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81
答黃君玉(乙巳六月)
人至。承拜下狀。謹悉近候佳勝。慰感交至。此前日迫於 恩命。不敢退在。雖不入都。而尤悔則已多矣。別紙之諭。愚陋不敢容喙。亦飮水者自知冷煖。然心有所不能安者。則外人似不敢強也。如何如何。第念尊大夫人在堂。凡百亦有不敢直遂者。此則深爲尊念之也。幸與子美從容商量。如何。節扇鷄雛。珍荷。不宣。
與黃君玉(丙午十二月二十八日)
痛哭痛哭。豈謂賢弟君美棄我而先耶。棄我尙且不仁。何乃棄所不忍棄而一枕長臥耶。聞訃之日。失聲長號。五情如割。渠雖長臥。豈不臨我筵席而鑑此衷耶。未審比來大夫人氣力何若。能以理自克否。於尊
堪忍與否。則不暇問耳。今日事。已無奈何。只於大夫人前。百方寬譬。俾不至過哀。以慰死者之孝心而已。尙復何望。臨紙淚落。不能一一。
答黃君玉(丁未正月八日)
聞訃。卽作書以道痛苦之懷。昨於褫中。伏奉下書。何故不見渠書而尊獨有此耶。淚落入紙。自不能禁。痛哉痛哉。胡令我至此哉。伏未審比來大夫人氣候若何。其孀孤皆得支持耶。出堩。當在何間。葬地。或在定扶之間耶。未得聞知。悲鬱尤深。去秋別時。丁寧有明春復來之約。春已歸矣。渠則何之。言之至此。涕豈勝抆耶。強疾作此。何能萬一。只冀默會。
答黃君玉(庚戌十一月二十日)
緬遡中承此耑書。謹悉侍餘起處勝迪。且以君美孀孤見諭。旣深慰謝。仍覺悲感之集也。此頃日所遭。實今古所罕。雖傾東海之波。何足以洗其衊哉。 聖上旣燭誣罔之狀。又賜慰諭之 恩。日夕皇隕。不知死所耳。當時君美若在。其驚遑愍恤之狀。當如何哉。每念之。自然涕下也。此從今益思牢蟄。不出門庭矣。以山裏橡子亦盡。將不免西歸。老年奔忙。殊非所堪。奈何奈何。蒙惠珍味及繼晷之資。領謝且悚。孫兒先已
歸懷矣。千萬忙不一一。
答黃君玉(庚申七月)
後生叢中。出一口氣。蓋未足爲深賀。然出身事主。由此權輿。便不碌碌。則異時事業。亦可卜矣。此朱先生與及第人書也。今日事。適與此相符。故聊以奉誦耳。書來。竝審侍奉之安。又以爲喜。此得返鄕廬。拜掃丘墓。 聖恩至矣。尙復何言。唯是新阡纍纍。語言莫通。此豈人情之所堪也。罪戾之蹤。不同餘人。京洛之書。本不當作。今於君玉。不忍不破戒。想能諒之也。
答黃君玉(辛酉九月)
有便例承書。喜聆侍奉之適。此病伏深谷。有朝不及夕之意。忽有校書之 命。不敢不盡心。而精力已耗。適爲掃塵之歸矣。承碩受由下來。久與相守。可幸。渠謂淸城大爺無促還之意云。而不敢使涉累月資糧使還矣。聞其祖得蒙追典。士林感動矣。爲善之報。固當如此。而不遇淸明之世。能至此哉。孫輩皆飮墨。然能不以得失動其心。則老父之喜。當有過於得第矣。
答黃君玉(壬戌七月)
樞傔下來。得拜惠書。恭審侍奉安吉。慶喜不容言。此時所望。豈外於此賤疾日就危㞃。此不須問耳。兒子。
當初大臣。幷論於文元老先生子孫。則已極惶駭矣。況執法之論。其意甚是。以此辭遞。事理穩當。其於言者。受賜多矣。若來書所言。不敢恭受矣。兒輩之遣。謹聞命矣。秋冬之交。當入山中。若在此時。庶可泚筆矣。
答黃君玉(壬戌十月)
來書鄭重。足當面譚。賤迹多釁。今日蒼黃。固不足道。而惟是緣我冒入。使朝著不靖。是使人悔恨爾。老拙平生。自家一箇身。尙且奈何不下。寧有相爲謀之智耶。承此示諭。第深慙赧也。餘祝侍奉增衛。
答黃君玉(壬戌二月)
深山麋鹿之姿。不足爲人記數。每於便中。輒蒙問帖。今玆姜吏來。幷受兩度。欣荷之私。曷勝云喩。此時論思之地。尤難塞職。然旣非鶉鱣。無可飛潛。只有隨分殫誠。不負 君上任使之意而已。此恃粥已將半載。今則粥亦阻閡。幾至肌脫。極知來日無多也。
答黃君玉(癸亥正月)
有便輒得書。足見眷意之無已。且審新元侍下增慶。攢賀已深。此遠隔松楸。逢歲增感。砥台竭誠憂國。擔當賑事。衆怨叢集。猶且不顧。頭緖未半。狼狽退歸。其爲歎惜。曷可勝言。此亦時運所關。奈何奈何。早晩日
氣溫暖。將不免一進靑郊。而相見未易。徒增戀悵。
答黃君玉(癸亥正月)
承慰無已。 聖上以節義振作士氣。此蓋衰世之意也。眞所謂所感者深矣。至於兩度諭書。則赤心敷告。哀痛惻怛。見者無不流涕。有君如此。而只臣下莫有以奉承。將若之何。正此聚精會神汲汲扶持之時。乃欲言病。無乃非 聖上求助之意耶。此求退不得。復此遲疑。但有憂悶而已。餘不一一。
答黃君玉(甲子十一月二十五日)
續拜垂書。辭意勤懇。令人感聳。不能自已。今日世道。實難行身。如令監與賤子。形勢不同。雖欲高飛遠走。得乎。只有低人一頭。退人一步。無觸人道之患幾矣。淸城遽捐館舍。普深驚痛。而在令監益甚矣。奈何奈何。先銘。秋間病稍歇。極欲草呈。而來狀藏在山中。故請其副本矣。今若投來。或可偸暇泚筆耳。 聖母練日已迫。悲慕益新。若能赴班。則庶可一伸情禮。而疾病此苦。恐不得自力。輾轉旅次。徒切飮恨而已。
答黃君玉(丙寅六月)
樞隷來傳惠書。謹悉暑雨侍奉佳安。此時所望。豈外於是。欣賀欣賀。先碑。不忍孤泉下人誠懇。不敢不竭
其頓拙矣。今見擇令所示。則合商量者殊多。今欲一一反覆。而熱濕所侵。廢食頹臥。昏昏度日。當俟小蘇耳。第有一事。今因下送三卷冊子。得見其末端文字。則明言舊作不可改之意。其意似不偶然。幸以舊作入刻。如何。鄙文只欲深藏不出耳。聞有驪州之 命。此實上游名邑。江山淸曠。且有好朋游。可謂得便宜矣。三卷冊子。敬受莊讀。不勝高山仰止之思也。附刊詩文。不忍着眼。其拳拳於皇華者。其意亦深。今日何處得來。所欲言者。臥倩不宣。
答權季常(是經○乙卯二月)
蒙 恩踰嶺。疾病濱死。忽此承書。仍有周恤之惠。羈懷銘感。無以盡謝。記昔丙子淸風丈之在厄也。獲拜先尊丈。竊瞯其焦心盡氣。私竊歎仰。未幾。竊聞立慬於江都。高山景行之思。至今彌切。思欲一見賢(缺)。少敍此心而不可得矣。今玆北投。尙隔數重高深。則會合不易。令人悵歎而已。自餘不敢多談。只此不宣。
