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12
與黃周卿(世楨○己丑元月望日)
卽此新元。學履增福。去歲書備悉縷縷。荷意良勤。然彼時旋聞西去。無緣相拜。昨因宋兄書。知還舊邨。密邇可喜。前書換名之意。揆以朱夫子明訓。則隱疾山川之外。無所不可。而旣已改之。則亦且恁去。而李龜巖字剛而則今以剛仲爲表德者。不爲無據。字說從當副去。曾見李兄知有江陰之計。不欲中輟否。諸丈及諸友皆以爲不便。人家形勢。非他人所盡知。吾亦不敢深說。然衆議亦當更留意。自古寧有稽衆捨己而狼狽者。如不信今人。幸考朱夫子與胡籍溪論范伯修事者。恐與今日事相近也。此事合說多時。而遲緩至今。亦可罪也。餘不一。
與黃周卿(己丑二月四日)
前後書照未。凡事如何處置。公煙之借。更思之。極知不便。第看朱夫子與趙帥書。當時此義偶然忘之。非惟不止。抑亦助成。追思極可悔。萬一爲之。某不入精舍者。此實朱夫子截然難犯處。今諸人設或不從而役彼爲之。敢行朱夫子不入之訓也。千萬諒之。時雨
乍零。種松事亟與理會。竹則愈早愈好。正月移栽者萬無一死矣。去年所墾。有欲幷作者分授也。吾則欲專力於水田矣。千萬不一。
答黃周卿(己丑九月二日)
僉書一時到眼。警懦之語。灑灑發省。欣感無容。然此物雖駑。豈強顏人世漢耶。唯是 廞衛之日。臣子致哀之節。故諸丈之如何。自是一義。恐不可深議也。文字新化。不敢比乾淳。不須玩天山。而偶記伊川一段。甚會於心。故近欲拜去。儻了此義。便將泰然行將去也。周卿西去。切欲簡出入審語默。俾少悔吝。至佳至佳。吾擬於數日後往棲白雲臺。以過 復土之期。又未知有何事揶揄也。餘煩甚只此。
與黃周卿(己丑九月十六日)
別後僉侍奉如何。吾迫於形勢。中路之計不遂。旣參哭班。卽上乞歸之章。 上頗示未安之意。然遂欲逃還。則爲二老力挽。姑待返虞。有違初心。愧悔無已。恨不用諸君之說也。然 嚴旨之下。遽爾摧沮。出而供職。則前後之志。都爲闇黮。故卽此城外。縮伏度日。諸老皆謂君臣一向廝捱。分義甚乖。然鄙性抗拙。猝難矯揉。只得如此生死於奇蹇中耳。恐諸君爲鄙迹惱
念。略以爲報。如有可敎。不憚諄複幸甚。健兄安未。忙未及書。
與黃周卿(丙申)
柳川禮訟。最後聞之。大抵只從家禮。無甚害事。而必以古禮一節。倉卒生枝。取人惱怒。未知如何。且彼兩家所行。若是大悖。則朋友之道。不得不相正。聞彼時兩家已以家禮停當。而被君惹鬧。果若如是。則恐非穩當。曾見某少辭氣極不平。不敢咎驪江而專咎君。可歎可歎。吾嘗引魯男子之說以自況曰。柳下惠則可。吾則不可。以吾之不可。學柳下惠之可。吾非不欲效驪江。力量實不敢及。故退守吾拙法。此法雖拙。不害學柳下惠也。且人資稟不同。朱先生有言天資大段高則學明道。不然則且學伊川。此言區區每自體當也。如何如何。今日訾謗。在驪則如紅爐上點雪。在君則有不然者。故有柳下惠之說。想能默會耳。大抵區區相念。不能自已。此等說話。實出於片片赤心。庶幾相諒矣。曾見草紙。於君極有未安之意。今者炭怒又如許。吾之所守十分是當。則雖千萬人吾亦往。若其不然則不亦殆哉。不亦殆哉。每謂君高明解事。意必徵於色而不難於斡旋。故如是罄竭。竝此見諒幸
甚幸甚。
答黃周卿(丁酉)
久不相見戀甚。昨書爲慰。覺斬字考出爲幸。諸君論議。此雖深聾。豈有狼藉如此而不聞之理。可發一笑也。鄭固有所失言。而以某兄爲不及濂溪云。則似不必深罪。旋亦自訟則尤無可攻之事。而添加增益。以爲罪案。則其失有所歸矣。且諸君何不思無諸己而後非諸人乎。況凡事雖善。必無所爲而爲。然後乃爲天理之正。不然而構捏增加。以爲自功之資。則必爲鄭所唾矣。吾爲諸君惜之也。鄭請急歸太白。杜門省愆。欲無累及師友。吾以爲如此則太露形迹而止之矣。如何如何。
答黃周卿(丁酉)
昨書謹悉。李姪慟惜悲割。若以爲心。以此賤疾猝劇。自知其褊也。聞哀所患非輕。想思自保之道矣。疏事一味衮衮。尙不得理會可悶。不敢捨大義而爲言。亦不敢使泄於外。此豈無道理耶。相逢未易。須密示所見。幸甚幸甚。因此或蒙察納。仁者之功。只在利益於人之國。何有於我爲與人爲也。
與黃周卿
賤疾少可。而猶不能食。故眩如乘船悶悶。 新命非但體重。今日添一職。明日又添一官。雖才德出衆者。寧有是理耶。可悶。童蒙須知。以敎初學之士甚善甚善。所問答在下方耳。
別紙
頭謂頭巾。未冠者總髻。蓋釋上文頭緊二字也。蓋曰冠者之頭緊。是頭巾也。未冠者之頭緊。卽總髻也。以下文腰謂脚謂之云例則尤曉然矣。
籠養似是養禽於籠之事。考韓文則此蓋土俗所尙耳。放風禽。似是東俗放飛鳶之類。然未知的是如此耳。弟行故稍別於長上。而有某姓云云。丈字則考大全。不問自我爲尊卑。而年稍高則稱之耳。然童子而弟行則年甚少者。何以稱丈。可疑。或有闕文誤字耶。
答黃周卿(戊戌)
來示感感。文字以病未得治。極以爲撓。比服益胃升陽六貼。頓覺虛乏思食。而食則惱困不可耐。奈何奈何。去就思之爛熟。不當至今日更有商量也。只是 聖上於先親事。慨然發嘆。每中夜以思。不能無感發之心。以爲若有所抱負。則願得盡死於所當爲。以遂忠孝之職而不可得。只自愧負而已。西行未前。儻得
奉敍。何幸何幸。谿亭實寂然時多也。
答黃周卿
比來寒疾復作。意思蕭然。無計相問。來書復至。慰瀉無已。所進聾瞽之說。 聖意未嘗不傾納。而例被廟堂沮却。目前荒政。亦未有著實之效。只是被災尤甚處。竝貢租俱免耳。薦進人材。大小大事。而我之所賢。人以爲否。每相逕庭。大悶不聊耳。李書如何。其先銘病且無暇。尙未理會。奈何奈何。千萬力疾僅作。只此。
答黃周卿(戊戌十二月十一日)
下去之後。絶未有聞。戀思方切。來書忽至。喜慰可量。此方與同志。料理薦選事。而人心不如我心。且被尼友大罵。衆心驚擾可悶。蓋以若干未蒙先收之人。多做無根之言。以傳於彼。彼之信聽則宜矣。我則固無動意。而他人則豈能自信耶。唯是春兄復入柏府。市兄受檢詳之命。是爲拭目處也。
與黃周卿(己亥元月六日)
歲前見書深慰。只是中路書終不得見可恨。此客裏逢新。遠隔香火。加以時事卼臲。無可下手處。希査又起。朝著將生大鬧。每與市南言及。爲之寒心。渠則固蔽於私情之切。而爲之謀者。何乃如此慫慂。使至於
此耶。莫非時運所關。奈何奈何。
與黃周卿(己亥元月)
前書照未每因客撓。未能詳悉恨恨。此疾病已作。時事潰裂。亟欲還歸。而 聖主之意。終不忍孤。姑此遲遲耳。希事未知如何出場。碎力雖欲盡意扶將。而人心不如我心。奈何奈何。馬橋寧見他事。始欲薦用矣。今聞前日天水大是不直。自登錫令薦目。論議極多。故不得不動於三至矣。此紙滅之。
答黃周卿(己亥元月二十八日)
