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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9
答南雲卿(龍翼○乙巳六月二十三日)
隔死如紙。靜俟而已。伏蒙惠以藥物。又書意鄭重。感領至意。無以爲謝。從孫肺石之聽。荷賜亦深矣。幸幸。玆者竊有所稟也。今玆告 廟頒慶之請。其所指證者。是實賤迹云。 行朝時。設或令監俯詢。顧此罪戾。不敢干與朝論。況不問而其承乎。且素所隱之於心者。則每欲 聖上終執謙德。以受天地神人。益流福好之休應而已。今者相反若此。實非所料也。假饒眞有如疏啓之心。然不言而坐享其名。實非所安。況萬萬不然乎。勢將於祈免文字。略及此意。幸詳示曲折如何。昨者。因來聞春兄說某。或言於令監耶云云。固知其無是。而疏啓源委。則令監必知之。故敢此冒稟。○去歲。 聖上以此事。遣官下問。而賤臣以形迹之拘。不敢對也。聞其時一種論議。謂我意塞而疑怒焉。今番則又無一事。而又虛受此衆好之題目。此雖與以生爲死者有異。而東坡所謂平生所得毀譽。殆此類者。實爲今日準備也。好笑好笑。
答南雲卿(乙卯十二月一日)
今玆棘城中。隣並水火。亦有難通者。豈意台慈遠垂矜愍。有此存問耶。仍審屈情伸義。喪制權變。緬想餘哀愈深。有難自喩者矣。賢從累年相從。情義不淺。又愛其淳質好善。意其可以遠到。忽聞其訃。不覺驚慟。此亦一團運數。奈何奈何。纍人初移此地。猶可以展書看閱矣。仲秋以來。水土爲祟。一二危惡之症。表裏相應。死非所恨。而竊恐孤負 聖主好生之恩。又使唆義之人。有失刑之歎。則雖在泉裏。亦爲負罪之鬼矣。只此。不能不耿耿耳。道里極遠。此後更無嗣音之路。只祝節哀順變。以副遠誠。○東陵,靜觀。若在今日。則當復如何。九原難作。涕零而已。文谷可謂石室有孫矣。
答南雲卿(癸亥五月二十二日)
嶺東時聞有問書。俄成喬沈。何歎如之。卽奉賢胤。恭審夙夜之餘。鼎裀珍衛。慰瀉無已。萍蹤無定。姑泊江濱。不知前頭漂轉底處也。下流多訕。理則然矣。只合滅迹於深山窮谷之中。以謝淸議耳。荷相與之深。聊發此言。幸勿爲外人道也。不宣。
與南雲卿(丁卯五月二十四日)
惟玆暑雨。緬惟台候動止神相。區區瞻慰。不能自已。
竊有所懇。鄙宗先世。粤自麗末。居于懷德。其所居。遂有宋村之名。而上祖有官判院事。宋村與判院。見於朱子大全者。適與冥會。其事甚奇。故欲憑大雅諸君子。以侈其事於此。豈可無執事瓊琚乎。朱先生原韻。錄在別紙。如步而賡之。則尤好矣。幸望勿揮如何。
答南雲卿(丁卯七月九日)
復書及如下副近體。奉玩再三。殆於紙弊而不能釋也。第惟鄙書所懇。只是先懿也。今近體則專主於不肖。而亦有使人皇隕慙罪者。不覺汗流浹背。幾乎三日而不止也。煩冒敢乞。改成一律。表章異蹟。賁覆我後昆。如何如何。事係祖先。猥浼至此。還增恐悚。
與南雲卿(戊辰正月二日)
私家不幸。女子夭折。老舐悲傷。有不可堪。此時忽拜墜翰。仍有二幅韻語。璆璋琅鳴。黼黻耀彩。弊宗光輝。固不可言。而至於竹林勝槩。一倍光鮮。公私之幸。孰大於是。又竊聞執事方輯箕雅。此前輩大雅諸君子所未遑者。此豈有待於今日耶。又聞下徵於弊宗微者云。此見用意之公。甚善甚善。原詩。別紙錄呈。而仍有數行文字。可知其世也。餘不宣。
別紙
竊聞編次箕雅。而首以文昌詩。東國文章。見於中國者。自文昌始。則今以此爲首。固善矣。然旣曰箕雅。則當以箕子爲首矣。先師文元公。當 仁祖初服。上疏請尊崇洪範。其意深矣。我東寔殷師所治。風化所在。其觀法莫先焉爾。今妄以意序次如右。幸與朝中諸大雅財處之。巴谷老人謹上。
箕雅卷之一
箕子操(有聲無詞)
箕子操者。殷太師箕子所作也。箕子痛殷之將亡。直言諫紂。紂不聽而囚之。箕子佯狂爲奴。隱而鼓琴。傳之曰箕子操。
麥秀歌
麥秀漸漸兮。禾黍油油。彼狡童兮。不與我好兮。
麥秀歌者。箕子所作也。殷室旣亡。箕子過故殷墟。傷宮室毀壞生禾黍。乃作此歌。殷民聞之。皆流涕云。
皇極章
無偏無陂。遵王之義。無有作好。遵王之道。無有作惡。遵王之路。無偏無黨。王道蕩蕩。無黨無偏。王道平平。無反無側。王道正直。會其有極。歸其有極。
皇極章者。箕子所作也。武王克殷。訪問箕子以天道。箕子以洪範陳之。其第五曰建用皇極。此章。其皇極中韻語也。蔡傳曰。此蓋詩之體。所以使人吟詠而得其性情者也。其功用深切。與周禮太師敎以六詩者同一機而尤要者也。
錄呈所徵宋希甲詩。
岸有垂楊山有花。離懷無處不堪嗟。強扶衰病出門望。之子莫來春日斜。
宋希甲。亦雙淸後裔而側出者。幼稱神童。亦以仙風道骨見稱。又勇力絶倫。年七歲時。雙淸主翁松潭公。指堂後雪竹曰。汝能賦乎。卽應聲曰。竹也今朝喪父母。子孫千百素衣同。晩來鳥雀來相弔。淸淚闌干日下風。俄而。權石洲來。雙淸見之。大加稱賞曰。足以傳我衣鉢也。遂取而敎育之。希甲常在江都。運水搬柴。服勤如奴僕。一日。石洲謂曰。人不博觀天下。詩亦爲所局矣。恨我已不能也。汝之筋骨足以辦此矣。第鴨江以北。關防甚嚴。必須以暗路隱伏。遇有水處。浮而潛渡。然後可以得達。汝須學漢語。且習水技。希甲聞之。躍然而喜。日投前洋。或浮或泅。如鳧鴨
