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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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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李同甫(戊午正月二十八日)

月初得長山書。知曾有鞍馬之勞。茲又得前臘初九書。備悉近況。慰荷之私。不容盡言。中庸小註。連以賤疾之苦。未暇報塞。深愧不敏。今茲忍痛檢理。謹修數條。則精力昏忙。更不能勉強。謹以書在紙面者奉呈。當俟病間之日。旋旋具稟也。八詩執筆尤艱。而來示復如此。今不可復孤。故猥染來紙。誠不成模樣。只供於覆瓿之用可也。甲寅鄙疏。與庚子獻議。些少曲折。或有不同。而若其大旨則未見逕庭。高明所聞。因便見示幸甚。鐵瓮事。誠不欲提起。而來示復如此。鄙意則以爲不食馬肝。未爲不知味也。

  別紙

近事不欲聞。亦不得聞。大槩斷置已久。自覺省事耳。大全問目。病宂如許。僅過半稿。當續質於朗州。如自彼轉入高案。幸一一勘示如何。吾儕今日。只有此事尙屬自己。千萬留念也。

先丈絶筆。猥蒙下示。讀來愴然。不能自已也。兩篇固難於取舍。而舍之亦可惜。須依古人考異例。以前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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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主。以後詩爲一作。而成名改以誠明如何。若仍作成名則一篇主意。皆爲所累。而詩思亦成趢趗矣。鄙見如此。未知如何。後便回示也。

答李同甫(戊午六月十二日)

戀想常勤。嗣音無階。忽於褫中。得奉四月十一書。示諭勤悉。有踰尋常。眞如羾寒門而濯淸風也。只嘗藥之憂。久而未已。竊想誠孝感神。已得吉慶田地矣。此間病狀。何足每形筆舌。只阻食之症。實非尋常。未知何日眼光落地耳。中庸疑義。始欲續呈瞽見矣。疾病如許。放倒凡百久矣。並與記文而訖茲遷就。今蒙諭及。益切慙歎耳。倘於涼生後。一分可以自力。則終不相孤耳。鐵瓮事不復云云。誠爲穩當。所諭議疏云云之說。終荷明示。則切欲知其曲折矣。年老氣衰。甚苦紛紛。而於是非得失。則亦不欲全然滅裂。此亦一病而不能痛斷。眞所謂賦性一定而不能變化者也。

答李同甫(戊午十二月二日)

時烈不善所積。又哭女子喪。遠地摧痛。不言可知矣。蒙慰以書。悲緖如新。巢容丈奄忽就世。非但貴宗之不幸而已。時烈哭死以後。宿疾頓劇。不但阻食之作苦而已也。文谷相公蒙恩內移。士林之慶也。時憂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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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切切。而非所敢言也。鐵甕誠不欲提起。以益外間之紛紛。故前日屢蒙勤敎。而終不欲破戒。至引馬肝說爲言矣。復此俯詢。誠不知所以爲對也。今日事一字之同異。轉成難處之事。何必爲此閒酬酢也。所諭鄙說前後之異。只是自己事。敢不奉稟。以爲受敎之地乎。錄在別紙。幸勿以示人也。

  別紙

禮有天子建國。諸侯奪宗之文。又有武王聖庶奪適之語。旣曰庶。又曰奪。則其非本然之宗適可知。旣奪而爲宗爲適。則其適統何歸乎。程夫子以旁枝達而爲直榦爲譬。旣謂之直榦。則誠直榦矣。而必先曰旁枝云。則程子之深意。可知矣。然則前後鄙說。各有所據。正當相證。而不爲相礙矣。然此只言鄙說之得失而已。實不關於他人之說矣。且人或見之則必以爲更論大禮。而立招滅族之誅。千萬亟滅之。不勝幸甚幸甚。

答李同甫(戊午十二月二十九日)

前後書比纔裁答。以入褫中。想非久登照矣。昨夕復奉初五日所遣。蓋同退憂相公書至自玉山也。慰荷不容言。嫡子云云。前幅略略稟報。而亦只言前後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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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之互相發明而已。他人說話。無一毫涉入矣。覽後還擲。至望至望。某處作答。只在高明商量之如何而已。餘人何敢容喙。丙辰書。實非愚之所知。而猶招此萬端羞恥。況復與知。而將使我何以堪耐耶。從前以此承問。不知其幾。而終不敢相報者。實非怠慢無禮而然也。中間至有馬肝之說者。蓋以高明尙有所未見之書。亦多所未明之理。則不必於此外事。汲汲切切。以分爲學精力故也。頃年尹友子仁以此事費辭來問。愚答以苟有眞實用心處。則於此等事。有所不暇及。尹友復書深以爲然矣。然高明旣爲其始。必慮其終。欲聞報彼之一二。而旋思此欲聞之心。亦是浮薄罪過。故不敢復萌。惟高明幸諒之。臥倩不宣。

答李同甫(己未三月十一日)

二月初六書。其晦來到。數日後又自泰縣投示正月初八日惠札。並皆欣瀉。不知所言。去冬書。旋卽修答以入的褫矣。不知何故。至今未達耶。其中所詢鐵瓮事。雖不敢詳言。而鄙意則略已見矣。或落他人之目。則無乃有是非之生耶。可慮可慮。所示仲深事。誠可愍然。以孝傷孝。斷非道理。開陳可生之路。此實友朋之責耳。鐵瓮事復蒙諄復之敎。而終不欲破戒。故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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亦不敢開喙。屢問屢噤。甚爲無禮。惶悚惶悚。只今日紛紛。自與禮說不相關。早晩當自知之耳。中庸疑義。條在別紙。以盡章句。而或問則猶未及焉。當俟日後耳。固知瞽見之謬妄。而急於求敎。不敢有隱。幸一一訂示。無如前日之但爲唯諾也。記文亦依命。荒拙可笑。亦望斤敎也。餘憂撓倩草只此。