戀中頃得惠書。慰瀉無已。此中意竭力盡。都無寸效。只自狼狽。危機敗證。式日斯生。如此而可以有濟乎。不如袖手歸來。以返初服耳。驪江嘗往見之。爲說其學之非。則乃曰子思之意。朱子或有不知。而我亦能知之。此說甚駭。而座上有金泰叔者乃曰。此說未知希仲爲主耶。朱子爲主耶。其言尤極無理無禮。不可更言。時俗如此。眞所謂更無開眼處。奈何奈何。吾門少輩作書責我曰。彼說如此。而乃擬講職。至陳於 榻前。後世無被竝案之議耶。吾無說以解矣。君輩平日妄相推尊。使至此極。奈何奈何。馬橋被薦後辭說極煩。竟被臺削。一番風浪。久而未已。今者乃有連累
此身之意。如此則何以服人心耶。可怪可怪。
與黃周卿(己亥三月七日)
知會院中日。有校書之功。甚善甚善。且令人歆羨。此病思日苦。且有陳達。 聖意未嘗不傾許。而諸公每以迂闊執滯見沮。至於頃日軍木一事。則至以聚斂斥之。甚矣人心之莫同也。紀譜當初。此與尹生用意甚勤。而徐巡作事麤粗。印本至有不堪著眼處。心竊病之。每思早晩爲再訂改本之計。今日二君已能如此。實是先獲者也。至幸至幸。須隨校投示。則當與反復參互。從長歸一耳。須知訓子二帖。來意誠然。然前人用心。似非偶然。且輕改舊編。非尊敬前輩之意。又且無害於事。恐不若仍舊之爲愈也。如何如何。凡例未善處。竝須一一訂示爲妙。第徐巡豈肯再任此役。且前本之未善。正以欲速而然。今須攷得密校得精。然後屬善書者繕寫。徐待可付者付之。則剞劂之事。亦未必不善矣。此曾倩玉堂諸公搜取舊館殘書。得實紀三件凡五冊十二編。視前本備具矣。當於校示之本。添補其所無。俾成全書也。完府齋郞下去有日。然朝論欲改伯興官。彼中事恐難久管也。
與黃周卿(己亥)
昨日是殷事之終。忍死入哭。仍蒙賜對。 天顏視當初頓異。而鼻塞重聽等證尙未減。極可慮也。停幸之請。大臣甚力而不得矣。吾則但云自 上必自量處。第恐至情所蔽。未能深察所患之輕重也。希說自 上發問。以爲見其疏意。遷葬則似當出仕云云。春兄略陳其槩矣。吉甫以書責我以不能請於 大行王以師事郭隗者待希。而遽加爵名。方切皇悚。何敢說及耶。昨日之動。賤疾倍劇。達夜大痛。尙今未起。悶苦悶苦。只此。
答黃周卿
第聞色憂彌留。奉慮罔已。兒子雖非目覩。然日聞其寢食之漸安。因此遂尋生路則何幸何幸。亟問良荷。今日風波。極可駭愕。此源頭。君以爲誰何也。君輩非惟不塞。盡死浚導。使其末流。卒至於橫流稽天而不可遏。未知君輩其亦悔悟否乎。耄拙之言。尙惟可思乎。最可痛者。如我者本不可爲世用。自分爲丘壑之姿矣。至於春兄赤心在國。不顧傍人是非。欲扶得一箇半箇。而今者立脚不住。亦將歸矣。推原其本則此罪將誰任之耶。急於陷人。撰出一箇無稽之說。以害于國于私。未知君子之心果如是乎。
與黃周卿(庚子五月二十三日)
古今天下。寧有侮嫚朱夫子。而終爲善士吉人耶。此必無之理也。其肺肝之敗露。今已晩矣。下此而馬也又何足挂齒牙間耶。君以先見見許。此則不敢當。慙怍實深。而一種人尙爲彼呶呶不已。豈諺所謂由墻角折之怒耶。亦可笑耳。然此漢方以謀危 宗社被斥。其人投畀之後。繼之者又益光鮮。益復危厲。此書幸勿以示人。焚坑之禍恐尤速也。只此。
與黃周卿(庚子)
賢內亟問其行。行時偶不能通知。前書闕然不報。至今茹恨也。近事尙何言哉。尙何言哉。都由此漢言不知財。使國事潰裂。又狼狽多少人。每念之。不覺愧汗浹背也。某事失彼。雖可歎惜。得君回頭。不是小事。然從前守而告之。未嘗不唯唯。不旋踵而盡忘前言。今日來諭。亦未知是正知見眞覺悟耶。不知不悟。尙冀其早晩能知能悟矣。旣知旣悟而猶復有如前日則末如之何矣。今日之事。旣爲君喜。而又爲君憂也。如何。前去通編。幸一一搜送。方有勘役矣。
別紙
原幅久未付矣。昨聞驪馬君美兩令則已絶之。悔其
前之相與。而惟閔孝不絶。故君旋卽依違。以爲彼實扶持萬世大經之論。不可以一時是非而捨之云云。若果如是則吾之所慮果驗矣。彼果眞扶大經者則其義豈不然乎。彼雖以論禮言之。擺脫先儒之說。而自立己見。以爲義起之事。義起之事。朱子以爲正在盛德者行之。未知今日誰可以當此者。且其所引諸侯奪宗等語。全失先儒本旨而張皇之。此可以欺誑不識字之人而已。少有文理者。誰不識破耶。然此則猶可諉之以論禮矣。其他心術之可惡可羞。有不忍言者。雖使論禮之說是當。有不足言者矣。君旣知如此。而猶且徘徊則可謂惑之甚也。吾旣有所聞所懷。而不忍不與之相告。要以盡吾心而已。禍福利害則斷置之已久矣。唯君諒之。
答黃周卿(庚子六月四日)
內行未及付書。討便追付矣。想已照否。昨自春兄傳到復書。甚慰甚慰。今日正是消長之機。正欲賢者之審之也。曾見朱子書。依違苟且。無有不大狼狽者。今日事。必須吾輩盡爲小人。然後彼輩可有辭也。情義所發。不忍不竭盡也。惟諒之。若以此爲遊說。則死不足以滅此羞矣。
與黃周卿(庚子六月十日)
因答興書略致意。卽得春兄書。極爲君憂。且云爲此公計。無如下鄕。必是見京書得新聞也。未知有何所加耶。如不可住脚。不如相時而先爲自處計也。如何如何。春兄必有所指矣。須奉而行之也。恐閔哀於君。是帝秦亡秦也。如何如何。如或欲歸。則毋或持難也。吾每爲君思之。無如墾田於定塋下。與伯氏奉養於此。最爲得計也。如何如何。春兄有應 命意。爲時深喜。只此。
答黃周卿(庚子六月二十五日)
見書極驚。始欲更以前書未盡者相告矣。旋思已作芻狗。故不果送。他日歸來面論未晩也。除非如我前書築室定塋之下。奉養於斯。讀書於斯。世上是非。無由而入於耳。如此則豈非穩便計活乎。如有不得已而不能決歸。則杜門固拒。戒口錮武。如聾如瞽。則庶幾善補過者也。此外斷無善策。幸乞深思長慮。毋忽於頻復之戒。千萬至祝至祝。病未一一。
答黃周卿(辛丑正月二十日)
前書未覆。歲後書又至。仍知色憂未已。奉慮實深。此間姑保舊狀。而大病之餘。氣血頓消。一日之間。坐時
廑數飯。自料決非久長之物耳。前示兩李云云。誠有之矣。兪內翰及兩李先後來到谿亭。皆說到君。吾答謂此公事。吾不欲聞。渠於髫年。相託相任。吾於無子時。亦相視猶子。今日雖有大於此者。吾何忍謝絶也。故每聞人說。渠心先作惡云云。吾於三人。非以皮毛相待者。何可以飾辭相告也。及聞君與彼人相往來。人則駭之。而吾則不駭者。以素知君之於彼。心悅而誠服。雖聖人復起而言之。必不解惑故也。至於豚兒則其義理與吾頗異。何也。以伊川之嚴。其說和叔事尙曰故人情厚不敢疑。和叔之於伊川。至有斬作萬段之說。而伊川之待之也如是之厚。況君非和叔。而我其可遽謝之乎。豚兒則人謂彼人乘機逞憾。欲害其父。而君與之相密。豚兒待君之道。不亦難乎。和叔若於程太中無善狀。則吾恐伊川之所以待之者。又自別也。未知如何如何。細看來書之意。似以爲其父不絶則子不必輕絶云爾。竊恐於此道理。有未覰破也。除非彼實君子我實小人。而君之處之也如此。則君之事是當。如豚兒者雖千萬人相棄。何損於君。如或不然則如豚兒者千萬人雖相與如骨肉。何益於君。今日急務。只當於此處看取而已。何以兒子之絶
