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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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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尹拯(丁巳正月)

碣文姑依和叔所籤。已訂報於渠矣。今以錄呈。因便財敎之幸甚。○第五籤論者忖度之說固不足說。然不敢信己而信人之說。自是義理之當然。且又安知此漢之尊慕執事。不及於高峯之退陶也。昔年嘗著白休菴文字。全用文簡先生語。而銘之末句曰坡翁是述。未知文簡先生復起。則亦將如何敎之。而其子孫及他人之觀之者。未曾有疑訝者。今日則不然。豈執事過爲謙德。而以爲他人則不得與於此耶。且以文法言之。柳子厚述其母夫人銘。全借其舅之說。歐陽公瀧岡阡表。全記母夫人語。至於朱夫子則於范文叔母銘。全用盧蹈之狀。石室先生述鄙家先世雙淸堂墓表。亦以按狀曰起頭。古今文體如此者何限。而獨於此議論之此多者。實未曉其故。然來示如此。故不敢不改。弱固不可以敵強。亦理勢然也。好笑好笑。○末籤所引明道誌文。誠然矣。至於龜山之銘則其稱道甚重。若以朱夫子所疵病龜山者觀之。則恐文定稱之已過矣。況五峯所與文定問答者。特未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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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命意之所自而問之耳。非以其文爲不足也。至於泰山喬嶽一段。蓋有說焉。記昔此漢嘗以嶺士之請。冒撰南冥文字也。敢用聖人百世師之文。若此一句。只見於孟子之書。則何敢如此引用。惟朱夫子用之於高彥先祠記。故雖用之於南冥而無所嫌矣。今山嶽之說。執事旣用之於用處。愚之褫借而用之。未見其爲大罪也。凡此所言。非敢自以爲是。只欲奉質於高明。以開其愚迷。勿惜訂誨。千萬之幸也。

答尹拯(丁巳正月)

所詢草廬事。略陳其不敢詳之意矣。今又諭及。此實不知不措之法門。歎仰何極。如有實用功處則此等事儘悠悠耳。惟無禮與不忠則是可爲自反之端爾。

與尹拯(丁巳正月)

前書覽否。大抵學問如無爲己誠實之功。則雖沒世窮年。終無得力之地。可不戒哉。可不懼哉。近讀朱子大全書。竊覵朱先生爲學之要。只是誠實而已。無他道理也。

答尹拯(丁巳三月十九日)

別紙可見仁人之心矣。然此事儘悠悠。何必汲汲求解也。求解之急。只益棼矣。且所諭諸說。或有非實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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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所謂奉對時以禮說爲可笑。不記其有無。如果有之則有由然矣。愚每以爲今日之禍。禮說爲虛設。而其實有在。故凡於論禮。毋論得失。而一例竊笑之矣。無乃其時亦如是否。誤禮宜死之說。自是不近情者。而其所傳說三人。皆是高明之連袂。則必已熟聞。故略陳愚之爲彼解釋之意。而兼以解高明矣。今反以爲出於罪纍。豈所謂不盡人言之意者耶。幸取前書更觀之如何。大抵不爲紛紜。正是此間道理。所欲言者。不能掛一。○甲寅萬義時。兒子入京不在側。其往復禮說。吾亦悠悠而不置意間矣。是何大事。而追後必言之兒子也。兒子實不聞知矣。其後自謂不聞者。實非飾辭也。孫兒亦然。然亦何足分疏也。

答尹拯(丁巳六月二十二日)