答李叔弼(世翊○乙卯閏月)
此時相問。已不易事。況嶺海千里之外哉。人謂令監貌弱骨強。身纖膽大。今果驗矣。仍有戒責之勤。又見君子愛人之德也。第朱子於慶元間與人書。有云胡
澹菴日與知舊唱和往來。無所不道。秦檜亦不能掩捕而盡殺之。蓋自有天也。今鑴方以攻斥朱子。得志於世。吾儕又豈畏死而不從朱子之道哉。趙先生碑。承諭感涕也。今日雖無趙先生之賢。而士禍之慘。則不異於當時矣。淸州儒生柳弼明。聞方酷被刑訊。而金吾卒四出追捕。此漢之死。曾未隔紙矣。然莫非天也。亦豈鑴之所爲也。節扇牋梳。珍謝。不宣。
答李叔弼(癸亥十月)
遠地安信遞得。猶爲大幸。況此聚糧之路。專指惠書。此意何可忘也。仍審初寒。侍外諸況嘉吉。喜慰亦深矣。此以 聖敎校正朱子大全。老年精力。甚有不逮者。日夕惶恐。時事不欲言。欲與令監相對於水石間。如有說及世事。相與擧東坡太白。一笑而浮之也。此漢之休退。非有他也。只聖經明訓。不敢違已。寧有晩節之可言也。令監可謂喜用好題目也。生梨洎佳味。珍荷無已。尊季氏見在何處。未知珍否。科場得失何居。餘不宣。
答蘇望如(斗山○辛亥三月九日)
遠拜院褫書。仍有紙果之貺。慰謝不容言。只常謂歲惡雖極。貴境之民。必無捐瘠矣。承示。不勝驚愕。豈所
謂大運廻薄。雖英雄手段。亦無所施耶。此常時不分五穀。其塡壑當已久矣。而尙朝夕喫一椀粥。此爲優幸矣。餘外無所望矣。豈里巷後生。創見喫粥。不知其爲常事而以爲異事。以徹尊聽。以爲執事憂耶。好笑好笑。澤堂集。終荷印示。何幸何幸。
答蘇望如(丙辰正月十一日)
遠涉靑海。猶爲拖紳之人。再遭白簡。專惡食橘之謀。此時乘除。可只付塞上翁拍手耳。未知已歸金馬否。九月海中書。今朝承拜。如奉顏彩。慰不可言。此尙保性命。極知 聖恩之寬。第聞時論益急。必欲使之過海。若是耽羅。則可惜其賢主人失去也。藥材。方以土疾渴求而無得也。玆者眞如貧兒之暴富。而已覺漢挐風氣颯颯襲人也。佳味竝謝。磁,芑凶焰。延及九泉。恨不得相對一慟也。
答蘇望如(庚申七月十六日)
昨承京裏書。方深慰瀉。今玆鄭君行。洊降惠札。誠不覺關嶺之阻隔也。此始不料萬一生還。 聖德如天。恩及幽隱。感激徊徨。措躬無地。杜門空山。人事稀疏。若能尋理舊學。修補前愆。則庶不孤 聖主全活之至恩。而惟年齡衰邁。志氣頹廢。惟不副此志是懼。三
種佳味。珍荷無已。
與蘇望如(丙寅七月二十三日)
病臥窮谷。鬼事日迫。忽因宗少。伏拜惠書。如奉譚晤。慰荷不可言。令監久在閒地。此未必不爲福。但以壯盛之年。不得爲世用。此可嗟惜耳。石硯。質樸尤好。若知置在宅裏。其伻請已久矣。濟柳。有聞不見有年矣。近方築得小屋。環以數十垂柳。皆所謂渭城柳也。此足以引取康節之淸風。而今必求海外枝幹。人之好異。爲可笑耳。當竢春來。遣人取來計也。
答李輝古(光迪)
前年遠承惠書。因以儒先說話見問。有若後生少年質疑於先輩長者然。其禮旣不敢當。而又所詢之說。皆古聖賢義理緖餘。則非惟愚陋之所不敢知。縱使有一斑之窺。而偃然答述。自同於知學老成之人。豈不自愧於心。而亦豈免見笑於傍觀者耶。以此赧縮。久未能報。而悚仄之心。則每切於中矣。不料執事不以爲罪。而復賜手札。以溫言略徵前書之答。旣深仰雅量。而益深愧怍。無以自喩。卽欲拜書。以陳衷曲。而自今年來。喪禍連仍。加以疾病。悲苦憂迫。未嘗有一日之間。以故又復因循至此。雖執事終恕其稽緩。而
其在愚陋之義。則不當如是也。曾因金姪得泗之行。使之面達卑衷矣。未知果爾否。卽日暑雨。尊仕餘凡百珍衛否。瞻遡區區。竊念前日下詢之說。皆先儒之所已言者。然非執事之致思精而用力深。則焉能理會及此哉。不勝歆歎之至也。抑愚嘗因師友而得聞朱子之說以爲云云。愚意以爲以此而先立其規模綱領。則其他零碎工夫。自當次第湊泊。不大段費思致力矣。縱使終不能理會。而亦不害於身心性命之實體也。且愚無所肖似。自少偶於朱子書。竊有喜好之心。屛去諸書。專一於此。而心力日短。目力日昏。前所看讀者。日忘月失。極自恨歎而無可奈何矣。執事若以此有所反覆。則當拱手承命而樂與商確。因以袪胸中之所疑矣。實執事賜也。未知執事其肯然乎。蔓參。有聞不見矣。蒙投惠。便覺烏石靈源去人不遠矣。深荷深荷。餘病倩不宣。
答任德長(弘望○乙卯四月二十三日)
孼自已作。空汚良善。此古語。而晦翁亦曰。老子命薄。帶累得多人。去冬在家時。每誦此數句以語人。逮此投畀。則又以地不甚遠。有愧於心矣。玆者忽奉遠書。存問死生。此實所欲先者。而稽緩不敏。反爲左右者
所先施。感戢之餘。赧渥無已。此中海風甚獰。觸人如刀。新來大病。二月半間。萬無生理。訖今綿延。實是異事。濱海者尙如此。彼入海之擇之。復當如何。極可念也。此間糧食屢絶。每戲謂兒曹。以爲宋朝則雖春州循州。尙有司戶別駕之俸。今我則是生員而羈旅者。題狀乞糶。是乃本分。相與大噱矣。今見所抵家弟書。似認此間事矣。良荷良荷。家弟相守四箇月。待末弟來會。昨纔南歸。涼生則當復至矣。草廬踰嶺後。凡三得書。皆報以安信矣。無緣會面。只誦竝游豪俊顏何厚。未死姦回骨已寒之詩。以奉慰耳。只此。
答任德長(戊午正月三日)
日者來宿。孰與柴中行。方使人悚然而怕。忽又書至。豈所謂鐵肝石腸者耶。所欲言者。不能一二。只祝行李珍重。
答任德長(戊午二月二十四日)
擇來三紙。可見其食甘必爭之不誣矣。只有驚心而已。奈何奈何。嶺疏去月廿五六。已大會善山云。想已發去矣。此漢殘命。可謂頃刻間事矣。眞劉元城所謂死無難者也。終蒙臨顧則何幸。而此事便有利害。故愈親而愈不願矣。然諺云俎肉不怯刀矣。莫若以是
相期之爲愈耶。
與兪胤甫(命胤○辛卯二月四日)