不絶爲輕重也。且去秋來訪時。吾謂固知君之不能捨彼而已。未嘗以不捨爲是也。而今來說如此。其或忘之耶。大抵人之所見各異。殆難強以使同矣。龐德之於孟德。造次之間。以血誠相感。至於不惜其軀。而至使于禁羞死。設使蘇,張更生。何能動其意哉。吾故無一言使君捨彼。而只願君屛處鄕曲。杜門讀書。力穡養親。而不見信。吾亦末如之何耳。千萬非紙筆可旣。只此。
答黃周卿(乙巳七月二十四日)
前來主人。語多妄發。至今愧悚。卽奉伻書。慰荷無已。鄭紙此未知糟粕。未敢論其精粗。大槩似非庸醫也。然歐公嘗言爲人診脈。口訥不能應對。病兒服藥云病愈。便是良醫。按醫書述病證。口辨如傾。聽之可愛。然病兒服藥云無效。則不如貧醫。今此醫未知不如後說也否。古人多興物論理。今世習俗鮮不如此。殊可戒也。然從當與姊子謀之迎致。第恐獼猴性靈。如程先生所歎也。此間病憂不已。身亦有新證。苦苦度日耳。金李了書。早晩當傳去也。儷語卽令孫兒偕貴奴往蘇搜付耳。鄭紙依還。只此。
與黃周卿(丁未九月二十二日)
知緬禮將擧。不勝奉慮。非但事重歲惡。君與我一擧手一出言。輒爲人所指。況此大事。未知有何釁咎耶。須戒之愼之。如愚忝在知舊之列。而自困涸轍。無計相助。何恨如之。前月苦於紛宂。携次孫入華陽。今初九出來。延納次孫婦。仍居蘇寓。形勢牽連。歲前將不能復入華陽矣。所詢服制。應服期或大功以上具巾帶。以下則只素帶略如弔喪之時。無乃爲宜耶。婦人雖不從喪。何可無服。且無會哭之節乎。鄙意如此。更問於識禮者。行之可也。目今中外鬨然。無事不有。幸於事了後縮坐一處。以占無咎無譽之象。至佳至佳。
答黃周卿(辛亥六月十三日)
復書備悉。尊伯氏旣定立後之計。則以痼疾欲待喪畢者。是計較之私。而非正當道理也。且痼疾人執喪。豈可責其一一從禮。而以是爲拘也。趁今立後則節節皆順。不然則節節難便。不正其本而馳騖於末流。則愚恐大硬小礙。無一得其宜也。如何如何。
答黃周卿(辛亥十月三日)
前月二十三日書。今者始來。槩審凡百。且知哀候支勝。慰幸不可言。賤疾暴下才歇。而足部浮氣旋發。甚非吉徵。只得靜竢而已。別紙所詢。呻吟昏錯之中。不
知所以爲答也。第其中奉祀之疑。雖有周元陽之說。婦人無奉祀之義云者。亦甚有理。未知將何所適從也。比以京中閔敎官家變禮。此妄有說話。以證朴友世采之說爲有據。不料因此而論議紛紜。至欲行儒罰於喪人云。況哀與此漢。冒議變事。而其保無說乎。奪嫡之謗。尤所當避。此則哀必諒之於心矣。父喪未葬則雖母葬亦服斬衰者。旣有明文。以此推之則葬兄時服母服。亦不爲無據矣。然不敢質其必然也。祔祭時不哭。是壓尊之義。故至返神主時。始有哭之之文。此不須疑矣。喪中死者之奠。葬前用素。明有先賢之說矣。而第奠而無酒。亦似未安。當依長者勸之則少飮可也之文而用之。亦不悖否。又祠堂望日。有不設酒用茶之文。依此行之。亦不至無據耶。凡此皆有僭踰妄說。唯有哀精思而審處之耳。臥倩只此。
答黃周卿(辛亥至月十六日)
兩書一時竝至。慰荷無已。此病加於報恩之行。兼且時氣猝寒。方此杜門擁衾耳。所示題主之式。未見其必合於禮。而猶不失重宗尊嫡之義。則或庶幾寡過否。亦不敢知也。閔家變禮。玄石朴世采氏有所斷定。而考據朱子之說。故妄意以爲必可從。其所謂三年
之喪。自天子達於庶人。嫡子當爲父後。承大宗之重。而不能襲位以執喪。則嫡孫繼統而代之執喪。義當然也者。豈直爲帝王家言哉。以此觀之則朴君所定。可以竢聖而不惑矣。彼不知而紛紛者。何足置齒牙間耶。今日攻朴者。必爲移兵之計。而又主同春之論。愚意旣曰竢聖不惑則彼又何顧。聞洪翊贊錫氏苦於酬酢。爲寫朱子說於紙上。有來說者則出而示之。紛紛者少息云矣。今日事正如崇尙淸虛則竝攻老子。曾誦三經字說則竝攻王氏者。當初酬酢之日。已知有此。何足怪哉。餘不一一。
答黃周卿(辛亥十二月二十六日)
病中相念殊深。忽此奉書。甚慰甚慰。第恨昔疾未相聞喜。今良已也。此以家兄之病。月初歸侍一旬而還。旅次失攝。身病頓進。方此苦呻。自憐自憐。墓祭以衰服行事。何異几筵。但人或謂考喪則可。蓋謂合葬之墓。可以尊者之服而臨卑也。妣喪則反是云。此說亦似矣。而嘗考南軒集則雖常時上墓有號哭之節。則況今喪中。何有於尊卑新舊哉。旣曰當爲號哭則所服亦不須問也。鄙見如此。未知是否。幸還以見敎也。己丑以後事。若如來示則誠大幸也。幸早爲之。今番
不忍國勢之危急。略陳瞽說。末端因乞鐫改改卜。而略及臺諫每侵攻大臣之微細。以傷體統。如以爲不可爲大臣。則何不明言請易。而爲此似說不說之態耶。此則假設之辭也。及至尹獻納敬敎陳疏極斥。則卽出城外矣。聞以 聖上敦勉。已復入城云矣。大抵毋論所言之得失。而果合於語嘿之節否。是極皇惑不敢安者耳。適有孫婦新行。撓不一一。
答黃周卿(壬子五月二十六日)
問書良荷。此胃證轉甚。日夕頹臥。豈死期已迫而然耶。轉上之擧。雖甚皇悶。而亦付儻來而已。正不須大費心慮矣。承旨云云。專是孟浪。昨日史官先文來到。似只是 召旨而已。別紙奉閱而依還矣。草本力疾僅成。當待史官之回而卽卽寫呈。故未得依送矣。大抵今日諸議。與鄙意大相不同。蓋小人雖可逐。何處得君子以代之乎。哀曾見不逢迎之人乎。況今日事。雖使孔明處之。亦難下手。吾輩之道。只合閉戶而坐。國亡則只爲江萬里止水之死而已。去冬之疏。到今思之。亦是妄作矣。端午日永令書。以爲高太后女中堯舜也。而使元祐諸人早退。使官家用一番人。今日之計。莫如早用此計云云。夫元祐諸賢。足以致三代
之治。而高太后猶使之早退者。知哲宗之必不用故也。況今日無一箇半箇髣髴於元祐諸賢之人。而乃欲使如我者擔當時事。不亦可笑之甚乎。哀試言逐去小人之後。使我當用何人。當施何策耶。莫思所以善後之道。而惟欲快一時之論。則裸裎者豈肯心服於同浴者耶。唯 聖考所以明天下大義者。乃被小人者壞弄。此則不忍不公誦。以明 聖考之志耳。日後當以草本呈納耳。
答黃周卿(癸丑二月)
昨才力疾上冢。方此委頓。忽奉來疏。謹悉多少矣。歲初書亦未之見也。喪哀之人言不文。自是禮經。朱夫子譏責於人者亦峻。似不敢犯而行之也。隨喪時服色則曾見老先生葬時。金廷望,金坤寶諸人方在憂服中。以師服臨之矣。愚意悉如凡人。太無限節。以有憂者專席之意推之。則不必隨衆群行。而或先或後。至於臨壙時。略以弔服哭訣。恐似得宜。未知如何。老先生於石潭。其祭文不見於誄挽諸文中。又於私稿中未見焉。恐只哭臨而已。只此。
與黃周卿(乙卯二月六日)
前月廿三日到淮陽。聞君南去。不覺心神洒然。頓忘