然。夫江河之水。亦能傷人。況海洋鹹鹵。氣血侵鑠。皖白成疾。遂至夭折。相識莫不痛惜。希甲喜遊山。聞有佳處。則必徒步而往。必窮探極歷。嘗遊俗離。有小菴臨絶壑。希甲踊身緣甍。一手接椽。一手執筆。題名而下。其上下之際。一如飛仙。至今老僧能言之。希甲未娶無子。弊宗方謀小刻於其墓耳。
答金斯百(錫胄○戊午六月一日)
臶此拜嘉。且有一物而再至者。豈師曠警晉平公意耶。仰認盛德。無以爲報也。第隻字點墨。今日便有利害。身計無關。而恐妨於甯武子周旋之義。故曾有身靑之喩。實肝膈語也。想有以諒之也。
答金斯百(己未正月五日)
書物復至。若成故事然。感悚轉深也。誡誨二字。非所敢聞。畏此簡書。斷章奉誦。上爲 兩宮。千萬保重。實晦翁與時相語也。敢爲新元祝。
與金斯百(庚申七月)
問及此負。雖仰盛德。承者懼甚。思欲仰首以報萬一。而自顧茫然矣。偶有一得。被髮左衽。微仲則何免。然其器誠大。則其所就亦不至此而止矣。執事誠以爲
然。則不惟大慰士林之望。亦將有以追述己卯先正之正學矣。僭率及此。惶悚惶悚。
答金斯百(辛酉三月三日)
專裨下狀。撫存勤懇。不知所以得此。但切感惶而已。此身本不足爲世用。當初只欲冒謝 大恩。不幸遭値大喪。又感 慈殿徽音。留滯累月。老而不退。實爲禮經之罪人。朋友之責四面至。故屈指 廞衛之日。徑渡淸漢。回望 象魏。不勝掩淚。此實眞情。非虛語也。蓋以 主上未甚壯盛。國危如此。此豈人臣去國之時哉。今日事。只係執事手裏。竊望延攬士流。如己卯大成。愛養民生。如潛谷大爺。夙夜匪懈。以存王國。此豈非忠孝之大者乎。孟子論王道。不過曰保民而已。此外無他奇策也。此漢曾失朝暮過從之舊。而猥蒙不鄙。誠信相與。來而不往。非人道也。終可無一言以相報乎。竊伏聞惟聖人然後不避嫌疑。嘗過校洞。見一墻垣甚長。問之則管理所與某宅同圍也。此莫或爲行路所訝耶。不矜細行。終累大德。召公語也。畢公亦克勤小物。古之任大責當大事者。未嘗不如此也。誠荷不遐之盛意。冒浼至此。想未見怪否。挽語奉讀涕零。足慰曾兒之至哀。感戢無量。葬事差池。今日
南去。只祝倍加保重。以副瞻仰。臨行不宣。
與金斯百(辛酉九月二日)
不敢煩宂。只民怨天怒此極。只祝以敬天勤民之道。日啓迪於 前席。執事亦宜以淸朝廷流惠澤爲務。以副我 宗社。千萬千萬。力疾不宣。
答呂希天(聖齊○己酉三月二十八日)
蹇步雖休。死喪相仍。日夕悲苦。了無歸田之趣。忽於此時。承拜委札。如奉談晤。慰荷如何。第有何難安之諭。似非相知之意。執事視愚。果是當 聖心濟時艱者耶。今日來歸。亦云已晩。不當待宿德元老之癢背也。只是賤疾侵尋。且孫兒死於拘忌之疾。不敢冒赴行朝。瞻望 仙仗。但切蟻忱而已。監司久任。是栗谷先生之所欲行者。日者賤臣。果亦猥陳。然鄙意以爲人君體下之道。不可不委曲。如使久任。則不可不使挈眷。然久任而不挈眷。則其法自廢。故老於事情者。堅塞挈眷之請。非久自當罷休矣。彼中飢荒。誠可愍惻。然受人之牛羊者。自當盡心於芻牧。此爲可恃耳。
別紙
枯屍不葬之俗。若變則非小幸也。○今日鄕戰。無處無之。誠可痛駭。第是自朝廷流行者。不揣其本而欲
救其末流者難矣。然事到手頭。亦何可任他而不爲之所乎。只觀事之是非而平心處之。則其庶矣乎。○綾州之鬨。其來久矣。第旣遠於鄕校。又非見處。而年又久遠。則或者之言。似亦有理。而但官門十里之法。似不可撓改。爲藩臬者。自當執法也。然州民之戰則小矣。而州牧之戰。不可說也。○公賤之弊。懇懇陳聞。不翅四五。而朝家終不變通。苦事苦事。今來示。極善極善。須一請再請。至於三四而不已。期於得請。則何幸何幸。言之疾首。奈何奈何。○萬馬事。非但民怨。其爲 聖躬之累不少。故嘗極力陳之。而 天聽邈然。奈何奈何。然亟以報於同春。使之苦請。則庶乎回天矣。此外更無所望矣。竢 回鑾一邊狀啓。而一邊請於同春。似可。
答呂希天(癸丑十一月二十五日)
前月初。與上游散人。夜泊水靑灘。投宿執事思亭。蒼崖老木。一一爲主人愛翫也。忽於褫中。承拜今月十七日惠書。備悉多少示諭。視亭上分留物色。尤眞也。別紙。尤荷愛念。始也虛彈甚怕。今減得十八九。豈亦斯百之力耶。此只爲自伸私義。略出一脚。取困而歸。雖是無狀所致。亦豈非窮命使然也。曆日尤荷。賤疾
始自月初。馴致濱死之域。回思七十年前事。直是可笑。無緣奉晤。陽復多愛。
答呂希天(甲寅八月)
去歲秋。寄宿水靑墳菴。緬有所思。今日到此壽藏。自念身世。慨然有歲晩金丹之懷。忽拜問札。仍有藥物之惠。珍荷之私。不容名喩。第無一字及於近事。豈聞淨安橋上之風耶。極令人灑然也。此生老病死。只當符到卽行。更無可言。舊伯雲路城主。前有答書。彼欲速得者。幸因入褫徑投如何。
答呂希天(乙卯二月)