自尊丈行後。惘惘至今不能平。尊堂不審處之如何。不能不以爲念。然當有以寬譬之也。尊丈千里遠書。戒賢者兄弟勿爲人所誤。此蔡西山遷謫後。晦菴遺蔡伯靜書也。曾於黃卷上見之。不謂今日親逢此境也。最後一說。尤不敢不眷眷於吾友也。聞有艱食之虞。卽今轉甚否。替幹家事。不能無少撓。然不廢學業。以副使汝爲善之庭意。如何。二哥亦令耽書否。病夫夙症轉苦。與死爲隣。深恐此生不復得見尊庭顏面。且罪戾亦深。或意其相隨過嶺。復共晤語也。昨聞方伯以米鹽仰周未見答。方伯頗以爲訝。所周如已到。幸裁謝相報彼也。鹽則舒川吏受去。米則林川倅許以輸致云矣。千萬病臥厪草。不成狀。
答兪胤甫
覆書深荷。明日設食。則節節皆非。苟或不設。則節節皆是。苟知如此。人臣獻忠之道。寧拘小節而不爲哉。此爲罪案。愚則自當之。幸望僉尊勿以爲疑。以我懇懇之意。明白稟達如何。固知諺有熟不還生之語。而此事非直爲惜費。乃爲敬天畏民而言也。又爲躬儉
率下而言也。旣設而還停。尤爲盛德之事也。更乞試圖之。千萬千萬。
答兪胤甫(庚子三月十八日)
習靜成懶。仍之病劣。未能作書相問。玆於褫中。遠拜惠音。誨諭丁寧。感領深荷。此狼狽益深。皇恐罔措。自古寧有罪愈多而爵有加乎。欲求古人處此者而不可得耳。來諭所云。非不欲如此。而只是病苦如許。朝夕難恃。此又可得耶。記事草本。深荷不鄙。謹當勘校完璧也。只是記注。全失本旨者例多。比年視己丑。尤甚矣。千萬不能一一。
答兪胤甫(乙巳三月十四日)
才因懷褫。承拜答書。玆復耑指投書。喜無他故。如有得焉。先丈奏對諸錄。固料其如此矣。如不係時急擧行之事。則記注諸官例不致意者。又盡悤卒。十亡八九。以故專失本色語意。此何足徵據也。鄙生同對時說話。每欲追錄以上。而去冬喪禍之後。驚魂未定。旋又遭姪妻喪。經營埋葬。未暇及此。甚可歎也。然此心於此。耿耿不懈。從當得暇奉副耳。別紙。無論餘事。只羽林子孤之義。新伯豈不熟聞。從當面懇也。
答兪胤甫(乙巳八月二十一日)
專使至。謹悉書誥之意。慰荷慰荷。此老姊來與相依者。病病益苦。少兒輩無一不病。憂惱煎迫。身病有不暇顧矣。 聖上藏疾。寵諭勤至。首揆以下。皆以書諭。使一來此。非自重者。暫然往來。實非難事。只是人臣受不韙之題目。則當自罪不暇。其敢出頭。以是一於牢關。如春兄屢爲 聖上有緩頰之言。而亦不敢從。每答以無病者。未知人之疾痛也。羸豕之孚。則初非所憂。蓋 聖明在上也。世人謂我與貴戚有隙。居間者十數輩。慫慂萬端。實可笑耳。先狀及遺事。當竢日後面敎也。美兄有所問。今有答書。開見或不妨。外間論議。子弟不可不知也。第三孫。旣蒙不鄙。而第渠素習紈膏。恐未免馬牛。自去歲百方哀懇於李令。初夏始得喚歸。其無學誠可悶。而乃若其氣質則細察之。定非庸品也。美兄道遇而寵賞之。其課業甫契磁鐵。或不以不肖誤德門也。俟老少病歇。來初欲携孫兒輩。東入深峽盡三冬。此後奉問未易。如有所報者。因黃山豚犬處相報好矣。千萬忙甚只此。
答兪胤甫(乙巳九月十三日)
忽於專便。承拜惠書。謹審秋杪侍餘僉候支勝。慰荷不容言。此爲校先師遺集。約草兄再入鷄岳。非不幽
敻。而隨分膠擾。所事不專。可歎。北幕書。那時旋卽裁答。托金應敎萬基兄弟矣。數日前。得其書。謂已入撥以去矣。愚陋去就。何翅一鳧之有無。只誤眷愈隆。竊聞必欲待賤臣行 元子接見禮。此如不虛。則益不勝皇悸之至。別紙之諭。不覺潸然也。此雖無狀。豈於肝膈有不釋然者乎。只切自悼。而有前書之稟。眞所謂吾之所以褊者也。承許早晩臨訪。翹企深矣。
別紙
北幕於此。殊有自任之意矣。聞才以玉堂將入云。可念。第聞左揆請於科試訖召入。其間或有所處否。今春間。北士朱姓二人來相守。僕語以各設祠宇守護爲難。若通議一道章甫。共立大一祠於咸山。以趙重峯爲主之。其餘某某。或幷或配。似好云云。則渠輩殊以爲然矣。李幕雖未能就緖而歸。咸山則終可成矣。此議哀不可不知。故略及之。
答兪胤甫(丙午正月十日)
惟此履端。委送專趾。有竝委問。雖情義則然。不勝未安。且遂成故事。則尤不敢當也。仍審春寒。僉哀侍奉支勝。慰不可言。此疾病沈綿。又爲宂故所掣。不得深入調攝。思山之切。甚於病鶴也。先狀。比來看見。直不
耐一字千涕。此豈但親舊之感。號弓之痛。仍激於疇昔之事也。卽因子仁書。聞有祭需 恩命。哀淚自零也。未知哀將如何得宜。公卿初喪。因有遺疏。而子弟上疏者多矣。又退溪令子弟辭禮葬。喪人上疏。恐自有故事。況哀是侍從則又與凡人自別矣。然亦不敢自有。須質於甑美諸丈如何。此方有石役。了此則欲復入靜處治疾耳。不宣。
與兪胤甫(丙午二月五日)
昨日略到江上。蓋有家兄命也。相望莽蒼。無計進步。可歎可歎。謝恩文字。聞已封進。原草可蒙投示否。昨得北伯書。已以李評事議尊先府君享事。已得完定。又穩城儒生將立奇服齋廟。而以尊府君幷享云矣。今日適得李評事書。則其所示又如此。北方文獻。從此蔚興矣。近日多接北儒。槩皆質直好善。殊甚可愛耳。此昨又蒙 別諭。亂旨勤懇。益切皇恐。嶺人以典禮將上章請罪。其通告之文。極其嚴峻。此身無益於世而徒竊虛名。若因此終服刑章。一以警百。則不爲虛生天地間也。始擬念後來此。仍詣僉哀之外除矣。忽此洶洶。不宜赴於多人之處矣。此心遂孤。悲歎奈何。謹此專候。不宣。
答兪胤甫(丙午八月九日)
山中一無所聞。惟暫聞胤甫狼狽歸來。雖未知曲折。只以同敗者。皆一時勝流。則不問可知其事也。忽於非意。奉此專書。槩知近況。此喜不易言也。前書亦於前月承領。禫月祈免始自吾友。而如領伯亦繼之。吾友則爲世範。而領伯則成謗囮。其理有不可知者矣。別紙根本之諭。曾已因人奉報。其已登照否。鄙意且置之度外。斯可矣。推波助瀾。恐非今日所宜也。吾友雖暫歸田里。昭代遺直。詎許終藏。惟及此暇時。讀書培壅。愈自開益。以需時用。則豈非尊先生之所望於後人者。今見自警自省之辭。可知實用其功之端。無任攢賀之至。承安輿乍動。惟冀愼毖將奉也。
答兪胤甫(丙午十二月二十六日)
