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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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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同甫(喜朝○庚戌十二月二十一日)

時烈平生孤巇。未嘗見愛於人。獨先丈晩年。不甚鄙夷。許置相觀之後(一本後下有而字。)。經言書旨之間。時或俯詢。若猶以爲(一本爲下有可與二字。)質問相長者。時烈雖(雖下有甚字。)悚恧不敢當。而只以(以下有一本以二字。)牖迷解惑爲幸。每獻其矇瞽之說矣。不幸音容緬邈之後。摧痛懷慕。何嘗一日而少弛也。玆者乃有賢嗣能繼先志。有此往還書尺。此何止元賓之感而已。未及開緘。涕淚先墜也。去春書。承奉於山中。宜卽奉復。而所徵先札。皆在舊棲。亦無人檢出。以俟他日來歸也。中間遭値無前變事。自恨入林之不深。有自山中轉去之計矣。乃以飢餓之迫。昨者不免西歸。則哀之前示。可以奉副也。方俟少憩料檢散帙矣。茲復遠遣耑指。以申前言。不敏之罪。無所逃焉。又因記昔歲先丈以有危迫事機。密走眼前蒼頭。乘夜來投以十襲簡封矣。今者耑指之至。又在孤坐山窓之下昏暮之時。何其與昔時相符耶。益不勝懷舊愴新也。先札今茲搜出者。具狀式者十一。別紙六度。除二三度外。皆是戊申秋冬東郊時往復者也。前後所下固不止此。當隨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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續奉也。其中所論格致之說。連紙累牘。令人望洋。可謂平生精力盡在此書矣。尤不可泯沒者也。先丈手蹟。俱收並蓄。不敢少褻者。鄙意非偶然也。幸哀侍作一冊子。傳錄藏弆後。一一封定。還付豚兒處。使於歸時袖來。至可(至可一作至佳)至可。曾見尊曾王考手札多在先師文元先生家。先輩之於人。筆札不必收還者。據此可見。今時烈不忍孤來意。暫此奉納。而誠不忍筐篋之間。一日無先札耳。此意並諒之。時序向盡。只祝節哀順變。以副遠望。顯刻之託。雖甚蕪拙。早晩若投以狀本。則敢不闡揚盛德之萬一耶。病伏倩草。不宣。

與李同甫(辛亥三月二十三日)

日者復奉來書。更增哽愴。少時嘗讀杜陵次第尋書札。呼兒檢贈詩之句。此句眞畫出今日事矣。散秩凌亂。精神闌珊。不得全副哀索。謹當隨得隨上也。自餘只祝倍加保嗇。以慰遠望。

答李同甫(壬子四月十一日)

踽踽斯世。塊處窮山。有疑無所質。有得無與告。存沒之感。於斯爲甚。茲奉吾人問書。仍有縷縷之示。此豈翅元賓之如見而已。旣悲且喜。無以爲懷。此去年大病不死。尙在地上。然亦人鬼間消息。最是心力日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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纔下數行文字。輒復思睡。因又茫然不記所閱者是何等說話。如此在世。有何意趣。深恨壯歲虛負了可惜光陰也。先德之述。惟恐不堪而已。何敢暫時忘去也。秋間之示。果無揶揄。何幸如之。而人事喜乖。亦不敢幾耳。李上舍遠來窮谷。旋復解携。只攪孤懷而已。

答李同甫(壬子十月二十七日)

時烈白。家門不幸。家兄奄忽喪逝。摧慟酸苦。不自堪忍。伏蒙尊慈特賜慰問。哀感之至。孟冬嚴寒。不審尊體何似。時烈幸免他。苦未由面訴。徒增哽塞。先尊丈文字。如果示及。當於未死之前。庶畢其慕用之義耳。承與閔尙書結親。婚姻尙侈。此實今日痼弊。如尊家素淸寒。雖欲徇俗。何可得也。第見人家。雖盡破先業。亦且不顧。今尊與閔氏兩家。一從禮律。以爲士夫樣子。則風俗其庶幾乎。兩氏家。俱事同一家。故不惜相言。幸諒之餘。病倩不宣。

答李同甫(壬子十二月二十四日)

歲暮空山。懷人正苦。忽於褫中。承拜問書。荷意深矣。何可盡謝。此纔葬家兄。旋哭同春兄。傷悼之劇。生意蕭苶。奈何。閔夫人之喪。驚慘尤極。其親事狼狽。亦不能不相念也。然彼此年齡。俱係弱少。雖遲喪畢。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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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時。據禮則壻之父母死。壻家致命女氏。女氏許諾而不敢嫁矣。巨室如尊兩家。持守此禮。則其有關於世道。可量哉。荷相愛之勤。輒獻其愚。惟冀諒察。

答李同甫(癸丑三月二十五日)

昨者不知何人。傳到今月初七日惠書及金哀所命藥錄曁與蘇容,藏義兩丈書物。欣慰甦豁。甚慰窮寂。只來書鄭重。若將以愚爲猶可與商量者然。此甚可愧者耳。曾見草公見謂吾人歷訪。亦言無以副來見之意矣。此公說話。奇偉可聽。不如拙者之凡庸。今承警發之意已昏。此眞古人烏頭之說也。太極定性諸書。實是大頭顱大築磕處。豈可乍看便灑然也。須是看來看去。不厭熟複。則自然有通透之日矣。大抵學問。最忌欲速。欲速則少間意闌。必有速退之弊。須是看來看去。日久月深。徐俟其自得。則所得者精且安固矣。此是日前所聞於師友者。故敢以奉告耳。尊先稿尙未成弁卷之文。當俟日後矣。要是此本。在吾人。不可使久抛於此。故此亦欲速還。而病故頻仍。訖孤盛意。每以爲恨也。金哀之意。誠不敢當。昔其委禽迂宅之初。雖叨識面。而爾後冒犯得罪者甚重。故雖晩蒙知奬於其先大夫。而不敢有弔慰之儀矣。今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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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有紹。而心極難安也。千萬適有事大忙。不能一一。

答李同甫(癸丑五月十九日)

此於夏間。例有胃症。今年則忒早而益甚。方委枕席。㱡㱡欲絶矣。忽於此際。遠承問書。心神灑然。頓失沈痾所在矣。第聯紙見諭。若將以此漢爲粗有知識可與論此事者然。竊不勝愧汗之沾衣也。亦恐明者不免於失言之誚矣。況此所詢放倒欲速之病。此實平生此漢所甚患而不能自治者。何可以治人之所患乎。且賢者已知其如此。此是能治之藥。而如此漢者。則昏昧慌惚。元不知其如此矣。抑嘗聞孟子有勿忘勿助之訓。此實此病之良藥。日前所聞於師友者如此。故聊以奉誦耳。先銘改訂處。一一批呈。如更有未當。毋吝複示也。序文。神昏至此。而亦恐一朝溘然。永孤盛意。故忍死草納。齋記亦然也。千萬倩草只此。

答李同甫(癸丑十二月十二日)

十月初。急於回棹。未能以一書告行。其違左無怪也。卽於仲深便中。遠奉問書。如聽英音。慰豁亡量。此纔到山中。亟被山靈譴訶。勘以大病。圍以深谷。臨之以閻羅老子。則臘月三十日。居然而至。山外溪聲。亦且不管。況彼昭陽江上閒隨白鷗之人。雖有叱風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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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言。都不相關矣。今來敎證以坡老所遭。已極驚悚。況遠引乾淳夫子。則極令人愕眙也。惟是旣往不諫。而惟杜門看書。少收桑楡之功。是誠心所願。而心力已耗。目力隨短。開卷茫然。輒復掩閉。安得與同甫強輔。朝夕相守。以資警益也。然歲月易得。年齡難住。同甫亦須及時勉學。以毋負皇天畀負(負恐付)之意也。所欲言者甚多。寒氣侵逼。不能持筆。倩草只此。

答李同甫(甲寅正月二十五日)