行旌日遙。羈魂相逐。忽此書來。殊用慰豁。此苟存視聽。時閱書冊。至於會心處。不知此身坐在鐵嶺之北也。兒子以孫兒親事。發向京邑。已四日矣。渠處所下書。並亦奉閱。仰認愍恤之至意。第流離窮餓。自謫人之常分。朝廷正欲以此困苦之者。實朱子語也。今以仁恩。得以少紓。無乃非所宜耶。還發一笑耳。
與趙公擧(師錫○辛亥五月)
歲月遷移。節序屢更。伏惟孝心純至。號慕何堪。昨歲謹以弔書入褫矣。爾後未蒙賜答。想見沈滯。深愧不敏也。彼時猥蒙挽語之托。而非但人地俱非所堪。釁
孼之蹤。不敢以名姓參錯於斯沾之後。又記朱夫子有追述於人家葬後者。故謹具蕪詞。少見平日區區瞻仰之意。方謀所以傳上之路矣。忽又遭不測罔極之變。至勤 聖朝慰諭之恩。則魂散魄奪。不復以人類自處。又何人事之慮及哉。及至今日。則又恐祥禫倏過。終負先大監憐恤傾倒之恩。僉哀侍繾綣屬托之義。謹以別紙寫呈。或冀僉哀曲恕寬赦之幸荷也。其末篇。卽賤孫疇錫所次鄙作者也。此兒曾於仲氏令監按湖時。猥荷垂眷。故敢以事契之重而僭率爲此。幸並垂鑑照。餘只祝節哀順變。以副遠誠。
答趙公擧汝吉(嘉錫○甲子十二月)
紛擾倏忽中。寒暄亦未及敍。況其餘乎。塊坐深谷。追思耿耿。忽逢進士叔姪來傳惠札。奉讀以還。感悚無已。此事家弟先來諭意。顧以此漢方遭口談。得罪於時不少。以故請辭於進士叔姪甚堅。而以尊命命之益勤。此若終以必得爲期。則殆於無禮。故謹黽勉承奉。而疾病呻吟之暇。不成貌樣。其取捨之極。恭俟財處而已。前時此等文字。常與孫息疇錫商量矣。今不欲舍而有所修改者。須以命諸此孫。此孫之潤色。或反勝於原文矣。此漢欲趁歲除南去故云爾。以禮來
者。不敢牢辭。然所怕者。劉叉也。好笑。
答李士修(思永○甲辰閏六月二十九日)
月再奉書。不覺湖山之隔遠也。慰荷慰荷。孟子或問。洊蒙印惠。寶玩尤不能已已。惜乎。衰病不能含咀其英華。實有夕陽好近黃昏之歎耳。論語或問。亟欲校呈以聽可否。而老者精力不逮。少者又未有暇。遷就至今。甚以爲念。賤疾迄玆沈痼。雖欲自力。徒勞老牛之鞭耳。鷄酒珍謝。餘微涼增愛。不宣。
答李士修(壬子)
病蟄窮山。與死爲隣。忽此歲除。百感尤集。不料問札尋到此際。披慰之私。不可形言。同春兄。豈謂先我而逝也。是非榮辱。一付後死者。翩然舍去。與化爲徒。在渠則得矣。而奈何乎生者耶。讀來諭及。不覺淚落。痛矣痛矣。此喪次所傷。今始發作。數日前幾不能起。纔得少差而已耳。尊丈聞得僻郡。而且便於從者覲省。奉喜無已。歲儀良荷。
答李士修(乙卯閏五月四日)
問書多荷。仍有相濡之義。今日此事。非膽大者不能也。此風土所傷。將不能脫死。聞近事益急。閻羅老子將讓與此死囚於師尹也。要之一死之後。則彼之許
多威風。更無張皇處。豈不快活也哉。聞尹家以金帛。廣購書札。故不多及。
答李士修(丙辰正月六日)
有慶未賀。猶可以泉裏之冤。竟不得相對一慟。茹恨非虛語也。忽於此際。遠承耑書。其所伴至者。一一精神。仰認至意。無以盡謝。所患土疾。雖甚爲惡。然嬴博之事。坡公旣已付之於薖邁。今亦效坡公。處分已了。便覺省事也。第聞時論益急。埋此蠻土。亦不易事。所欲言者甚多。購書一事。已成時樣。謫仙所謂不惜他人開。但恐生是非者。眞可思(思恐畏)也。只祝貞操日新。以慰士林之望。○鳩林。時相聞否。世道有光。石室先生。眞有孫矣。
答李士修(丙辰七月二十六日)
此間人事隔阻。曾不聞荊棣之摧。承示驚慘。不能自已。此蓋今日運氣所關。歸咎無處。而唯是尊丈衰年悲念。理遣誠難。此甚愍慮者也。此入夏以來。痁霍連仍。喘息餘存。不翅如縷死之無難。益信其虛語也。坡公海外消息。每於書冊看閱。以爲何以堪耐。亦何至如此猥碎。今親經歷。乃知無古今殊也。霍候爲惱。牽強草此。不能一一。
別紙
同春大憝之案。誠實痛傷。久益隕結。叔範諸人。可謂有光於竹帛矣。昨得其書。處之甚安。不謂其能有定力如是也。朱先生於黨禍時與人書曰。世間。喩於義者則爲君子。喩於利者卽是小人。而近年一種議論。乃欲周旋於二者之間。回互委曲。費盡心機。亦可謂誤用其心矣。今日去先生之時又甚遠。宜其此等人甚多也。中心抑菀而無誰語矣。唯愼甫可以此言聞。故略道如此。幸勿以示人也。不知者。以爲詬病也。
與李士修(己未四月三日)
西山徒步血脚。有人贈驢。朱先生不稱其名而高其義。先生今日復起。則未知以士修爲如何也。孼自已作。空汚良善。此今老漢心事也。未知趙僉知聖時慈夫人具奉事。何以爲懷也。孀女。是尹汝望子婦。聞吾將死。倉皇下來。今者痛哭還歸。其子稚弱。無事爲難。想荷矜念也。朱先生有云念公平生故人。不可無數字之訣。謹以此書奉訣。餘臨行不宣。
與李仲庚(世白○丙寅五月七日)
曾聞崇仁殿監後事臲卼。目今作何如處置耶。吾東崇奉此殿。不宜鹵莽。而今遽如許。曷勝痛歎。
金將軍碑文。詳載 神宗皇帝詔書。今埋着地中。勢則然矣。此不可使仍爲泯然。幸可密遣親信褊裨。乘夜開發打出而還埋。則庶不煩耳目矣。或與萬初密議之如何。到此之後。則藏在山中。與 崇禎皇帝御筆。傳之永久矣。
答李仲庚(丁卯四月二十五日)