前日鄙書。因來諭略有報答。旋思此近於自明。徒益紛紛。故亟報在懷孫兒。勿遂呈上也。此報未及。而其書先已徹聞。雖非鄙意所存。然因此得蒙手字之諭。幸甚。然自有此事以來。不無陰幸其有此而譸張於其間者。亦不無兩擠而獨欲超出者。亦有臨深而因以爲高者。亦有積小成大。捏無爲有者。愚竊以爲此何足如此。自知道者觀之。則不足以供兒童之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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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故愚則自始迄今。未嘗一掛口邊矣。至蒙左右戒誨之語。則不可無一二之奉報。故略有前日之書也。東萊嘗語朱子。以爲平生師友間。可以信口而發。不須揀擇者。只南軒一處而已。愚於子仁亦然。而自謂必無漏露助瀾之虞矣。及承不密之敎則惕然自悔。且以爲此實無宣洩之路。而今乃如此者。此必吾家子弟不解事不愼密之致也。遂以來諭痛加鐫責。則渠輩力保其不然矣。今得李君遇輝書。始知曲折。而又以少輩所傳推之。似是屬垣之謀。雖以明者而或有難察。以至於此。此則雖以左右。亦無如之何也。日者此中纔亦有此事矣。於是竊自心語。以爲世間事類如此。有其事而欲人不知。此必無之事也。然旣往難追。從今知戒可矣。今者且有新聞。極可駭歎。蓋天理人欲之分。其初甚微。而末流至於此極。可不懼哉。日者次仁來見愚。以爲渠是故人之子。而視其受言之甚而不言。則負乃翁多矣。故略以所聞於人者。說及於渠。殊無相信之意矣。愚殊悔其失言矣。今聞尹復以數事持之益急。可謂奮威於死尸矣。可發一大笑耳。

與尹拯(丁巳十一月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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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兄墓表云云。殊甚皇縮。愚雖眇然後生。幸聞家庭論議緖餘矣。叔父習靜公嘗與鄭公弘翼說話也。以爲吾之尊尙。尤在於牛溪云云。此雖折抑鄭公譏切牛溪之說。然竊以當時酬酢語意觀之。則叔父之意以爲栗谷出而擔當世道之故。或不無不悅者之訾毀。而至於牛溪則隱居求道。無一可訾云爾。當光海初。五賢從祀之日。愼齋先生掌泮。湖南儒生高敬履上疏。沒去寒暄。而以牛溪先生替請之。嶺儒之會者一齊請削高名。愼齋先生艱得調劑。以此觀之。則牛溪從祀之論。已先於栗谷矣。癸亥初特進官柳公舜翼。於 筵中首發從祀之論。而單擧栗谷。則李敏求繼之。其後海州儒生上疏。將單擧栗谷。吳楸灘聞之而曰。今於章甫首發之論。若舍牛溪則後難竝擧矣。然吾力弱。難回章甫之聽矣。聖徵子孫多在章甫間。可以得力。遂往見而言之。月沙遂諭諸生而竝請焉。至於乙亥則當時合諸慶設增廣。京外諸生大會泮宮。金判書仲文入泮。謂所親曰。章甫之會盛矣。何不以此時請栗谷從祀耶。此事之至今寂寥。豈非章甫之恥乎。諸生遂發其議。疏頭之望歸於從兄。從兄聞有携貳之論。遂急詣部洞。謂童土諸丈曰。重論猝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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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端又如此。今日鎭定之策。都在諸公矣。又見同春問取舍之說。同春曰如此大事。何敢斷定。不若稟決於長者。遂專一力稟于愼齋先生。愼齋以竝擧爲宜云。故論議遂定。然坡門一派則殊不能平矣。厥後具令鳳瑞以微事詆新門金參判丈。或謂具受楸灘意而報泮議。其後仲文判書駁具。則言者又謂之修郤。自乙亥以至丙子之冬。論議紛紜。將不可止息。至藉文元老先生一二說話。將使魏元履扼腕於胡文定。老成諸公極以爲慮矣。適値大盜之變。幸而消散爾。同春始也持難於竝擧之論。及聞愼齋之敎則一向尊信。及乎 顯宗之朝。上章竝請。其時此兄以草稿見示。愚亦冒加删潤矣。此兄旣上此疏之後。其子弟門人始或參差者。無不協同矣。此從祀之論始末大槩也。今從兄墓表。亦據乙亥始發之議而擧實論之而已。非有輕重低昂之意於其間也。禪家之說以下删去。鄙意有不然者。始旣稱其道德則終何可不辨其誣乎。目今邪說益熾。別薦洪有孚使之益肆其誣。雖知力有不足。莫之救以死。而只欲託此文字。自伸其憤痛之意而已。非欲人之見而信之也。牛溪素定之意。原疏不及之。故只言形勢之說而已。今來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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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敢不添潤。