  別紙

 中庸○書以中庸爲名者誰歟。豈亦子思名之耶。

非子思名之。而孰名之也。

 繼天立極

此卽洪範皇建其有極之意。與太極圖說不同。然朱先生於太極。以爲此理至極而謂之極。今極本窮源而言之。則立極之極。亦一太極而已也。

 小註無姓氏者○凡章句下如此者。何人所釋也。豈輯註時明儒同議自註者耶。他書亦然。

或云雲峯胡氏四書通所載。而愚未見此書。不敢質言耳。

 仲尼曰○他處皆稱子曰。此獨言仲尼何也。

篇首將引夫子說話。而先言仲尼。以見其下所謂子曰者。是仲尼也。篇終將言夫子道德。而又先言仲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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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見其三十章三十一二章。皆是夫子道德也。少時所聞如是耳。

 道之不行(止)不肖者不及也○此處似當曰道之不行。賢者過之。不肖者不及。道之不明。知者過之。愚者不及云云。而此互言之何也。

此足無目不見。目無足不行之意。

 章下註顏淵仁也○顏子三月不違。而猶未至於全體之仁。此直以顏子爲仁者何也。下文以子路爲勇者。勇則固有學者聖賢之等。而仁則似不可以淺深高下言矣。未知如何。

當以第二十章所論知仁勇參觀則可知矣○註學知利行。仁也。小註顏子之克復爲仁。

 天下國家可均○章句曰均。平治。平治。乃大學之極功。論其至。惟堯舜文武當之矣。今於此處。其意味自有淺深。而章句釋以如此。似與大學平治有礙何如。

此亦有淺深純駁之異等。如管仲之一匡。亦可以言此矣。

 鳶魚小註程子云若說鳶(止)竦動人處○程子所謂更有天更有地者。其義如何。而朱子所答。似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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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問之意。如何。

程子云云。鄭轂云嘗問此二句。顯道云非是極其上下而言。程子又云此兩句。去作人才上說更好。其意蓋謂賢人上有聖人也。然則程子之意可知也。朱子微誦之意。則以爲天有四時。風雨霜露無非敎。則是鳶上更有造化。地載神氣。庶物露生無非敎。則是魚下更有造化。正所以釋程子之意也。

 胡不慥慥○慥慥。朱子旣釋以篤實。胡不二字。似有勸勉之意。而朱子以贊美釋之。何也。

此豈不是工夫之篤實者乎之意。故釋之以贊美之辭也。

 註昭明焄蒿悽愴○此乃鬼神之著見處。其曰百物之精者。何義。

凡物。其形消盡。而其精氣之不泯者爲鬼神。昭明焄蒿悽愴。乃其精氣之著見者也。

 大德者必受命小註。天地之大。氣數已微。雖孔子不得祿位。

周時元氣休息四五百年而生孔子。然其時氣數已衰。故不能如堯舜之貴且壽矣。大抵天地雖大。其間氣數。亦有限量。故方其盛時。生得文王,武王及周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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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皆貴且壽。及其衰也。則盡其氣數。生得孔子。而旣不能如堯舜,文武,周公之貴且壽。又以其餘。生得顏子而短命。程子嘗論顏子之夭曰。衰周天地。和氣有限。養得仲尼。已是多也。朱子曰。堯舜,禹皐文武周召。得其正。孔孟,夷齊。得其偏者也。蓋不得元氣之會則不能生聖人。元氣亦有盛衰之異。故亦有貴賤壽夭之異也。

 至誠前知註引子貢說。

非以子貢爲至誠也。特引此以明其理之必然也。

 誠者自成。而道自道。

以註說觀之。當得其意。此外豈有他深奧之意也。如以至微而易見者言之。草木得此實理。則枝葉生長而至於結實。此豈非誠者自成之驗耶。以小事言之。則農夫耕耘收穫。以誠心勤勵不息者。終成富家翁。此尤易見者。而所謂道自道。則尤無可疑者矣。

 悠遠博厚高明○悠遠以下三者。旣曰皆以驗於外者言之。然則曰其積也廣博而深厚云云。似與高明悠遠。內外稍別矣。如何。

博厚配地。地之形體。亦豈非見於外者耶。

 尊德性道問學註涵泳處事二段○尊德性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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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屬於存心致知二者。然存心中涵泳乎其所已知。分明近於致知。致知中處事不使有過不及。分明近於力行。不甚襯著。如何。

涵泳乎其所已知。不主於其所已知。而以涵泳爲主而言。故屬之於存心處事。有商量裁度之意。故屬之於致知矣。

 昔年下書中有大全五大節云云。未知見於大全幾卷耶。

朱子曰。中庸當作六大節看。首章是一節。說中和。君子中庸以下十章是一節。說中庸。君子之道費而隱以下八章是一節。說費隱。哀公問政以下六章是一節。說誠。大哉聖人之道以下六章是一節。說大德小德。末章是一節。復申首章之意。此說見中庸讀法。今來示以愚爲嘗有五大節之說云云。豈前日鄙書訛舛而然耶。章句小註饒氏說。只是依朱子所定耳。

答李同甫

 中庸或問名篇之義云云。使人以是爲準而取中焉。則中者豈聖人之所強立。

似指未發之中。故先生於其下文曰未發之際。豈容有所擇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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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問天命之謂性○以命言之則曰元亨利貞而四時五行云云。○太極圖則謂陽變陰合而生水火木金土。五氣順布。四時行焉。此則先四時而後五行。何也。