箕都時前後問書及珍貺。並自孫兒處傳送。而病伏窮山。久稽謝復。想蒙恕諒也。最是殷師眞像。濯手奉玩。而不得聞皇極奧旨。眞所謂先生寂無言。賤子涕泗滂者也。近事妄爲世道憂。還貽世道害者不少。將不知所屆之地耳。餘倩草不宣。
答洪伯涵(萬容○癸丑)
時烈頓首再拜言。續承下書。恭審興寢仍安。慰感交至。無以爲喩。時烈蹤跡之不安。日甚一日。誠不知所出也。前日奉告服制。意謂古經有君喪服於身。不敢服私服。後世雖不敢行此。而緬禮應服三年者皆服緦。且聞新令堂上以上。則雖前銜皆許服緦。在喪人可以傍照。故敢有云云矣。然時烈方以論人家喪禮。得罪於朝甚重。其敢復爲容喙乎。須更詢於該曹而處之如何。至於仲哀服制。則亦當據堂下前銜例。而
常時出入時服行之。亦不至大悖耶。不敢質言。餘撓甚倩草。不備。
答洪伯涵(甲寅)
時烈頓首再拜言。席藁惶悸之中。遽遭抱弓崩隕之慟。怨號蒼穹。只欲溘然而不得也。 嗣聖幼沖。時事艱危。雖自涕沱而何益。伏蒙下書撫存。仍有疑禮之詢。哀感之餘。益知謙德之盛也。時烈前後被 旨。至於九次之勤。皇感震灼。亟欲進詣江外。更竭危衷。而賤疾深痼。起動良艱。以是爲悶耳。祥祭退行。竊見君親之間。情文兩盡。欽仰不已也。其未行之前。几筵常設。朝夕之奠。何可廢也。蓋孝子之情無窮。而只緣禮不敢過。故饋奠至於再朞而已。今因變禮。可以益伸其至情。則雖加一日。豈不可以自恔乎。鄙見質陋。隨處窒礙。又於公私。得罪甚重。只合緘口沒世。而實感不鄙之意。敢此傾倒。還切悚仄。餘臥倩不宣。
答洪伯涵
時烈頓首再拜言。倉卒拜違。每不能忘。爾後書辭往復。亦未免草率。玆者令季哀侍遠來窮尋。仍復拜惠札。感悚之至。無以盡喩。先銘。不敢孤鄭重之托。謹此副懇。以授季氏。使之歸稟。取舍之極。姑置勿論。方此
席藁。以待嚴誅。此非作文字酬應時節。朱夫子於黨禍時。亦有不得已者。而旋以爲年月直書。今時則有違時議(議恐義)。如欲退書。則又似不誠。其後未見有歸一之論。今日亦未知如何處置。而敢以此聞者。只欲僉哀之以時事。隱之於心。如弼卿諸公外。幸勿以煩示以重罪戾也。餘倩草不備。
答洪伯涵(丙辰十月)
來書謹悉。第伏見朱先生辭李季章先銘之托。以爲雖在今日。陰竊爲之。難遮護耳。密托人送令弟處。又恐經由都下不便。不若且小忍之。若未卽死。固當有以奉副。或使溘先朝露。亦當以附兒輩。令轉奉聞也。此慶元乙丙間。治僞黨時也。又答李時可曰。風色如此。雖賢昆仲。寧能保其不漏露於三族之間耶。蓋略經都下。朱先生猶以爲不便。則況今遽入都下。豈非無忌憚之甚耶。李時可之三族。似未見其煥爀。而猶以漏露爲不便。則況執事門庭耶。惟是朱先生當乞斬之日。猶述陳廉夫壙銘。豈壙銘與碑表有間故耶。然入都下漏三族之不便。壙銘與碑表似無間。此則老峯必能財稟於左右也。惟執事諒處焉。病倩悚悚。
答李百宗(東溟)
疑禮問解李以恂問目。自凡喪無子孫。只有子婦在家。止以孝子某之婦某氏書之耶。答自婦人無奉祀之義。止或依此題主耶。又姜相碩期問目。夫亡無子則其神主當何書之耶云云。沒其問及答語。言以證之。
右沙溪老先生答姜相碩期問目。夫無子而以婦人奉祀。尙無其義。況有妾子而處之以無子之人。尤所未安。未知如何。
贈。開元禮。奉以入奠於柩東。未知柩上之東邊耶。家禮則明言置柩旁。旁者。左右夾之謂也。第未知當置於左右兩旁耶。或竝置於左旁耶。旣無明文。不敢質言。
禮。並有喪者。常持重服。按禮記大傳曰。自仁率親等而上至于祖。名曰輕。自義率祖順而下至于禰。名曰重。疏曰。親。父母也。用恩愛節級而上至於祖。恩愛漸輕。故曰輕。用義循祖而下至於禰。其義漸輕。祖則義重。故名曰重。又曾子問篇曰。祭則先重。今並有喪者。祭時當先祖母後父。則其重之所在。可知矣。且以孫承重者。是爲父而代服。若常持父服。則其父之心。安乎。故曾見京中士夫遭此變禮者。常持祖服。於禮於
情。皆不相悖矣。但祖母服是齊衰。而父服是斬衰。故人以父服爲重。而疑其當持斬衰者。未知與上所引。孰爲得失也。幸問於知禮。還以見敎如何。
答李百宗(庚申四月)
別紙。雖不無萬一之望。亦甚寒心。武元衡旣死於街巷。而若非裵度厚氈。則唐其不亡乎。且一發不中。天幸也。幸其可屢得耶。日夜嘿禱者。只在天之祚宋。而何可必耶。歸樂堂。無有厚紙可受大字者。故未得如敎。可歎。或有入送之便耶。
答南雲路(九萬○辛亥九月二十一日)
日者奉送之後。惘然之懷。往而愈甚。豈病思易感而然耶。意外褫中書。居然入眼。奉讀數四。頓失沈痾之所在也。第審以賑場支米之多。至被推勘。眞所謂丞相愛民之心。不如惜財之甚者。於執事何損。南州遺愛。日深一日。而尊叔父令丈按節而來。溝壑之民。望風歆動。皆以爲受敎者如此。所受敎者可知。此實乘勢有爲之會。而抑恐想望太過。易於生怨也。賤疾大勢雖歇。而傍生者連續。如泄瀉寒縮咳唾諸症。前後相仍。而見今浮氣發於兩足。傳至脛上。此乃久病後剖判消息。早知如此。則都無已前許多煩費於醫藥