父喪中出爲人後者。若是練前。則當卽日改服不杖期。若在練後。則當卽日除服。蓋父不可以一刻貳也。與女子出入。事體大不同矣。此如君臣之義。天命未絶則雖一刻之間。猶爲君臣。當日命絶則便爲路人。此間不容髮處也。鄙見如此。如有未當。還爲見敎如何。

答尹拯(丁巳十二月)

二度惠書。一竝承拜。誠不覺嶺海之阻閡也。年去病劇。眞臘月三十日消息。而猶未能除去浮汎。從事存省克治之實功。每見朱先生警策知舊語。實不勝發汗沾衣。而不能回頭轉腦。以去舊習。眞所謂侮聖言者。奈何奈何。從祀議顚末。略具於前書矣。未知與前聞者不相悖否。其見於從兄墓表者。如起人疑則略加點化。亦無妨。須望商示也。出繼人變禮。前書妄論。只以理當如此而云爾。於古則未有所考也。大抵一本之義則有不可毫髮差者矣。子恕見其書。不勝悵咽也。聞次仁秋間下來云。得相見否。所言如何。初夏自嶺西轉到于此。此略有妄發。蓋渠所被言者不祥。故欲救其萬一矣。渠不諒人意。挑禍一層。渠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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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殊失語默矣。氣質之難化如此。自歎而已。天時將改。只祝益懋德業。以有日新之功。不宣。

答尹拯(戊午)

 蓋當至靜之時。但有能知覺者。而未有所知覺也。故以爲靜中有物則可。而便以纔思。卽是已發爲比則未可。以爲坤卦純陰而不爲無陽則可。而便以復之一陽已動爲比則未可也。

  右或問論程蘇問答

 方其存也。思慮未萌。而知覺不昧。是則靜中之動。復之所以見天地之心也。有以主乎靜中之動。是以寂而未嘗不感。

  右節要答張欽夫書

 右皆論未發者。而一以坤卦當之。一以復卦當之。未知適從何說耶。僭謂復卦可當未發時。而坤卦則以睡著時當之似可。未知如何。蓋復爲一陽初動。而萬物未生。萬物未生者。卽所謂未有知覺。所謂思慮未萌也。一陽初動者。卽所謂靜中有物。所謂知覺不昧也。如此分屬似分曉。如何如何。伏乞訂誨。

坤與復。雖有陽氣未動已動之殊。而俱在大冬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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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雖有未有知覺已有知覺之別。而皆不涉於喜怒。故俱在未發之前。然細分之則但有能知覺而未有所知覺。正如坤卦不爲無陽而猶未至於一陽初動。故於中庸或問屬之於坤。至於已有知覺則稍有動底苗脈。故屬之於復。然皆未涉於喜怒。故均謂之未發。大全或問雖有詳略之異。而其實則未嘗不同也。蓋或問。卽林擇之之說也。其言曰思慮未萌者。卽坤卦事。不應以復當之。先生以爲思慮未萌者固坤也。而知覺不昧則復矣。擇之之意雖過。而察之亦密矣。先生此說在甲辰歲。蓋以林說爲密。故中庸或問從其意矣。來諭欲以坤卦當睡著時。此則竊以爲不然也。先生嘗曰寤寐者。心之動靜也。有思無思者。又動中之動靜也。但寤陽而寐陰。寤有主而寐無主。故寂然感通之妙。必於寤而言之。據此則未發已發。皆當以寤時言之矣。大抵此說。雜出於大全語類者甚多。而語類一條最詳。故錄呈。見此則可知先生之意矣。其次則又答呂子約一書痛快分明。可檢看也。此一書在中庸或問已成之後矣。語類實陳安卿庚戌己未二年所問。亦在或問已成之後。