每於便中。蒙賜撫存。至於今番。則警誨深切。瞿然之餘。銘佩亦深也。仍審春寒。侍奉佳吉。慰喜倍常。此大病之餘。元氣日減一日。理勢然也。靜俟而已。示諭推奬之云。未記其有此。但金生萬埈。才溢器表。未嘗耐煩講學。其所從遊。只閒人而已。故愍其誤却平生。力勸其從左右講論文字。此則自是道少輩路逕之意而已。如我陋劣。常自視欿然。不復齒於恒人。何敢軒輊論議。推排人物哉。且略看古訓。知學者以內而不出。衣錦尙褧。人晦於身。爲立心之基本。而未能用力於此。自取顚沛。方切自悔而不可改矣。又何敢以顚沛自悔者。復欲人之如此耶。雖然。復有一說。人或有矯枉過直而流於異端者。晦菴嘗擧莊生爲善無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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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之說而論之曰。蓋聖賢敎人。以力於爲善之實。初不敎人以求名。亦不敎人以逃名也。蓋爲學而求名者。自非爲己之學。蓋不足道若畏名之累已而不敢盡其爲學之力。則其爲心已不公而稍入於惡矣。愚頗見一種人。資質柔弱者。深避人指目。始有志於學而因忌諱掩藏。其終反不如初不從事者多矣。此朱子之訓所以爲大中至正之規也。未知左右以爲如何也。若其願與左右同處之說。誠出於肝肺之實情也。愚自壯歲略從師友遊。知其可悅而從事者五十年於此。而稟質偏駁。終不能變化。則遂生自棄之心。懶惰成習。因循到今。今則死期日迫略有瞿然反顧之心。遂復溫理舊書。欲窺一斑於未死之前。則精力已耗。茫然莫覺。兼且塊坐窮山。無與講質。亦將終於此而已。故自數年前。願密邇和叔。以資麗澤之益。蓋此心炳然如丹。而於左右。亦誠願相從。以相浸灌。非謂左右已強於我也。鄙意誠實如此。而左右若以愚爲虛爲謙退。以資談說者然。不勝愧怍也。承賢者日從玄石講討。甚善甚善。幸須勉旃。勿負可惜光陰如何。病倩只此不一。

答李同甫(甲寅二月十二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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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褫纔有書。忽此耑人。復荷訊帖。旣感且愧。莫之勝說。此只如前書遣時。無可言者。先狀欲留此人。草定付呈。而適尹甥摶纍然遠來。爲請多少文字。計非數日可了。又到手者又數家。勢須晦間歸懷。謝客於松楸而爲之。幸於來初。送人於懷而取去。如何。熊帖亦然也。立言垂後之諭。以同甫之賢。有此失言。何也。大上立德。其次立言。然立言。亦非有德者。不能也。同甫乃以此責之於至庸極陋之此漢耶。惟四書小註之妄有所疑者。則願與朋友講之耳。自餘不一。

  別紙

尊周攘夷。通萬古之大義。復讎雪恥。順人心之至理。當無有彼此輕重之差也。至如復雪久近之差。天子諸侯。以萬世爲期。士大夫以下。以五世爲斷者。乃朱子說也。○成性存存。朱子說極分明。朱子曰。成性。是不曾作壞。(此言不壞本性。是所謂成性。此與成之者性異。)存存。謂常在這裏。存之又存。(此言不已之意也。)張子所謂知禮成性。蓋出於此矣。(蓋嘗論之。性是得於天者。豈知禮所能成。然非知禮則便壞。是因此知禮。而此性全於己。全於己者。便可謂之成也。然此知禮間斷。則此性便不存。故須使知禮無有間斷。是存而又存之道也。)○格物物格之說。愚一生聞權友之說。此友常說其先君晩悔公每謂格物。窮理之謂也。物格。理明之謂也。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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潛冶終不相合云云。○到字。謂來到於心者。是愚伏說。權友守其先訓。而攻愚伏說甚力。豈有如浦相之云乎。可怪可怪。○論語子罕篇法語章楊氏註可也下小註陳氏說。愚意恐誤。高見如何。示之。

答李同甫(甲寅三月十七日)

國哀普深隕痛。臣民之不祿。一至於此。奈何奈何。此漢寧有所謂去就者。只欲一番奔哭。以伸臣子之義。而只以病趑趄。及聞諸人要責。則皇恐遽發。及至中道疾劇。則不得已而退歸。然亦懾於挾彈以伺之類耳。而或云方在上疏待罪之中。實嫌於冒進 闕下。此皆行謀前却之端。大抵非疾劇則終雖却步。而當稍進於利廣之間矣。承問書。仍知荐遭喪威。驚歎不已。發引時。若冒暑上去。討一靜處數日跧伏。則當復與吾友從容。而前頭事。又不知將如何耳。見讀何書。大學已爛熟。無所疑否。此自冬至春。翻閱朱子大全。自前月全廢。方葺亭舍。爲獨處卒業計耳。

答李同甫(甲寅五月二十日)

昨日纔奉十四日書。俄自山中褫到前月晦日所惠及別紙。備悉誨諭之意。今世酬酢。皆如同甫之爲。則義理安得而不明。說話亦豈有閒漫哉。誠不覺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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俱開也。此災蹇甚衆。經歲之後。始歸松楸。則女子爲權右尹子婦者得病垂盡。愍其願見父母。搬置膝下。而老婦亦自山中來會。此間老舐之懷。有不可堪者。而此漢亦自昨日暴下無數。幾何而不爲澌盡也耶。路左攀哭之義。誠如來諭。誠欲忍死作行。而病勢一樣如此。則亦末如之何矣。別紙。從後回敎望也。

  別紙

論語法語章小註來示所疑。正符鄙見矣。其元註之意。蓋自不從不說。至改且繹。只一串說。而只以下文。還釋上文之意。至其後段從且悅而終不改繹。然後始搏換其文勢。以反前段之意矣。元註之意。分明如此。而陳氏之說。則有所不然者矣。從前以此語人。則人以古書之故。無有見信者。今吾友看破如此。竊仰致精之功。而自幸淺見之不謬也。(元註。以俚語句之。則當曰可也尼。改且繹矣於尼臥。)○立言垂後。實非人人之所可爲者。而又自朱子以後。則雖周孔復出。更無未明之理。則亦無可著之書。故前書敢呈所懷矣。今復有所云云。誠不勝皇愧也。惟是人之受氣。與世俱下。識見多昏。其於朱子書。看得透者亦鮮。如愚之固陋者。則尤甚焉。故嘗欲於大全,語類等書。箚其所疑。以質於四方益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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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是易事。每深慨歎也。立心不固。隨得隨散。賢者豈或如是如老拙者。甚矣。今警省如此。良幸良幸。龍門。幼時讀書處也。今廿八間。欲哭迎 廞衛於楊砥間。仍跧伏於此寺數日。以待 復土而歸。而賤疾如許。則恐徒爲閒準擬耳。○賤生去就何敢望其合義。然匹夫之志。自有難奪者而謗議紛紜。此則只須比之於百千蚊蜹。而未嘗動吾一髮耳。○扈從之諭。是假設之辭也。然賤臣不與牛溪所遭相同。寧有偃然不赴 君父之急之理乎。雖以牛溪所遭。沙溪先師。尙以爲不可不赴云矣。儒生扈從。未見必有其義。然見孔子所論童汪踦事。則可知義理之所在矣。其文蔭高下之諭。竊恐太分析也。○湍友之謗。不勝可笑。韓子云。某之死。不得其傳。程子亦曰。孟某死。今之尊先賢。得如程子韓子。亦可以止矣。今之士識見如此。可歎可歎。未知玄石不能解釋於其間耶。○參疏與否。當觀事之是非輕重而處之。似可矣。此所謂事之無害者。從俗可也。然退溪門人居泮者請問以事其大夫之賢者。友其士之仁者。退溪答以但守靜。此語甚好。今日吾友只杜門讀書。不接人事。則雖不參從祀疏。亦無所害也。○延平旣與於滄洲從祀。則其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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侑於文廟無疑矣。龜山則何以不祀於滄洲。朱子取捨。必有所在而不敢知耳。然旣有 皇朝典禮。則今日之論。似不爲無據矣。但朱子於龜山。則多有不滿之意。至曰直是皇恐。蓋見其論著而然也。至於豫章。則稱許甚至。且與龜山。幷爲延平之淵源。而幷不享於延平之右者。未知其意。則今何敢輕易立論。昔者同春兄疏。只擧延平爲請者。爲此故也。大抵此事。事體重大。恐非所以輕議者也。記昔海州章甫欲祀栗谷於石潭。稟於牛溪。則牛溪謝以不敢擅斷。以牛溪而論石潭。猶且逡巡。況以此漢而敢議宋儒乎。其以爲愚之所知云者。斷不然也。但人有云云者。雖不敢助而亦不敢沮。故人或誤度而爲言也耶。陞黜之議。尤爲重大。曾見趙重峯東還封事。則不無可據者。然未知事到手頭。則議論又果如何也。大抵吾友所以言於泮任者。似爲穩當矣。蓋吾儒議論。寧拙無巧。寧淺無深也。況述而不作。信而好古。是聖人大訓耶。

答李同甫(甲寅七月二十一日)