太極說。以生出之序言之。故五行爲先。(太極生陰陽。陰陽生五行。)此以流行之序言之。故五行後(曆書月日納甲。甲子乙丑金。丙寅丁卯火之類。)蓋四時實本於五行。而五行又行於四時中也。

 尤可以見天命之本然云云註。朱子曰道便是裏面做出底道理。○所謂裏面。卽就性而言否。

來說是。其上文言性體道用。此可見體用一源之實矣。

 修道之爲敎云云。爲之開導禁止。使之有以別而不差。○開導禁止。何以爲知之敎耶。別而不差者。豈分別事理。各當其可之意耶。

開導其是與正。禁止其非與邪。豈非敎人以知之事耶。別而不差。亦指其是非邪正而言也。蓋此一段。實承上文循其知之性。則是非邪正之分別亦道也一句而言。非泛論也。大抵先生之說。雖似浩汗。而尋其脈絡。則無不歷落通貫。惟熟讀反復者知之矣。來敎所謂各當其可。是行之事。若改以明其則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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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率性修道之說不同云云註。程子曰天降是於下。○天降是者何義。豈有誤字闕文耶。

天降。是指性而言也。

 呂氏良心之發云云。子思,程子所指人欲未萌。自然發見。○率性之謂道此道字。朱子旣曰非人率之。且云非就行道人說云云。蓋泛說循其性之所行則自有當行之路云耳。若云人欲未萌。自然發見之意。則是便指良心而言也。旣曰良心則是就行道人說也。未知何故耶。

旣曰自然發見則豈由人之率之哉。良心雖發於人。而純乎天理之自然。則此豈行道人之所撰出者乎。蓋理如水。水雖從魚出入。而其爲水自如也。良心之於人。亦由是也。

 或問旣曰道也者云云。循之則治。失之則亂。○此循字。亦似與率猶循之循相礙。未知如何。

只見其相發。而未見其相礙也。

 幽隱之間。細微之事註。朱子曰豈怠於顯而偏於獨。○偏於獨之偏字何義。所謂獨者至用之源。其義亦未詳。

偏於獨。是偏用工於獨處之意也。至只是至極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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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用。猶言至妙之用也。

 程子語不愧屋漏與謹獨。是持養氣象。○不愧屋漏。固爲持養。謹獨是省察。不知何故。以持養並言耶。抑持養云者。猶與存養有異否。

不愧屋漏。是養之於靜時。謹獨。是養之於動時。動靜交相養。是道不可離之實功也

 曰子又安知不睹不聞註。朱子語極是要戒懼自來。○極是要戒懼自來者。豈謂此謹獨要自戒懼下工夫以來之意耶。文字未分明抑有他義否。

來說不然。朱先生每說戒懼是統體說。然則謹獨亦動時戒懼也。此說蓋謂靜時固當戒懼。而於此獨處。是尤欲戒懼也。自來。猶自是之意。此二字當屬下文。

 註有動于中。其違未遠。○違字何義。

恐是違道之意。而未知其必然耳。

 若楊氏云云。吾旣知之則雖猖狂妄行。○所謂吾旣知之者。豈謂旣知其道無不在。欲離不可得之意。則雖如此。無妨也耶。

來說恐不然。此知字似承上文所引楊氏日用不知之語而反其意。以斥其非耳。

 曰天地位萬物育云云。胎殰卵殈。○殰殈。當釋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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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意否。

此二字。出樂記本註。殰。未及生而胎敗也。古註以爲內敗也。殈。裂也。

 曰程呂問答如何註。程子曰惟觀其所見何如。○所見之見。豈有深義耶。若曰惟觀其所指云。則似尤分明矣。未知見字別有他意耶。

所見。謂言者之所見也。所見如此。故所指亦如此耳。

 又其下文。皆以不偏不倚爲言。○所謂下文。豈指程子語錄而言耶。

非語錄。乃文集也。文集。中之爲義。自無過不及而立名。又曰不偏之謂中。大臨云不倚之謂中。先生曰不倚之謂中甚善。

 註程子曰中之爲義。自無過不及立名云云。

性如水。中如止。謂水能止則可矣。而謂止爲水則倒說矣。謂性爲中則可矣。而反謂中爲性則正如以止爲水。故程子非之。觀於天地方圓之說可見矣。其曰未得爲定論云者。蓋中有二義。未發已發也。在中之義及無所偏倚。未發之中也。無過不及。已發之中也。而程子始以無過不及。論未發之中。其下又以不偏不倚。論未發。則前以無過不及論未發者。未得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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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也。

 註問程子曰云云。若如程子所論。豈謂性是虛物。中是著實。○或人此言。以性與中字分虛實。未詳其意。且程子之意。亦果如此耶。潛室所答。亦無明白是非於此。何也。然或人上所云自天之所命則謂之性。自四者之未發則謂之中。此二句恐亦精當矣。未知如何。

程子所謂中也者。狀性之體段。指中爲性可乎。此意十分明白。惟中間不分已發未發而混言之。此爲未安耳。或人乃以虛實論程子說。未曉其意也潛室不論虛實字之得失。而乃言未發爲性。已發爲情之異。未見其爲對病之藥。而明儒又以附於此間者。亦未曉其意也。來示以或人二句爲精當。其所謂天命爲性。四者未發爲中。自是中庸本語。何待或人之提起然後精當耶。

 又引允執厥中註。呂氏曰大人不失其赤子心。乃所謂允執厥中。○竊意大人不失赤子心與允執厥中,意義各自不同。而呂氏合而一之。何也。程子固以赤子心爲已發。呂氏則豈以爲未發耶。蓋呂氏之病。專在錯認允執厥中之中爲未發而欲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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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此亦似以赤子之心爲未發。不失二字爲執字之意。故以爲同也。不審然否。呂氏他語。有喜怒哀樂之未發則赤子之心云云。其以赤子心爲已發者。尤似分明矣。未知如何。