也。古人云。以鐵爲門樞。鬼見拍手笑。未知鄙家之鬼拍手之幾度耳。三學士傳。病情如許。未盡勘訂。數日後當畢矣。畢後當淨寫以稟也。崔生曾奉丁寧之敎。有此冒涉。其往其歸。都恃仁恩之下逮耳。
答南雲路
惠貺。仰認至意。第韓文公雖自云媿盧仝隣僧而未見有周恤之事。然盧,韓交誼。未有其比。且呂汲公贈伊川以縑。伊川辭以相公之縑雖多。恐不能周也。多猶以未周爲嫌。況淸俸偏於一漢。未知於一視之仁。如何也。受尊者賜而敢有云云。且所引兩事。僭猥無涯。固知無所逃罪。而只以蒙幸之久。有恃而無禮如此矣。伏乞恕諒。
與南雲路(癸丑九月十八日)
前書。伏想匪久得達矣。民未來時。已知火色可畏。而召役旣不可不往役。兼且臨哭伸哀之忱正切。故冒昧出脚矣。役訖出郊之後。一番人謂我徘徊近郊。將有復入之意。嗾人詬斥。不遺餘力。上章待命。已過五日。而迄無指揮。尤切皇恐。又閔家變禮。實此漢所與知。而今日自 上治閔甚急。其勢將及於此漢及朴和叔。而自受台以下。𠟢剝殆盡。令人寒心。不覺跼高
而蹐厚也。只以緬禮之迫。諸人皆勸且留。未知於義如何也。以此。記文無計泚筆。當俟東歸之日耳。
答南雲路
寒事猝急。慕用不淺。忽拜耑書。撫存出常。仍諦起處勝迪。慰感之私。不容名喩。只是草衣惡食。自是寒士常分。而後生輩創見而異之。轉相傳徹。以爲仁政憂至。割淸俸以恤之。誠感德義之隆。而亦自悚恧也。記昔牛溪成先生請周於松江相國而云。多則不安。今此下賜。於書生眼孔。則不翅百朋之多矣。雖幸饑兒之啼見止。而亦恐婪鬼之瞰亟至也。特靠厚眷。傾倒至此。無禮甚矣。皇恐不備。
答南雲路(癸丑)
季秋。奉復下書。伊後東入深山。旣有疾病。今涉兩月。尙未透人鬼關。中間屢阽於危。而綿延至今。豈大限尙有日月計者耶。擁衾雪窓。卽拜遠書。諭及同春練日。此病未往哭。方深愴涕。奉書披閱。益不自勝也。去晦。略綴數語送酹云。玉色金聲。怳然如昨。斯蓋實語也。日者。一脚暫出。喫盡多少苦事。及其哭辭 新陵。心有所痛恨者。不能忍於 明主之前。略留一疏而歸。不惟衆口譁然。而 聖批甚嚴。方此縮伏俟罪耳。
或云不可不再疏自明。或雲必激 天怒。不如泯默。愚昧之心。不能決定。甚恨地遠不能稟決於執事也。亭記。郊外時宂撓無暇。歸後復以病屛筆。及承來示。然後力疾草納。元來衰鈍之才。況此呻吟裏乎。其語意理致。必多疵纇。其可修改處。如蒙指示。則當加潤色以上也。前日大字。追思自不滿意。如未鐫揭。則復欲病間改呈也。盛貺皆宜病胃。而藥餌尤甚要切。仰荷無已。南宮丈累年密邇。今遽棄歸。惘然何極。聞彼中新刊啓蒙。甚宜老眼云。故一件紙地呈納。又紙一封外面。題以家禮,啓蒙,近思錄者。淸州章甫不敢直請。要我紹介。故幷納。印取後因便幷送于此如何。惠仲仲秋邂逅山房。已無陽界氣象矣。一醉不起。慟惜慟惜。伏想千里幽音。倍切高情也。病昏倩草。
與南雲路(甲寅八月)
前月晦間。伏在山中。恭拜初三日惠書。惠州眞不在天上矣。感荷可勝言耶。爾後倏爾期月。伏未審侍餘起居增衛。近事不敢言。而惟是大臣以下罪名。只以附託賤臣爲案。惶恐無措。遂就水原壽藏下。以爲一朝 命下便死便埋之計矣。昨者忽聞尊叔父大諫丈流竄絶島。行過前路。益不勝驚愕也。此丈元來未
健。冒暑赴瘴。不勝憂慮。只誦李師中送唐公末句而已。賤臣無狀。帶累許多名賢勝流。悚懼慙怍。誠不敢對人也。前蒙二度書後。一書有所伴者而散漫先後。前六月始得畢承。傾謝不已。或人問目。亦最後單來。而未及詳閱。當俟日後批報矣。印惠諸件冊子。珍愛無斁。同春筆蹟。此是最佳者。第子獨之子。正是予字。此兄無恙時。愚每以此爭之而不見聽。若作子字看。則全篇便沒意思。第考朱子大全則可知矣。知樂亭三字。竟浼良構慙悚慙悚。參同契解。豈夫子泛濫諸家時事耶。夫子初年。雖於佛學。亦篤好之。至有焚修詩。況此道書。視佛家猶爲近雅。故初年竝入理會耶。但夫子於丁巳歲。猶與西山講此。則是於末年亦好之不已也。豈亦海闊天高之一端耶。抑愚竊有所思而不敢向人開喙矣。今執事旣啓其端。則不敢終隱也。夫大易之畫。自本而幹。自幹而支。自一而二。自二而四。實如先天邵子之說。不可誣也。然而後儒談易者。只以見行周易次第。緣文生義。都無交涉。雖以程夫子所傳。時亦不免別成義理。此朱夫子所嘗病之者也。獨惟邵子洞觀先天。發揮究極。其源蓋出於此書。而朱夫子之論易。實本於邵易。則其所以取此書
者。豈但金鼎龍虎之法而已也。然此書乾坤坎离之位置。實用先天之象。而以六十卦直日者。首屯蒙終未旣。則又用見行周易次序。是未可知也。執事如有故契。幸示敎之也。跋語甚好。其中略有可商量者。別紙求敎耳。朱子成書。每欲求見而訖未能焉。今不敢仰質也。前日妄論板韻一字。以爲古大家如玉椀金椀之換面。使字無所不可。而自此以下。則必有來歷。然後可用。故朱子以爲句律如師律。元詩所下願字誠好。而其有來歷。未若元文之當字。故請其說矣。自今思之。當字雖有據。而音韻便趢趚。不若還用願字之爲愈也。不然則改以誦字。未知如何。千萬力疾。只此不宣。
答南雲路(丙辰)