宿舂寒程。窮尋於寂寞之濱。此意甚厚。賤心久益銘佩。爾後寒事尤劇。遠遡侍下安否。日有區區。兒子歸來。謹奉今月四日惠書。累紙勤敎。殊令人悚仄愴慼也。蓋此提綱。先尊丈本爲後學觀覽之便。用此十分工夫。本非有意於進 御。而第今時事。有如胡文定所遭。則春秋撥亂之書。誠不可不進也。今此書所載如忠宣,益齋之際。則益當爲今日之前車。今有賢子
繕寫登進。得蒙 乙覽。而倘有以惕然警動於 睿意。有所改絃易轍。則先尊丈平日願忠之志。因以少伸。而吾人忠孝之道。亦一擧而兩得之矣。止美之意。可謂善矣。如欲使鄙生僭附一言。則芹曝之願。此亦豈至全無。謹當依命矣。第此書旣已進 御。則似當爲寶閣公藏矣。必須精加校正。無容異喙。然後爲可傳無疑也。比數日。適以疾病。閒看數板。則似有可商量者。僭以鄙見。略加修潤。別紙還稟。幸以議於止美父子如何。如曰不妄。則欲於中半討一靜處。爲十許日會勘之擧。此計如何。美丈雖不敢邀。子仁想不惜爲此一出。須以此意要速如何。此今旬間。猝聞老姊病劇。自華陽還至懷鄕。勢須歲飜東去耳。如欲如右所言。幸因賤孫歸相報。則當掃除他事而爲相會計耳。前日奉諾文字。月初略試泚筆。以病故旋止矣。佳什蒙改示。尤荷尤荷。餘臥倩不宣。
答兪胤甫(丁未三月二日)
專足至。承惠書。慰荷增劇。此以老姊之病。憂煎度日耳。麗綱幷別錄。稟於子仁。籤示處。須與美村財處也。子仁想行已發。其歸當在熟食後。恨未卽商訂也。近事。置之勿復道也。聞大勢驅人。多見立脚不住者。眞
所謂平生眼不識人。爲可恨也。誠姪親事。雖待秋成。亦不過六七月。勢須相遲耳。承先諱之諭。自然涕下。聊吟湛老栗翁今日死。從前食素老難能之句耳。
與兪胤甫
別意如癡。久而不瘳。人情自然爾也。卽惟侍奉如何。新命去就。亦何居。凡百懸鬱。彼時孫兒歸言從者被僧謾語。竟不得見多碧川。可笑可歎。然留待後日。眞不惡也。提綱與子仁商量。更入訂議者幾何。別錄。無異見否。寫役。亦已始否。此始計廿日送季周。晦間歸省老姊。忽聞姊疾甚危。章皇出來。季周則取馬于砥平間。當獨留六七日矣。離合故相仍。奈何奈何。大哥親事。從姪請壻氏卽爲之。期須商告。俾奉以周旋如何。衣服請樣。是俗禮。然家禮亦有衣服篋笥之文。是知亦有是例矣。旣曰有之。則亦須使稱身。故姪家敢請之。無乃見怪否。昨因春兄見小報。群彥竄逐栫棘。至於七人。對吏者二人。小小謫譴。不可勝記。病中聞之。心魂驚喪。頓無生意也。吾則老矣。此參政之憂。聊爲胤甫誦之。只此。
答兪胤甫(丁未)
孀姊四年相依。視如慈母。今忽至此。慟毒之情。一倍
難堪。前後再蒙問慰。何感如之。二度別紙。尤荷尤荷。聞嶺伯欲刊提綱。信否。若然則殊不可失也。去就之義。縱曰冷煖自知。亦豈無相講之道耶。貴家情勢。果似切迫。且胤甫元非遯世絶物之人。則邁邁似無其辭矣。第念今日似無可爲。只宜辭尊辭富。低徊宂散。以免立乎人之本朝之誚也。今玆新命。只如季周固辭解免。則恐似脫灑便穩也。如何如何。入京肅謝後。移疾亦無不可也。誠姪事。殊可怪。來示。辭嚴義正。渠聞之。想必愧伏矣。然此姪處事。素不如此。似當有曲折。當詰而奉報也。渠是讀書者。豈欲無端而負不義之名耶。此隨柩至忠州。臨江哭別。歸則大病幾不可支。今幸略蘇矣。比見諸人狼狽顚倒。大失所圖者甚多。世之誤人。可畏可畏。今日相戒者。無過於此矣。相愛之至。不覺發此耳。
答韓汝碩(聖輔○癸卯)
曾聞遠佩南符。雖疏敻爲可歎。尙以密邇丘庭。爲左右喜慶。玆奉來書。苦顏多端。此吏役之所不免。只得盡吾心力。必不得已然後去。爲未晩也。此明道先生家法也。此家運不幸。昨又聞姪女韓氏婦訃。死者旣甚可哀。而家兄心事。思之哽塞。兼且比來老景頓侵。
似爭十許年消息。自料不能久長。如秋熱之勢也。惠貺。適歸松楸。明有薦祀合族之擧。用以爲助。珍荷無已。相見無期。須熟看退溪文字。一以其說導其人。則庶幾相信之無難也。自餘隨事審察。切以師門貽累爲戒。幸甚。才自西湖歸。氣憊不一。
答韓汝碩(甲辰)
大府人遞傳今月十二日惠書。示諭縷縷。甚慰戀思。且承以李先生遺訓爲政。民亦信服。眞是武城絃歌。又不勝歆艶也。此雖蒙曠世 恩數。世人加以不道之名。其義自不可出脚。前日之疏。豈是得已。而世人又攘臂肆罵。正如以石投人。而又怒其呼痛也。今日事。可謂難矣。算書初來者。殊無次序。不可考改。故姑藏之矣。今得善本。幸甚幸甚。連山喪禍。言之慘痛。豈謂老先生宗祀如是陵替耶。此病臥三夏。餘喘無幾。苦俟力疾就連。看當老先生初表。仍校遺稿。若了此二事。可以瞑目無憾矣。
答韓汝碩(丙午)
相念之心。何嘗少弛。忽此人至。奉承惠札。備悉縷縷示諭。近事。都由此漢之無狀。致誤嶺外千數百儒巾。人必以我爲快幸於 聖朝所處。然鄙意則極以爲
未安。且見彼之迷昧爲可憐而心實哀傷也。左右之困於頰舌。曾已贍聞之矣。然士子之多口。無非自省自修之地。顧吾得失之如何耳。尊丈聞亦不安有決歸之意。目今形勢。其異於前日耶。每聞人狼狽。無論彼此而若隕深谷也。相去絶遠。專不聞玉郞之夭。人命固有脩短。只此事則眼前靑孀。有不忍見耳。此自料餘日無多。舊居懷鄕。人事甚多。苦無看書時節。故自四月携得數簏書冊。來入淸州之靑川。借人亭舍而居。驚弓之鳥。兼有投林不早之戒耳。韓如玉子剛。曾相見否。其外祖。乃權監司泰一也。其外舅聞在奉化或在安東矣。然非子剛往時。則其書冊難可檢出。計其方在奉化或安東。試爲我伻探其來否如何。盛貺珍謝。尊丈前書簡。因便傳達。幸幸。公餘其能看書否。一向汩沒於吏事。非朋友之所望也。○四月。再蒙史官諭 旨。末又遣承旨敦諭。則不敢不動。其廿六日。晩到溫郡。呈疏待罪。則不爲 批下而促諭入來。不得已前進肅謝。卽賜食。俄而賜對。慰諭勤懇。且勉以入京保護 元子。翌日。隨 駕至稷山。又翌日。至成歡。落後陳疏。則遣崔翰林來宣 批諭於家矣。賜對時。自 上極言嶺疏之邪。而賤臣則終無一言及
彼。只自劾而已。左右欲聞之。故略及之。
答韓汝碩(庚戌)