行役之勞。因與同行少輩。相對而賀也。前日誤相忖度者。當相率而負荊。然近日狗益敗露。君亦不當負荊耶。吾廿五到德源。風土不佳。泄證甚苦。且聞彼牙益磨。眞所謂頭黏頸上者。然亦已任之久矣。只朝聞夕死可矣。惟不住看書。以不負順寧之訓可矣。只此。
答黃周卿(乙卯十月三十日)
日者答書。自何來傳。欣寫之懷。何可盡言。阿堵之苦。見今如何。凡百未得聞知。閟菀而已。吾自仲秋以來。微有水土之祟。指骨突起。欬喘甚苦而唾血。此地醫藥無路。只待死期而已。奈何奈何。彼中風土。想不至如此之惡也。松崖文字。曾是數年前所諾者。故玆者犯死罪成之。須詳覽而回示也。騷屑此極。萬一敵船到泊於彼。則島中有逃死處耶。此地則與馬島相望。六月有二倭飄到。此實彼鋒先擣處也。然君命不可擅違。則只死於籬內矣。此道理甚明。而衆議有不然者。殊不可曉也。朝聞夕死。聖人至論。吾儕今日所勉。只此而已。未知見讀何書。阿堵雖病。朱夫子晩年幾乎全盲。而猶不廢書冊。只在志氣之如何耳。
答黃周卿(丙辰四月二十三日)
前日書先後來到。而最後來者。無有附答之路。至今
闕然。玆者松友之抱。褫到二月初八日書。如對面語。喜慰不可言。熟水之法。從前慣聞者。第愚不曾飮一呷。似無事於此法矣。今來三法。從當試之耳。只是新證。式月斯生。自是大運所關。豈區區根葉所能展促哉。瞑目靜俟。殊覺省事耳。盧公所處。殊不可曉。竄謫之人。若離去一步地。則眞所謂是不有君命。而不受天理也。此所當戒也。朱子嘗以不忘溝壑。不忘喪元。勉勵遭患之人曰。若識此意辦此心。則無入而不自得。旨哉言乎。聞眼患尙爾。而仍有戲語。令人一笑也。前日盲時。此物固不可惜。旣明之後則固當明之又明。恐或至於復盲。不亦可乎。彼終於盲而已者。雖不瞑於地中。而果何及哉。松崖碑草。良荷籤示。略依修改。復令本家取正。更加詳訂如何。竊聞春兄眞宅移卜於興龍。雖未知地理之如何。而事之便好。無過於此。范太史渭曲,泰寧之議。朱夫子極以爲慨然。今日興龍。卽范之渭曲也。若諸炳有問。幸悉以委重於持台。而毋更致宿昔之紛紛也。此兄竟遭泉下之謫。每念疇昔胄筵至誠赤心。未嘗不涕零也。叔範諸人。相去幾何。時相聞否。昨者鄕里三四人來訪。略聞鄕里風波。甚可駭愕。一人之禍。無處不到。可怕可怕。
與黃周卿(丙辰十二月五日)
賢胤與阿甥。連袂見訪。細詢彼中凡百。歷歷如眼前事。何慰何慰。曩日所遭。始謂或未熟讀朱子答廖子晦書。致有自招之端也。今聞曲折則眞眚災也。然尙恨聞其巡到。不卽輿歸舊次也。大抵事已至此。無可奈何。斫頭穴胸。任其如何而已。惟以暇時閉戶看書。日以窮理省躬。爲日用茶飯而已。此不敢抛棄書冊。而只精力已耗。如捧沙塡河。只終於無聞矣。自悼曷追。比與文谷,老峯往復。知其學業甚進。豈天將降大任耶。甚爲世道慶幸也。同春緬禮。聞已了當。念之愴涕。想同此懷耳。其人無狀益甚。聞頃於 榻前。敢言王魏不死之爲是。以斥程子大訓。此將驅一世納於背君事讎之域矣。可謂寒心矣。學術一差。無所不至。此亦可爲自警者也。吾儕昔年昏不覺悟。相從甚久。雖決東海之水。何足以洗此辱哉。周卿從此尤可悔懊。勿妄交人。勿接脚色難明者可矣。聞有書札。而時未見。令人閟鬱。
與黃周卿(丁巳七月十八日)
此私家不幸。室人竟至喪逝。遠地聞訃。尤不堪悲慟也。念其一生飢餓之狀。惻愴之心。何可一日忘也。時
論飜上一層。朝夕當有 命矣。念公平生故人。不可無數字之訣者。實朱先生語也。因答賢甥弔書。略布以附。惟冀益讀程,朱書。勉究大業。千萬幸甚。迷兒不知賢胤髫齔時。其母撫育如己子也。於其來弔也。出而受之云。可歎不一。
別紙
君日前每與其人。只以精神造化四字相尙。而不用力於根本之地。今其人狼狽至此。至於墻茨之醜。發於人之章疏。則平日相從之人。羞媿欲死矣。從此須痛加創艾。勿以前日四字更措意間。從事於讀書窮理。涵養踐履。爲根本工夫則庶乎不畔矣。此非愚說。實朱先生說也。
答黃周卿(丁巳七月晦日)
纔作書入褫。以爲早晩傳達之地矣。玆得五月初七日所遣書。未知自何而褫到也。但不及四月以後危急事機。只說鐵尼事。自他人觀之則似乎溺人之笑。而惠州眞在天上矣。葬事信後已成三月。想或聞之。而前書愚亦略及之。大抵其地似是伯氏誰昔往來之處。而東去金仲文百許步矣。此爲稿葬。故幽誌姑未入思。然耄老精神。十亡八九。幸高明隨事錄取。略
如古人遺事體以示如何。松友文字。依籤示修删以還之。其諸孫已得還稟否。見修同春遺事。而欲參以諸門人聞見。問於道源諸人。所示甚草草。可知平日不能審視其言行也。須高明之詳記投示也。不在顓臾之諭誠然。然鐵瓮昨得書。有慙悔之語。朋友之幸也。尼則果有紛紜。然亦任之而已。以愚之愚劣。何望其見答見親耶。昨得和叔書。亦以此見戒。然無策可施也。蓋古有漁人與卞莊。今亦何怪。第愚本無與人爲蚌鷸。亦無與之爭甘。彼之爲計。可謂虛設耳。平生不能宛轉回互。與人苟合。今於白首垂死之時。乃肯變所守。含愧而入地乎。所欲言者。病倩不能一一。
答黃周卿(庚申七月十九日)
因來見人。日聞未稅已稅時消息。甚慰戀思。忽奉耑書。傾荷無已。井臼不改。人事遽非。彼此心事。一般愴悼。而此則兼有膝下之痛。外生之慟。幾何其不摧殘以死也。最是馬山,長峯由我而死。雖渠精爽。無憾於地下。而後死者曷勝縱橫。實是先獲語也。到懷始欲一二月休息矣。彼中紛囂。日新而不已。令人意思不佳。遂入深處。杜門念咎。適大水籠山。人事隔絶。只與一孫兒相守。可謂差可於心耳。今日願言。豈非人情。
然君與我素是多釁之人。一番相見之後。不知相餉以何等罪咎。以此願見之心雖切。而亦不願必來也。今日事只有閉戶看書。以盡餘年而已。聊以此自勉。而亦以奉勉也。餘憊尙劇。倩草不宣。
答黃周卿(辛酉二月三日)
粤自冬初。以至歲改。出伏郊畿。來書之不得見無怪也。第聞屢哭所抱。不勝驚慘。無異在己。而每苦紛擾。病且支離。以書相慰之意。迄玆遷就。尋常歉歎。今見前月廿八日所遣書。尤用愧怍。此亦數旬之間。連葬曾孩。今又聞長孫婦訃。旣哀其死。而幼稚滿室。想來酸痛。不能爲懷。直欲無知而不可得也。所遭 恩禮。極非賤臣之所敢當者日夕皇恐。不知所出。苦待 復土之日。卽尋歸路。庶有奉晤之便。深企深企。所詢祭禮。鄙見已悉於道源書中矣。賢閤練事。當行於前臘。而旣以 國哀之故。而退行於三月。則其祥當行於四月矣。何可復拘間月之制而退之於五月乎。鄙意如是。或人所傳。恐是孟浪也。餘病苦倩草不一。
答黃周卿(辛酉四月二十一日)
深谷無人。書至慰甚。此歸葬孫婦。愛其山川依舊。又孫兒輩欲守其母墳。不忍其獨留。乃與爲三夏計矣。
只是兩股疼痛。仍成不仁。苦惱不可言。國家新得任姒。慶莫大焉。而失一方召。末世事殊可歎也。又琴巖,春堂咫尺之地。福祿仍因。亦是異事。孫婦窆穴。文彩略遜於板山。而堅剛則過之矣。第未知吉凶果如何耳。燕儒之意。甚不偶然。而終不敢副。不勝皇仄。
答黃周卿(辛酉七月十九日)