驪江矯首。彼此何殊。得奉前後兩度惠書。如奉談晤。極慰孤寂也。況茲不進必退之諭。在賢者豈或如此。所警於昏惰者多矣。精力有限。義理無窮。誠如來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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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朱子論此曰。徐徐乎無欲速也。汲汲乎無欲惰也。此實讀書窮理之節度也。吾友試以此存心如何。入門飢色之示。極令人愍然。朱子與人書曰。親年日益高。生事益寥落。人子之心。有不敢安。孤露餘生。每讀此書。不覺潸然而泣下也。如吾友旣有志於此事。然不患妨功。則政須兼治擧業。以慰庭闈之意。恐無不可矣。嘗見伊川有與和靖說及此事。見此則可知所處之宜矣。後書諡狀云云。當於到手文字了後。卽復泚筆。以俟尊從之取去矣。近事忽如此。見方束裝。以俟行遣之 命。雖尋常語說。尙不敢出。況進 御文字乎。如或少寬鈇鉞之誅。則庶不負奉諾也。只忠賢奔逬。至於如此。而原其本根。則都在於此漢身上。愧懼皇恐。只願從速過嶺。以謝諸公耳。獨樂公今已東行否。不敢作書然附驥之榮。在此漢已多矣。玄江去就。已如何。只 聖敎旣如此。則此實一段節拍。因此退去。似不爲無名矣。若復蹉過此時。則更無出場之日矣。如何如何。嶺疏尙未得見。如有謄本。幸於後便投示如何。自其在途時。其爲鬼爲蜮之狀。令人欲唾。未知誰適與謀。嘗記尊伯父丈及沂翁叔姪。力言某人之不善。此漢每以爲何至於此。今乃陰巧郞當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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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自愧平生眼不識人之罪。而恨不負荊以謝於諸公也。院中服色。當如來示。此間章甫。皆如是矣。第始以論禮。誤却多少人。今又上誤國事。誓不欲更以此開喙矣。今又妄發。可知懲羹吹虀。亦非易事也。此間只以一部朱子全書。朝夕閒看。此外無與說話。每得吾友書。輒忻然開眼。而不覺傾倒無餘。想有以諒之也。餘不一一。

答李同甫(甲寅九月七日)

江頭之別。至今黯黯。卽奉垂札。殊覺旅懷之開慰也。此間狼狽之形。誠如來諭。蓋 聖旨每以勿待罪爲辭。是有罪而不須待之意。此所以難於冒進也。昨已復上文字。倘蒙 開諭。以解迷滯之見。則或可承副耳。草友之義與愚若同。而日者遽進 闕下。誠涉率爾。然卽今漸復初服。則可稍安耳。所示自訟之語。此非用功之密。則不知其有此矣。實非老惰之所敢及也。不勝欽歎耳。所誦朱子語。益覺深省之發也。第愚初見此語時。不覺汗流浹背。亦有踊躍思奮之意矣。厥後遂復因循。卒無所得。則雖復諷誦。而只與尋常語一般矣。始知自家先有受用之地。然後聖賢之訓。不爲買櫝還珠之歸耳。頮面說。亦可見能勤小物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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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放過之實也。此雖小事。而方其時亦有去舊染而進於新之意。若依舊以汚洗汚。殊與湯銘凹凸也。又朱子之訓。使登廁者。下則必盥。此亦澡雪自新之道。而今人鮮有行之者。未知吾友於此如何也。

答李同甫(甲寅十月十七日)

歸時獨不見同甫。蘊結之懷。尙不能自解也。卽於褫中。獲奉問札傾慰不能已。所諭每出必有所遭。隱約於林黃中,唐仲友,吳禹圭。似乎僭矣。而亦可發一笑矣。歸後靜寂。果如來說。可以看書。而第於實地蔑蔑。如未嘗讀書。讀書而不得力。與不讀何異也。只恨日前枉費工夫也。未涯觀善。惟進學自愛。外間紛紛。儘不干事也。

答李同甫(甲寅十二月二十六日)

曾拜褫中書。極欲相報。而只以姓名冒入京裏爲不便。至今遷就。茲又荐承。而連紙縷縷。無非所警誨之實。感戢銘佩。不能勝喩。除非除去許多閒準擬。倚閣許多閒議論。低心下意。熟看古書。看來看去。自然心與理會。則日用之間。所存所發。不覺其有異於前日矣。同甫試以此用年歲工夫。則可知古人之不我欺矣。朱子云。爲學莫先於窮理。窮理莫先於讀書。愚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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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間。無他說話。而每以此相言耳。愚之今日所遭。亦已晩矣。東西南北。符到卽行矣。前月竊聞 聖敎極嚴。兼且玄江旁震。使人失箸。遂就鎭川之西界僧舍。家累之相從過嶺者。皆團聚於旁近村舍。以待 命下矣。然一番人。若擬以金木之律。則聞之必大笑之矣。所欲言者甚多。而適撓掛一。只希神會。○記昔牛溪書名天府。而猶以罪人自處。今日姓名所書。則又非天府之比。故書札之尾。例以此書之。休訝可也。仲深書。亦有說話。並取觀。而亦以此示仲深也。

與李同甫(乙卯四月十一日)

前書荷荷。卽日。侍餘學況如何。不勝戀遡之心。此中風氣之惡。入夏尤甚。宿患諸症。一切添劇。自知爲鬼之日不遠矣。然知其無可奈何。而安之若命。實非學力之有得也。近讀何書。雖未能一一有味。必須有犁然會心處。然後漸漸有味。終至於無不有味。然後始是讀書人也。此病暇時。略閱朱子大全,語類書。略窺當時用意處。不無一知半解。誠有忻然悅豫於心者。雖犯時諱而不知畏耳。餘力疾只此。

  別紙

有人歷說尊堂叔丈事而憂之者。未知如何。大全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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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之第七板諸公云云。廿九之第廿七板抑時事云云。此丈前。已嘗稟議否。幸有以密示之也。略聞狗洞購人書札甚勤。幸須密之。此紙亟火之。非的便無答。恐速焚坑之禍也。富貴易得。名節難保。此慶元間朱子語也。今世士夫若以此八箇字。貼在額上。則可免狼狽也。

答李同甫(乙卯五月十一日)

前後三得手書。足當一奉。何喜如之。且奉警省語。其益於老惰者甚多矣。然同甫亦須着實下工。正不須准擬安排。只爲口耳之資而已也。荷相愛之深。敢發此言。未必不爲高明之一助也。尊叔父表銘寫納。幸稟於諸公眼而示敎也。熊帖跋。屢蒙諭及。如甚不安。幸以錄示。則或可更商量耳。

與李同甫(乙卯八月十九日)

在北時承書。警誨深矣。感荷感荷。此來益無相聞之路。戀想非虛語也。處謗不善此亦知之。第盍觀於朱子丙辰以後言語乎。今日朋親間書札。正朱子所謂屋下合說底說話。其不密而致漏。則非愚之所知也。大抵朋友中如同甫以世道自任。則如我者。只合閉離塞兌。以待鼎鑊而已。何苦而如此陳義說理。以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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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諱而重其罪也。且念今日攻朱子而自謂功不在禹下者。其說方塞路。而吾儕方且低心下首。往委之禽。則將至於禽獸夷狄而後已。愚以是甚懼焉矣。然如不當理。復以見敎。至佳至佳。○尊堂叔丈。可敬可敬。朱子有云富貴易得名節難保。此丈眞得此正法眼藏也。

答李同甫(乙卯九月二日)

不耐戀想之切。昨犯赫蹄之禁而入的便。以冀傳到矣。忽於崔友行。得奉前月十八日惠書。如對面晤。極慰此心。此水土所祟指骨突起。又兩臂皆不仁。而邊聲又不佳。此二者。與狗宰眞作三殺。未知孰先着鞭。而只恨虛生人世。終爲無聞之一常人也。夜夢之諭。似有此理。大抵精神相感。無微不通。古人已言之矣。知結茅芝洞。以爲藏修之所。甚善甚善。只時事如此。無論深淺。皆是炎幕漏船也。奈何奈何。大學語孟旣通。則中庸實當其次矣。只此書深奧。倉卒難曉。須依章句所分四大節。或依朱子大全六節。熟讀一節。一節皆通。然後方換他節。以至末一節。則只是節略上三節之意而已。可不待費力而自通矣。看書。最忌儱侗地看過也。使之革舊之諭。是欲以結繩易質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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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地人。不爲梅州判官則幸矣。心常懍懍也。自聞邊聲不佳。自靖之義。只當自獻于 寧考矣。來問又及心極戚戚也。記壬辰松江栫棘西荒。四月晦前。賊踰鳥嶺。晦日。 大駕西幸。五月二日。到松京。三日。 御門樓。撫諭軍民。軍民請釋鄭相。然後始乃 下旨。行朝諸宰。亟以書走報。而守宰希時意猶不釋。至見關文。然後始開圍籬。今日則有甚於彼時矣。寧有 朝旨之理哉。只有江萬里止水之死而已。 君命在此。一步何敢違也。然是亦豈非命耶。讎人役之示。極可慨然。今日之狗。視昔日封還告身手段。果如何。極可笑。揀汰僞冒。誠然誠然。其中亦有可惜者。而無人救得。奈何奈何。最是萬正淳與沈繼祖連袂。尤可恨也。○此方看朱子大全雜著。兼讀中庸矣。