伏承下復書。恭審襄奉禮畢。僉哀氣力支勝。遙切慰喜。不能自已。令弟再期。旣在尊妣葬前。則是日只略設忌祭。實合先賢之說。但必有告詞以陳其所以。似得矣。旣行大祥於後。則其嗣子自當別立廟。爲繼禰之宗矣。至於賢閤之喪。則當於十三月大祥之日。卽祔於祖龕矣。而蹉過至今。則當於再期禮畢後。遷祔可矣。時烈頃遭不測之變。幸賴 聖上天地之恩。得有今日。日夜只自感泣而已。
答韓汝碩
擊蒙要訣出入儀。實從家禮。今何敢有所改易。近出則元無告禮矣。瞻禮之儀甚簡省。非所難行。何故廢之。如不得已則以單拜代之。似爲近之。然不敢質言。婦人參祭。亦出家禮。今好禮之家。無不行之矣。凡禮若以先世不行而遂不行之。則將無可行之時矣。
所謂出主者。乃出置主身于櫝前。非脫韜之謂也。蓋韜藉。家禮無之。而只見於卷首圖。卷首圖。非朱子所爲。則家禮所謂出主者。非干於脫韜與否也明矣。且所謂藉者。所以承藉神主下者。又與韜自是兩物。又
所謂韜者。本出溫公書儀。又朱子門人李堯卿亦用之。而以質於朱子。則朱子所答。無所是非。只云而今不可動。據此則未見其必可用也。然從俗用之。亦無所妨耶。
生辰之祭。果如退溪門人所疑。而退溪非禮之答。似不可易矣。若知其非禮。而以先世所行。爲難停廢。則是非禮之禮。無時可改也。世人喜說喪祭從先祖之文。此殊未安。然先世所行之儀。昧然遽廢。亦似未安。須告以廢之之意。恐爲婉轉。
祖先中一位生辰。若在仲月。則行祀於此日。恐似婉轉矣。朱子生日。在九月十五日。故其禰祭。例行於是日。此雖與祖先生日有間。大槩其意則相近矣。(禰祭。是時祀之類。)
同日大小祀兩存之義。旣有朱子之訓。則不可以一日重疊而有所廢也。若二祭竝値而不可周旋。則或墓或廟。使人代之可也。若無可代之人。則依朱子除夕前三四日行之之說。而先後行之。似好。
端午秋夕大小祀兩存之義。旣有朱子之訓云云者。恐誤。朱子之時。豈有所謂秋夕之名乎。且所謂除夕前三四日行之。而其日全然無事云者。有不可曉者。
蓋除夕前三四日行墓祭。而元日依家禮。行參禮於祠堂。則何以曰全然無事也。且以端,秋二祭。移行於祠堂。以當夏秋時祭云者。似若以祖先爲徵債於負債之人者。殊甚未安矣。與其如此。不若依家禮只行三月一祭於墓。而其餘三節日。則皆廢之。四時時祀及節日小祭祀。無所廢闕。旣盡合於禮。又不牽於俗矣。如此則大小大整齊也。
臘日。是大俗節。何可不行薦享乎。鄙家則行之矣。
時祭卜日。有何駭俗。然先儒有用分至之說。從之亦無所害耳。所謂或丁或亥。是禮家所卜之日也。不可以卜日與丁亥二視也。
古禮。有獻賢之文。蓋支子有二牲。則獻其優者於宗子。以供祭用。正程子所謂以物助之之意也。獻其賢而助之。則可致其誠意。何必循此所謂家供之黷褻也。
祭品多寡。古今不同。然旣有禮記之說。則果實用陰數。似爲有據矣。煎熬之物不用。果是禮經。而若律之以爲油煎之類則不可用者。似不止造果而已。未知將何以處之。此事嘗疑於心。而未能質於知禮者。可恨。
凡祭。當主於精潔而不主於豐盛。況今 宗廟祭享。亦皆從省。則如是略設。恐或得宜也。鄙家祭祀。連用官供。而亦廢油蜜造果矣。
要訣脯下註云。卽佐飯。以此見之。則二者恐是一物。今之學宮用乾魚而竝謂之魚脯。然以古禮言之。則西北。陸故設脯於右。東南。海故設魚於左。今俗所謂佐飯者。多是海物。則恐不可竝謂之脯而皆設於右也。食醢之用。只是東俗。禮家所謂醢。則是海物之加鹽者也。竝用恐亦無妨。食醢。似是古之臡屬也。
禮家所謂魚肉。未知用湯與否與用生與否也。然禮曰。禮之近人情者。非其至者。又以爲鬼神反本。故亦尙質。然則兼用生物。如要訣之說。恐亦無妨。
禮家有炙肝炙肉之文。又有祭先肝祭先肺之說。似是三獻。各用一物。其多少則恐當隨宜也。
昏禮同牢。是合體同尊卑之意也。祭需異卓。男女不敢褻之義也。恐不可相證而爲說也。
玄酒。恐不須不用。若以爲文具而去之。則如茅泲焚香等。亦可去也。鄕俗則多有用之者矣。
韜藉出主不出主之辨。已見於上矣。家禮之意。則以一笥竝奉諸位神主。置西階上。然後各奉置於椅上。
恐無難解難行者也。何必如是杜撰乎。
東俗。無用茶之禮。則代以熟水。不得已也。抄飯和水。古所謂飧也。行之雖亦無妨。然禮無明文。只如家禮用茶之儀。而不抄飯澆之。恐亦無害。況今人食時。亦有只啜熟水而不必澆飯者。祭時亦不澆飯。未必不爲象生時也。
受胙。是時祭大節目。何可不行耶。張橫渠說。有可觀者。其意蓋曰當初行禮時。俗人駭之。心亦不安矣。行之旣久。則人不以爲駭。心亦自安云。非但行禮爲然。凡干異俗之事。莫不皆然也。
自先古以至家禮。婦人皆以四拜爲度。恐不可加減也。
土神之祭。雖不見於家禮。而朱子大全有之矣。要訣所謂只行於春冬者。視大全已減其半矣。今又減其一半。無乃大簡乎。且吾東禮儀。全是蔑裂。若以駭俗爲嫌。則恐無備禮之日矣。
朱子於禫時及忌日。皆用黲色。而吾東則無用黲之制。然禫時旣用白。則忌日亦宜用白。恐無不可。然玉色雖非正黲。而其實相近。好禮之家用之。以復朱子之儀。不亦可乎。且朱子於祭後。仍服黲以居。今旣用
玉色以祭。則祭後亦當用玉色以居矣。
殷之賢臣。戒高宗曰。典祀無豐于昵。今來示。正得此義。
家禮齊戒儀。飮酒不至變貌。食肉不至變味。至於正忌日。始言不飮酒食肉。據此。似無前期不飮不食之義矣。然世俗必前期不飮不食。如此無害於義者。從之恐或無妨也。
墓祭土神。只用四大盤者。家禮正文也。與墓祭無有等殺者。朱子戒子書也。從此從彼。兩無所妨。
家禮。墓祭。只於三月一行之。要訣。不能頓變國俗。俾於四節日。略加隆殺。此似爲中制耳。
置墓田以供祭用。又上世初未置田。則割墓下子孫之田者。此是家禮明訓。宗族訾毀。何可避也。
忌祭重而參禮輕。無論尊卑。似當先忌後參耳。然老先生旣從龜峯之說。則何敢有異議也。恨未及奉質於摳衣之日也。
古禮於夜。則以火照饌。非夜則用燭。似無所據矣。喪禮奠儀。有炷火燃燭之文。此則雖非夜而亦用之矣。未知其意如何。其用之多寡。則似當隨宜矣。
