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94
答李汝九(丁巳正月二十九日)
知舊書信。一切罕到。可知此地之荒僻也。玆奉崔友所傳前歲十一月惠書。槩悉近況。欣慰無已。此無論時議與疾病。只當符到卽行。此外則儘悠悠矣。何足汚筆頭也。所諭圖說。愚於前幅。略陳妄見矣。今玆玄石說。病未暇細考。然乍看亦不無未安者矣。蓋此圖說。未論其他。程子謂(謂下恐脫識)治亂存亡之機。此便是格物。夫識治亂存亡之機者。非格物而何。今強以置之於省察者。果合於程子之說乎。又正衣冠尊瞻視。本出論語。初不分動靜而總言者也。而朱子敬齋箴屬之於靜者。以其下承以潛心以居對越上帝一句故也。今去此下一句。只擧正衣冠三字而曰靜時工夫。奇零破碎。不成義理矣。夫不論其合於古訓與否。而自爲一說者。固有之矣。至於李先生。則一遵程朱門法。無一言一辭有所同異。故妄意於此圖。終不能不以爲疑也。蓋此圖雖見於文集草本。而牛溪選錄時。不載於正集。安知其不以爲疑而去之也。蓋其或是少作或是草刱而未完者。或是他人呈稟而誤入於草本
者。皆未可知矣。玄石又以爲若以此爲不可信。則擧文集三本而皆歸於眞贗之中云。此則又不然矣。昔程子之書。雜以游察院之文。呂氏中庸解。亦誤入於其中。心皆已發之說。亦見載錄。而後人不以是盡疑程子書非出於程子也。至於朱子門人收輯語類時。其所未安者。疑其記錄者之誤。而一切刊去之。今雖以此圖爲可疑。而何害於先生文集哉。此恐玄石過慮之辭。更以質於玄石而復以見敎如何。伏枕口占。氣乏間斷。廑廑只此。○以治亂存亡爲格物者。見於近思錄致知篇。幸詳考如何。
別紙
程子曰。制於外。所以養其中。又曰。未有箕踞而心不慢者。然所以制於外者。亦豈非此心之用乎。天下豈有心外之事物乎。
察幾明辨。察幾屬誠意。明辨屬格致。觀中庸大學章句則可知矣。吾友以明辨之屬格致而不屬於省察爲疑。夫辨其善與惡者。致知之事也。去其惡而爲其善者。力行之事也。今強以爲之去之。惹絆於辨字。而驅率於省察界分。則眞所謂使聖賢之言不得自在者也。不是小病。如何如何。
所謂感者。有自外感我而言者。有自我感物而言者。朱子間有以自外感我者爲說者。退溪先生之說。或出於此也。觀其文勢則可知矣。然禮記云。人生而靜。性也。感於物而動。性之欲也。易咸卦。亦皆以自我感彼而言。故朱子之言感者。多從記,易意。
物格說。當以栗谷爲正。須看栗谷說合於補亡章及大學或問所釋與否。則渙然矣。昔年問於和叔。則其說甚精。比來廣州沙斤村金君榦,栽兄弟所論。亦甚通暢切欲錄呈。而多不能生意矣。
改作爲學方圖
삽화 새창열기
舊圖。無涵養踐履。只於持敬有正衣冠一思慮莊整齊肅不欺不慢四條。此皆涵養之工。而恐不可以持敬總之。蓋持敬工夫。一動靜貫始終。不可偏爲一事。與講學省察等列也。且踐履。實是大節目之不可廢者。而此圖無之。可疑。且體認體驗。明是省察之功。而屬之於講學。廢興存亡。實講學時用
工處。而今屬之於省察。亦不能無疑矣。蓋講學省察之功。固有相爲涉入者矣。然此二者。旣相對爲提頭。則其條目各自以類相從可也。以愚觀之。則此舊圖。未免有疏脫不精之病。故竊疑其非出於栗谷先生。而諸友固執以爲非栗谷先生。則決不能作此。愚亦不敢質言。欲取正於堂上人而不可得耳。試爲新圖一件。以質其同異得失之端焉。
且曾見朴和叔所示舊圖。則有倒寫條目。而此則無之。豈亦以爲怪事而改之耶。
答李汝九(丁巳三月五日)