 語類問未發之前。當戒謹恐懼提撕警覺則亦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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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覺。而伊川謂旣有知覺却是動。何也。曰未發之前。須常恁地醒。不是瞑然不省。若瞑然不省則道理何在。成甚麽大本。曰常醒便是知覺否。曰固是知覺。曰知覺便是動否。曰固是動。曰何以謂之未發。曰未發之前。不是瞑然不省。怎生說做靜得。然知覺雖是動。不害其爲未動。若喜怒哀樂則又別也。曰恐此處知覺雖是動。而喜怒哀樂却未發否。先生首肯曰是。下面說復見天地之心說得好。復一陽生。豈不是動。曰一陽雖動。然未發生萬物。便是喜怒哀樂未發否。曰是。

答尹拯

 題主條所謂對卓置盆巾云者。觀其文勢。非以二卓對置也。只以盆巾對硯筆卓而置之於地云爾。蓋家禮中終無盆巾設於卓上者。不應於此獨異。然則備要所謂二卓云者似誤。未知如何。

題主時對卓。尋其文勢則恐來諭有不然者。以朱先生平日文法觀之。則筆墨下當有于於字而無之。若如來諭看則全似馬史文法矣。且如來諭則此兩卓當連排正面。不應言對也。竊謂盥帨之設。見於小斂條。而曰此一節至遣竝同。自至墓以後則所設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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變。而其所行事亦異。故特言其所設之處。其曰如前者。還引小斂條其東有臺其西無臺之文也。蓋只設一卓而置硯筆墨。因於其卓置主而書之似順便。何必爲硯筆墨別設一卓乎。且所謂對卓者。指卓子東而言也。此卓子之東。恰靈座之東南也。正小斂條所謂設盆帨于饌東者也。如是者(下者字恐看)。恐於文勢及事宜亦順。未知如何。更詳敎之。大槩不如來敎則必如鄙說。然則備要註及圖。均爲錯誤。須與連山諸人商量。改正於板本。如何如何。

與尹拯(戊午)

先銘蒙許更示。甚荷不鄙。昔年侍坐於淸陰先生。見謂崔簡易文成之後請改之。則雖勉從而極以爲恨。吾則不然。常謂此老其壁立處雖甚巖巖。而其虛己受人。必勤小物如是。愚雖無似。常以爲師服之地。今茲之事。固是遲鈍愚昧之致。亦是先先生門下持論太峻。出言太蔓。尊如楊相。親如和叔。遠如黃君。無不移書致詰。令人惶恐。亦不無訝也。今以草本更加商訂。其未穩字改下穩字。其未穩語更下穩語。明以見敎。則雖或不能無更加商量處。而亦不敢膠守初本。以爲直遂獨見之地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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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尹拯

 龍西叔父曾於先人喪。謂當以徵士書銘旌。其時雖不果用。而其遺意則可見。故初喪。參判叔父以爲平日不受官一節。與先人無異。當遵用遺意。遂書旌以徵士。未知題主無變於此耶。或云銘旌則當從本意。題主則當從後人之稱。其意有不同。題主當書官。未知如何。妄意則無官者以處士題主。今以徵士題主。恐無不可。伏望折衷下敎。幸甚。

龍西之旌。旣書以徵士。則於神主又何同異。妄意如此。更望商示也。

 

曾祖考神主。以族姪奉祀。故親盡祧遷于最長房。前年奉于堂叔家矣。今又當遷于參判叔父家。未知何時遷奉耶。若待三年後。恐太遠。且久廢祭亦未安。待葬後遷奉。未知如何。葬後遷奉則當以酒果告遷。奉至參判叔父家而後改題耶。抑告遷時改題而遷奉耶。

次長遷奉。不待最長之三年。揆以人情。誠如來諭。然同春說亦自有據矣。鄙家亦當此禮。願依大家文獻。可幸無罪也。凡祧主改題。自是遷奉者之事。則非舊主人之所當與也。旣遷之後。似亦當有酒果告由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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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其時改題似宜矣。