冷泉時已有疾。不得已撤歸華陽。而自意恐不得更上父母丘壟。力疾轉由板橋而來。所患陡劇。方此委頓矣。意外奉此耑書。殊慰戀思。示諭非外人所知。然如不欲姓名聞人。則何必形諸公狀。第詢於左台則必有所指揮矣。李晦齋初除參奉。而上疏乞免。此等事元無定規矣。別紙曾聞喪中出繼者。政與女子喪中被出。除舅姑服同科云。此則不過降期而已。況今心制。尤不須言。餘精神昏憒。口呼亦不能如意。略此一二。
答黃周卿(壬戌十二月二十四日)
時危至此。此時相念。倍於常時。卽奉問書。殊慰此心。此屢上休致之章。而自 上一向不許。因有難堪德音。且於萬義。有十許戶邨民。而以承旨史官間日或連日下來。不勝騷擾。逃散者已數戶。當此朝家安集
之日。此極不安。而隋官一息之程。擔載支供。亦有難支之勢。故稍移驪岸。此蓋數年來經營者也。與內外孫兒相依。亦與朴和叔講論疑文。老境得此。誠非小幸。只此萍蹤。隨風飄轉。遲速何期。況天災時變。極令人驚懼。此不翅竈突炎上。而燕雀不但顏不變而已。尙何言哉。此時不忍遠去京邑。跧伏 寧陵洞口。朝夕瞻依。以爲事至自獻之計而已。早晩果能來會。則一欲敍此悲苦之懷耳。當歸酒及二味依到。不具。
答黃周卿(癸亥二月二十九日)
非意見書。甚慰病思。別紙竝悉。此數月來。託身 寧陵傍側。朝夕瞻依。忽以 嚴命洊疊。略入脩門。旋遭危病。今已浹月。長委枕席。竊恐生行死歸。貽笑於人也。 聖學日進。聖德日新。而亦有遠臣承 命而至。國事可庶幾矣。而以愚見之。危機敗證。已多形見。不勝憂慮之至。廟堂處分。有或乖於 綸旨者。亦緣滕薛國小政煩。不得已之致。亦不可專咎也。凡此事端。不勝其多。中夜以思。徒增病懷而已。惠味多荷。
答黃周卿(癸亥三月六日)
疾勢甚苦。靜俟歸盡。此時得見來書。殊慰此心。去秋出脚。不但爲承宣之三至。實欲於未死之前。爲請觀
德之禮。褒揚 大聖人謨烈。使東土含生之倫。永有辭於天下後世矣。幸以 神孫追孝。庭議克咸。縟儀亟成。頒慶繼下。未死賤臣。血淚交頤也。惟是賤疾彌留。再昨 親臨發號。實非偶然。而未得進參。死有餘恨矣。 敎文中序事。其正本與頒示者不同。外人有不知者。是可欠歎也。休致之請。不翅十上。昨夜始蒙準許之 命。頓覺沈痾之去體也。從此京邑鄕里。優游自在矣。只奈餘日無多何。二雉依到。
答黃周卿(癸亥八月十九日)
力疾入山。兩日憊臥。忽此書來。殊慰岑寂。此氣瘧猶未全祛。臂證亦有餘候。行役之餘。闖發如舊。可慮。大全箚疑。修整未易。此時左右亦以官故。不得來會。極以爲歎耳。酒鷄以待來客。可幸可幸。昨史官來宣 聖諭。蓋以月廩事也。此事凡三辭。而 聖意益勤。此後不敢復辭。故已通方伯請定於貴邑。蓋如此則取不取隨便。免致督迫也。第聞趙匡漢上獨疏。詆斥時人甚峻云。可謂挑發大事機。可悶可悶。自 上旣已處分。而又爲賸說。則雖言語穩當。亦未免乘勝長驅之譏。況多妄發耶。可歎可歎。
答黃周卿(癸亥八月二十六日)
非意見書。慰荷何已。此得與士友閉門校書。似與海上無事時一樣。或無乃天與一箇靜便晷刻。以了此事耶。然觀此時事。只是燕之巢於幕上。每戒孫兒勿赴公車。而精神拙澁。不能動人。渠輩亦不聽人言。今解又連袂高參。可歎。雉酒珍荷。交書關文還送。
答黃周卿(癸亥九月二十日)
再昨因立初書。略知事在。而未得其詳矣。書來爲之興歎。毋論得失。而今已發行。則眞所謂展不可縮。只得行歸矣。此所患益苦。而亦不爲無事。殊非安樂祖師之事者。斯實語也。知有來見語。本欲有奉議者。如荷終踐則幸矣。大抵今日儕流狼狽者多。如李養而亦甚無色。此亦不可全咎他人。須自反無愧。然後吾乃沛然也。最是時事大謬。 宗國將不可扶持。百萬生靈。眞可謂盡在漏船上矣。奈何奈何。
答黃周卿(癸亥十一月十七日)
再昨答書。想已徹矣。昨昏得九日書。頌 聖之語。令人感發。嘗謂國勢此危。難保永年矣。於此可卜億萬之慶矣。臣民喜聳。何足盡言。迷孫科第。果非所願。今偶得之。而輕薄少輩。或有史末南牀之議。尤不勝皇惑。亟懇於領左二相。願授栗峯郵官。且以爲盛朝用
人之道。必先培養矣。使得數年讀書。俾有知識。不亦善乎。左相快許。而領則推委於少輩。適其胤在座。又懇懇如右。未知終如何耳。自有此事。憂虞弸中。未曾少已。不知老妄而然耶。抑或有一得而然耶。待渠下來。欲暫出馬巖。依例埽五六先墳。仍向懷鄕亦如之。而疾病如許。萬事灰心矣。第爲我備兩墳一墳祭需以須之如何。於馨叔亦然。此書封試傳之。
答黃周卿(癸亥臘月二十六日)
誰謂我 聖母棄我臣民若是之遽耶。 遺敎所至。雖窮谷婦孺。無不感泣。未知女中堯舜復如何耳。聞訃卽發病。未趲程凡十一日。而始獲入臨。卽蒙賜對。哭泣顏色。不忍竊仰。哀苦之 敎。亦不忍伏聆。 聖孝如此。國其庶幾乎。面託以 誌文之撰。三辭不得免。退伏旅邸。所處旣甚齟齬。城市紛囂。又逆於山野之耳。一宿旋出。跧伏西山先墓下。去京都四十里而遠。始與孫兒相守看書。又感寒病。長委枕席。 誌文之命。追遣史官申之。又有兩醫之來。皇隕悶迫。此時遠奉耑書。甚慰孤愁。
答黃周卿(甲子六月二十六日)
書來知緬禮已成。雖違始計。而尤順理致。爲之慶幸。
此自孟夏得疾甚重。屢濱於死。猥蒙 聖上軫念。醫藥奏效。新證忽發於背部。坐臥俱艱。老病將死。百疾交侵。眞不虛語也。時論潰裂。國勢傾危。今又橫出一逕。以相咆咻。是豈人謀所及。惟在我者聞過自新。庶窺一斑於未死之前。而精力已耗。不能策礪。奈何奈何。寬洞事遷就至此。實非細慮。而貴宗之零替亦可傷也。知有歸計。以官爲家。本非善計。然此民事罔極之日。不念一方之命脈。亦非仁人之事。亦有避事之嫌。未知如何。須精思而善處之。來貺領謝。
答黃周卿(甲子七月十五日)
旱炎此極。憂心不翅如惔。卽奉耑書。慰荷無已。此背部所患。久無動意。冒暑灸爇。苦不可言。前書云云。蓋以爲朱子平生以難進易退爲義。而至於荒歲則救焚拯溺。必俟其賑訖而後去。聖賢用心之仁如此。今以左右者言之。則才以官力得伸情事。而乃於艱難之際。抛棄自便。甚非道理。不待精思而可知矣。聞有阿堵之苦。兼有膝下憂。奉慮深矣。簡紙切於日用。良幸良幸。致道書得之爲喜。答簡因便付去也。
與黃周卿(乙丑二月二十五日)
此與書違。貴期亦愆。人間事例如此。八日之示。安保
其必成也。所諭三四勝處。便覺泉聲山色入耳觸眼也。前書煩語。不知何事。李白所謂不恨書不到。只怕他人見。正來意也。莫是玄門語耶。若然則聞之已熟矣。然但得聞此而不聞錦州一郡何也。除非世道如許。益覺非鳶之詩是先獲也。山中無酒。靖節名言。新釀之諭。悠然引興長也。邸紙當依示耳。
答黃周卿(乙丑三月七日)