爲別已久積有戀思。此不但顏面之阻而已。惟有過莫砭。有疑莫質。如在墻壁裏也。忽於石室便。遠承問書。慰豁何可量也。賤疾日覺有加。其去死日。不翅隔窓之薄耳。和叔別紙及所諭物格諸紙。謹受。曾於三嘉便。承墜翰旋付答書。因略以圖說奉稟矣。尙未登徹耶。義理無窮。歲月有限者。實朱夫子所歎也。況後生蒙陋。又當何如也。今日後生中。廣州沙斤川金直卿榦兄弟。看文字甚仔細。誠不易得。凡有所疑。與之商量如何。其圖子及玄石說及鄙說。拜以質問。則必有明辨之說矣。餘臥倩只此。
別紙
退溪答奇高峯說所謂方其言格物也。則固是言我窮至物理之極處。及其言物格也。則豈不可謂物理之極處。隨吾所窮而無不到乎。此一循朱子之意而立言者也。未見其可疑也。惟其所謂不知妙用之能顯行。殆若認理爲死物云云者。此退溪最後改其前見之說。而亦不無後人之所疑者。蓋若以理爲活物而自至極處者然。苟如此言。則孔子何以曰人能弘道非道弘人。而朱子(朱子二字一作橫渠)亦何以曰人心有覺。道體無爲也。然此等精微處。自可徐究衆說而會通焉。不必如此汲汲歸一也。曾見金直卿兄弟所說甚精。試求見之如何。和叔圖說。盡捨舊見。可喜其漸趨簡潔。無繳繞之病也。第其所引諸說。皆是百世以俟者。而引以證成圖子。則猶不免有牽合之意也。然亦不必驟加訂辨。以分着實工力也。大抵看文字。最要虛心平氣。勿以先入爲主。庶乎寡過之道也。
答李汝九(丁巳九月八日)
前月初九日書。至自石室書院。戀中披拜。如得隔世消息。何慰如之。胸中勃勃之諭。可見近日讀朱書得力矣。然此於心身。與讀書窮理操存涵養。孰親孰疏。
孰急孰緩也。想不待門生筮得天山而止。故未有所聞。可幸可幸。前書。豈是弔喪者耶。病昏廢事。久未修復。愧恨无已。牉合情義。乖舛至此。倍切傷悼。只冥然不知比來時事。死者自安。惟生者不能忘情。豈所謂正在我輩者耶。疾病之暇。略閱退溪書。未能曉解者甚多。極欲奉質。而傍無寫手。尙未能焉。可恨可恨。
別紙
妙用顯行。雖是理。然却是氣載得此理流行。若謂格物時。此理生活。自此至彼。如人之行步云爾。則大不可。蓋理是無情意無造作底物事。故張子曰。性不知檢其心。此言最盡。只其在物者有限。故人窮之而至其盡處。則此物之理已盡而更無餘地。故曰物格。今日除却千言萬語。只看章句衆物之表裏精粗無不到。或問事物之理。各有以詣其極而無餘兩句。則曉然無所疑矣。退溪常以爲物格者。人格之而至於其極也。末年大悟其非。以爲物格者。只是物理到其極處也。此正得其本文之意。而又以爲理非死物。故能自此至彼云。則又失之遠矣。豈所謂毫釐之差者耶。蓋物理如冊子。人之窮理。如人看冊子。人看此冊子。自始至末。則是雖在人看盡。而自冊言之。則曰冊盡。
豈曰此冊是活物。故自始而行。至於其終也。栗谷以此極言於文元老先生。故先生斅學者。極其詳備矣。退溪答李平叔第三書。謂氣之在人者。謂之氣質之性。故理之在人者。可名之曰天地之性。此一句。反復十數。終未曉解。高明必有已見得。幸望詳細指敎。切祝切祝。
答李汝九(戊午閏三月二十八日)
切忌姓名書在紙上。前書尙未報。歉歎不能平也。卽日。靜裏學履如何。瞻仰非虛語也。氣之在人者。謂之氣質之性。愚亦反覆尋繹。而終不能得其說。退溪學問精詳縝密。不應如此之謬。無乃吾儕所見。未能窺其肯綮而然耶。然則其所疑。乃在此而不在彼也。可怕可怕。所諭天地之性。鄙意有所不然者。蓋所謂性者。從心從生。則正以人物已生而言也。於天地下。此性字不得。只可謂之命也。至如張子所謂天地之性云者。亦曰天地所畀之性云。非指在天之太極而言也。愚見如此。更須商量見敎如何。大抵吾儕於文字上。不至全然鹵莽。而涵養體驗之實。則未能端的。此實所當相勉相規。使不至大段疏脫可也。
答李汝九(戊午九月十一日)