 堂叔葬日。卜在開月旬二日。秋夕在卒哭之內。雖未卒哭。旣葬之後。墓祭恐不可廢。若然則先塋同在一岡。欲祭則在卒哭前。欲不祭則一岡之上。新行而舊廢。情理未安。未知如何而可。妄意雖未卒哭。旣在葬後。一獻無祝。禮從殺。使服輕者行事。恐無不可。未知如何。

葬前祭先墓。似與廟祭有間。況旣已窆葬。則雖未卒哭。略設以行。似無大害否。吾家考妣墓在先世墓前。先世墓則自長城官有薦享。而獨闕於考妣。情有所不忍。故欲幷爲略行。未知於義如何。大抵原野之禮。與廟中旣別。且與自喪家行之者似亦有間。故議於同春而如是定之矣。

 爲師服者。雖有已喪。亦當奔哭則已見於疑禮問解矣。若其父母之喪未葬。則當如何。禮有殯往哭遠兄弟之喪。則師喪比遠兄弟之喪。輕重顯殊。其當奔哭。恐無疑耶。人有問者。敢以轉稟。

有殯奔師喪。當以君親偕喪爲據。蓋事之如一故也。

與尹拯(己未三月)

卽惟旅況如何。戀想無已。子愼不忍言也。篤志力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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淸修苦節。世豈復有斯人哉。渠急於救我之禍。反以促之。方此靜俟 命至。不可無數字之訣。故僅此略申也。先銘一依來敎修付殷敎。此後雖欲更爲承命。得乎。惟高明於陰陽之辨。不甚嚴截。此有醇德而無三聖之心故也。治亂賊豈必士師哉。須一以慶元年間老先生之心爲心也。將死之言。或不至不善矣。

與尹拯(己未)

先銘。三月聞子愼事。依來意竄定。付之尹孫矣。旋思此作。曾因文谷要見。已以一本送付。而因請其雌黃。姑欲俟其回示。更加商量。然後奉呈。故其原本付諸疇孫。藏之深處。日後須討諸此孫也。

答尹拯(己未九月二十三日)

曾以答札付懷便。以冀轉達也。今拜下狀。無見領語。殊可怪也。此中事。言益支離。竊聞臺啓因濟狀而愈激。可謂事端愈無窮矣。示某事。當此斬伐之時。尙有得免者。幸孰大焉。所謂狼狽者。略綽想見矣。如我愚蒙。識見淺短。猝承見待之問。誠不知所以爲對也。自惟方俟不測之誅。顧人之所以見待者如何矣。我何敢有所長短於人哉。第下問之意。似非閒漫。幸望財量見敎。亦示老友所以待之者如何。俾得奉以周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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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萬之望也。第恐未及承敎耳。所稟大全問目。至今不到。其欲解惑於未死之前者。寧有極哉。餘不能一一。○偶記中間所賜一書。略有咎人而不自反之意。似非大君子存心進德之道也。愚之此言。一似南軒奉規晦翁以怒髮衝冠之氣也。僭犯可懼。

答尹拯(己未十一月二十八日)

至寒盛履如何。瞻遡區區。殘命至今無死。尋常自怪耳。曾承待草之問。還以請敎。而久未見報。不勝閟鬱。鄙意以爲 聖旨中所說雖如此。此不過出於畏死。而非有他意。則直是可哀。故欲以矜恕之意待之。未知如何。幸商敎之。

與尹拯(己未)

自有頔輩之事。實有難處之意。每欲奉稟。以得至當道理。而惟不欲煩諸紙上。以益傍觀者之嘵嘵。且以爲人雖負我。而不校之訓。是聖賢家法。故頃者文谷再以書及之。李生喜朝之書則至於六七。而皆一向不敢容喙矣。日者乃翁蒙恩之後。左右書說及將何以待之。實前日所欲稟者。而反爲左右者所先。甚符鄙懷也。愚實昏昧。未知如何。故因前日欲稟之意而敢以請問。日俟其回賜指敎矣。至今未有得焉。則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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紆之心。不翅瞽者之求視矣。幸因的便而詳牖之。俾得奉而周旋。至祝至祝。昨者適得彼家所蒙 聖旨讀之。又詳其曲折。尤不勝駭歎。頔輩之捏造。何至此極也。此豈長者所知耶。設或與知。然實出於畏死求生之意。則直是可哀。不足惡也。其與尹鑴包藏禍心。魚肉士類者。不有間乎。以故鄙意渠若愧悔而不忘舊要之義。則此亦當恕其新而不念其舊。恐是道理也。未知如何如何。