去歲仲秋。遠承惠書。仍有別紙之敎。反覆玩味。益覺辭意誠愨。非泛然酬酢之比。比竊聞入靜以來。一以讀書玩理爲務。日有新功。今以此窺度。眞不虛矣。切不勝欽歎也。時烈粤自去冬。痔症忽發。施以俗藥。略未見效。至於歲改而尤劇。近於朱子大全。幸得先生所治之方。比欲鳩材試之。當此外食逼來時節。蘄生於湯劑。莫或鬼神旁觀偃仆而大笑也耶。數年來。略
得無事看書。有疑輒具問目。旋旋欲質於几案。而路遠不可得。如得呇帙粗成。則當遂此心也。
別紙
別紙。曲盡事情。而又辭嚴義正。其所引呂夷簡事。尤足令人灑然也。第其中略以淺陋。爲有所奉疑於從人者。然此則甚非當初稟白之意也。鄙意於此。實無適莫。惟求得實蹟是務。故日者尹友之來見也。極與商量。其可疑處。一一改正。而惟陽坡一款。則渠以其出於其先人而不欲輕去之。故此亦不敢擅便。如得分明證佐可以辨其不然者。則尹友亦不必堅執以爲不可改。蓋其先人。亦非目覩其事而得於傳聞者。則亦安保其無一毫之失實也。大抵傳文。專爲發揮三賢之節義而已。雖因其記實而不能無旁及他人之事者。三賢之節義輕重。固不繫於此事之有無也。天道好還下方之語。當待陽坡語勘定。然後删潤未晩。蓋此則自是節上生枝者。尤不關於全篇之主意也。至於子孫之賢。追蓋其先之愆。則不無此理。如張魏公之狀。其殺曲端一節。史家則分明以爲未善。而朱先生所以遣辭者。大與史氏不同。蓋先生篤信南軒。故信其言之不我欺而公誦如此。若非南軒之賢。
則愚恐先生未必排史家已定之論而信其不可信之私記也。然則所以蓋其先愆者。不在於他。只在修身立義。使人信之而勿疑而已。鄙意如此。如有未當。幸還以見敎。不勝幸甚。抑有所獻焉。當時事勢。若非君臣上下以北地王諶爲法。則縛送二臣。烏得已乎。非甲爲之。則乙必爲之。此不足爲出此而入彼。使有榮辱也明矣。竊瞯今日諸論。則皆欲歸之於體臣。死者有知。想必不厭於心矣。如何如何。
答南雲路(丙辰二月七日)
伏承正月十二日書。得審閒適之中意想超然。慰喜亡已。拙者疾病危苦。死期日迫。彼三年瘴裏。面如紅玉者。果何人哉。又記元城水陸萬里而不病者。不過誠而已矣。今賤子無此箇工夫。其爲水土所勝也無怪也。平生讀書。所學何事。深可愧死。洪叔範諸人。聞又行遣。方秋崖所謂你是惹出許多般者。執事恐不得辭也。好笑好笑。別紙謹悉。李彝仲亦有所問。今答其書竝呈。開視而傳之。幸甚。下送文字。依籤商量。俟端的便納還也。不宣。
別紙
崔僉正書。依納。去秋。果有一士人來問當時事而曰。
其時三臣事。實出於首揆。愚答以當時首揆。擔當國事。大小善敗。安得辭焉。然伊時上下若不辦得一箇事。則亦安得不從虜言哉。當時所言。大意不過如此。而今崔書如此。此必其人傳說之際。截去首尾。孤行中間一句。似若脫此移彼者然。其失實甚矣。崔相之言。豈必出於盡殺士流之意云者。其時果有此說矣。蓋不從崔相肚裏來。則不可以無限大惡。勒加於人。故如是云云。亦未知明者論之以爲如何也。覓見本傳云云。蓋曰如或見此。則可知傳中遣辭。指爲朴參判之言云爾。非欲使覓見原文也。○別紙所諭鼓動將士。傳中以任事諸臣起頭。非單指一人也。此則恐傳者失實也。大抵傳後文字。如或爽實。則竝與其不爽者而不能取信。固當十分詳審。然聞人以爲是而書之。又聞以爲非而改之。則其是之者固不可信。而其以爲不是者。又可信乎。愚之以此文字。姑欲勿出者。非止爲慮患之計也。亦以其遽爲定本之爲難也。朱夫子於張魏公文字。其所耳聞目見者甚多。而旣成之後。猶以爲當時悉用敬夫文字。頗有悔之之意。以朱子而尙如此。則況於他人乎。故朱子嘗曰。得一說而終身不改者。不是上聖。必是下愚。至哉言乎。今
此事。不必紛紛。執事只報崔僉正。以爲傳中定送吳,尹。實用朴參判言。而鼓動將士。汎稱諸人而主和之意。則都歸於先大監云爾。則崔僉正不必求見原傳也。其傳之至於和叔。未知其由。其爲某相所得。則惟有錢使鬼之說。可驗也。不但此傳也。若前年因人之問。以時事。略有所答矣。其書忽爲尹之所得。而去夏京裏知舊所送德源書。被一箇人中路奪去。此等事。自古有之。無足怪者。
答南雲路(丁巳)
來書。荷意深矣。此中知舊書問。一切稀闊。而惟盛札逐年穿到。益知眷意之深厚矣。此中事。何足仰浼。只一死字。常在眼邊。了了不去耳。所有別紙。反覆尋繹。則前日鄙書。似未蒙深賜訂察矣。其所謂知罪者。蓋謂完城專以和爲己任。雖被淸陰先生擧大義折責而不之顧。此爲可罪。而其密伸大義之事。則亦爲知我者一大公案。其可知可罪。旣竝立於前後。則其間小小曲折。不足爲軒輊云爾。豈當時遣辭未瑩。以致高明之未察耶。且同春所謂體府云者。與傳文之任事云者。未見同異。而今必欲分而貳之。以彼爲得。以此爲失者。未知如何。吳承旨。平日雖未相慣。霎時相