答李同甫

 大學註因其所發。○昔年忘憂里時所聞說話。歸家略有所記。曰。心之所發。未必皆是。故曰因其所發。今更考本文意。似不如此。蓋謂雖其拘蔽之極。或有善端之發見者。因其所發之端。遂明之云耳。此必是喜朝記錄之誤。然試更稟。

此指上文本體之明而言。雖欲著他說。不可得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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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處事精詳。○此處字。先生嘗疑其爲慮字之誤。然區區竊謂處字。固未若慮字之襯。然以處分之義看。則亦自無害。如何。

處字。亦商量財度之義。不必爲慮字然後義明也。當時云云。恐是假說之意。

 物格之義。先人所爲說。先生旣許以大好。第物理之極處吐。先人欲以伊辭讀。而先生則欲以厓辭讀。此果如何。妄見極處上下吐厓辭。似皆不若伊辭之順也。

嘗於文元先生座下。伏聞栗谷先生以爲若知物理到於極處之意。則或厓或伊。俱無不可也。然厓讀於處字爲順。而於之字逕庭。伊讀於之字爲順。而於處字逕庭。之字若作於字看。則厓讀極順。而之於二字之義。本不相近。亦不可如此矣。常與朋友說此。對主伊者曰。此極處伊。將到何處云爾。則語窮。又對主厓者曰。此極處厓。何物來到云爾。則亦語窮。故鄙意則兩無所主。而略以厓讀爲勝者。蓋以之字虛處字實。與其主虛字而爲伊。無寧主實字而爲厓也。未知如何。

 湯之盤銘註。銘。名其器。○名。似是銘字之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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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時見館本朱子大全。則於大學講義之行外。作名一作銘矣。此冊今在沃川進士趙匡漢家。匡漢,重峯先生之曾孫也。所謂館本。重峯與柳眉菴同校之本。所校必審矣。

 康誥曰。作新民。○此一節中。新字尤緊切。若解之曰。民(乙)作新則似好。而朱子之必以興起自新之民爲釋者。何也。

竊伏見庸學二書。上下始終。無不相與照應。無不相與符合。故朱先生隨其原文而發明之。無不曲當。蓋傳文自齊治以下。則動化與推去。必相持而並行矣。此章所引盤銘。是動化之本也。所謂民自新。是動化之效也。所謂振起之。推去之事也。此爲新民一大張本。而第九章率天下以仁及第十章上老老長長。皆承盤銘之意者也。九章民從之及十章民興孝興弟。皆承民自新之意者也。九章求諸人非諸人及十章絜矩之道。皆承振起之意者也。此見前後終始血脈貫通之實矣。若於此但言君之自新。而遽以作新其民爲言。則便無九章十章民從民興之意。而但有求諸非諸絜矩之事矣。血脈便不貫通矣。合始終而密察之。則傳者之意可見。而非朱先生。孰能如此覰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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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每讀至此。必誦良工心獨苦之語耳。

 心有所。○有所之爲留滯。已聞先生之敎。然章句曰。一有之而不能察。則欲動情勝。而其用之所行。或不能不失其正。此或字。栗谷先生固亦疑其爲衍字。而不能不失其正云者。亦太似宛轉。妄見似當曰用之所行。必失其正矣。未知朱子於此。何故如是宛轉耶。

愚意竊謂自致知誠意之後。工夫漸密。故於此又承之以或字。蓋此實因致知誠意而言。如有如此者。則或有如此之意爾。非直爲欲動情勝而言也。愚意如此。未知如何。

 民不倍。○曾見李公橝所記語錄曰。上恤孤則下亦不倍其上。(大意如此)區區竊謂此不倍二字。雖不曰興慈。而其意則不過與上項興孝興弟同意。蓋謂上恤孤。則下亦如其上之恤孤。以篤於慈云耳。李公所記。不知果不失先生本意否。然此不倍二字。終未分明。何不曰興慈而必變文如此耶。

當時說話。不知其如何。而鄙意則嘗以爲不倍其上慈愛之德而亦且慈愛也。疑李君記錄之不備也。

 平天下一章。○此一章首尾大意。反復究思。終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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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然。蓋以章句言之。首一節。泛言君子有絜矩之道。次一節。言絜矩之方。第三第四節。總言能好惡。第五節。言得失。第六節以下至第十一節。論財用。十二節。又申言得失。楚書舅犯二節。承上起下之端。秦誓以下四節。論用人。是故一節。又申言得失而語益切至。生財以下五節。又申論財用。而末二節則兼言用人。蓋先言絜矩。次言好惡。又雙擧財用。每云能絜矩不能絜矩。於用人。每云能好惡不能好惡。至好人所惡一節下註曰。自秦誓至此。又皆以申言好惡公私之極。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臺,節南山之意。據此好惡專以用人言。絜矩專以財用言矣。然以下本文章句總論之。終不若以好惡二字。包財用用人二者之爲縝密周遍也。如何。

南山有臺元文與註說及節南山註說。皆以絜矩二字。包好惡二字。自秦誓至好人之所惡註曰以明上文所引南山有臺節南山之意云。則是於財用用人。皆有絜矩好惡之意矣。何以言於財用偏言絜矩。於用人偏言好惡耶。更看南山有臺元文與試說及節南山,殷未喪註說。則絜矩好惡之合一。可見矣。其下卽言財用。而必以是故二字。連接於上三節絜矩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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惡之意。則財用之不外於絜矩好惡。可知矣。又於用人四節之註。引南山有臺,節南山之意。則用人之不外於絜矩好惡。又可知矣。

答李同甫

 一有之一字。固疑而未定之辭。然旣曰一有之而不能察。則欲動情勝。雖非直爲欲動情勝。而言其用之所行。不得其正必矣。栗谷之疑。毋乃以此耶。

或不能不失其正此或字。輕輕看過。恐不必重說也。

 物理之極處上下吐或厓或伊固皆無所不可而先生所謂之字虛處字實。與其主虛字而爲伊。無寧主實字而爲厓云云。誠亦然矣。妄見竊謂厓讀之於之字。伊讀之於處字。雖皆逕庭。然伊讀之逕庭。則猶似少勝於厓讀。故前書所稟。欲於上下兩極處之吐。皆作伊讀也。未知果如何否耳。

俚讀二者皆通。何必太爲拘泥。以費精力乎。嘗聞溪上老先生之言。則栗谷先生以爲旣知無不到者。主物理而言。則俚讀二者。不須爭也。

 絜矩好惡。妄意非謂財用無好惡。用人無絜矩也。只以章句言之。南山有臺,節南山,殷未喪註。雖兼言絜矩好惡。而於財用五節下。但曰自先謹乎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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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此。因財貨以明能絜矩與不能者之得失。又於用人四節下。但曰自秦誓至此。申言好惡公私之極。以此觀之。財用偏言絜矩。用人偏言好惡也。

絜矩好惡之意。竊以爲統言則絜矩。切言則好惡。故於絜矩之道也下。卽以所惡於上云云。覆解之。其下。以樂節殷三者。結絜矩之意。而樂只之詩經文。釋曰民之所好好之。民之所惡惡之。而節彼註曰。好惡徇於一己之偏。至秦惟見好一節。是專言用人之道。而朱子曰。斷斷者。是能絜矩媢嫉者。是不能絜矩。仁人放流之。是大能絜矩。好人所惡。惡人所好。是大不能絜矩。又曰。絜矩。如自家安樂。便思他人亦欲安樂。又曰。此特言其好惡財用之類。當絜矩。事事亦當絜矩。又曰。此章專從絜矩上來。蓋財者。人之所同好也。而我欲專其利。則民有不得其好者矣。據此則絜矩與好惡。何嘗有二義哉特好惡二字。於人之賢否尤切。故註說如此耳。

答李同甫(丙辰二月一日)