遺衣服。依家禮藏於廟中。此是正當道理。而人家或
被偸竊之患。封鎖一櫃。敬以藏之密處。似或可也。然旣非家禮之說。則何敢質言也。
支子作官者不敢奉神主以往之諭。甚正且嚴。據禮宗子越在他國而支子在本國者不得不祭。則猶不敢入廟行祭。只於望墓處爲壇而行之。而亦以宗子爲主曰。孝子某使介子云云。宗法之嚴如此。則何敢奉神主於支子之官次乎。支子中如有不顧禮意。而欲徑情直行者。則當以義諭之。只使備送祭需於宗家。以致獻賢之誠可也。
答韓汝碩(乙卯)
前書才復。玆又洊承。仰認厚誼。不知攸謝。民旣被削黜之罪。繼以極邊之啓方張。東西南北。當如旅客還家。而又加一等。則金木矣。玆戴吾頭以俟耳。彼中事。槩可想知。久廢之邑。姦僞不勝。勢也。然太急則慮有冤陷者。幸徐徐。而亦久而無怠。終始如一。則可以修廢補弊矣。前便尙未還耶。民過嶺之後。消息當斷。惟冀珍衛。不宣。
答韓汝碩(甲子)
不得聞問。勢也。然思想之懷。則未嘗斯須已也。卽玆無何。承拜耑書。恭審多少示諭。無論彼此。而所謂更
無開眼處者。眞今日之謂也。民四月末間。偶感寒冷。幾死者非一二番。猥蒙 聖恩。二醫來治。得有今日。雖粉骨沈宗。何以報塞。只餘症尙苦。未知終如何耳。所喩地略。終不復舊。則眞所謂有官守者不得其職。不去何俟。大抵今世無著實做事者。一以因循苟偸爲妙法。不獨一邑事爲然也。所謂近事。豈指尹家耶。此事醞釀已久。其發之已晩矣。且其所言。皆是。正是他山之石。於民極有益。第其氣勢。將不但已。只合移家遠避。爲樹屋傭作。庶或得免矣。今蒙上東之喩。極有分華之願。而第有相累之懼耳。疏本。明白痛快。以聖上聰明英睿。豈不照察是非耶。且念雖欲決歸。恐不得容易入手。而徒爲費力。是不可不長慮也。所欲言者。臥草不成。不能備悉。
答韓汝碩(戊辰二月)
慕用之私。未嘗少弛。昨者自宋炳翼許。遞到前月廿九日惠書。恭審體履安勝。欣慰且謝。無以爲言。私家不幸。尹女之喪才訖。而賤息繼亡。老舐悲痛。不可堪忍。因此疾病大作。朝夕待盡。此外無可言者。今玆縷縷示諭。倘微城主視如一家人。則何以及此。越自先尊丈以不肖爲溪上門人。見待無異骨肉兄弟。故今
日猶察於衆惡之中而不捨也。非以民之略有所可取者也。大抵今日事。一以勢力驅迫。雖 聖上明示是非。而猶不顧藉。惟恃徒黨之衆多。不知祖先之尊。父兄之親。反道悖倫。爲一夷狄禽獸。此蓋賊鑴之宗派。而所謂宣卜者。傳習爲敎於國中。其爲禍豈止於洪水猛獸而已哉。他人不足責。而最可寒心者。吾師門諸孼也。至謂栗谷先生落髮之說。親聞於老先生。以附於尹。尹欣然大以爲有得。賞其功而不疑其心。其罪與附之者無異矣。前年七月。民與諸宗在溪舍。棐也來見曰。吾兄槼爲尹揄所誘脅。果謂落髮之說。親聞於先人云云。此非槼之本心也。且使吾輩至此者。無非吾諸嫡之過也。如我垂死者。欲一做好官。而諸嫡邈然不應。而尹敬敎氏。則有丁寧之約。欲擬我於好官矣。且見尹門非但今多名士。諸少皆將及第爲名士者。今日不附於尹而將誰附哉。民聞此不勝氣塞。累日寢食俱廢矣。徐而自解之曰。孔聖之後。亦有有德者爲叛賊。朱子之玄孫。亦有忘其父讎者。今日事。亦何以異此哉。大抵今日風俗。爲賊鑴所亂。其放恣兇譎。雖有淺深。而大槩皆一氣習。豈獨尊家哉。民之愚意。以爲旣爲父子。則便移其天屬於我矣。我
何忍一毫有間於所生哉。吳挺緯。一無識者。猶嘗謂民曰。所後父母。爲養父母。此甚悖理。吾則未嘗以養之一字出於口云云。此言誠是矣。伏念今日論議如此者。或迫於形勢。或溺於利欲。或蔽於顏情。其面貌雖不同。而要皆出於不知尹之可惡可羞也而然也。幸望城主將忿疾之心。一切消融。而從容以此別紙敎諭之。萬一於此覺悟。則必將悔前之爲矣。古語。不曰父雖不慈。子不可以不孝。子雖不孝。父不可以不慈乎。且兄弟之子。猶子也。父子相隱。此天理也。曾因宋後昌。略聞諸少無禮於城主不少。而城主不廢慈覆。雖受責於平昌丈。而亦不已云。民竊仰盛德深仁出尋常萬萬也。今日書乃如此。想因曩日疏事。尹夫人痛哭於先廟。諸少有所激。而其爲無禮有加焉。故以城主之盛德深仁。亦終忍不得也。此亦尹傳習鑴兇。推奬人之悖德而然也。罪有所歸。則亦可以恕也。感城主不外之盛心。傾倒至此。還增悚仄。伏枕不宣。
別紙
孟子苦死要與楊墨辨。是如何與他有甚怨惡。所以闢之。如不共戴天之讎。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如人逐賊。有人見了。自不與捉。便喚做是賊之黨。賊
是人情之所當惡。若說道賊當捉當誅。便是主人邊人。若說道賊也可捉也可恕。只喚做賊邊人。(右朱子說)
據此說。則見賊不捉。與謂賊可恕者。皆謂之賊黨。今尹之於鑴。止於不捉而已耶。止於謂賊可恕而已耶。雖以玄石之爲尹右袒。猶曰尹於鑴。愛惜救護云云。夫愛惜救護。與不捉賊謂賊可恕者。其淺深何如也。況尹見人之攻鑴。則必作氣盡力。反攻攻鑴之人。則何止於愛惜救護而已哉。今以朱子說。勘斷尹事。則當謂賊邊人耶。不當謂賊邊人耶。於此解惑。則餘無不解者矣。若謂鑴非賊。而謂朱子非聖人。則非愚之所敢知也。
子謂我妄攖世禍。吾謂子不能樹立。(右鑴祭尹文)
此果是怨毒之辭耶。此是至情相愛相憂相戒之辭耶。於此看破。則今日之辨。不難定矣。且鑴謂尹不能樹立者。亦出於相親相愛之意也。若是怨毒之意而祭之。則其祭也甚於蹴爾之辱矣。爲其子者。其忍受而侑之乎。當鑴首事之初。尹徒在坡山者數輩相應而起。協力攻我。尹之與鑴。志同意合。於此亦可見也。且李永鴻作祭鑴文。而謂尹拯所作。以誇於人。果是尹作。則可謂無忌憚也。若非尹
作。而其徒無一言辨明。則是以作文祭鑴爲無害。故雖被其誣而安而受之也。其爲鑴黨之尤甚於此。亦可見矣。
戰于郞。公叔禺人遇負杖入保者。息曰。使之雖病也。任之雖重也。君子不爲謀也。士不能死也。不可。我則旣言矣。與其隣童汪踦往。皆死焉。魯人欲勿殤。童汪踦問於仲尼。仲尼曰。能執干戈以衛社稷。雖欲勿殤也。不亦可乎。(右禮記)