與尹拯(辛酉七月三日)

竊有驚心事。不得不略暴。昨得林學士書。不覺使人全體皆靑。想左右亦已聞知。亦不欲形諸紙上。不敢名言。大抵先尊丈門下諸賢持論太峻。使喜事浮薄之輩。夤緣雌和。以至於此。慨歎何極。亟欲掩耳遠去。不聞此等事。而不可得。奈何奈何。

答尹拯

夏間承書。宜卽奉謝。而自聞嘵嘵之談。凡干酬酢。一切停止。不欲破戒。因循時月矣。昨於便中。又奉前月所遣書。尤用愧怍。深訟膠柱之習猶在也。前書下詢之事。林書之所駭者。已得徹聽。今不復提起。惟(缺)書所謂先丈門下云云者。今二月念間。得見右台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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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尊從尹沃川事。誠使人滿身皆靑。然細谷相逢時欲語而終不語者。誠有以也。及見林書則心以爲此等紛紜。無非沃川輩恣意急持之致。不勝慨然。略及於無間之處。自今思之。終忍不得。亦是氣輕之致。氣質之偏。一定而不可易。奈何奈何。至於木川事。則略有曲折。而葛藤甚長。亦是意外。然欲言則長。若從許生璜問之則亦必釋然矣。右相年衰。亦須及其無恙時。因人略叩之如何。然後可知此漢慨然之本情也。

答尹拯(癸亥)

慶孫來傳惠札。深荷眷私。日者伏承 侍藥廳示諭。驚惶上道。旋卽來歸。皆値風雪。觸傷多端。方此臥痛。前頭事未知如何耳。國勢人心。泮渙此極。嘗以爲當必亡而不可振。以今觀之。天意助宋。可卜億萬斯年之慶。誠不勝喜抃也。今行略出西郊。和叔自靑門來會。得成兩日之款。始欲無言不盡。庶幾(缺)豁。終於黑暗而歸。蓋彼言非不分明。聽者聵眊而然。自憐老悖之甚也。和叔爲說子仁責渠。以渠於此漢。所言不直不誠。以致不能回惑。和叔寧或有是。然以我終始執迷觀之。則或恐和叔微有此病耳。蓋雖夷之之蔽惑而終有命之之言。荊公之滯拗而亦有誠感之說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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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孟,程直與誠之能動物也。愚以妄論 徽號。始則觸忤於 君相。終則擧世詬詈。將不免萬世之罪人矣。何幸子仁開此一路。欲使有遷改之端。可見仁人之心。不忍人之終迷也。然旣啓其端。須盡其說如孟,程之爲。使此愚迷。渙然氷釋。怡然理順。則今雖夕死。猶以得聞爲幸矣。漢文(文恐元)於從橋之說。違於前而悅於後者。前者泛而後者詳也。今日之言。正不厭太詳也。今世之弊。媕婀苟且。惟恐其言之鶻突。以自擬於聖賢之渾然。殊不知聖門稱聖人以聽其言也厲。朱子責門人以下梢幽暗之戒。然左右旣以物外淸標自居。愚亦爲山間閒漢。不當漫論世事。而此則實是窮理之事。可幸無罪。亦意子仁或未至於萬理盡明。則不害爲更加討論。故敢有斯請。想有以諒之也。翁慶久在膝前。知其資質才氣可以有望矣。每撫頂而歎曰爾翁之仁。宜有爾也。幸於見時警責之如何。賤孫每戒以不必攻藝。而迫於家議。竟至登名。狼狽丁寧。憂無疆也。戒以求馬官以來。且囑於大臣則左快許而領乃推諉於少輩。未知終如何。兒子得縣。尤拂於理。故渠屬乞解罷。而迄未出場。人心不如我心。信哉。