去年九月兩度書。久欲細報一二。而無便未果。今又因許生。又奉臘月書。前後示諭。益見鄭重。旣感且慰。無以盡說。賤疾明是水土之感。而無醫藥可治。是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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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也。奈何奈何。送行序文及記夢詩並序又二律二絶。益令人感歎。此自來家傳格力。諷詠尋繹。訖不能去手也。獨送行序中。見許浮實。此爲愧懼耳。今日事。惟刊去此等。而實從事於看書省己之地。則庶幾斯文不墜而異端可距矣。前日鄙書。未記所言如何。然亦豈敢以同甫爲緩論者哉。況君子論議。煞有當峻者。亦有當緩者當緩而峻則失於激。當峻而緩則嫌於餂。又豈可一例槪之也。只要當於理而已。至於身任世道之說。此誠發於誠心者。而同甫過爲辭遜。此在謙德。益見光盛之實。而鄙意則有所不然者。昔1孟子有言曰能言距楊墨者。聖人之徒也。朱子釋之曰。邪說害正。人人得以攻之。不必聖賢。如春秋之法。亂臣賊子。人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也。聖人救世立法之意。其切如此。孟朱之意。於此可見。又孫莘老嘗病孔明爲漢多殺人命。程子以爲用漢人而討漢賊。雖盡殺之。無傷也。(其大意如此。)爲今日士子者。雖委巷小兒。苟不爲象山,陽明之徒者。皆有爲朱子死綏之志。況同甫家世地位。豈他人之所敢望。而愚敢相處於委巷小兒之下哉。孟子論邪說之害。而極之於率獸食人。食人猶且辭而闢之。不遺餘力。況今日之禍。則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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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宗國不保。而不惟不能攻討。又唱爲不必攻討之說者。其亦不仁也哉。今日惟可與共天討者。惟和叔若而人耳。相望於千里之外。不翅若飢渴。而同甫乃反疑我。以疑和叔。何其不諒之甚耶。曷嘗見陸秀夫與張世傑同入崖山。而疑世傑之貳於張弘範耶。世傑雖與弘範爲同氣。而陸公猶不敢疑。況和叔之於彼人。自有薰蕕氷炭之趣耶。愚之前書所言略聞今人多不能立脚。蒼黃反覆。不知夏畦之可病。蓋以慶元之時。薰習於洛閩之道者深矣。而朱夫子猶且慨然於人者多矣。如李誠甫以延平之子。而朱子甚疑其(一本其下有所字)行。至謂不回戈以攻善類則幸矣。夫子之世尙如此。則今日之所聞。何敢保其必不然乎。若貴堂叔之樹立甚奇。而猶且不免人言。若此者在朋友之列者。恐不可不明辨而使之淸脫也。尼山云云。絶不記此言之嘗出於己也。雖曰春秋之法。治亂賊者。先治其黨與。然尼山豈至於今日猶且黨助之不已。而自招先治之師也。此則必不然也但以其先契之深。而不能明言其罪惡則有之矣。卜居祭文。未知祠與土地。而精深激切。詞意俱到。可謂好文字矣。但以歐陽爲太過。則有未曉者矣。朱子嘗言事係國家者。則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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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者當言之。當是時。歐陽安得不言。其言果行而汴,京不破。二帝不北。則人誰敢議之。只以賊臣害正。終至見殺。則此非語嘿失宜之致。至其死而感動天地。八月大雪四日。使人不得行。其義亦可以質諸鬼神者也。若以此爲戒。則竊恐有害於世道矣。所諭有人於我。嚴不敢請(一本請下有者字)。不勝瞿然之至。知見有限。義理無窮。雖芻蕘之邇言。猶懼不聞。況乎相愛者授以質疑之言。則何敢不喜聞也。此必隱微之中。自有狠戾之心著見於人者。故人以是見疑也耶。此甚可懼者也。幸同甫勿爲此言所動。凡有可疑不惜勤敎。千萬幸甚。程朱同異之說。曾不記得。但去年同甫書示和叔之言。以爲周公與朱子所處不同。今日某之所處。當以周公爲法。愚若答其說。以爲周公。以叔父之親。方在攝政之位。其與朱夫子以野人自處者。迥然不同矣。今此拙者。本不足有所擬議。然去年以前。猶是鄕曲一措大也。今又並與其(一本其下有常字)所遜辭不居者而削去無餘。欲擬朱子之請納其官而亦無可納者也。況敢上擬於周公耶。至於讀書相質。雖以朱夫子亞聖。猶且終身不住。況其餘其敢蓄疑而自欺耶。承欲下詢。殊見用實心下實功之意也。早晩承受。敢不勉強盲聾。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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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求敎耶。此亦以病暇。燖煴朱子大全。而一板所疑。不下數三處。可知前日不曾讀也。方爲箚記。如得易紙。則當爲奉稟也。病臥口呼。語無倫脊。惟冀恕諒。○往遺之禽。來書以此爲不能闢之之意。此恐不然。左傳。有多遺秦禽之文。註致敗多遺。秦人禽獲遺去聲。朱子之意。蓋謂爲吾儒者非惟不能攻彼之邪。或乃自往爲彼之所獲。蓋言投降也。

答李同甫(丙辰九月三日)

四月廿六日書。久未奉答。忽於昨者。又得前月初一日書。甚慰戀思而前書七幅之許多文字。足爲海陬之一故事矣。嘗竊心語以爲言多則易荒。條煩則喜絮。今此七幅部伍不紊。領毛相順。是足以令人讀之不厭而懼其易終也。其見於辭令者如此。則其本源之宏深精密。從可知矣。不勝歆歎也。竊欲逐條奉報。而老拙有望洋之歎。只擧其一二。以塞厚意焉。親年日益高。生事益寥落。此雖朱先生所歎。觀聖人所答傷哉之問。則菽水盡歡。正是寒士之孝。竊看前後來意。似不能於此灑然也。縱是誠孝所激而然。竊以爲如此。亦何益哉。曾見士友間於此切切然者。終未能固守其窮。而失脚狼狽者多矣。今雖不敢以此奉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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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同甫。亦竊恐志分意岐。正大剛健之氣。或有所一毫餒乏也。幸勿以過慮之言。爲妄窺之罪也。吾儕一款。愚意竊以爲西銘之道。無一箇不在所愛之中。彼貪利肆惡者固無如之何。而如康煕公者。遡其先德。則亦豈可棄之人耶。一番人。視其陷溺。曾視以犬彘。任他所爲。不加規正。故終至於極而後已。今其堂從。又從而被其引去。使其忠義大家。無復餘徽。亦恐吾儕分受其責可也。文忠之家尙如此。則其他又可知。故隱憂浩歎。有前書之稟矣。其意豈在於寒蹤冷迹倒東來西之輩耶。然此等說話。豈宜出於罪戾之口。而略見吾儕中人無有任此責者。庶(庶恐勢)將淪胥無餘而後已。故不免於同甫有所云云。其亦戚矣。幸究其意之所以然者而恕察之如何。疾病方苦。倩草只此。

  別紙

來書云。攻朱子猶爲歇後事。竊恐事理倒置也。渠若屈首服膺於朱子之訓。則何至於到此地頭。惟其以朱子爲非。故其心一向入於僻途曲徑。以至於其禍滔天而不可遏。故孟子曰。生於其心害於其事云云。今之論彼人之罪者。先從其所以然而爲拔本塞源之道可也。○來書云閭巷之人。攻之不已。又曰。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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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累年而無所變。則其間立脚者絶無而僅有。此未免互相矛盾。未知何說爲正見耶。且不責於人。而徒委於天。竊恐其非程朱家法也。故合力聚精。以扶一脈於綿綿。正不能無望於諸賢也。○來書。謂不惑於異端邪說而斂身以守其志。又曰。直以明天理正人心爲己任。則其不爲識者之譏議者幾希矣。吾友以不惑於異端邪說而斂身以守其志。與明天理正人心。分爲二事耶。果能不惑於異端邪說而斂身以守其志。則不期以明天理正人心爲己任。而己自爲己任矣。豈在於呶呶爭辨奮臂大言之間耶。只其朋友間講論。則一毫不可放過也。○來書。以擧進退禮義之說。以責某人及有象山,陽明之語爲不然。竊恐吾友於明理之功。有所未至而然也。夫古今之亡身敗家。喪其天下者。孰不由於禮義之先亡也。聖賢言之切矣。象山,陽明之說。與程朱猶氷炭薰蕕。相爲勝負消長。此負而消則其爲害甚於洪水猛獸。故孟子論異端之害曰。率獸食人。人將相食。韓公亦曰。三綱淪而九法斁。今日之禍。雖至於熏天。究其源則皆源於其人心術之不正。而棄禮義斥程朱。馴致而至於此也。然則禮義先亡。與象山,陽明之害。其可以爲小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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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哉。○尼山云云。日者子仁來與相守。其言(其言以下。初本云。其言雖亦斥彼而其深惡痛絶。則尙不如他人也。然今日何必盡疑此等人。以益其紛紛也。但恐一毫意思留在心曲。爲異日異論之種子也)亦斥彼。而其深惡痛絶與他人略有分數。然只如石守道胡翼之之嚴寬而已。此何害也。恐無怎麽意思留在心曲。爲異日異論之種子也。○封還告身云云。 孝考朝。其人有所除拜。則必封還告身。其意蓋以 國朝用虜人正朔而然也。其時愚以爲眞心而甚高之。同春獨曰觀其意氣。則終未蟄處之人也。至今思之。有智無智。不翅較三十里也。渠今以二隻兵車。欲掩其前後異同之迹。孰不見其肺肝也。極可笑也。○來紙染送碣記等諸細書之本。自今年以來。風土所傷。臂痿特甚。第留之。以看日後之如何耳。新居文字亦俟日後耳。來詩絶好。曾有所和矣。第二孫藏之而西歸。俟還覓呈也。○反禮云云。自是時人險詖之言。而吾輩中亦有言之者。尹子仁嘗有書曰。得見其說則殊不然。而人自誤見云云。此言信矣。吾常以爲吾輩之言之者。卽郢書燕說之類也。自與彼輩公私不同也。○官高位重而被謫者。賊至而不敢避兵。則當如何自處也。越境則誠有所不敢。然君上之命。只定其某邑而不定其村里。則其邑之境內。何處非君命所在也。當從邑宰所在。此則然矣。然其邑宰往從監兵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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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入衛京師。則亦可從之耶。其不可踰境之義。則士人與官人何殊。○亂時。神主奉以避兵。此固情理之當然。而然曾聞迫於盜賊或被屠戮者。無不棄之於道路云。若是則不如埋安於墓所之爲愈也。○中庸六大節。其小註饒氏所分。正據朱子之說。可考而知也。