今謂尹是儒生。則其不死。乃是十分道理。而以權金之死爲無義。且欲刑訊斥尹之沃儒。今以孔子勿殤童踦之訓觀之。則尹之不死。果爲十分道理耶。權金之死。當爲孔子之所嘉耶所斥耶。沃儒誦法孔子而受刑訊。則是焚坑之禍也。國其不亡乎。尹之以不死爲十分道理。而以權金之死爲無義者。以未仕儒生。無可死之義故也。是全不識義理者也。孔子作春秋。大義炳然者數十。而內夏外夷。爲之首矣。故曰不忍以禮義之身。甘爲犬羊之群。此在儒生。尤不當受虜染汚也。
朱子所表章死虜之人。有官者曰忠臣。無官者曰義士。以至於五臺僧眞寶,晏氏,丁氏女。亦被褒錄。夫僧
本是從夷狄之敎者。女是未嫁者。則無從一之義。而猶羞辱於戎狄而死之。故朱子之褒錄。若是其勤。其義至精矣。昨者權炭谷之孫以鋌。誦其祖之言曰。以儒生之不死於虜者爲義。則處女之汚於虜者。是爲義乎。其言可謂正大光明矣。
尹有二件事。江都事也。宗鑴事也。江都之事。愚每有恕之之心。蓋虜僭號而遣使也。大小褫魄莫知如何。而尹能倡義。請斬虜使。虜使懼而逃。而朝廷擧此以聞 天朝。使我義聲聞於天下。此則其功不可誣也。江都之事。雖可羞。而以其羞惡之心不泯。故自謂有死罪而自廢。其羞惡之心。卽孟子所謂充之則足以保四海者也。故愼齋容之。諸友友之矣。故愚屢形於文字間以褒之矣。及其末年以前所謂死罪者。謂出於屢違 召命而非以江都事也。則是以江都事爲是。而至謂權金之死爲無義者。大害義理。大壞世敎。至此則安得不痛斥哉。此或褒或斥之。前後不同也。至於宗鑴之事。則彼終始沈迷。不肯回頭。夫鑴之凶悖。無所不至。而其根本則乃在於侮毀朱子也。旣侮毀朱子。則是吾道之大賊也。以儒爲名者。何敢不苦死痛斥哉。此愚於此。攻鑴不遺餘力。而其死後。其徒
紹述鑴事不已。此實尹之罪也。雖欲恕之而不可得也。
答韓汝碩(戊辰七月)
夏初承書。愚衷愍歎。卽具答札。無人可付。適金學諭以壽。連山人。自連西上時。歷辭於民。民以答書授之而戒以銘傳矣。豈料其鹵莽如是耶。此必直傳於京宅。而京宅諸人。不卽呈納。以致徑漏耶。朱子嘗以書札之歷過京裏爲不便者。有以也。夫須從金學諭。討其所傳受如何。其書。槩引朱子賊邊人主邊人之訓。以證今事。要以善諭膝下諸人。且引孔聖父子相隱之語。冀蒙採納。此出於肝膈之眞誠也。蓋以諸人是老先生子孫。故不欲其入於異類。亦意城主於處變之道。或有所未盡。故無異己事而貢其赤心也。惜乎浮沈也。竊惟楊墨。學仁義者。其嘉言善行。必有大過人者。而毫釐之差。必有千里之謬。故孟子苦死闢之。蓋其弊必至於無父無君。而終至於人將相食也。今大尹。以牛溪之外孫。八松之胤子。又其嘉言善行。誠爲悅於人之聞見。然旣失身於虜變。且又黨助攻朱子之賊鑴。則其大本亡矣。大質虧矣。其嘉言善行。適足爲娼家之讀禮。屠家之禮佛。幾何而不爲世人之
笑囮哉。城主若以此等實狀。開牖諸人。則豈不解惑哉。若其終不解惑。則正聖人所謂不移之下愚矣。豈不可哀也耶。所諭新纂冊子。今未承拜。終蒙投示。則敢不唯命。自餘都在李君口達。不宣。
別紙
示諭。何以預知某人之所爲如此耶。如愚鈍滯。以何術知之耶。只以理推之。大尹之於鑴。心悅誠服。至深至切。常以道義師友相與。而其子以父執之最有道德者事之。今安得以其罪死而異其平日之情分哉。愚自海上放還也。道聞鑴之伏誅。大驚以爲此後士禍。必大於今日矣。疇孫曰。何也。曰早晩必有爲鑴伸冤之論矣。此時士禍必作矣。而伸冤之事。必起於尼尹。非尼尹自爲伸冤。伸冤張本。必始於尼尹矣。疇孫不以爲然曰。豈其然乎。恐是過慮。及見君平。語之亦如此。則君平亦以爲過。因沈吟而言曰。小子亦疑尹之心矣。嘗與仲兄歸自內浦也。路過尹門。小子請於仲兄曰。見尹而去何如。仲兄曰。入見鑴黨。不亦苦乎。小子溫言諭兄曰。平日相親之人。暫見何妨。強而後可。遂入見。言及時事。則酬酢如響矣。及問鑴事。則不答。再問不答。三問亦不答。仲兄怒起而責小子曰。汝
強我而入。見此怪事也。時鑴方肆行兇惡時也。小子以此固嘗疑之。然何至於此云。今日千慮之得。偶然符合矣。大抵尹以我與鑴爲水火。而彼則金蘭也。必須以我爲無狀小人。然後鑴爲君子。鑴爲君子然後其父乃爲君子。此事理之至明者。安得不以我爲無狀小人也。此豈難知之事耶。今以大尹贊鑴一條之在於尹譜者呈納。此幾於生知者矣。其敗後所言如此。則其不敗之前。其所宗仰之誠。如何如何。
希仲妙年自悟。有志於學。立心制行。不泥古人。讀書講義。不拘註說。而言論見識。實有超詣過人者。公以爲短長相補。要非世俗之儒。深與之。然未嘗不憂其才而戒其病。累以爲戒。而希仲竟不能從。以至於敗。(右尹譜中語)
東鶴會時。李泰之亦至。愚與尹論鑴。爭辨甚苦。最後尹言窮。乃言曰。希仲論以白黑則是黑也。論以陰陽則是陰也。余曰。今日公始豎降幡。是朋友之幸也。尹先去後。泰之謂余曰。吉甫雖莊嚴。其實虛怯。其言不可信。愚責之曰。何其不信人至此。此亦吉甫自反處也。吉甫旣歸。抵書於愚。以爲前日黑白陰陽。是指論議而言。非指其人品也。余大駭。以爲不可信。誠如泰
之之言也。卽以書謝泰之曰。有智無智。不翅較三十里也云。○黃山之爭。最多而甚苦。不可勝擧。大槩愚以爲天之繼孔子而生朱子。實爲萬世之道統也。自朱子以後。無一理不顯。無一書不明。鑴何敢自立己見。而排斥之不遺餘力耶。是實斯文之亂賊也。春秋之法。治亂賊。先治其黨與。有王者作。公當先鑴而伏法矣。且尹時有非鑴之言。而至緊要處。則必瞋目張膽。以樹其邪說。是朱子所謂陽擠陰助而尤甚者也。不幾於無忌憚乎。尹則曰。義理。天下之公。今欲使希仲不敢言。何也。希仲獨無知覺之心者耶。朱子後若不可有言。則北溪新安陳氏諸儒。何以有說話而付見於經傳也。獨使希仲不敢言。則何不禁抑陳氏諸說。使不付於經傳也。余曰。陳氏說話。固甚多。而皆是因緣朱子說。潤衍而爲之者也。曷嘗如鑴之必反朱子意。將若與之爭勝負而務欲突出也。時在坐者。致道之祖爲礪山。朴東胄之先考爲龍安。李仲深之先考爲恩山。龍西尹伯奮諸人。皆就睡。獨市南參聽於夜深。則市南亦睡。而爭競猶不已。至今思之。則是出於血氣而非義理也。追悔莫及。愚於吉甫。其江都事則甚恕焉。蓋於兇虜僭號遣使時。倡多士請斬之。使