時烈白。私家不幸。長女遽爾夭折。悲痛酸苦。不自堪忍。玆於石室便。承拜七月晦日書。如得隔世消息。此喜何可量也。又蒙前日妄論。一皆印可。自幸陋見不甚悖理耳。近看何書。退溪集。已得爛熟否。其間極有未能曉解處。切欲箚記奉質而病未能焉。甚歎。汝九無有所疑否。其格物之說。終如何看也。幸因便示及也。時議洶洶。非所敢知。吾輩只有杜門讀書一事。而惟是李君之遠離老親。蔡君之窮餒家累。甚可惻然也。第視身入標榜而不辭者。何啻黃鵠與壤蟲也。然此不可與外人道者也。韻語。諷詠屢回。極令人意思渢渢。切欲和送。而悲苦未暇。姑留宿債。以俟日後耳。大全問目。纔屬草稿而未能易紙。天假之年。當有奉稟之日爾。
答李汝九(己未正月三日)
鄙家喪禍。久益酸痛。承亦有同氣之痛。是蓋不佳運氣普遍流通。絶無彼此之殊。絶可歎也。別子親盡之諭。家禮自有明文。先師所定。特是從周之義。然墓所立祠。若未有朝家禁令。則依此行之。旣不悖於禮。而於事又甚便宜。故疑禮問解之編摩也。欲幷入家禮之意。而愼齋先生以爲非老先生意也。遂以時制爲
主。未知如何。朱子大全。看來看去。多有疑晦處。故不免箚錄。將以質於朋友。而今來示以爲釋疑。則甚令人皇恐。早晩當以求敎耳。退溪集。未暇及此。竊恐因循未果。遂成千古之恨耳。近見其門人語錄。則以爲先生始讀論語。而自謂吾道之托。在是云云。夫以先生之謙德。乃敢爲此言耶。此等處。如不着力說破。則必爲先生之累矣。未知孰能當此責耶。竊不勝隱憂而浩歎也。然切勿以語人也。餘臥倩只此。
答李汝九(己未二月二十九日)
來書縷縷。足見切實爲學之功矣。欽仰不能已。大抵成德。未可遽期。而成德之前。不免有病痛。理勢然矣。知其如此者。已是能治之藥。此事正不關餘人也。六有張夫子。正以學者日用切至工夫說與人。於此着實用功。則其得力必不遠矣。高明可謂得其要矣。若不能實下工夫。徒爲墻壁觀美之資。眞所謂負此翁矣。別紙。妄以瞽說報去。其未當處。幸於後便。一一批示。千萬幸甚。此事非所敢當。而切於求敎。有此冒昧。他人見之。則必以爲病狂也。
別紙
心經曰。義曰仁云云。不言禮智而言中正。且義先
於仁。何也。
仁義中正。本出周子太極圖說。而太極圖說。又本於易。而易重中正。故不言禮智而言中正。此說詳見圖說本註。可攷也。退溪所謂禮或有不中。智或有不正云云。此非退溪說。乃朱子說也。退溪引之以答問者。而記者不詳。以爲退溪自言則誤矣。周子不言禮智而言中正。故朱子解周子之意。以爲中正視禮智。爲恰好端的矣。今乃因此。而又於仁義二字。求其恰好端的之義。不亦蔓延支離之甚乎。朱子甚不喜如此。此不可不知也。以義先仁。似無甚義意。然必求其說。則疑周子,朱子皆以義爲仁之體。故此贊亦義先於仁也。然亦未必然。此等無緊要處。不必深求虛費精力也。
天理人欲。同行異情。
朱先生曰。口之於味。目之於色。聖人與常人皆如此。是同行也。然聖人之情。不溺於此。所以與常人異耳。此說極分曉。
上帝臨汝註愚謂二字。
此詩下所載毛氏及朱子說。皆是本註。而愚謂條。與之一體相似。然後愚謂。始載附註。故每疑此一條。亦
是眞氏所解本註也。寒岡若有所攷而直稱眞氏。則鄙見不悖矣。只眞氏全集。無可得而考訂。可歎。
坤之六二。楊氏朱子說不同。
盡心無僞。卽無纖毫私意之意也。旣盡心無僞。則胸中豈不洞然乎。徹上徹下。表裏如一。尤見其無僞之實也。來疑豈以僞字深而私字淺。故以爲不同耶。此則不然。人心之僞。何嘗不起於私乎。論淺深則僞深而私淺。論本末則私本而僞末也。然則二先生之說。實相表裏也。
專令敬以直內。不幾陷於老佛之學耶。