與李同甫(丁巳正月二十四日)

春序已回。緬惟侍奉外學履增勝。第未知三冬了何等書冊。作何等工夫耶。此事。不難於看書閱理。而惟義利之辨。誠僞之分。爲難着力。亦難於精察耳。然苟於書冊。深得其義理之趣。則此二者。不期於得力而自能得力矣。此說早聞於師友。而行之不力。老矣無聞。深竊自悼。故奉誦於吾友矣。

答李同甫(丁巳二月小晦)

耑書來到已久。謂當罄盡所欲言者。以竢回敎矣。賤疾比甚苦惱。因循蹉過。而貴使遽來告歸。所詢諸紙。尙未精思奉答。況其餘乎。地遠人病事事鹵莽。慨歎奈何。來諭彌邵素位等語。俱非賤陋所堪。而惟些少佔畢之功。亦且倚閣。常自愧懼矣。今承歲月虛度之諭。同甫豈其然乎。老拙之警省深矣。金相別紙。有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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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課程之示。此爲今日切至工夫。而亦無精力可以及此。只自咄嗟而已。然不能不以此望於同甫耳。惠來五種佳味。緬認至意。無以爲謝。第以同甫淸寒。何以有此珍饋。此令人不敢安者耳。餘在別幅者。皆出口占。並惟財量。

  別紙

所需靈芝八詩。敢擬朱先生城南體草成。而不敢於來紙寫呈者。來敎見謂將媲於聖學十圖之後。其題目則如是固當。而鄙作何敢汚穢古訓。賢者亦不免失言矣。來紙姑留之。後便改有所示。則當染還也。空冊。來敎使寫比來鄙作。比來固無所作。縱使有之。何敢自書冊子上。若將爲垂後者然哉。舊嘗見如此之人而竊嘗笑之。故不願效之也。來冊姑留。其意蓋如上條所稟耳。齋記僅寫以納。而目昏手戰。太不堪着眼矣。然旣浼來紙。故不敢不呈耳。靈芝洞記。病思衰落。久孤勤敎。愧歎何極。如或數年不死。終當依命爾。鐵瓮事。比來以書來問者甚多。竊怪其何故如此。及見趙江西之書。知李生頔爲留京中一月。然後知其無怪也。此事旣不忍深言。而於同甫則前書略有所答。故今不復云云矣。所不可曉者。同甫(一本。甫下有與仲深三字。)無故作書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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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粘惹無限葛藤。而兩賢亦登諸處多少紙面。一慨亦一笑也。○來詩極令人愛玩。率爾和呈。以博一粲。

答李同甫(丁巳)

 中庸註形氣云云。○感於物而動性之欲。則欲非不善之字也。必曰人欲私欲然後。方爲不善。夫欲與慾。旣不同矣。其與心字。亦何異也。然以人心謂之私心。則未見其爲不善。而於欲則下人字私字。皆歸於不善。何也。豈欲字終是下得重故耶。

性之欲。當作用字看。至於謂之人欲則對天理。謂之私欲則對公道。而相爲消長則便是不好底。至若人心謂之私。此私字。耳目口鼻之欲。非關他人底。故謂之私如人皆嗜甘而我獨嗜酸。則是係一己之私也。此何得爲不善也。

 註。新安陳氏云云。○陳氏釋生字。以爲有形氣之私。方有人心。故曰生。此則固當矣。其釋原字曰。自賦命受性之初。便有道心。故曰原云云。此一句則竊不能無疑。若謂自受性賦命之初。便有道心云。則人心獨不得有於賦命受性之初耶。旣曰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則非先具道心而後具人心明矣。且旣曰人心道心。是已發後。則又不當論之於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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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之初矣。未知如何。

朱子於孟子首章註曰。仁義根於人心之固有。利心生於物我之相形。蓋固有故曰原。因見物而形故曰生。然此所謂利心與人心不同。不可作一物看也。

 註東陽許氏云云。○人心發於氣。道心發於理。似與退溪理發氣發之論相似。蓋二發字。似有病。而只分下理氣二字。亦似未暢。

此說活看則似無病。然終不如朱子本文矣。

 二者之間註。雲峯胡氏利善云云。

胡氏之意。以爲旣謂善旣謂惡。則已是分明底兩物。故云辨之易。至於人心。則非全不好底。察之不精。則易流於不善。故曰非精以察之不可也。

 道心爲主。人心聽命註。朱子曰。只是義理人欲云云。○朱子論人心道心。而只義理與人欲之辨云云。人心豈可謂之人欲耶。豈此朱子初年說歟。果然則又不當載入於此矣。未知如何。

似是初年說。然此人欲字。雖是初年說。而其全段主意。則在於義理之心可以爲人心之主宰。此正所以釋正文道心爲主人心聽命之說。故附見於其下耳。

 危者安。微者著註。雲峯胡氏云云。○人心之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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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者。非出入無時。莫知其鄕。如天飛淵淪者也。特以其易流於惡。故謂之危殆也。今曰。收斂入來。則正孟子所謂求放心。程子所謂將已放之心。約之反復入身來者。其工夫意義。各自不同。未知如何。且胡氏以爲人心本危。道心本微云云。人心生於形氣。謂之本危。固無不可。道心原於性命。其所發豈不明甚。特以其雜出於人心之間。故微妙而難見耳。謂之本微。未知如何。

人心生於形氣。易流於人欲。故謂之危。今胡氏以爲本危此二字。似說得太重收斂云云。亦不若精察之親切也。來諭所謂道心之發。豈不明甚者然矣。然人於義理。見之爲難。雖或見之。終不如飢之欲食。精盛思室之爲分明也。

 爲說者不傳註。朱子曰伊川云云。○伊川首先表章此書。夫以伊川造道之至。豈於此猶有不滿意者。而至火其成書耶。若曰聖賢之心不自滿足而然。則從容更爲筆削可也。何至於火之耶。若朱夫子則不特此也。三經四書。莫不成書。是乃所以集大成者耶。猶其臨歿之未遠。而尙有所改定者。可知義理無窮。小註中。但曰陳氏者。未知北溪耶。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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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耶。潛室耶。何以只擧姓氏耶。

伊川火之之意。誠非後人之所敢知。朱子於經書註。晩年更定者甚多。亦且明言所以更定之意。誠與伊川之事不同。竊想伊川之意。旣於其意不滿。則恐誤後學。故焚滅之。其後欲別爲之而未及耶。小註中。無別號之陳氏。愚嘗欲考出而未暇。然非北溪新安潛室則審矣。然此非大義所係。不必切切也。

 石氏輯錄云云

程門人記其師說。而石氏輯錄者。是爲輯略初本也。輯略。昔年家有之。愼齋先生承 孝廟訪問而對曰。某家有之云云。今則尋不得矣。曾見金君平。則云渠借得於人而有之云矣。試問之也。

 性道敎小註。番陽李氏云云。○若曰此三言中。所重在於道之一字則可矣。至於綱領。則竊意天命之性一言。當之矣。李氏此言。未知如何。

朱子以道之大原。出於天。總結此三言。則來說然矣。然自道也者以下。提起此道字者甚多。如言道之不行。道其不行。以至於末章再言君子之道。以此觀之。則李氏之說。亦有所見矣。

 小註習敎事。敎思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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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敎事。易坎大象辭註。以習熟其敎令之事。敎思無窮。臨大象辭註。親臨於民。則有敎導之意思也。無窮。至誠無斁也。

 不覩不聞小註。雙峯饒氏曰。正在二者之間云云。○所謂不覩不聞。乃未發時也。不必分事物旣往思慮未萌。而又以此謂在二者之間。未知本章之意。果如此否也。且或謂不覩不聞。乃人之所不覩不聞云云。此言未知如何。以妄見言之。竊謂非人之所不覩不聞。乃己之所不覩不聞也。蓋若曰人之所不覩不聞。則此正人所不知而己所獨知之地也。便屬已發。惟己之所不覩不聞。乃未發境界。於此正當戒懼耳。未知如何。