之遁去。而朝廷以此奏聞 天朝。傳檄軍門。使我義聲聞於天下。其功大矣。江都事。雖大失所望。然深自羞惡。廢科不仕。從事儒門。其所樹立。可謂過人。及其身後。其子乃以不死爲十分道理。又以權金之死爲無義。又以當初自稱死罪臣者。謂以不赴 召命之罪。前日愼老之所以容許。朋友之所以相取者。盡歸於虛。而其所云云。極害世道矣。如此則安得不驚訝而觝排哉。至於黨鑴一款。則愚自初至終。極力痛斥。欲救其陷溺而力弱不能矣。其以愚之用鑴。爲亦黨於鑴者亦有說焉。當鑴之去喪也。渠極言不用之非。旣用則又大以官鑴爲罪。蓋不以賓師處之也。當初用鑴。實出於不得已。然以此爲罪。則甘伏而已。尙何言哉。
今時輩謂愚侵斥牛溪。將有訟辨之疏云。不勝皇恐。愚何敢若是乎。牛溪自父祖以來。尊慕之先賢。國人同辭。 聖上崇奬。至享於聖廡。愚雖蒙陋。不至病風喪心。何敢有一毫侵斥之意哉。惟記日者與同甫問答之時。略擧坡連携貳之端。以爲今事非一朝一夕之故。其書時有參涉牛溪之語矣。然皆擧老先生講論義理之實狀。老先生亦非欲疵詆牛溪也。我若有
侵斥之心。則當大尹向老先生發不遜語於珍山時。何無一語。反以擧牛溪報無道之李惟謙爲非耶。此事蓋非更僕所可盡。請略陳之。蓋老先生於栗谷。誠心尊尙。不翅江漢秋陽也。每以爲東方自箕子以後。無如栗谷之大成也。世人與牛溪並稱。非知栗谷者。及論壬辰 陵變後事。則云牛溪奉審 靖陵。目見不忍言實狀。則直欲滅死之不暇。口不言和事可也。朱子論衛輒處變事。參酌權經甚多。而卒歸於逃之一字。聖賢垂敎之言若此也。若使栗谷當之。則必能混融經權。歸之於國不亡而義不虧矣。至如 宣廟卒用牛溪之議。而反以罪責牛溪。則殊未安云矣。及論從祀之事。則今李君親聞金棐之言而去。想必細達矣。故不復贅也。然此等說話。皆因講磨義理而發。非有偏私也。如我蒙陋者。不能言下領會。則只能記誦而已。故嘗答擇之書曰。老先生之言。其能百世不惑與不能百世不惑。非愚蒙陋所敢知也云爾。愚之識見如此。故當乙亥館學從祀之疏請也。愚獨謂此事體重大。孰知兩賢道德之實而敢爲此論乎。惟如栗谷。然後能定靜菴,退溪合入從祀也。旣享而有如退溪論文昌不合從祀之說。則豈不難處乎。愚之所
見如此。故前後從祀疏。一未嘗撰述矣。至於文谷掌泮時欲爲兩賢辨㮨誣而請文。此則不辭而當之矣。今聞尹徒謂我不足於牛溪。而不作從祀疏。此未滿一笑也。數十年前。此縣章甫。欲請老先生從祀。至起疏草。春兄則不勸不沮。愚則力止。以爲如此莫重之事。爾輩有何識見而敢爾輕議也。其議雖止。而隱之於心。則若負大罪。故頃年從祀時。承 聖上下詢。亦不敢明言。而略及自罪之意矣。道源以爲此亦不如不爲。又瞿然自悔而不可及矣。及其後論議處處而起。則又何敢隨處而止之耶。曩時連鄕欲爲陳疏。愚曰。外方皆起。則連鄕事體。不可不應。然文字不可不斟酌。仍指授一二段落而付之。此則不得已也。去年。聞此疏將出於畿甸。心以爲非時。使疇孫止之。則書報不能止矣。今乃謂前後異說。執迹而言之則誠然。此則甘受其責也。大槩愚於此事。未嘗不兢兢焉。蓋以宋朝儒賢蔚起者如何。而其陞聖廡者。五賢而已。以此偏邦而不已多乎。其爲之也易。則其傳之也不遠。此甚可慮者也。妄意如此。未知知道者言之。則以爲如何也。至於昔年李廈卿製疏。於牛溪用死字。尹徒旣大罵廈卿。而因及於余。余笑以爲虞之史臣於
舜用死字。程子於孟子亦用之。今人尊牛溪。乃欲過於大舜,孟子耶。大抵今人識見每如此。何可與之爭辨也。且老先生於兩賢。尊之不能無有間。而韓嶠稟於牛溪。編摩小學續編。則疏請刊行以敎學者。則其尊信之。誠不後於他人矣。且於乙亥愼齋先生論定並擧牛溪之議。二先生尊信若是。則其爲二先生門下者。敢到論議耶。至欲禁遏老先生講論義理間言議。使不敢記誦。則有不能者矣。惟不知而謂其言議十分是當則爲可罪耳。城主家諸人。必因此事。尤肆憤罵。幸以此諭之。如何。
答韓汝碩(戊辰)
汝尹帶書。闖然入門。誠是不意。傾慰尤如何也。 國哀普深。隕慟尙復何及。民以小孫之疾。焦煎數月。非但渠已到十分地頭。民亦得疾甚苦。亦造危惡之域不能相救。此時情境。如何如何。前書逶迤曲折。今始詳聞。無可疑者。只句語之先播。有不可曉耳。今書示諭。謹悉之矣。但少藹然之意而常帶慨歎之氣。如此則終無合天理和人情之時矣。未知如何。仰恃眷遇。敢此申複。惶恐。伏枕倩草。不宣。
答韓汝碩(戊辰八月)
慕用常懸。不料毗也。闖然入門。傳畀惠札。滿紙示諭。辭嚴義正。愚昧之受敎多矣。不勝幸甚。民比以小孫之疾。煼煎度日。己病雖苦。有不暇念及矣。父子間。人所難言。古有此語。玆者再蒙敎意。誠不知所以爲對。蓋常道。人皆可知。而至於變處。雖大賢。亦不敢輕易財斷矣。況此愚陋蒙昧最居人下者。何敢容喙哉。惟望令監姑置憤疾之意。而益加慈覆之心。從容提耳。婉轉爲辭。期於早晩開悟。如何。竊聞門庭諸人。以民之觝排詖淫。極口怒罵云。幸以孟朱一生所用力者敎諭之如何。知此則知民之出於不得已也。又惟家禮云。子放婦黜。亦不明言其犯禮也。令監亦須加功於百忍之戒。以全天倫至情如何。猥荷相與之意。傾倒至此。還增悚仄。戒子儀序文。憂撓中草草草呈。其可改處。還賜指敎。幸甚。
答韓汝碩(己巳二月)
蒼黃束裝之際。忽拜耑書。備悉示諭。所謂得死所云云者。無乃使坡公吐舌耶。更須財量也。此衰年越海。萬無生還之理。馬革裹尸。豈不愈於兒女手乎。只不得更奉顏面。說盡西山前後故事。是爲恨耳。更何所言。惟冀珍重以副遠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