書從二死至。殊慰戀想之懷。此明將發歸。從此聲息難凭。悵然之至。示諭閔臺。此亦未得其詳。惟過客略說重被金臺斗明所駁。至以逢迎爲案。而玉堂落閔。自 上特命勿遞云云。未知信否。松下之說。細思之雖是紓禍之道。然近於機關。且嫌於籠絡。朱子甚惡宋元憲者。以其有此術也。今乃效之耶。今日紛紛。正如淮屠因衆辱之韓信。不出於胯下則死矣。然何如初不與相接之爲愈也。故今日苦口以止疏議者此也。而聞此州一二人論議極峻。似不可停止云。此不死則胯下矣。今日道理。只有避人一事而已。且侂胄禍作。朱門人請爲避禍之說。則答曰此出於相愛。然使我壁立萬仞。豈非相愛之大者乎。君未之聞耶。雖然試爲我作得一篇文字以示也。理勝則不敢不從
也。寒碧內患如何云耶。其差劇示之。不一。
答黃周卿(乙丑三月二十日)
人至見書。喜慰可知。此長時憊臥。始者不如今。憐歎奈何。萊府尙未見答。無乃浮沈耶。此家議親正急矣。二死一從事荷荷。別紙備悉。第學士傳打愚云云。吾意只欲揚其善於衆謗之中矣。今其子乃以其悔過自新之實事。歸之虛套。則非沃人誣之。是乃自誣其父也。其子誣之。而旁人乃欲爲之伸辨。未知於道理何如也。且沃疏當初竭碎力僅止之矣。及沃人聞尹承宣刑訊之說。則激上一層。竊聞其意與前倍峻云。雖知其必生大事。而無如之何矣。大抵時輩恃其衆多。欲以威力勒定是非。沃儒固駟不及舌者。而使之如此者誰也。且目今爲刀爲肉之勢已成。正以(缺)反爲爲刀者助其聲勢。果是仁人之心乎。然如得貴文。而果理勝名正則試欲奉承矣。今乃靳之。無乃旋以自疑耶。願卒爲之。雖不圓成一篇。略成段落而示之亦好矣。餘不宣。
答黃周卿(丙寅六月)
殿最居水許多事。皆不須說。最是春兄遺稿校正事。大臣 榻前定奪。則事體益重矣。意謂君不待人言
而汲汲就事。及此漢以書懇之。則雖載病相會可也。今書又以無定限諸事爲諉。極令人閟悶也。除非今旣罷官。重記不必在官修正。須亟來事事也。亦可偸隙整頓文書矣。如不可來則此稿須亟取校上也。其可商量處。已一一點記。似不大費精神也。兩皆不能則吾之心力已竭。末如之何。勢須還本家耳。
答黃周卿(丙寅十月)
老懷別後。例多惘然。今日則甚矣。忽奉來書。殊慰此心。別紙愚於此事。言之已悉。不欲復爲開口。來問又及。愚所未曉也。愚意只欲同春於老先生(缺)接坐。略存朱,張二夫子嚴師弟之意而已。他有所不敢知也。鄙家諸少。苦勸我勿復云云。而以爲外人不諒我爲同春誠心懇惻之意。則必有以情外事見疑者。往事已可驗矣。此說不無其理矣。大抵愚與君元來多口者。不須干涉斯可矣。況已詳言。無復餘蘊耶。
答黃周卿(丁卯四月)
再見問書。殊慰戀想。三月間得連山士人書。則以君過燕時不言院位之悖。甚加非斥矣。亟作書將送。而無便未果。因致失去。可歎。吾意亦以爲南向位西上。禮經大典。春兄不可一刻居於父師之上矣。君何爲
任他不爲之所乎。吾則不復與於此等事久矣。
答黃周卿(丁卯十月)
病伏窮谷。生意索然。忽於此際。遠奉問書。欣慰無量。且知彼時有自近回轡之擧。爲之悵然。且不能安也。阻奉此久。曷任戀思。而徒示無日之期。相見之望。益杳然矣。春兄年譜。其成想已久矣。或可送示耶。死期日迫。不勝愴舊之懷如是耳。院位一番妄發。後悔多矣。從此更不欲聞知也。
答黃周卿
母初喪。父遷葬同殯之示。非是。雖父母同日死。必須異殯也。此則禮有明文矣。祭時各服其服。亦有明文。只葬時之服則難可臆說。或云爲父雖服緦。自是斬衰之餘。當服緦以葬。此雖有其理。然旣無古訓則似不可遽從矣。惟以淺見言之。則齊衰重於緦。當服齊云者。稍爲可據矣。
同時發引則先父柩。是老先生之說也。葬時整柩衣銘旌贈玄纁等事。皆係葬具則似當先母矣。
虞是日中之禮。改葬父虞。豈必待母喪題主後乎。成墳後題主。而返魂而虞之示。亦不然。家禮題主後卽返魂。留子弟監視成墳矣。大槩兩虞有難便之勢。則
竝母虞行於所館似宜。此亦禮之所許也。(今秋金南原家則改葬者是母。故必待父虞畢後始行母虞也。)更思之。母葬題主後。臨其虞祭時主人始可澡潔。然則未題主前。先行改葬之虞亦難便。須待題主後卽澡潔而行父虞也。
答黃周卿(戊辰六月二十六日)
老病値此潦熱。苦苦垂死之狀。不言可知。此時問書忽至。知亦失適。可念可念。無日之期。故常難踐。姑置而勿言可也。所問某家事。 高皇帝始爲吳王亟頒敎令。凡繼後不可捨近取遠。近者盡然後求於遠者。有服者盡然後求於無服者。 大明今雖忽諸。何可違也。然今世尊周大義。有不敢言。惟君諒之而語于其人也。春兄年譜。疾病如許。未暇復勘。常以此爲病耳。
答黃周卿(戊辰十一月)
囱明猶臥。涕在枕席。甚矣老舐之悲不自克也。忽見來書。備悉示諭。打愚其所處雖未善。要之出於嫉惡之心矣。只緣曾有攻尹之書。衆怒如火。竟至於此。觀此火色。豈但甘心於一打愚而止哉。嶺海之間。將不落莫矣。豈驪江死鬼。風力可畏耶。抑其祖述者威勢熏天而然耶。大槩天生驪尹。有如龍漦氣數。何可違
也。靜而俟之而已。
答黃周卿(己巳元月)
中途病作。急於歸稅調治。未得相邀班荊。訖玆爲恨。玆見來書。慰不可言。彼宣卜之黨。紛紜跳梁。以明得意。自是渠之能事。何足動我一毫哉。彼憑藉牛溪。要洗尹醜。不足以供兒童之一笑。彼黃口稚輩。固不足說。所謂出入從班者。亦且乘時雀躍而不知愧。亦可羞也。大抵以醜尹擬之於栗翁。而又論彼得此失。又斥權,金大節。謂無必死之義。又尊黨鑴之尹。則是不有朱子也。終至於譏侮孔聖。紹述賊鑴之論。攻斥三學士。以扶植賊積 榻前說話。如此之論。塞路滔天。誠爲夷狄禽獸矣。此漢不自量力。以爲觝闢之說。其見怒於今人亦知之矣。然退之嘗言若使聖人之道由愈而粗傳。雖滅死萬萬無恨。愚嘗僭誦是言矣。君亦必聞此而冷笑。然亦不能避也。
答黃周卿(己巳正月)
來書備悉。前日鄙書。有何說話。而來諭如此耶。老後大忘小遺。全不記得。可歎。抑無乃無心發而有心看耶。其下云云。眞俗所謂牛不知倭者也。以近日爻象觀之。則眞朱子주-D001頭黏頸上者。顧乃爲進言效忠之計
耶。聞將到鍮洞。毋輕自信。十分詳審也。前日燕事。眞可戒也。
答宋伯興(奎禎)黃周卿(丁酉五月二十九日)
前書縷縷。警益多矣。第所稱冤分疏之說。何待言委。只是君輩多事。自頃以來。厚招人言耳。蓋諸君於吾輩己丑之事。以爲依樣陳腐。無甚新奇。故說出別件道理。任之雖未能做。而聽之令人可喜。是以當時一番人翕然信之。此諸君所以見重於世。而亦以見疑於人也。若某則自以爲當日所爲。斷斷以明義正理爲心。自信頗篤。故於諸君之論。初不撓屈。(如君染迹之論)亦知諸君之心止於如此。而無助人攻我之意。故於衆人之言。亦無惑志。但常以爲諸君果如明道之力量。使小人自然化服。夷虜自然妥帖。則吾輩與有榮矣。然此事朱夫子亦自以爲做不得。而於小人則必欲其誅放竄殛。於夷虜則不逆其成敗利鈍。爲所當爲。死生以之。諸君若以吾輩爲不量時勢。且無朱夫子萬分一之拳踢。而妄欲效之云爾。則誠不待半辭之終而愧服矣。若曰何不學明道而學朱子云爾。則終不能厭於心矣。儻使吾輩僭效明道而狼狽。則安知諸君不曰何不學朱子而敢學明道云云也。大抵喜