竊詳饒氏之意。以旣未二字對待。而取其中爲二者之間。然此總是未發之時。而分屬前後。似涉碎屑。來示恐得之。不覩不聞。或說大誤。

 愼獨小註。暗室不欺云云。○暗室不欺與不愧屋漏。同耶異耶。竊意不愧屋漏。爲不言而信。不動而敬。乃屬戒懼。暗室不欺。與毋自欺同。乃屬謹獨。不愧屋漏。卽無妄也。不欺。其次也。不知果如此否。此非此註所論者。而因此偶有所思。故敢此。且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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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獨自時者。何義。抑指閒居獨處之時耶。

暗室不欺。是念慮已發。而有善無惡。當屬謹獨。不愧屋漏。是不動而敬。不言而信。當屬戒懼。無妄不欺。是說誠之至與不至。與戒懼愼獨不相干。大抵讀書。最忌惹絆支蔓。呂子約以詩之維淸。爲周禮所寓。先生以爲似此支蔓勞攘。徒爲心害。又以爲道理太多。隨語生解。要須滌除。令胸次虛明直截。然後眞箇道理方始流行。此不可不知也。獨自時三字。中庸小註似誤。考本文則云這獨也。又不是恁地獨時。如此則無難曉語意。

 

小註饒氏戒愼云云。○戒愼之愼。與愼獨之愼字雖同。意則微有間。蓋戒愼工夫。只是提撕警覺。常惺惺之意。愼獨工夫。必須大段加謹。遏絶人欲之萌。其所異者。恐不在於詳細也。未知如何。

以大註旣常戒懼於此。尤加謹焉觀之。恐是一愼字。但有全言偏言之異耳。

 喜怒哀樂。小註。心字。一箇字母。○所謂字母者。何義。

四聲通韻及韻會。可見矣。如公字爲母。則工功攻㓚釭玒皆屬焉。空字爲母。則箜悾倥𢃐椌崆皆屬焉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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類。蓋總會之意。

 小註饒氏曰。四者皆中節。○若以和之極功言之。固如此說。然一事中。亦自有和不和。且如人當喜而喜。則此便是情之得其正也。豈不可謂之和耶。子思本章以喜怒哀樂並言之。故雖曰發而皆中節謂之和。然亦豈必百事皆得其宜然後方稱和字耶。

饒氏據大文皆字而言。蓋擧其全也。雖言四者。而其實七情。皆擧之矣。然一事中節。亦豈不謂之和乎。但春澇而夏旱。則不能成歲功。此大文皆字。極有深意。

 

致中和小註。朱子語天地位云云。○天地位萬物育。乃致中和之效驗也。裁成輔相。乃贊天地之工夫也。今以天地位萬物育裁成輔相爲左右民底工夫者。何耶。

財成輔相之下。係之曰無一事之不盡。方是至處。此但釋致字意。未說到功效處也。

 小註蔡氏曰。此章上二句云云。○此四句。若是子思之言。朱夫子必亦曰此子思之言。蔡氏此言。果如何。

本註。旣曰其下十章。子思引夫子之言。又於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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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曰子思所引夫子之言。止此云云。則當以此爲正。蔡說恐不可從也。

 執其兩端註。凡物皆有兩端。

小與大爲兩端。厚與薄爲兩端。以厚薄言之。則魯人行三年喪。厚也。朝祥而暮歌者。薄也。孔子曰。踰月則其善也。此其中也。子夏除喪援琴。衎衎而樂。則薄矣。閔子騫除喪援琴。切切而悲。則厚矣。孔子旣祥。五日彈琴而不成聲。十日成笙歌。則中矣。

 抑而強小註。新安王氏云云。○王氏謂夫子嘗以好勇兼人。不得其死。死而無悔責之。習氣融釋未盡。有此問云云。旣與論語有異。其問答先後次第。安知其必如此耶。

王氏歷擧夫子論子路者而言。非必有先後次第也。

 君子居之。小註。雲峯胡氏云云。

此君子。對下文和而不流之君子。則下文所云。是中庸之君子也。此則泛說之君子也。如十一章有半塗而廢之君子。是則泛說也。有依乎中庸之君子。是則聖人也。

 強者居之。小註。雙峯饒氏云云。○不報無道之無道。朱夫子旣釋以橫逆。所謂橫逆者。卽如孟子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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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有人待我以橫逆者也。至若君父之讎。亦可以橫逆言否。若非君父之讎。而只待我強暴。不順理而已。則君子固當如孟子所云自反而已。可矣。所謂自反而已者。卽受而不報者也。若然則南方一事。則雖和而不流之君子。亦何異也。特以其氣質風習之一偏。故其全體不得爲理義之強也。然饒氏以爲此亦未是中道。若是中道。無道當報。亦只著報。所謂以直報怨。是也云云。無乃以無道二字。不止爲橫逆而並及於君父等怨之可報者耶。抑所謂無道者。朱夫子雖釋以橫逆。所謂橫逆者。雖非必及於可報之讎怨。橫逆之中。亦當有報復者耶。淺見。竊意於怨讎之可報者。則謂之橫逆。恐似歇後。若只橫逆而已。則君子之道。只當反諸身而不責他。以直道報之而已。更有何報復者耶。

郭解見箕踞者而曰。居邑屋。至不見敬。是吾德不修也。是班固所謂解有溫良泛愛絶異之資者也。然豈可以此而謂之中庸之強乎。原壤夷俟而孔子責之。且扣其脛。魯君以犬馬畜子思。而子思麾使者出之門。此則報無道而爲中庸之強者也。至於君父之讎云云。可謂侵過界分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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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立而不倚。小註。朱子曰。文王善養老云云。○天下無兩是兩非。而獨武王夷齊之事。爲兩是也。然武王旣爲聖人。則伯夷安得爲中立不倚之人耶。如以伯夷爲中立不倚。則武王便不得爲中立不倚也。旣不能中立不倚。安得爲聖人耶。抑所謂中立不倚者。非謂中庸之道。只謂其中天下而立。能不變其所守耶。若以朱夫子所答或來或去者觀之。似亦以時中之義論之。兩是則固有之矣。兩中庸則恐不可有也。未知如何。抑伯夷之事。立萬古之綱常經也。武王之事。爲一時之生民。權也。然夫子嘗謂武王未盡善。而每稱泰伯,文王爲至德。是則似若以武王之事。猶以爲不及於泰伯,文王也。然則使文王若到武王時。則猶當服事之無所變耶。抑不得不有武王事耶。使文王有此事。則夫子之所稱。又當如何耶。當武王牧野之會。如周公亦當與也。然則周公亦不得爲至德耶。且使孔子當武王之時。則不知其所處又當如何。

此但言善養老則就之。以臣伐君則去之。是不偏倚於一處之意而已。只取其正意可也。若轉而至於伯夷,武王之是非。則太支蔓。而又馬肝之論也。來說。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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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多端。而朱先生說。若爲今日準備者。今謹錄呈。

先生嘗曰。泰伯之心。卽伯夷叩馬之心。太王之心。卽武王孟津之心。二者並行而不相悖。然聖人稱泰伯爲至德。稱武王爲未盡善。亦自有抑揚。又曰。文王高於王季。泰伯又高於文王。又曰。泰伯,夷齊之事。天地之常經。太王,武王之事。古今之通誼。於此二者。須見得並行而不悖。乃善。○觀此並行不悖之義。則來諭所謂兩中庸者可知。來諭以是與中庸爲異。天下寧有不是之中乎。

或問使文王更在十三四年。將終事紂乎。抑爲牧野之擧乎。先生答曰。看文王。亦不是安坐不做事底人。詩言文王受命。有此武功。武功皆是文王做來。似果實文王待他十分黃熟。自落下來。武王却似生拍破。又曰。若紂之惡極。文王未死。只得征伐救民。又曰。文王做得從容。不伐商大猛。○觀此則來諭所謂文王牧野之擧。可知之。而先生之意卽夫子之意也。夫子之稱之。從可知矣。

 依乎中庸。小註。雙峯饒氏云云。○旣依乎中庸。則德已至矣。更何加焉。遯世不悔。雖是難事。亦不過中庸之一事矣。饒氏此言。未知何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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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子旣曰中庸其至矣。又曰。中庸不可能也。饒氏以依乎中庸爲易者。果似可疑。然饒氏似本章句之意。蓋索隱行怪。是欺世盜名之事。而章句曰不爲索隱行怪。則依乎中庸而已。饒氏恐以此低看了而謂之也。

 費隱。小註。或說形而下者云云。○朱子所答。豈以或者此說爲可耶。朱子且曰。費是道之用。隱是道之所以然而不可見處云云。旣曰道之用。則是便可見也。卽形而下者也。旣曰道之所以然而不可見處。則是便體也。卽形而上者也。又其所答亦曰。形而下者甚廣。故曰費。就其中形而上者。有非視聽所及。故曰隱云云。是則似以或說爲可也。未知然否。