敬直是本。故程朱兩先生。皆歸重於敬直。然程子又嘗曰。只知用敬。不知集義。却是都無事也。朱子亦曰。專言主敬。而不就念慮起處。分別其公私義理之所在。而決取舍之幾。則未免於昏憒雜擾。而敬非其敬矣。蓋前說。是內外本末之辨也。後說。是並進相須之意也。然來意以爲專於敬直者。恐陷於佛老。此則不然。程子嘗言釋氏敬以直內則有之。義以方外則未有也。朱子以此說爲非曰。釋氏果能敬以直內。則便能義以方外。便須有父子有君臣。今曰能直內矣(一本矣下有而字)。其所以方外者。果安在乎。豈數者之外。別有所謂義乎。
程子雖嘗許其敬直。而又嘗曰。無義以方外。其直內者亦不是。據此則來說所疑。不待辨而自明矣。
曾子三省。窒欲之道也。○不忠不信不習。便謂之欲。以此三者日省。故謂之窒欲。
曾子不是以此三者爲欲而窒之也。朱子曰。曾子只是未熟。又曰。曾子自見身分上。有欠闕處。據此則三者之不爲欲。可知也。且程子論窒欲之道。只以思爲要。而曾子省察。是思之之道。故引以爲說。其意不在於三者。而只在於省字而已。且曾子無所不省。而此三者其緊切者。故特言之。非必陷於欲然後省之也。朱子嘗曰。曾子不是截然不省別底。只是見得此三事上。有纖毫未到處云云。蓋事事省之。有纖毫未到而又省之。以至於無時無處而不省焉。則天理流行。私意無所容。而自無欲之可窒矣。大抵看文字。只看其文勢賓主之如何。今此程子說。省字是主而三字是賓耳。
自是而反則爲天理云云
自是之是字。果指勿字也。來疑以爲旣云勿。則不可言流而爲欲。此則竊怕高明於朱子此段。全不仔細看也。其上文曰。其機特在勿與不勿之間。而繼之曰。
自是而反則爲天理。自是而流則爲人欲云云。其反天理者。勿之效也。其流人欲者。不勿之致也。
恕字須兼忠字說。
此說。元無可疑。忠是體恕是用。體用一源。故如是云云耳。來說云恕不能單行。而必有盡己之忠。然後乃可行也。此語意殊未安。夫忠如鏡。恕便是能照。忠如形。恕如影。故言恕則忠在其中矣。若如來說。則恕與忠。各在一處。恕欲行而不能自行。故待忠而後乃行也。若不是見時病。則似是說時病也。且單行二字。甚未安。高明以忠恕爲將並行者耶。程子所謂兼云者。蓋只言恕而忠便在其中云耳。故大學言所藏乎身不恕。夫恕是施於物者。曰藏乎身。是指恕之本而言。故朱子曰。就接物上見得忠。以此數說。合而觀之。則所疑之意。不難辨矣。
戒懼屬靜。愼獨屬動。然戒懼。豈不包愼獨。
戒懼愼獨。有總而言者。黃灝謂戒懼是統體工夫。愼獨是於其中緊要處加工。朱子以爲然者是也。有分而言者。朱子善胡季隨說是也。此二者。已見於章句。其曰旣常戒懼。而於此尤加愼焉。則黃說似出於此也。其曰自戒懼而約之。以至於至靜之中。自愼獨而
精之。以至於應物之處云云。則胡說似出於此也。蓋二說互相發也。
恐懼憂患。只是徒然。
只是徒然。是於我無關也。猶言不足爲吾之憂患恐懼也。
只輸顏氏得心齋。輸嘗說以負字義。
韻書。俗謂負爲輸。又贏字。是賈有餘利也。輸之對也。據此則輸是不足之意。故曾以此奉告。蓋是或說也。
一飮一啄。自有定分。
禽獸之一飮一啄。極爲微細。而亦有定分。則況人之利害禍福。豈可妄以意避趨耶。其大義不過如是矣。
欲得朋友琴瑟簡編。常使心在於此。
來意。此字欲以道看。恐太泛然。其文云。忽忽爲他慮引去。然則此字。似對他慮引去而言。蓋謂不爲引去而在於此也。
因何許多時。
許多。猶言如許之多也。
少游面色騂然。
來示所謂與上蔡汗流面赤。同謂之羞惡之心者。得之矣。
程子敎人以敬。卽周子主靜之意。
敬則此心專一。主靜亦然。故南軒之說如此。來示。一則似以主靜爲持敬之效。一則又以靜爲敬之體。皆似未安。又來示所謂敬則主一云者似有病此主字。改以專。所謂無紛亂之患。故便主靜云者亦有病此主字。亦改以寧字。則庶幾焉耳。
將已放之心。反復入身來。