呂氏以赤子心爲未發。而又以爲允執厥中。(其全文之意如是矣。)夫赤子心及允執之中。皆是已發。而呂氏皆以未發爲言。故程子非之。(說見文集)今不須更論矣。○來說云呂氏他語有喜怒哀樂未發則赤子之心云云。其以赤子心爲已發者尤似分明。此說全未曉。豈已發之已。是未字之誤耶。

 

其言靜時云云註。蘇氏問中有時而中問答一篇。○此問答一篇所疑。朱夫子旣已有說。正所謂答問不相對値者。而其中程子所答以道言之。何時不中者。豈指未發之中耶。抑時中之中耶。且所謂善觀者。却於已發之際觀之。此問答。竊意問者之意。以爲觀未發時其氣象如此。及其接事時又如此云。此與求中相近。故程子以爲未發之時。本體自然不容尋覓。及其已發。此心發見。故善觀者於此察識云爾耶。但善觀二字。與察識語意。微有所異。問者旣以觀於未發時爲言。故程子亦輕輕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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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以爲已發時方可觀之耶。且蘇氏所謂靜時謂之無物則不可自有知覺處云者。未見其病。旣曰知覺處則此與直曰知覺者不同。處字意似謂有能知覺者耳。未知如何。動上求靜之問。不但轉而之他。其本意。果亦安在耶。

此所謂中。卽程子所謂試言一廳則中央爲中。一家則廳中非中而堂爲中者也。此乃泛說中字。蓋謂凡事莫不有中也。來說所論善觀二字。不須深說。程子之意以爲若觀其喜怒之發中節。則其未發時有涵養之功可知云爾。與察識尋覓之意。自不相干耳。蘇氏所謂靜時謂之無物則不可自有知覺處云者與直曰知覺者不同云云。愚意此一處字。無甚輕重。當以語辭看。蓋無物之無字。是有字之誤。(朱子說如此)以有字換無字。則上下語意。潔淨明白矣。來說動上求靜之意。如綿蠻黃鳥止于丘隅是也。

 若使當祭之時云云。答過而不留之問。又有若不相値而可疑。○此條所答。似與所問不相襯切。所謂不相値而可疑者。豈指此而言歟。且竊念當其敬也。不論無事與有事時。若無聞見則何能感物而動耶。但無聞之見之之心耳。蓋或有聞之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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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心則便不能專一矣。然此亦看事如何。若是當聞之事與當見之物。則聞之見之。乃所以爲敬也。淺妄之見如此。未知如何。

所答非所問。故云不相値。且來說以爲不論無事與有事。若無聞見則何能感物而動耶。但無聞之見之之心云。似若於有事時。亦不當有聞之見之之心者然。此非少失也。更細思之如何。

 楊氏所謂未發之時云云。乃時中之中。而非渾然在中之中。○程子所謂言和則中在其中者。似謂中然後和故也。然則中在其中之上中字。似指在中之中。而朱子以時中釋之何也。蓋旣曰言和則中在其中。是中字便與和相對也。豈非在中之中耶。抑不專釋程子所謂中字。而只就未發之理。發見在事物者而言之耶。

程子所云中在其中者。實章句所謂體立而後用有以行。其實亦非有兩事者也。然程子所主而言者。乃已發之和也。時中之中也。所謂其中者。乃指和與時中而言。故朱子以爲程子所主而言者。乃時中之中云云。其意十分明白矣。

 曰小人之中庸云云。漢之胡廣。唐之呂溫,柳宗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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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廣旣稱天下中庸則是誠實反中庸而民之不疑者也。至於呂溫,柳宗元則何以入於此間也。抑亦有所自稱中庸者耶。

柳之祭呂之文曰。旁而肆之。中和允塞。又曰。宗元乃知適於中庸。削去邪雜。顯陳直正。兄實使然。

 曰小人之情狀云云。今存呂氏。以備觀考。

所謂今存者。存之於輯略中也。序曰删其繁亂。此條則不删而存之也。今此或問中小註。乃 大明儒臣之所集成。使便觀者也。

 或問此其言道之不行云云。是以不知其至而失之。○此至字何義。抑當以極至之至看否。

此至字。承上章中庸其至矣而言。本無可疑。

 或問此其稱舜云云。呂,楊爲優註。藍田呂氏兩端云云。○朱子釋兩端曰。衆論不同之極致云。所謂不同之極致。卽過與不及耶。若如呂氏此論。以過爲一端。不及爲一端。則必當不用其兩端。取其兩端之中用之矣。然章句舜大知章下小註。朱子語有云兩端。只是起至二字。猶云起這頭至那頭。自極厚以至極薄。極大以至極小。極重以至極輕。於此擇其說之是者用之云云。又曰。極厚者說是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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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極厚之說。極薄者說是則用極薄之說。輕重大小。莫不皆然。不是察其兩端不用。而但取兩端之中用之云云。以此觀之則其以起至二字釋兩端者。與呂氏以過不及爲兩端。似頗不同。未知果如何。

先生或問。初說云當衆論不同之際。未知孰爲過孰爲不及而爲中也。故必兼總衆說。以執其不同之極處而半折之。然後可以見夫上一端之爲過。下一端之爲不及。而兩者之間爲中云。其後先生自以爲未精。而半折以下改作。求其義理之至云云。然過不及之說則猶不改。豈以呂說爲不非也耶。今當以章句及其小註爲正矣。己丑冬。於 筵中講此章。 孝宗大王敎曰。於兩端極處。亦當有中。禹稷,顏子是不同之極處。而禹稷,顏子便是皆中。 聖學高明。豈諸說所可及哉。嗚呼至哉。