鳶飛魚躍。小註。先生曰。鳶飛魚躍。費也。此則或說所謂形而下者爲費之意也。然則先生以或說爲是也。然愚尋常有疑焉。蓋經文旣曰君子之道。費而隱。所謂費者。亦道也。謂道之用。見乎形而下則可也。直以形而下者。爲道之用。則恐未安。蓋形而上者。道也。形而下者。器也。道器二者。自有分別。於此恐當有細分別。不可混圇說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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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不遠人。小註。雲峯胡氏云云。○胡氏所謂上章言性無不在者。豈指上章語大天下莫能載。語小天下莫能破。是此道無所不在也耶。其謂此章言率性。只在人倫日用之間者。似若以率性爲爲道。此未知何如。

胡氏所謂上章。果指夫婦所知所能而言。此章率性指人之爲道不遠人而言。然若移胡說於君子之道四之下。則尤爲曉然矣。

 小註朱子曰。無不是如此。○無不是如此。上下疑有誤字。

無不是如此非有錯誤。蓋曰無有不是如此者也。

 鬼神。小註。張子曰云云。○所謂天地不窮寒暑。衆動不窮屈伸者。豈以爲天地之所以不窮。乃有一寒一暑故也。衆動之所以不窮者。乃有或屈或伸故耶。二端。卽指寒與暑屈與伸而言否。

天地不窮寒暑云云。來說得之。但以寒暑屈伸爲二端者。未然。寒暑自爲二端。屈伸自爲二端。蓋天地常寒而不暑。則其道窮矣。衆動常屈而不伸。則其生亦窮矣。

 父作之子述之。○所謂父作。卽王季其勤王家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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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所謂子述。抑指武王而言否。文王居其兩間而無與焉。此所以無憂者耶。

來說得之。此處元無可疑。

 追王。小註。武成云云。○武成稱大王,王季,文王。則武王已追王矣。何故以周公言之。

周家制作。皆出於周公故云。

 註適士二。小註。享嘗乃止云云。○享嘗。是祭禮中何節目耶。今則例以考爲顯考。祭法所謂顯考無廟者。何謂耶。

享是宗廟祭祀之通稱。嘗秋祭也。故詩曰。是用孝享。禴祀烝嘗。顯考。祭法註。高祖也。適士只立二廟。故皇考無廟。皇考。曾祖也。今於適士。稱顯考無廟。顯字恐是皇字之誤。

 小註。朱子曰。位卑則流澤淺。○朱子此言。其意以爲古所謂廟。體面甚大。必官高而流澤深。然後可爲。蓋亦酬功之事。如我東。二品以上。得立神道碑。其下立碣而不敢立碑者。亦猶是也。惟其無廟而祭於一室。則雖祭及三代。却無害耶。或有父爲大夫。子爲士者。亦有父爲士。子爲大夫者。其廟數當以何者爲定否。大夫之子與孫。又爲庶人。則是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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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立廟者也。以其子與孫而毀已立之廟。則其大夫將不得入廟矣。若不毀而其子孫迭入三廟。則又都無流澤之淺深矣。豈一立廟則毋論子與孫之庶人與否。雖百世。不可毀耶。

朱子所謂流澤。似指死者而言。古者位必稱德德厚者流光。故其享之也亦久長。古無碑碣。而如有之則亦當準此矣。雖主生者而言。毀已立之廟。似不必然。蓋陳以諸侯而祭天子之舜。以卑而祭尊者。有何不可。家禮之制。雖止一室。而祭止高祖百世之說。恐太誇(誇恐夸)大。

 

旅酬。註。賓弟子云云。○賓。固賓客也。弟子。指何而言耶。豈己之弟與子也。抑門生弟子之謂耶。

賓。助祭之賓也。謂賓之弟子及主人兄弟之子也。

 事死如事生。小註。陳氏事死云云。○此所謂居喪者。固指初喪時。然只曰居喪。則恐未分明矣。何如。

始死謂之死。固居喪時也。反而亡焉。亦豈非居喪時耶。陳氏之說。似太分析矣。然反哭升堂。主婦入于室。是將祭祀時故云耶。

 嘗。秋祭也。○四時皆祭。而獨擧秋祭之名。何也。

此無甚義意。恐是偶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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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註。朱子曰。智仁勇。是故的事云云。○疑有誤字。

故的事。眞實的心。故字未詳。疑是性字之誤。的與之同。

 官盛任使。○所謂官屬衆盛。未知指大臣之官屬耶。以或問小註三山陳氏所謂庶官無曠云云者觀之。則似泛言朝廷庶官之衆盛也。

官屬。以大臣之官屬而言也。陳氏所謂庶官。亦然。

 擇善而固執。小註。東陽許氏云云。○明善之明。乃明之之工夫。豈可以功效言耶。若以功效言。則不應並稱明善誠身。若是工夫。則以明善屬之知至。似未當。未知何如。

許氏之說。果可疑。知至字。無乃致知字之誤耶。

 學問思辨行。小註。朱子曰云云。○竊意此五者。雖非有次第等級之截然者。然亦如大學定靜安慮得微有先後之可言。蓋旣學而又不可不問。旣問而又不可不思。旣思而又不可不辨。旣辨而又不可不行。亦非謂不學則不可問。不思則不可辨也。然至於篤行。則尤似有先後。此所謂知先而行後也。夫子直以無先後爲言。且曰不可謂明辨時未暇篤行云云。未知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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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所謂無先後云者。恐人未博學時。謂不可審問。雖有可問者。而不問故云。其實煞有先後。故或問曰。博學然後有以備事物之理。故能參伍之。以得其所疑而有問云云。此兩說者。當並行而不相悖也。本註雙峯說。亦本或問之意。

 尊德性。道問學。○今若以戒懼謹獨二節。分屬此二事。則戒懼固當屬於德性矣。謹獨則與尊德性。意殊不同。且不當屬之問學。未知何如。抑元不當如是牽合分排耶。

戒懼謹獨二節。皆當屬於尊德性矣。戒懼。固尊德性事。然若無愼獨之功。則何以極乎道體之大也。

答李同甫(丁巳三月六日)

來便。昨夕告歸。纔付前書之答及多少諸紙。卽於儒州便。復承前月廿四日垂札。並示讀書次第。深慰所望。中庸。朱先生說初學未當理會。然以同甫之理致識趣。寧有窒礙未透之患。但初時兼看或問。則反有纏繞。使本志掩晦之弊。此則當自看其然否而爲取舍耳。前日二書箚示。草草報去。謬誤必多。幸望因便訂敎也。日誦四子等書。去冬以前。果或如是矣。自去臘中寒以後。諸症交侵。遂見停輟。深自悼歎。而追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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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虛負光陰也。所諭前書中數條。終蒙詳示。則何幸何幸。別紙。朱先生復起。則必曰奇哉奇哉。又必曰。甚強人意也。然其爲日後憂。則不翅齊終南也。餘都在前二書。不復一一。總希諒察。

答李同甫(丁巳八月二日)

時烈白。私家不幸。老婦喪逝。遠地聞訃。悲悼不可堪。遠蒙垂書慰問。感戢之至。不容名言。別紙及前書中滯者。一一領悉。槩審侍奉之適。今日所望。豈外於是。只愧此漢有何知識。而每荷詢叩至此之勤耶。靈芝諸詩。猥蒙寵奬。切欲依敎寫納。而病且忙未果。當俟日後耳。所問黑腰。先儒謂陸氏學。兩頭明中間暗。是爲黑腰。陸氏深攻無極二字。故詩中及之矣。半座迎。晉景王欲殺夏侯太初而未決。其兄曰。昔趙巖葬子。汝至則半座迎。太初至則一座迎。景王遂殺之。前書蓋用此事矣。鐵瓮事。殊不欲言。故前書不能報一二矣。今得其書。則大有慙悔語。已前得失。皆可置之也。自餘都俟日後的便耳。不一。

答李同甫(丁巳十月二十二日)

歲暮蠻鄕。懷人正苦。不料垂札翩然入眼。又一卷冊子。所以條析諸說之同異。辨明經旨之歸趣者。曲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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詳備。語意該貫。可見沈思積慮。耐煩理會之功矣。然間有繁絮支蔓處。潛玩久熟。自無此病矣。今欲逐條附說。以求訂正。而秋夏暑潦之侵。忽得痔漏之症。痛楚苦惱。心神錯亂。雖欲支頭口呼而亦不可得。當俟少間。一一批稟也。前來紙地。尙未奉副。都緣疾病。無暇及此。記文亦然矣。鐵瓮事。非不欲一陳源委。以塞屢問之意。而竊恐如此。適足爲理絲而棼之之歸。又惟不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者。是顏子之所從事。而曾子之所稱誦者。故一於無言。然傷歎之心。則每存於中矣。今若因其慙悔之發善爲開導。而更無慫慂之言。則庶可至於和平矣。餘臥倩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