接。則質樸少文人也。謂之聞見不逮則可矣。而若謂之含恨蓄懟。橫加溢惡。則未知其必然也。至若雲翁之子孫。則又蔑蔑矣。所謂務得其實云者。誠至論也。第當初據三家本狀。取捨删潤之際。自謂十分停當。而吳氏狀一任本文者。謂其來歷端的。自無差爽而然也。粤自去年以來。來言者甚多。至如迷子。亦勉以略從衆議。其分明爽實者。不待人言而自當改之。如必欲改任事爲體府云者。則鄙意終有所未悟也。且有一事。此書之成有年矣。若於當初卽行删改。則無所疑。而至於今日。則實有大段嫌礙者。竊聞今日故家子弟。附託時論。其大關事體者。亦且隨手變換。其爲時論者。亦相爲然諾。以固其根蔕。執事與賤子。今亦風吹草動。以此一線不絶而託於紙上者。旋書旋改。不得自在。則抑無乃使後人有枋頭之疑。而執事與我。亦未免賣死友以結新交之嫌耶。所恨者。不以此早敎。而適値今日。則狷狹之質。誠有所愧赧者矣。且念故家子弟。其大於此者。無不斡轉。則此小小野史出於無狀罪囚之手者。何足爲輕重而如是云云耶。顧此孱生。朝夕就戮。視之輕如一毛矣。乃畏及甫,范溫,蘇過。而汲汲於此而不顧媚人求活之嫌。其不
亦可羞之甚耶。要當從容商量。可改可仍。務得其精。而賤孫疇錫。可以分付。謹當密授。使俟其可出而出之。故前來冊子。今不還納。惟高明諒之。
答南雲路(丁巳)
昨於褫中。承拜前月初一日惠復書。其爲慰感。何可勝言。況其牖迷開滯之端。發於誠心。仰見仁人君子之所存不以物我而有間也。蓋此賦性狷急。隨遇觸發。以害於己而及於人者甚多。雖操存涵養功力百倍於人。而猶不足以變化其萬一。況復鹵莽荒怠。一向自暴者乎。宜乎七顚八倒。以至於今日而極也。蓋於去秋。逖聞有廟議。心已不能平矣。俄而。以某相事言之者四五家。而引喩失宜。或反以三賢爲可少者。至於親厚之人。則移書戒誨。不勝其紛紜。夫以素無存養之心。遇此難堪之苦境。其發之暴而不知擇也無怪矣。然猶幸自知擇人而發。故於執事及彝仲。略攄其所懷。以爲於此不言。則終無可言之處。而將發其狂疾矣。亦以爲他人不諒。則或生他患。有不可知。而惟執事與彝仲。必能諒之耳。其時事。不過如此而已。愚雖無狀。豈敢以不當疑者。奉疑於執事哉。然旋卽思惟。以爲雖室中之言。不當如是忿戾。故常自悔
責矣。今蒙執事不以爲可棄而有此諄複之誨。其爲感幸。何可勝言。從此惠書。痛賜警責。以攻其粗躁猛起之病。則實君子愛人之德也。不勝祈祝之至。賤疾自去冬轉劇。至於月初。則頓絶而甦。此豈久長之物。惟一息未絶之前。收拾身心。不至於大悖是思耳。適因彝仲便付此。未知幾日得達座下也。○去年書。諭以吳公狀本出於其家。未知出於誰手耶。先尊丈。只據其家狀修潤耶。後便示及。幸甚。
答南雲路(戊午五月二十九日)
閏月初六日書入褫轉來。不問傳者爲誰。而欣豁之私。不可容喩。又承方讀朱書。此書。今日拋作笆籬邊物久矣。斯文先達。如是倡率。使讀者漸多。則先生之道。雖不得行。而可以明於今日矣。豈不爲世道之大幸也。此間問目。其所錄取。殆餘十許冊子。極欲就正於高明。以祛疑惑。而傍無寫手。不能易紙。方在全編塗乙之中。故姑未敢生意。如得幸會。此願終當不孤矣。某相事。來敎極正當。謹當奉以周旋也。時烈粤自閏初。添得胃病。阻食恃粥。以至于今。則日覺瘦消。此非他症之比。只僂指以俟而已。令胤見在侍下否愛慕非虛語也。氣力憊劣。未免倩筆。無任皇悚之至。伏
惟恕諒。
答南雲路(癸亥三月十六日)
竊聞長時在告。私竊以爲此時他人。猶可如此。執事則切不可晷刻暫閒。每擬一書奉質而病未能焉。只自耿耿於心。玆拜垂札。下詢以 廟樂差失。此眞不命猶承者。昔年。同春嘗於 榻前。詳陳此說。固請亟行改正。而至於 聖祖德烈。則要 命賤臣者爲之。賤臣固辭不敢。仍以敭言。以爲昔宋朝太廟同堂西上。朱子力言其非禮。然欲俟恢復中原。徐議左昭右穆之制。今日此事。亦宜 殿下奮發大志。功成治定。然後議之未晩也。當時 聖考兩無所答。因循至今矣。自今思之。此事改正。不費許多議論。不用許多事力而定矣。有何加損而當時便如此擺脫耶。常有此悔。故昨於 世室論定之日。問於可問處。則以爲當初樂章。實爲通用而作者。今不須動着。遂復泯默。以爲同春亦未曾詳考也。今看箚本。則實符同春之意。而益見當時妄言之失矣。不勝瞿然之至。夫 列聖。爲聖雖同。而造德各異。而況創業致治。各有規模。不可混同象成。以疑神人之聽也。今若因此箚本。一正前謬。則豈非快事也。然玆事體大。不敢質言。賤臣掛
冠之請。猥蒙 恩許。私幸無窮。竊聞復有餘言。區區賤蹤。何足爲有無。而乃煩輿論。久而不已耶。實欲深入而不聞也。氣力寒縮。倩草不宣。
答南雲路
前夏書及別紙。蓋尹友直送于山裏。豈孫兒受藏。久而忘之耶。前後蓋多如此矣。大槩尹友始言陽坡一款。出於某台。而今某台還謂無徵。是不可曉云。而今承本出於尹家。眞所謂到此築底。更無去處者也。斯蓋尹友先人所記云。此亦出於傳聞。而非目見則安保其必無差訛也。李箕男書。曾在海外時。果得見之。而政院日記。則今始承知矣。蓋惟兩說相符。此可爲左契矣。大抵完城。實爲和事之主人。此一款有無。有何加損而必欲去之。尹學士大節。昭如日星。此一款。亦何足爲輕重而必欲存之也。今陋劣旣當記事之責。當以李箕男所目覩及政院日記爲主矣。然初旣因尹狀而錄此款。已爲成書。則今日昧然去之。亦涉未安。去之而略記其所以去之之意。以爲傳疑之意。未知台意如何。朱子嘗言史遷傳荊軻徵藥醫。記留侯徵畫工。今日箕男。足爲藥醫畫工。而況有台監與吏判有前後之勤敎乎。惟尹友之不欲遽泯其先人