 或問此其稱回之賢云云。求見聖人之止一句爲未安。○仰彌高鑽彌堅者。蓋有所求見者也。如有所立卓爾者。卽已有見也。則求見云云。亦何不可耶。

來意以爲顏子何至不可。而乃曰求見聖人之止。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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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子以爲未安也耶。此則大不然。呂說蓋取子謂顏淵未見其止之語。而以止字爲聖人之極致。故朱先生以爲未安。

 侯氏中庸豈可擇。擇則二矣。○此一款。夫子旣已非之然。侯氏本意亦未詳。

侯氏本意。蓋謂中庸其至矣。豈可擇而取捨耶。且聖人與中庸爲一。如曰擇則聖人與中庸爲二矣。竊恐其意如此耳。

 程子以克己最難言之。游氏以舜爲絶學無爲。楊氏亦謂有能斯有爲之者。○克己與執中。意各不同。而此一之何也。游,楊氏本意亦未詳。

人能克己則純乎天理矣。其於中庸也。何難之有。絶學無爲。是佛語。謂絶去學習而無所猷爲也。所謂有能斯有爲之者。蓋取中庸不可能之能而言。似以能字對自然。而病其不得自然者爾。蓋孔子所謂不可能者。是難之之意。而楊氏以禁切之意看也。

 君子之道達諸天。夫婦之智淆諸物。○達諸天淆諸物。何義。

按張子本書曰。君子於仁聖。爲不厭誨不倦。然且自謂不能。蓋所以爲能也。能不過人。故與人爭能。以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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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大則天地合德。自不見其能也。君子之道達諸天。故聖人有所不能。夫婦之智淆諸物。故大人有所不與。本註聖人之所不能者。天道無窮之事。所不與者。夫婦居室之智耳云云。據此則其所謂能。與中庸之能不同。而朱先生於或問。改不能爲不知。此有所不敢知耳。

 曰然則程子所謂鳶飛魚躍與必有事焉勿正之意。同活潑潑地云云。○鳶飛魚躍之所以與必有事勿正心之意同者。以註中諸先生語觀之。似有依俙領略處。而終未明白。以蛟峯方氏說觀之。朱子有前後二說。前說見於何處耶。抑未知程子本意。則果與朱子何說同耶。

必有事勿正者。是存心之事。此心旣存則天理之實體呈露。妙用顯行。一如鳶魚之飛躍矣。此則朱先生後說之見於或問者然也。董銖問先生舊說程先生論子思喫緊爲人處與必有事焉而勿正之意同活潑潑地。只是程先生借孟子此兩句。形容流行之妙。初無凝滯倚著之意。今說却是將必有事焉。作用功處說。如何。先生答曰。必是如此。方能見得這道理流行無礙也。此見於語類第三十六卷。後說必是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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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故以爲定論耳。

 游氏之說云云。良知良能所自出。○游氏一款語。朱夫子旣已非之。而且念其本意必有所在。而亦未解見。豈良知良能。人莫不有者。故遂以爲出於費。而夫婦所知所能也耶。

良知良能。是不學而自知自能者。故雖夫婦之愚不肖而亦知亦能也。此則游說是矣。惟是良知良能是費也。而乃以費爲良知良能之所自出。朱子之非之也在此耳。

 今或不得其讀。而以父君兄友四字爲絶句○所謂以四字爲句者。豈以所求乎子之子。非謂己之子。卽泛稱子之事父。到以事父未能。方是說我之所以事父者如此耶。

以本意則求字釋於子臣弟友。而或者則求字釋於父君兄施(施之下恐脫)之。蓋求乎子之事父之道而未能之意也。以字輕說。

 張子二說云云。虛者仁之源。忠恕與仁俱生。○小註張子本語則與仁俱生之仁。乃人字也。未知何字爲正本耶。若是人字則忠恕乃人之工夫。其曰俱生者恐未安。且所謂虛者仁之源。虛指何物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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豈所謂澹一淸虛卽氣耶。

此間本與仁之仁小註亦作仁。虛指理而言。張子常以虛字說理。故由太虛有天之名。合虛與氣有性之名。此見於孟子集註。可考也。

 謝氏,侯氏所論註。侯氏曰。忠恕性分不同云云。○性分何義。豈與性反一意耶。抑他處亦有以分字言者否。

分猶品字等字。蓋其本意。以爲聖人天品生知。故不待推而能恕矣。

 但程子所謂云云。天地變化。草木蕃。天地閉。賢人隱。○其通也。旣以天地變化草木蕃爲言。則其塞也。亦當以天地閉藏草木凋落爲言。而此以賢人之隱言之。上下句意。似不相適。未知何如。

此引易坤卦文言之說。坤六四曰括囊無咎。文言曰云云。蓋括囊無咎。賢人之事故云。

 謝氏說則善矣云云。註沈魂滯魄影響底事。○所謂沈魂滯魄影響云云何義。上蔡所答張亢郡君,紫姑神等事。其曲折亦有未詳者。且此等事。誠果實有是事是理否耶。

魂與魄。生而聚。死而散。常也。或不得其常。則死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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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沈滯而有影響。如韓子所謂嘯於梁立於堂。程子所記擊鼓揮扇。皆是也。若郡君,紫姑神。亦其沈滯而不散者。故能如是。此皆理之變也。亦有生時氣血強盛者。則亦不得便散。如伯有爲厲是也。彼張郡君,紫姑神。能知人之所知。而不知人之所不知者。亦其鬼不靈。不能如蓍龜之知來物。今之汰哉巫亦然矣。蓋人心寂然不動。則鬼神莫能窺其際。(此朱子說)及其旣動。然後鬼神探而知之。其理不難知也。朱先生嘗論紫姑神事曰。是我心中有故應得。應不得者。是心中亦不知曲折也。又論衢州神曰。錄所問事目於紙而封之祠前。少間開封。紙中自有答語云云。此與紫姑神一樣也。