鄭一蠹所謂心游千里外。須臾卷在腔裏云者。皆是先儒說也。南秋江所謂。則是范淳夫女之說也。第未知范女之意。果如秋江之意否也。范女則其心安靜。故謂無出入。而秋江以爲妙衆理而一之。故不可謂出入。其意蓋謂心無內外遠近。故不可謂出入。嘗見鄭愚伏說。一如此矣。未知如何也。來示。以一蠹卷在二字爲有病。程子嘗曰卷之則退藏於密。一蠹說。恐出於此也。
人心亦皆有害
此段所問全誤。何故如此。此與舜所謂人心大不干事。此所謂人心。對口腹而言。蓋謂不獨口腹有害。而心亦爲其所害云爾。人字。只是虛字也。細看孟子本註則可見矣。
溫呑煖
呑有含意。
無欲。非聖人不能。
聖人之無意必固我。皆無欲之實也。周子恐人以寡欲爲便得。故言必至於無然後可云者。自是附註所載朱先生說也。然此所謂欲。據孟子本意。則是舜所謂人心者。故孟子只言寡而不言無。周子則以爲不好之欲。故必言其至於無。此不可不知也。
一者。無欲也。
來示以此欲字爲食色。而慮其陷於異端。此欲字。亦不好之欲也。當與養心說一樣看也。
東漢名節之士
程子曰。東漢士人。尙名節。只爲不明理。若使明理。皆是大賢也。又曰。後漢之名節。成於風俗。未必自得也。然一變可以至道。朱子曰。東漢諸人。視死如歸。是光武明章之烈。又曰。未嘗不慨然有懷陳仲擧,徐孺子之高風。出處之間。禍福不同。然亦各行其志。未知此漂漂者竟如何耳。觀此二先生所論。則其抑揚與奪之權衡。可知之矣。然其不以知道許之。則未嘗不同也。介淸排節義論。想是絶悖。故 宣廟使之榜示學
宮耳。
答李汝九(庚申三月五日)
去年得不死。得見故人書。此實異常事也。仍知學履勝迪。喜慰尤不可言耳。示諭李廈卿。此不過自來飢餓之餘。猝當震雷而失其常度而已。可矜而不足惡也。未知尙今保存否。此書冊工夫。不至全廢。只精力耗竭。未終一板。已失初頭。如此而其能有益於心身耶。甚恨壯歲虛負可惜光陰也。曾知喜看退溪集。已得淹貫耶。其間無所疑否。愚則窒礙處。不勝其多。蓋嘗箚錄若干條。要以奉質矣。今便又似未的。故不敢耳。曾以栗谷先生入學圖。猥蒙反復。未竟其說。而遭此遷移。其紙未免失去。如荷更示。則何幸何幸。自餘不敢多談。統希默會。
別紙
退溪集三十四之廿五板。然今於家禮。亦未見三物之文。(三物。大袖,長裙,蓋頭也。)家禮本文。分明有之。何以言未見耶。文字。或制字之誤耶。其上文所謂婦人。亦用大袖云云。此亦用之亦字。及此亦未見之亦字。是何意。此等處。曾入思索否。示之。
與李汝九,崔美伯(庚申七月五日)
觸熱迎勞。荷意深矣。迨切感戢。卽玆秋始。僉侍餘學履如何。瞻傃區區。此携書入山。魚鳥歡迎。紫閣獼猴何故。亦世情也。可一笑。二程書。分類二十四冊。不動者五冊。因平澤便呈納。幸更爲編摩。便於尋討如何。日者。奉知有意。故敢此耳。
答李汝九(庚申十二月二十六日)
時烈頓首言。昨進苫次。不敢久坐而退。終宵耿耿。不能自已。知舊弔慰。自是常例。何其相謝。復衣浴後去之云者。謂去之於身上。其後置之靈座。葬後以爲遺衣服。自是常行之禮也。禮經論虞祭處。有曰不忍一日未有所歸也。然父母喪偕。先葬母不虞。待父葬虞後乃行母虞。則有故者。容有待後而行者矣。如以不卽虞祭。有所不忍。則依渴葬報虞之說。行虞於葬後。而卒哭則遲待 國葬後行之。猶爲示變之義。而旣無先儒議定之說。則亦不敢刱爲無稽之說。以犯不韙之罪。未知何如則可也。幸詳議於知禮者行之也。餘倩草不備式。
別紙
大帶繚結。先生平日。以再圍於腰而結爲兩耳爲是。故先親襲時。依此行之。則人頗有非之而固爭
者。然深信先生平日之敎。故終始不撓矣。卽考喪禮備要圖子。則分明一圍而結之。然則爭論者。其亦有見於此而然耶。以原註再結之文見之。則決非一圍。而沙溪先生所定者如此。何歟。