手記。亦是道理。且使覽者兩相參驗。以定有無之實。亦一事也。何必使之必去之也哉。
與南雲路(甲子四月十六日)
竊以 因山旣畢。成事又屆。普深哀遑。靡所逮及。惟此孤臣。病伏窮谷。只增悲隕而已。竊有私懇。仰干崇聽。粤自 先朝有食物之命。若値空無時。則不辭而領受。以承惠養之至意。其餘則皆不敢受。蓋旣不至於飢餓之甚。則義所不安矣。今者。本道承命。月致廩食。已成規例。將無了期。夫無事則不敢。已有聖訓。一再而止。猶未甚害。仍爲常式。甚非所宜。然而數月以來。不敢以小小私義。仰煩於 諒陰不言之中。泯默受了。而心之惶悚。則實如負罪者然矣。然此則只以義意言之而已。若言其弊端。則所居本縣。公藏本少不贍。於 明聖大妃外祖母之月給。不得已自本道分定於他邑。肩蹄轉輸。貽弊不貲。而怨咨因起。尋常以爲我 聖母若知如此。則必有變改之 命矣。不料今日賤臣當着而分定他邑。至於洪州舒川之遠。而必使鄕所色吏領至。夫夫馬貰出於何處。其貽弊興怨。不但 聖母外家之比而已。 聖上若知不便之如此。則反汗之 命。不日當下矣。且其中又有大
不安者。各邑猪口鮮少。學宮奠菜時。亦代以鷄兒。而此則必以本色故匱乏之邑。未免轉貿。事之舛謬。莫此爲甚矣。伏乞執事量此公私事情。都兪之暇。一言謦欬。俾全匹夫辭受之節。兼除諸邑難支之弊。不勝幸甚。已有疏章一通。瀝血控辭。而又以私於下執事。蓋見朱子有請於君上。則必以狀。竝乞於廟堂。蓋以君上容或不省。而廟堂則易爲得力也。更乞留神財幸焉。自餘只祝上爲 宗國。益加保重。以慰具瞻。
答南雲路(乙丑七月四日)
五月。遠承四月所遣書。恭審萬里行役。始終吉慶。喜慰且感。迄玆不容已。天下大勢。至於如此。若以康節之數推之。則今日會運。陰已爲主。當不止於五胡之三百年而已。氣數如此。奈何奈何。程門諸集。竊想已前者。皆盡於溲勃。而其後則所耕作。不在乎是。宜乎終不可得也。極歎極歎。今年旱勢復如此。民事罔極。主上仁聖。宜享天心。不知何故如此。痛歎痛歎。此至今無死。苦苦度日。不知命物者竟如何處分耳。承問已涉三朔。而久斷京裏書。難遽破戒。今因孫兒行。略此起居。想蒙恕諒也。此孫狼狽至此。不知何以敎之。一夫之進退雖微。實關風俗之盛衰。主張匀化之人。
亦當留意。故冒浼如此。俟罪俟罪。餘祝益加保重。以慰瞻仰。
答南雲路(丁卯八月二十三日)
賤疾沈痼。自知難久。欲歷辭先墓。舁到淸鄕山谷中。忽自巡營遞到今月十六日下書。謹審曾有復書。此蓋哀矜述先之微誠而有所反復。不勝感幸之至。玆者又以 陵寢大事。有所下詢。伏念事大體重。無過於此。故雖以執事之明。不敢自斷於心。而有此詢蕘之擧。則況此愚昧老誖如時烈者。何敢容議於其間哉。而況從前觸事生疣。昔年 寧陵遷葬時。妄謂其輕捨吉地。禮畢之後。自罪其不能盡誠。而力爭於前。略陳小疏。以致 天怒甚震。而奸人乘隙。以媒禍釁。至今餘怖尙存。今何敢復蹈舊轍。以速罪戾哉。且考朱夫子議狀。則以爲國家興喪。亦係於此。朱夫子。亞聖也。精義入神。而乃有此說。又見其忠誠懇懇。千載之後。尙能使人感動。今聞 先王衣冠之藏。有所云云。而恬然不爲驚動。則是無臣子之性者也。然而議狀中。又有祖塋之側。數興土功。以致驚動。亦能挻災之說。夫遷奉之驚動。不翅祖塋之傍側而已。則其災之能挻與否。誰敢決定其必然。此又豈非難愼之大
者乎。夫以私家言之。永託體魄於不吉之地。以致子孫斷絶與夫驚動體魄。以挻災害。須如朱夫子之器識力量。然後可以權其輕重而有所裁斷。此豈人人之所可容喙者哉。然則此漢非唯追懲前事。亦以爲世無朱夫子。則難可就正而決定也。今或地師皆言其非吉。則未知執事將如何入告而出語也。不敢不爲之代怖而替汗也。頓撼之餘。疾病危劇。語無倫脊。須望一覽。而勿以語人以重罪戾。不勝幸甚。天時向肅。伏乞爲時加重。以慰具瞻。
答南雲路(丁卯十月)
日者賤孫歸傳下札。殊用藏戢。而老病深蟄。未卽修謝。乃者伏承不鄙。存問死生之外。又有詢蕘之及。旣仰臨事而懼之盛意。而顧此非其人。則但有慙悚而已。日者驪徒論罪賤臣。有曰遙執朝權。乃其餘事。仍有指日犯闕之告。倘靡天日之臨。則其湛宗赤族。久矣。至今追思。每覺寢驚而夢愕矣。今又有石守道發冢之戒心。尤何敢是非身外事乎。日者執事有問而不敢默然者。嘗見朱子山陵議狀。有曰鄕隣親舊之間。有以此等大事商量。吾乃不盡情以告之。人必以爲不忠不信之人。況臣子之於君父。又安忍有所顧
望而默默哉。朱子此言。實有戚(戚一作感)於賤心。故當時略有所仰答。然不料執事上達 天聰。則自恨見事之遲。以至皇隕莫追之地也。設令此漢不度事理。徒感好問之意。而欲有所商量。老昏孤陋。無所知識。尤何敢牽強爲說。以誤大事耶。以此終孤盛意。不勝惶悚之至。伏惟諒察而恕宥。千萬幸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