 侯氏曰鬼神形而下云云。○竊意氣之屈伸往來者。卽鬼神也。其所以屈伸往來之理。乃誠也。然則鬼神卽氣也。誠卽理也。旣可分理與氣。則謂鬼神與誠。爲形而上下。亦何不可耶。游氏意亦豈以鬼神與誠。爲截然二物不相干涉耶。特就其中細分之則如此云耳。如理與氣。固不相離。亦不可相雜。眞所謂二而一。一而二者也。朱夫子且以中庸之爲德謂不可分。中庸與德。爲形而上下云云。竊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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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庸則固是理也。只鬼神則每以二氣屈伸言之。似與中庸微有不同者矣。未知如何。

鬼神有以二氣言者。有以實理言者。觀於章句可見矣。此章言其德之極盛。而以誠之不可掩結之。則其主於理而言。可知矣。且朱先生之非侯說者。專在於分鬼神與德而爲形而上下也。中庸與德。旣不可分。則鬼神與德。又烏可分耶。

 至於顏跖壽夭之不齊。(止)尤非所以語顏子。○朱子旣曰非所以語顏子。則猶可以語他人耶。

物而不化。人或有之。然旣非常理則不可以語於人人。況顏子乎。故著一尤字。詳審平實如此矣。來說所謂猶可以語他人者。殊爲新奇。似非高明平日辭氣也。

 或問十八章云云註。呂氏父在爲母及妻雖服期。然本爲三年之喪。但爲父爲夫屈者云云。○父在爲母。爲父屈。故不得服本服三年而服期。父在爲妻亦然。爲夫二字則恐無所當矣。如何。

此爲父爲夫。皆以爲母而言也。儀禮父在爲母期。疏曰其父非直於子爲至尊。妻於夫。亦至尊云。蓋自子而言則爲爲父降。自母而言則爲爲夫屈也。然文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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卼臲。

 楊氏註尸飮餘閣之奠。○尸飮之禮何如。其載於儀禮否。餘閣之奠。亦未知出處。

尸飮見禮祭統。餘閣見檀弓。

 降及近世。諸侯無國。大夫無邑。則雖同堂異室之制。尤不能備。(止)蓋其別爲一室則深廣之度。或不足以陳鼎俎。○諸侯與大夫雖無國無邑。豈不得爲同堂異室之廟耶。抑同堂異室之制。猶非如今世祠堂之類各爲一廟。而非草草可爲耶。且所謂別爲一室者。未知與同堂異室者同耶。若如同堂異室則豈至於不能陳其鼎俎耶。

此間本尤作猶。蓋因冘字而誤也。諸侯大夫旣無國邑。則只帶虛名而無財。安得不然。其所謂別爲一室云者。指同堂而世各爲一室也。猶今之龕室也。

 小註三山陳氏曰有好賢之聖。○此聖字疑誤。

此間本聖作心。

 勞於求賢而逸於得人。○求而後可得。則得人亦可謂勞矣。何以謂之逸耶。

此處竊恐高明偶失照勘也。夫人亦謂賢也。高宗夢說。而以象求于四方則可謂勞矣。旣得之後。以爲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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楫霖雨則可謂逸矣。

 曰何以言云云。隱之見微之顯。實之存亡。而不可掩。○所謂實之存亡而不可掩。此實字亦指實理而言耶。無論有無虛實。皆不可掩之意耶。

首章愼獨則實理之存處也。不愼獨則實理之亡處也。

 實理應用之當然。○應用二字何義。

以應於用看。亦無妨。然恐當以酬應發用看似勝。大抵此等微碎。不必太費精神也。

 或問致曲之說註。張子曰致曲不貳。○張子此語。朱夫子固云失其旨矣。然所謂致曲不貳則德有定體云者。其釋致曲當如何。且體象誠定云云。何義。

德有定體。所以釋誠則形之形。非釋致曲也。體象誠定。更擧定體兩字。而言其體象苟定也。

 或問至誠如神云云。程子用便近二之論。○程子語用則知。不用則不知云云。未知所謂用者。何以用之耶。用便近二之義與釋子野狄精云云。皆未詳。

用謂用前知之心也。用則近二。謂以此心用前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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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則近於有二心也。野狄之狄。此間本作孤。皆誤。二程全書作狐。朱先生訪南軒于長沙。歸過毛山鋪。壁間題詩。皆言有毛女在山絶頂。問之驛吏。云狐魅所爲。因作詩云人言毛女住靑冥。散髮吹簫夜夜聲。却是郵童解端的。向儂說是野狐精。蓋用程子此語也。

 或問二十九章之說。(止)惜乎不因其上句以推之云云。○所謂上句。卽上文天下有三重一節耶。

來說得之。

 或問小德大德云云。由其書之有得夏時。○所謂書之得夏時者。指何而言歟。

書。統言夏時及周易也。禮運孔子曰吾得夏時焉。吾得乾坤焉註。得夏四時之書。得殷陰陽之書也。

 或問卒章云云。不失足不失色不失口。○失口於人。卽不失言之意也。失色於人。亦不失辭色之意。但失足二字。當指何等事而言歟。

邵子曰。足不踐非禮之地。此卽其一事。

中庸大分之則爲四大節。細分之則爲六節。兼存而並觀可矣。何必取捨於其間耶。

答李同甫(庚申二月二十日)