大帶再繚。禮記本文。分明可考矣。恨未及先師在時而奉質也。
初喪制服時。諸父兄弟之服。皆去負版等制。殊失家禮之意。追後添制。或恐無妨歟。
服旣成而中改之。非朱子大全所載分明。未知如何而可也。
婦人服制。儀禮連衰裳具絰杖之制。所當遵行。自先世用大袖長裙而無杖矣。雖不盡用古制。而杖則用之。無害於存羊之義乎。
婦人大袖長裙無杖。自是家禮之文。雖違於儀禮。似無害矣。旣用大袖長裙而用杖。則兩違於家禮,儀禮。未知如何。
父主子喪。題主當書名耶。或有不書者。未知何如。
昔年伯兄亡。先親問於沙溪先生。書以亡子某神主矣。其後同春喪子。書以亡子某官神主。問之則鄭愚伏如此云矣。
或云父主子喪。神主陷中公字。宜代以君字。未知何如。第幾之稱。不用者多。雖不用。亦無妨耶。
陷中。雖易世之後。無復變改者。故父雖在而只依例書之矣。第幾。素所瞢昧者。故自少質問。而終不得分明之說矣。
挽詞。見於備要。故初欲求之。更思之。自喪家求詩。似甚無謂。且非禮經所載。闕之如何。
挽詞。朱先生多有爲人作者。此未知先生自製以誄人耶。或自喪家請之耶。未有所考。不敢質言耳。
答李汝九
朝祖。依丘儀行之。雖與家禮有異。似出於不得已。則恐亦是一道也。
玄纁置柩傍云者。家禮之文自分明。若置於柩上之一邊。則當曰柩邊矣。蓋家禮之意。則只是置於柩之旁側之意。蓋棺槨之間也。入於柩底之示。極怪。不敢奉答也。
答李汝九(壬戌正月二十八日)
練時絞帶用布。是禮經明文。曾見愼齋小祥。其諸子用之。蓋從尹兄吉甫之說矣。
腰絰。用靑忽赤。則果近於鮮美矣。鄙家依葛覃詩。刈
濩而用之。精於麻而又不至於華鮮矣。
繩屨。只用僧人所製者。何至於光鮮也。據儀禮則所謂菅屨外納者。雖以草織之。而實如今時所謂唐鞋者矣。今之僧鞋。視此則麤惡矣。
衰服。據儀禮則用生布改製明矣。家禮前一日陳練服者。是新製者也。然則雖不弊破。其當改製無疑矣。黃裏縓緣。後世不用。而家禮亦不言。今何必云云也。
答李汝九(癸亥十一月二日)
皇穹默佑。 玉候安寧。臣民慶祝。孰大於是。玆拜哀札。仍知至寒孝履支保。深用慰瀉。此始者驚遑。不敢自恤。力疾上來。方住 闕外。而㱡㱡欲死。自憐奈何。欲俟 聖候益勝。退出郊外。調息病軀。倘得逢晤於寂寞之濱。則何幸何幸。
答李汝九(癸亥十二月二十二日)
國恤卒哭後。擇日行練。旣有連山已行之規。几筵未徹前。朝夕哭上食。何可廢乎。然行忌之日。不可虛過。當略設而哭之。有服之人。於此時皆可除服也。雖出繼出嫁之人。似無異同矣。
國恤墓祭。退溪,栗谷。皆有行之之文。但有官者。則不可行云云。此則使服輕者。行之於齋室。或於墓側除
地。設次而行之。似不悖。上墓行祭。則愚未嘗有是言矣。
次月。行小祥云云。明有禮記註說。此則不特父在母喪者爲然。凡喪皆如此也。
答李汝九(甲子六月一日)
屢承哀書。謹悉孝履支勝。殊用慰幸。只緣病且無便。久稽謝復。尋常歉歎。今於褫中。又拜前月十六日書。辭意鄭重。愧感冞深。尹事。無非藥石。只自警策而已。朱子彈章。醜穢狼藉。而猶且一一引伏。以爲是皆考核而非誣。矧今無非實有者耶。先銘。久未奉副。近當偸隙草定。仍的便呈納也。程書分編。崔友己未卒業。常自耿耿。此友有書。而病未裁答。見時說及如何。日氣甚熱。惟冀節哀順變。以慰遠誠。
別紙
別紙謹悉。蓋久矣。箴規之道衰也。是以徒有朋友之名。而過不聞非不格。世道愈至於不可爲矣。何幸今於哀侍而得見古人之道也。迫露不渾然。誠有之矣。第所謂迫露者。豈所言迫切而淺露之意耶。然則正與所謂深厚相對矣。因記朱子之說而有感焉。大抵此事。煞有不得已者。今請略陳之。蓋自鑴也攻斥朱