新尙奇。終始爲諸君病根。聞人主甲則必爲右乙之論。見人向火則必爲入水之說。若有已爲主甲右乙向火入水之論者。則必爲非甲非乙非火非水之說。互相逃閃。左右迷藏。不惟使聽者心懣。自己意思亦無所湊泊安頓處。此實有些來歷淵源。故草兄每言黃某猶可。其餘則皆是邯鄲之步。嫫母之嚬。某於是說雖不敢深以爲然。而亦不至大以爲不然也。至於來諭所謂過慮此人云云。誠或有之矣。然某意則每願諸人各取兩家之長。通融聚會。以爲一家之善而已。不料一種議論。竝與其所長而棄之。又責之以夷齊以上之事。而每索其不如夷齊者以訾焉。不自知其所樹立者。終不可壞撓。故彼陰幸諸說之不足爲已病。而益自踔厲。此則直是可笑。而其喜之者則又竝與其所短而爲回互徇從之計。厥或告之則輒示不悅之色。似若以言之者爲與彼爭較強弱者然。斯乃使人羞愧欲死而不能已者也。所可怪者。彼友之心明白痛快。無所苟且。從而遊者。何故不能學他。而反爲此媕娿依違。口含膠漆之態耶。然則非惟不能合二家之長。而適以見二家之短矣。故如我之不爲人所信。而兩爲所疑者。只合閉口自守。不願入無限
是非叢中也。第有一事。不得不爲諸君畢其說焉。彼友脫略朱夫子舊說自爲一說。斯乃吳楚僭猾之罪。正人人之所得誅者。而諸君乃敢公傳道之。思有以易天下。斯乃有識之士。隱憂浩歎。而莫知其所以救者矣。魯城非不知其然。而乃反左扶右衛。恐人之傷其壁壘。至於甚不得已。則乃爲其人不足畏之說。以爲爲彼示弱緩步之術。爲彼計則深矣。其奈世道何也。其他亦多愛惜人情。宛轉掩護。而又有酷愛其竝案之人。則乃爲兩利俱存之計。與前日攻其所長之心。若出兩手。此所以孫策坐大於江淮而莫敢誰何也。蓋其資質之美。氣象之好。制行之高。立論之妙。能使一世風靡輻湊。心悅誠服而莫之解。唯熟讀朱子書。知其可好眞有甚於彼之可好。然後乃能知其眞僞是非之所在矣。殆難以口舌爭也。某之此言。不唯諸君不以爲然。一番諸人。亦當以爲不是。然若知太公扶去之義。周公兼驅之心。則當或知此說之不大悖於天理也。未知高明以爲如何。然切勿以示人。竊恐徒爲紛紛而爲卞莊子之所利也。不一。
答宋伯興
朱子大全答吳茂才書。勿爲材語。
材舊本作村。村語。疑是村巷隱諱之語。
與王謙仲書。陶冶於大專槃物之中。
楚辭大匀播物。史記引此作大專槃物。索隱云專讀作匀。槃猶轉也。義與播同。據此則是造化成物之意也。
答宋季興(奎昌○丙辰二月十八日)
平昌丈又棄宗黨。傷慟何可言。其二哥能就次執制則幸甚矣。如我平生情義。殊異他族。而一哭無期。尤爲悲悼。非意書來。備悉示意。第骨肉二字。足以來議者之言矣。姨兄弟係屬本輕。故雖有下服。而有爲夫婦不以爲嫌者。設或有窮兇極惡者。則其疏絶之難。豈得如眞骨肉之親哉。且以前冬以君所言於我者觀之。亦不爲不知其惡者。而乃引而進之於不可相外之地。且去冬以爲同春削奪之論。彼謂之慘然不忍聞云云。而今乃至此。君之爲彼互護之實著矣。外人之見疑。何可免也。大抵在君之道。不必與衆共詆。亦不必枉其所見。如斯而已足矣。吾不忍相負。有此赤心之告。想有以諒之也。今日同春門下。不免爲富季申則可哀矣。大抵今日以富貴易得名節難保八箇字。貼在額上則幾矣。只此。
答宋季興
周卿百車時。獨我契誼不替。故有聞有見。未嘗不極言箴規。今日於君。亦自謂如此。而今見來書。時有不可曉者。故欲一一奉復。口占亦未能接續。當俟後矣。
答宋季興
此說之誣。不在君則在彼矣。在彼則此何足怪。而在君則甚可疑。故前書不得不言。又以及於他書矣。欲使我詰竊鉤於殺越之憝則非所能矣。今日紛紛。卒雖推鋒於我。我則斷置已久。豈因此而有所怯怯也。惟朴則不免慘禍矣。至此則君之不安於心。恐有甚於死者矣。然此則已無可奈何矣。今日只可向人曰藉彼之力。果如人言。貧也非他。而亦不能無媿云爾。則理得而言直矣。彼惡雖大。而吾不可從人怒罵如去冬之言。則人亦何必飮弓也。鄙見如此。未知如何也。
答宋季興
四月十一日書。連紙累牘。極其縷悉。可謂傾倒無餘。亦可見赤心相與。不相鄙外之盛心。感荷感荷。第時有不相諒。而或有忿懟之意。雖欲逐一供答。而恐不能平心舒究。則只爲曳薪救火之歸。故欲俟紛紜少
定。疑惑少息。徐爲說以盡彼此也。今又得前月十二日書。則雖辭說約於前。而其憾恨之意則有加矣。所當皇恐縮仄。自省尤咎之不暇。而第終無一言以相暴白。則故舊之情。或有傷缺。而於心亦有所不甚安者矣。試請陳其一二。而明者聽之也。彼陳舊葛藤。姑置不論。而自禍殃之生出也。諸人氣色意向。無不變換。而惟君出其人,善道兇悖之書。此在十六年以前。則雖託以不知所在。而人孰能辨詰耶。然而不肯爲彼。而必爲此者。是眞心卓然。而正義顯行處也。至於金成川近出之說。亦謂之曾所慣聞。則是與不諱其書。同一意思而尤難者也。及其見訪而酬酢也。亦言其人之不善。而至曰心若刺痛則其所存之正。可質神明矣。愚故誠心喜幸。以爲居今日(今日一作今之世)。其不受變如此。可謂吾黨有人矣。旣別去之後。有一守宰之子士人也。來言某受其人書札而來。挾勢橫恣。極其狼藉。愚始聞而不信曰。寧有是耶。士人歷指其某處某事而證之甚明。愚雖終於不信。而亦不能無訝於心也。嘗自語曰朴某永同之一庶孼也。欲討宋掄書。推得百許口奴婢。及至掄家。見其伊,傅疏。(指其人與穆爲伊,傅。此疏入後。 上一向超擢。)憮然而退曰。寧不得百口奴婢。何忍討其人之
書乎。朴猶如此。而某也尙且爲之。則殊不可曉也。徐又自解。以爲管仲之貧而鮑叔知其非貪。此或可恕也耶。旣而又有來言者曰。某受其人之簡邑必二道。前一道則請之。後一道則督之。必克其成。故列邑皇恐奉行。猶懼不及。愚謂果如是言。則某於其人。密勿可知。而某之藉其勢果不虛矣。然則不爲苟隨。但不攻斥而已云者。似非誠實之語也。其後又得一名家書。謂比者某與某視前極密。早晩之進。必是爲其人偵伺。須於酬酢間愼密也。愚執其書憮然曰。雖云與之極密。奚至於爲之偵伺耶。此則可保其必不然也。其後聞有同春追削之 命。則乃愕然曰某傳其人之說。以爲每聞同春追削之論。爲之慘然云矣。今何乃如此。此豈爲其人回互而愚我耶。其人果有慘然之心。而其論果不出於己。則當此言聽計從之日。何惜一言半辭。而終於默默也。於是疑君之心果發於中而不可解矣。夫市虎之三至而惑聽。智者而猶不免。況如我愚迷不明最在人下者耶。然疑之而不以相告則非故舊之道。故有前日之書。不如此則不安於心矣。君不諒曲折。而乃以怒氣相加。至擧黃生爲言。夫黃生之負我。未知其有無。而我之不負黃生。則