自去夏以來。知舊音耗。一切斷絶。而其人齽齘。聞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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增加。則此亦不願其一或至焉。彼此俱餧也。不料問札。神實傳之。始疑其夢也非眞也。亦怪同甫狀貌若不勝衣。而能有如許大膽也。楊子直不問西山。朱先生諷以澹菴唱和知舊。秦檜不能盡殺之。然先生時雖治以逆黨。而未聞有戮死者。則今日視慶元又加遠矣。而能不懼不懾如此。楊子直其將愧死矣。雖然從此宜加禁切也。非只禍福。道理亦或如此也。去秋書。落在何處。存問死生。無他語否。李白詩云不惜他人開。但恐生是非。眞先獲哉。曾呈所答中庸疑義。未知登徹否。其所謬妄。未獲訂示。可恨可恨。

答李同甫(庚申七月四日)

途中逖聞有疾。奉慮無涯。卽見六月七日書。喜其已入甦境也。吾友淸心寡欲。所患想是外感。則陳根朽葉。亦易奏效矣。然少愈之戒。亦不可暫忘也。此蒙 恩放歸。堯天舜日。無以過此。蓋非隕首所可報答。只有嵩華之祝。而歸理書冊。思復講究。則神思昏塞。難可自力。可惜少壯時節徒爲虛負也。見看何書。必日長進。而恨不得相觀也。韻語深荷。切欲奉和。而罪戾之餘。書猶不可。況可及他耶。吾友前者屢問關西事。而終不敢報答矣。今則已知馬肝之味耶。當時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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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涵養工夫。或少致意也。如何如何。未涯際接。臨風悵然。不一。

答李同甫(庚申七月二十九日)

杜門空山。方此念咎。忽蒙耑使致書。縷縷示諭。不翅累紙。欣荷之私。不容名言。上天默祐。誠如來諭。然旣謂之無疆之慶。必有無疆之恤。別紙云云。實是先獲者也。然吾友野夫。此漢罪人。皆不當相與說話也。氣貌之示。出處尊嚴。亦不須引用。使人惶恐也。不勝其悲之諭。極令人愴然也。然九原之下。渠應自得。只是生者自不能忘。褒賞揄揚。俾有光於百世者。非吾友儕流之責乎。竊聞已有賢學士韻語。吾友亦繼而和之。則此間章甫亦當聯爲一編矣。深企深企。所諭齒牙之疾。昔聞醫家之言。齒是骨之最精者。精血不足。則骨損而齒隨之。據此則愛養精血。其根本之計乎。志氣低垂。此今世之通患。老衰如我者殆有甚焉。吾友旣覺其如此。則豈不是奮厲之漸乎。如我眞是老牛之鞭不起者。自憐奈何。關西事。誠不欲提起。大槩言之則前日一番人或請殺而或請赦。其間豈有難知之事哉。然切勿以此語人也。餘病倩只此。

  別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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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全問目。得徹視聽。有此訂示。極幸極幸。大全次序之失。誠如來示。蓋先生文字。浩大無窮。雖巧歷何能一一釐正哉。似是隨得隨錄。故前後不免倒置耳。又況先生書札。不書年月者多。或有只書日月而不書年。全無統紀。其編輯者只務收拾。而其次序之失則有不暇考者矣。後之覽者。當只究其向上事而已。此等事。不須費精也。朱子語類其所分排者。或有不精處。蓋因論經而仍及歷代者有之。因論人物而轉及義理者有之。此須一一剔出。使之各從其類。然後便於考閱。故自去秋以來。蓋嘗妄爲下手。略成頭緖。只是無人商量。無事力謄寫。見在草本中。吾友如或有意。則早晩當呈納以求詳訂也。二程遺書。尤是散出無紀律。考閱甚艱。故昔年略加移動。頗從門類。而亦未仔細。故已送李汝九諸人。幸吾友與之往復。聚一處費旬月工夫。則可以無憾矣。此二事關係斯文。幸望毋忽也。

答李同甫(庚申十二月三日)

季氏常願一見。今茲傾蓋。甚愜夙心。仍奉來書。備悉彼此意思一般也。此始計不過西監貌樣也。忽此 國哀。濡滯至今。今則文字粗圓。若蒙啓下。不時復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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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路矣。此時不卽進靜觀齋中得聞先猷。又不與似續從容談晤。俯仰今昔。徒有愴歎而已。

答李同甫(庚申十二月九日)

朔望及節祀。其禮甚略。國葬前行之。似無所嫌也。國家旣行 陵寢祭。則私家亦可以上墓。然 梓宮在殯。而已亦齊衰之葬前。則不可不減殺矣。此當初鄙見。蓋據先賢之說也。國喪成服前則似當一切廢之也。只朝夕奠及上食則不可廢也。墓祭若行於齋室。則當以紙榜設位矣。

答李同甫(辛酉正月七日)

旅館逢新。意思悄然。承此問書。殊用慰荷。初三登對。天顏溫粹。袖進奏箚。翌日承 批。箚與批辭皆不出朝報矣。然此後擔當。自有其人。賤拙只以 聖祖之事。謦欬於 神孫而已。復治箚本。明將投進。蓋申前箚餘意也。未知此後。 聖意復如何耳。聯珠稿昨已承命矣。餘膏賸馥。觸目生悲。人欲久不死者。眞不可知耳。宿疾支離。父子相憐。今又有乳下之殤。老夫情懷。不勝其惡爾。先銘籤處洎稿跋。當俟間隙奉復也。臥倩只此。