子。世不以爲怪。愚不自量力。妄加觝排。夫朱子之道。如日中天。雖鑴輩百千。有何所損耶。惟是擧世風靡。至以爲勝於朱子。則其爲害甚於洪水猛獸矣。餘人不足說。彼大尹。乃以坡山餘派。八松賢子。顧反黨助甚力。愚不勝憂歎。相見必極力竭論。以爲王通之學。非諸儒之所可及。而至其擬春秋作書。褒貶諸國。則朱子斥之以爲僭王之罪。況鑴乃敢掃去朱子註說。而自爲新書。思所以易天下。此實斯文之亂賊。春秋之法。凡亂賊。必先治其黨與。今公當先鑴而伏法。愚言痛切如此。而彼終不回頭。及其沒而其諸子受鑴之奠儀。則其交道之終始不渝。可知矣。尋常爲世道深憂永歎。而屢形於言。言之必衝口而出。不覺其已甚。其逢怒於其後人。無怪也。今其後人。斥我之心術言行。不遺餘力。愚也少從師門。雖熟聞心術隱微之處。必當謹其天理人欲之辨。然行之不力。不能窮理克己。理未窮。故或以人欲爲天理。己未克。故從人欲去者常多。彼之所言。實我頂門上一針。今當猛省而亟改之矣。復有何說。惟其提起其先德。以爲迫脅之計則誤矣。而其徒之攘臂紛紜。尤可笑矣。今之論者。若曰渠是何人。而敢以距詖放淫。自任云爾。則愚當
言出而自服矣。然孟子以能言距楊墨爲聖徒。而朱子釋之云云。則雖廝徒之賤。未知其不敢言也。夫所謂因記朱子之說而有感者。何也。朱子嘗以東萊不攻異端爲深厚。而亦病其爲害不小。今哀侍實以深厚望我。此固善意。然竊以爲深厚之云。便於身圖。而不便於世道也。如使此漢。果爲便身之圖。則當初鑴說之行也。當爲依違之言。以自免於曩日之大禍矣。雖經大禍而猶不知悔。可知氣質一定而不可變也如是矣。此則不得不仰思先哲而有感。以爲若有朱子力量之萬一。則必無今日之紛紛矣。或以爲對人子弟。議其父兄之失。殊非道理。愚又以爲朱子與東萊書。極言滎公家學之謬。而不以爲嫌。東萊亦不以爲怒。故當初此事之發也。欲與彼從容商量。以遜辭爲書。以開其端。而彼乃盛氣如山。罵詈層加。仍生無限葛藤。此則此漢見事不明之致也。雖悔莫及。凡此所言。實感哀侍見規之誠心。敢竭其顚末。幸切勿示人也。不知者以爲病風喪心。而又益其唇舌也。千萬祕之。
答李汝九(甲子十一月二十六日)
前後書。備悉鄭重之意。先銘。復有二籤在紙跋。考訂
而更敎之。後書所胎別紙。意甚勤矣。誠不欲多言。以速人道之禍。而來敎旣出於誠。敢不以實奉報。當初賊鑴之攻斥朱子也。此漢妄意觝排。則大尹必瞋目張膽。反攻此漢。不遺餘力矣。鶴寺之會。崔疏竝擧同春者。是失實矣。伊時大尹及李參判惟泰及余相會。復以鑴事相爭。末後語稍屈。則乃曰。陰陽黑白。則彼當爲陰爲黑矣。大尹先去。余謂李曰。吉甫今則豎幡矣。李曰。吉甫外雖莊嚴。內實虛怯。其言不可信也。余責李曰。何其不信人如此也。及皆罷後。得大尹書。則却反前言。余以書謝李曰。有知無知。須較三十里云矣。聞大尹歿後。其諸子聞吾以爲言。其第二尹。往李問其虛實。李曰。某聰明而吾則衰鈍。實忘之矣。先公在時。吾輩有所質責。實無忌憚。兼用戲謔。相會之際。亦有甚於虛怯云者矣。然吾能忘之而彼不忘。忘者是賢乎。不忘者是賢乎云矣。然其在今日。彼兩家豈曰眞有是事乎。必以我隉造虛言。故不欲與人言矣。
答李汝九(乙丑十一月五日)
續拜問書。慰謝難喩。卽日寒事。愆候靜履爲況佳勝。見看何書。想日有新得。而恨不得往叩緖餘。此亡女葬後。悲念益切。以致疾病增劇。長時委頓。寥落空山。
意緖無聊。日者師門受罔極之誣。不勝冤痛。略因校進其文稿。有所伸辨。雖蒙 聖批快示是非之極。而拳踢之集。有不可言。任之而已。
與李汝九(丁卯二月十九日)