可質上蒼而無媿矣。粤在庚子歲。其人乃以卑主貳宗。爲愚之罪案。去年朴瀗之疏極兇慘。亦不出乎此四字矣。其用意深慘。更無所加。故黃生當初自京抵我書。以爲不信師說。昏過半生。俄而又保其不出於禍心。吾所知者則只此二端而已。外人毀黃之說。果不翅車載。而吾則非耳聞目見。故一例不信。而有聞則輒以警於渠。使之知戒。吾果信讒而負黃生乎。若問於黃生則可知愚言之不誣矣。只其不合者。禍心二字而已。去年得其書。有曰其人之爲巨姦之此極。雖先生亦(一本亦下有有字)所不知云。愚笑以爲渠之不知。謂人亦不知。是眞夏蟲之疑氷。然其所樹立。果爲卓然。前日毀之者。果爲媿屈。而黃生前日之死護其人。亦豈無媿於愚耶。故愚以此嘗答渠書。渠未知以爲如何也。至於淸院通文之說。雖以所示申書觀之。亦不可謂無此議論矣。只以不見朴單。故不發云。如見之則必發矣。淸院旣有此議。則朴生之以言於我者。夫豈異事。以是爲讒則愚不知也。愚於此。甚有爲君懼者。昔趙穿爲晉君之欲殺趙盾而弑其君。則君子謂趙盾弑之也。王敦爲王導而殺周顗。則論者謂導難免趙盾之誅。今君雖不囑淸人。淸人果以此而無所不至如
仲氏之云。則主淸院者申,金。而主國論者其人也。於君皆親屬與連袂也。事至於此。則君安得免趙盾,王導之案乎。然則挾外援三字。奚翅齒決之小哉。愚則自庚子以後。已分一死。其生其死。不係於淸事之有無。則固無動一髮。而於諸人受禍與君之狼狽。則不能不關心也。至於宋生之單。果出於朴生。則其誤甚矣。豈大禍將至。故先喪其神而然耶。如鄙書之先發問之則果然矣。此則賤孫之罪。而亦乃祖無敎之罪也。媿屈媿屈。至於所謂乍有利害。莫不屛息者。則眞格言也。如愚無狀。猥爲罪魁。章甫訟之而得罪者殆至六七百人。一番搢紳。又空於朝端則光華極矣。雖死何恨。而媿赧則甚矣。惟同春大憝之冤。本宗與鄕里門人無一人敢言。只推與於晩年出入之洪叔範諸人。沃院之毀。文元老先生始之。同春與受台成之。使吾當之則必有甚焉者矣。今日沃禍。由之者吾。而當之者老先生與同春也。今明也乃敢目之以兇。而亦無一人肯出一口氣。然則君之譏責。何可免乎。然大憝之啓。果不出於其人。則君無所嫌。何徒責人。而亦袖手傍觀而已耶。兇之題目。尤豈可放過耶。若以子仁爲諉。則子仁是占便宜之人也。何也。彼池家繼
後事。專出於乃翁之駁我議而指揮者。則今於三池受禍之時。可無一言以暴其父之心迹。且以救池家一分之冤乎。吾以此爲言。而漠然不以爲意。其自便之道則可謂得矣。而乃翁其肯曰有後耶。君今以此爲法則恐子仁未免自誤而誤人矣。如何如何。又有一事嘗在於心者。請因是而畢之也。自君幼時。同春賞之曰。吾宗可恃者某也。其愛惜之意。實出尋常。而又先宗丈交契則在諸宗又有異者焉。昔年注山之釁。可謂大矣。而旋卽消融。至於末年。塤篪之樂。未嘗少替焉。君於同春。其父視之義當如何哉。何故同春晩年。蹤跡便相齟齬耶。愚以爲長者之責。雖過於情。實固當從容陳謝。以待其解釋。不當與之爭較是非。遂致相貳也。以故至於諸炳而仍不相能。至有城底之事。則尤大不幸矣。然頃得仲氏書。則以爲悔之。而求與消融。此大好消息也。愚亦嘗以語于炳遠。則以爲豈不欲更尋舊好。而某或至吾家。亦不相問。吾何顏可強耶。此則恐於道理。君或猶有未盡也。如何。且有一事。又不得不畢焉。先宗丈貧困半世。契活艱辛。此實親舊之責也。然自伯氏三次專城。凡所奉養。爲閭里歆艶。此誰之力也。皆是閔台至誠周旋所致也。
逮於任實事起之初。此台到華陽。爲君愛惜之心。猶溢於言外。閔台於君家。可謂血誠相與者也。而去冬酬酢之際。見其顯有向背之意。至謂閔台見絶於其人。以吾所見則當庚子之夏。伯閔以其慈銘冒哀來見。以爲某得罪士類。今其姓名在銘中。請削之。以此言之。孰爲見絶者耶。雖謂君孤恩而負德。恐不爲過也。幸須反求於心也。
答宋季興
奎煌練事。從聞訃日計者甚誤。蓋其時則卽聞堂叔之訃者。何可以此日計也。其引朱先生說而欲從成服日計者。亦未然。朱先生所答。曾無疑書。詳其上下語意。則似是聞訃而尙在疑信間。故未卽成服之也。如孟東野傳韓老成訃。而其言死日却在老成書前者也。恐不可引此爲證也。大凡計日之例。皆從聞訃之日。如正月初一日死者。聞訃於廿八九。而成服於二月一二日者。必行練於正月一日。而不行於二月一二日矣。據此則其從聞訃日。的然無疑。而今奎煌聞訃。不得爲聞訃矣。其從成服日又不可也。則當以繼後啓下公文來到之日爲節可也。此當如父死後子生之變禮矣。愚意如此。未知如何。
答宋季興
質殺製法。喪大記與士喪禮疏分明。各是一說。大記疏則縫合一頭及縱者一邊而綴帶於不縫之一邊。士喪疏則縫合一頭與縱者兩邊。而仍於質之下口殺之上口相接處綴帶也。大記,士喪皆鄭註。而太簡難曉。又孔,賈兩疏不同。以致疑惑耳。
來示謂旣㡇則自相連云者。全未曉得。旣㡇二字。出於何書。㡇字以屈字意看耶。大記疏有每㡇橫縫之文。是專爲一幅之意也。蓋以四㡇而爲二。各縫一頭云爾。非如今世以長幅屈而縫下其邊也。
來示謂旣曰合一頭縫一邊。則所餘者乃縱一邊橫一邊。何以曰餘一邊耶云云。蓋不言橫一邊。而只言縱一邊。故疑之耶。此則不然。其上旣曰韜上韜下。則其橫一邊之不縫。不言而可知。故不言也。
大抵看書。最忌牽合衆說。使相黏惹。此正所謂我欲同。而彼自異。終無可同之理者也。
聖人之葬人與。人之葬聖人也。此非士喪禮文。乃檀弓語。而黃勉齋取以附於士喪禮也。檀弓鄭註。以與爲及。故孔疏從而釋之。然似以鄭註爲未安。故又引王肅說。而陳東匯亦從王說耳。
答宋季興
出後大宗者夫婦俱歿而無子矣。考諸問解則門長上言立後云。未知其所生父不得爲出繼子立後之主耶。若從問解則所生父不得爲門長也。
旣爲大宗後則所後父當爲其父矣。所後父及所後子俱亡。則其門長當呈上言立後矣。若無他門長而其所生父生存則雖以其名上言。而亦不敢曰爲其子立後。當云爲大宗立後矣。
答宋相哲(己巳四月二十七日)
卽日專城榮養。孝思維則。羨歎不能已。聞節日薦享。及我先府君丘壟云。此必以先府君建立大節。以光我柳氏祖母雙淸祖考之休烈。當此視節義如讎之日。君獨能以仁義之心。尊尙如此。我柳氏祖母雙淸祖考亦豈不曰余有後昆乎。感戢之餘。不覺淚下也。惠貺及此遠島。尤謝眷私。餘病倩只此。
答宋夏績,夏明。(丙辰七月)
來書鄭重。深荷深荷。家運不幸。弟婦從姪。逐月喪亡。悲悼何極。此亦痁霍相仍。眞是不久長之物也。然七十已滿。死何足恨。嗟悼之示。足見誠孝之至。此事不可他求。今日事一刀一肉。爲火爲水。未有君子而不
斥小人。亦未有小人而能容君子。於此二者。判其孰爲君子小人而決其取舍。則光明灑落。吾身自在矣。何必依違兩可。拖泥帶水。以取人之疑謗耶。君家尊公若以我爲小人而絶之。則我當自反愧死。而無有一毫報咎之心矣。此則可質於鬼神也。幸以此稟告於晨昏之際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