答李同甫(辛酉六月二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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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深谷邃。自雨潦溪漲之後。則益與人世隔截。不料來便。乃能穿到於此際也。書辭悲苦。讀來愴然。神理喜舛。久不佑仁門。奈何奈何。此阻食氣憊。加以暑潦異常。長時委頓。殊無佳趣也。所托兩件事。謹策其駑。僅僅如命。古人所謂六月揮汗。此豈近筆硏時節者。無虛語也。先集趁此時入刊。誠不可已。文谷文字。酷類濯纓集中趙與叔墓文。千載之下。可爲隕涕也。餘在別紙。其可反覆處。不以頻數爲嫌幸甚。

  別紙

令妹几筵。當初傳聞。果不無所疑於心者。蓋記曰姑姊妹夫黨無兄弟。使夫之族人主喪。妻之黨雖親不主。夫若無族則前後家東西家。無有則里尹主之。聖人制禮之意。其嚴如此。今承示諭。細知其曲折矣。然如尊門及閔氏家。皆當爲士夫家模範。此等處不可放過也。

文秀碑議。想必與聞。已就頭緖否。紫雲碑以屬筆未定。迄今遷就。甚矣議論之難一也。今茲文秀事亦復如是。則甚害事矣。鄙意以爲谷雲八分甚好。今又見用於國家大禮。事體亦重矣。幸與諸友相議。屬之於此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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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李同甫(辛酉九月十七日)

心經釋疑。承 命日久。不敢遷就。已草草校進矣。其時並作壺丈書。仍託於同甫。若其箚辭與所校。有大不是處。則乞其還送。蓋若因監司啓達則不可前却。故只送私便耳。幸於啓下之後。更加删潤。俾得十分無憾。然後始付剞劂。如何如何。此意更申於壺丈好矣。蓋立說貴於新奇。推類欲其廣博。此實朱夫子之所深戒。而竊觀退陶門人所記。則似未能免此。故常僭欲下工者久矣。惟起鬧於嶺外是慮而未果也。何幸 聖明亦有所病焉。而有此明命。此雖壺丈之所發。而 聖學若不高明。則亦安能有是哉。今以所漏兩條追呈。幸稟壺丈攛入如何。此事不可不經玄石丈。而抑或不欲入是非叢裏則何敢強也。然嶺外若知舊本不敢動一字之意。則不必洶洶。而其未善處共改之。未必不是退陶之所望於後生也。須與玄石丈從容商量也。新本視舊本殆減三之一。雖欲謄出一件。反復訂定。不至大難矣。且須與仲和諸人。同其眼目。至佳至佳。至於先丈所進眞本冊子。曾未聞知其冊子與今見行本詳略如何。願聞之。從後見示也。此冊子若壺丈箚請還下。以裨校役似好。未知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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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

答李同甫(辛酉十二月十四日)

貧家乏使。想與此相同。而有此耑書之問。莫或無難否。旣感且悚。無以爲言。兼且縷縷示諭。有非孤陋所敢仰報者。以是尤用囁嚅也。此身上痛勢。視前雖減。而寢食之廢。終始如一。以此元氣日耗。長委枕席。近八之年。理勢當然。而猶循子孫之懇。或有調治之事。昔賢之謝醫却藥以俟盡者。可謂達觀也。沂相文字。不敢忘也。惟以此等大文字。不敢輕易下筆。草率了當。故遲待至此矣。賤疾幸甦則卽當始工也。所諭去就。此非外人所敢與者。前賢飮水之說。眞好語也。嘗誦朱先生親年日益高。生事益寥落之語。孤露餘生。未嘗不泣下沾襟。而又見喩父母於道之語。爽然自失矣。於此二者。權衡商量。以適於義。只在高明之範圍而已。仲山甫雖甚愛莫助。其能擧矣。況此一箇身。尙且奈何不下者乎。方有先師文字讎校之役。仍致宿病漸苦。臥倩不宣。

  別紙

向日出脚。實無適莫之意矣。適以疾病。逶迤顧返。甚無意味。而頗有詰問者。每當報答。甚費經營。或有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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含膠漆時也。蓋以動作出於放過。而知舊求於義理故也。只自愧赧而已。挽回之諭。竊恐高明未免失言也。馮婦善搏虎而爲士者。猶笑其復應迎者。況素不善搏。而復爲攘臂下車。則豈徒笑之。必將詬詈矣。同甫欲於山裏無聊中。以爲始笑終詬之資耶。呵呵。○二程書分類。楊月湖曾已爲之。而亦有未精者。兼且於遺書外書。分而二之。愈見其紛宂。故曾懇諸友奉稟。而更加商量也。蓋此事無甚義理。其所論經書編次外。亦依近思錄等題目而類輯之而已。此何干於義理深奧財處辛苦之道哉。幸望留神財幸。勿孤奉託之意。千萬幸甚。○語類分編。一番易紙之後。更無精力可以及此。殊甚耿耿也。大全問目。二友處豈待來示而奉質哉。曾以一冊屬之玄石。則經年後始蒙投還。且謂事多未暇及此。故不敢再煩。子仁曾亦試之。則過於尊畏前輩。如涉先正之說則一例回互。使朱子本意未能明白。此爲難與言。然其愼重之道則不可及矣。大抵此等事。捨此二友。而誰與往復哉。其欲奉托於高明者。豈有量哉。而惟此二程書。猶欲推與別人。況於此事哉。撫遺篇而增慨。此今日眞境也。○五賢從祀。以此孤陋。何敢與議。昨以實封。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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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問。一依中朝之所定矣。惟文元公禮書之功。實開闢東土之群蒙。百世不可忘。故昔年章甫之間。有議及從祀者。愚以爲二賢之請。尙未蒙 允。止之矣。適當今日則其止之於前者。未能無悔於後。故略略及之。未知衆議如何。若衆議不咸而見沮則亦何所憾。只以俟後世之子雲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