春序向闌。緬惟進學之功。對時日新。瞻傃之心。未嘗少弛也。因前書。知方看論語。想今卒業。見讀何書。衰病日侵。全拋冊子。每欲親近益友。獲聞緖論而不可得。則悲歎而已。下詢數條。妄率論上。其未安處。因便諭及。幸甚。○某人背師之說。漸漸放闊。以至朝著不靖。不勝憂愧。不免略陳源委。以瀆 睿聽。想惟怒魄四起。飜上一層矣。然鐵輪旋于頂上。有不暇顧矣。因自笑其愚也。
別紙
論語孝悌爲仁之本。願聞其詳。
以心性言之。則仁爲孝悌之本。自行於外者言之。則孝悌爲仁民愛物之本。有圖在下。
삽화 새창열기
禮之用。和爲貴。
此蓋謂先王以和爲貴也。非謂於先王之道。和最爲貴也。
因不失其親。亦可宗也。
因不失其親。因親宗三字。意頗相似。蓋欲與人相依之際。不失其可親之人而因之。則雖久遠之後。終可宗也。若不得可親之人而率爾相依。則必有後悔。如朱子旣孤。奉母夫人。依於劉氏。劉氏有屛山兄弟之賢。故終其兄弟之身。而朱子敬事之。及二賢沒後。奉祠堂移居考亭。而其告祠文曰。時移事去。存沒未安。以朱子終始觀之。則此章之意。可見矣。
其爭也君子。
射者。固欲其中。然有欲勝之心。而必期於中。則是私也。非君子之爭也。
伯子不衣冠。
虞書云。簡而無傲。夫簡者。必至於傲。伯子之不衣冠。是所謂傲者也。然由伯子之傲而不變。則一轉而爲嵇,阮也不難矣。
閔子騫爲費宰註。能少知內外之分。
由與求。游於聖人之門。謂之全不知內外之分則過
矣。然不免或有不知之時。故或從季氏。或從衛輒而死矣。
述而一章信而好古。十九章好古敏以求之異同。
兩好古。無異同。然旣曰信而好古。則其敏而求之者。在其中矣。
泰伯一章註。大王有翦商之志。
大王之時。殷道已衰。周德日起。則天命可知。故因有翦商之志矣。然此爲馬肝之論。不必深求也。
不在其位。不謀其政。
朱子嘗言大學生有係國家存亡之事。則不得不言。今草野之士。又與居大學者有間。尤不可出位而輒言也。
陋如之何。
陋是鄙陋之意。九夷之俗。與中華不同。故曰陋。
論篤
論篤。是不知義理。而惟論議是篤也。
必也正名。
衛輒若就問於孔子。則孔子當以告子路者。告之於此。豈有二道乎。
答李汝九
不占而已。
來說。正用南軒,雙峯之意。與朱子楊氏說不同。繫辭曰。君子居則觀其辭玩其占。蓋玩其占而體驗之。則無羞之可承矣。或承之羞者。是不能玩其占體驗之故也。朱子之意。蓋如此矣。
危行言孫
孫是不爲危言覈論之意。來諭不失其理之謂。恐非本意。君子於無道之國。不入不居。可也。若已在其位。則何可當言而不言乎。
召忽死之
來示謂不可謂之節義云者。與程子之意。微有不同。程子曰。始與之同事。遂與之同死。可也。但當初不當奉其弟。使與兄爭國也。
諒陰三年不言
此禮。殷高宗行之。不可謂上古之事。周康王雖以吉服卽位。而還爲恤宅宗。是亦諒陰事也。然康王則有許多賢臣。可行此禮。若後世。則不得如仲桓南宮毛。則大亂不起乎。高麗時。國王爲元所召而拘留七年。其時李益齋齊賢。以假王主國。而國無變焉。若有如此之人。則雖後世諒陰之禮。亦可行也。
答李汝九(丁卯七月六日)
慕用之心何嘗少弛。看書次第。尤欲相聞者。夏初遠奉惠書。諭及羅疏。自惟此身元在下流。自鑴積時。久在待刑中。今爲紹述之徒者。豈肯相饒哉。惟自我言之。則始爲世道計。不能隱默。反爲世道害。此爲可悔耳。然天理之泯滅者。萬一由我而或有知之。而不至於全晦。則雖滅死。萬萬無恨矣。無由面罄。臨風浩歎而已。見讀何書。作何工夫。今日未見有著實求理。眞切踐履者。如此則雖沒世窮年。有何益哉。今日所望於吾友者不淺。故思欲相就講討而不可得。奈何奈何。自餘遠書不能多談。病甚倩草。悚仄。
答李汝九
宂甚除他。凡計世數。只繫於父。不繫於母。故父喪畢後。雖有母而遞遷矣。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