未知有何勢力被人忌惡耶。從今相勉省躬謹言。則庶或免否。同春練日。倏焉已過。追念平昔。老淚橫逬。想今日惟執事同此苦懷也。十月初。與受台乘舟於禿浦。至達川方分手。其間說及執事。奚翅娓娓。渠纔葬其賢姪。而持台連喪二女。眞所謂運氣相關者。奈何奈何。跋記。藏在懷鄕。早晩當討呈也。餘臥倩不宣。
答金元會(甲寅二月九日)
前日令弟(弟下恐脫)病且忙。謝復來書。殊甚草草。玆復承手帖並別紙見詢。誠荷撫存之勤。而李爺家宗事。是謂我折臂而不成醫者。亦是執事元來本色。瞿然之餘。還成一笑耳。賤疾尙未平復。似當死而後已。奈何。齋記。以病未暇。今留來使草呈。幸一覽而覆瓿如何。老峯之靜居看書。誠是自家之幸。至其擧平生而棄之。自朝家事。非山裏病漢所敢聞者。正遠惟對時加愛。○石鼓跋。改本並納。○承家長所命而不敢遷動。守經之正也。因一時論議而變而通之。從宜之權也。正則人皆可行。而權非體道者。何敢輕議。且咸陵在時。已
知久松之無子。而亦無變計。則後人尤難動著矣。蓋本朝以庶出爲賤。而視之如非子。故有此等論議。若律以禮經。則久松之承重。自是當然之事。何可捨之而他求也。國法雖有妾子。而又許取他人爲子。此恐非聖人制禮之義也。然如欲必從國法。則亦是從周之一義。此則非他人所敢知者。未知如何。
答金元會(甲寅七月二十九日)
祇伏壽藏。疾病仍之。方此靜竢之際。惠札忽至。諷玩再三。頓覺沈痾祛體也。來此始計。此旣是壽藏。則命至便死而便埋之。事甚便好。故忍死尋到。而病又如此。竊恐溘先朝露。不得身伏刑章。以謝公議也。記昔蔡季通遭禍。朱子相迎。無嗟勞語。今玆何景色之諭。何其相反也。可一笑耳。令胤及從姪。皆在侍下否。病不各書。
與金元會(甲寅九月十日)
有罪未死。奄遭今日。隕慟號叫。更無所逮。加以心事莫白。更無伸訴處。每向天抆血而已。尙何言哉。猥蒙嗣聖以文字之役。嚴召頻仍。情跡狼狽。莫知所出。諸公之意。皆謂不可一向退坐。玆欲稍進江外。罄竭底蘊。而賤疾甚苦。起發甚艱。以是爲悶耳。退陶箚本。愛
玩無已。其所謂罪者非罪。而猶引以乞退。如我者。眞有不可赦者。而且勤 召命。正如蝜蝂之蟲。因負而益負。奈何奈何。跋文。當俟病間承命爾。
答金元會(甲寅十二月四日)
一年之內。再作待罪行。如或逢着昌樂瀧吏。則其見困不止於退之而已。忽於褫中。承拜問札。謹悉多少示意。至於北地詩。讀下未半。不覺涕泗交頤也。記昔戊戌冬。猥蒙貂裘之賜。冒入辭免文字。後日 密敎。以爲不曉予意耶。早晩遼薊風雪。與之同仇之資也。今日奉玩珍襲。 天香猶在。而正値此時。將無所用。而擬庇過嶺之身。此間心事。令監或能俯諒之矣。退翁箚本。藏在山中。未得隨身以來。當竢日後耳。
答金元會(乙卯正月十三日)
自去冬復待命于鎭川村舍。轉至于山頂小寺。來見者或謂年年待罪。負犯可知。而當此明時。則益難自解也。愚遂無面目之自見矣。今此華宗來投垂札。殊使人心眼俱開也。平生只看朱子書。以爲終身受用之地。此來適得邵子詩一冊。早晩閒閱。偶得一句。可喜。時時上口幽吟。居然有無禮不恭意思。此知舊之所當防戒也。其詩漫錄于紙末。退溪箚本。依還。第其
附語僭甚。勿以示人也。○邵詩曰。遂令高臥人。攲枕看兒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