答尹拯(甲子五月十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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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月廿日書。端午後始得承拜。蓋自前月衰病之中。重得寒疾。幾死者數。以是兒輩不以相示而然矣。承拜雖晩。傾慰感戢。有不可言矣。高明所與和叔書。前月偶爾奉見矣。噫。眞藥石也。蓋自早歲。妄竊有意於爲己之學。又從師門得聞此事。必須讀書以明理。克己以祛私。此二者。是其實功。非不知如此。而氣質偏駁。行又不力。其於二者。蓋無毫髮近似者。理旣未明則以利爲義者多矣。己有未克則物欲常行矣。或到急衮處。不知不覺全出於人欲者多矣。每自點檢則其於爲己之學。不翅北轅而適越矣。每中夜以思。不覺愧汗沾衣。今高明所指。皆是實病。而所謂義利雙行。王伯竝用者。尤見其過與而太恕矣。然奉讀以還。如鍼箚身。不覺有警策圖新之意。其爲受賜多矣。比如病人沈痼將死。忽有良醫投以神丹妙劑。得尋生路。則雖未知良醫本心果出於愛已。而其爲惠則何可量也。惜乎。衰病垂死。不得刻意用力。終未能大受陰功也。噫。旣受大惠則豈可無相報之意。請以奉疑於心者相質焉。此漢果以文字之過。得罪於先丈。而終不能開惑。則在高明之道。當引義告絶如朱子之云。則其爲處義。豈不光明灑落。而見絶者亦且知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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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心安矣。今不此之爲。顧乃羈縻牽連。而常以不平之意。築之方寸之間。隨處觸發。或不知裁。未知君子處義之道。果如是否乎。且自惟念。自有文字草定以來。高明之欲使改正者。無不奉徇。終至高明之已而後乃已。未知所以得罪者。在於何處也。至於木川事。此高明之所深怒者。然反覆思之。無論其事之虛實。其言之有無。而蓋欲打愚勿與互鄕人相從。此蓋出於尊尙先丈之意也。當時聞高明有不平語。亟以書自訟其罪。自謂或蒙原恕矣。今乃有大不然者。此則愚迷之見。尤有所不能曉者也。雖然此漢專無涵養之功。故本原之地昏昧錯雜。此旣如此。其見之言行者。何由而得其當乎。高明所論。正是頂門上一針。平生得此於士友間。蓋無幾矣。以此警勵。庶幾偶然不死。則或有一分桑楡之功矣。不幸有崔愼者。北方無知人也。忽然露章。無倫悖理之言。無所不至云。極令人惶恐愧。恧殆不可(一本不可二字作無)以擧顏於人也。雖亟以書叱斥。然遂事勿說矣。奈何奈何。自聞有此。添一大病。似爭十來年喘息。奈何奈何(一本無奈何二字)。凡此前後所言。若不出於肝肺則天厭之天厭之矣。所欲言者不止此。而垂盡之喘。危綴已甚。口呼不能接續。其所究宣。亦無倫脊。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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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憐而察之也。人之將死。其言也善。凡此云云。必不出於詐僞。竝惟諒之。○此紙幸以示於子敬令監也。

答尹拯(甲子五月十七日)

日者病中。聞有崔事。極用驚駭。力疾作書。極謝高明。然旋恐語無倫理。得罪高明者愈甚矣。茲蒙縷縷下答。感戢之餘。還深喜幸。切欲逐一供答。而半入鬼門。精神昏惑。有意莫遂。可恨可恨。來書不能目覩。使兒子與孫讀而聽之。至兒子奉稟則余曰聞諸草廬一款。兒子大驚曰實無此事。凡世間言語如此者多。雖一一供答。言者徒歸誣妄。而聽者以爲矯飾。以故復絶意於復爲高明露此悃愊。只有抱此入地。以俟百世之公議而已。氣短神昏。口呼不宣。

答尹拯(甲子七月二日)

前書疾甚時乍看。全不省首尾如何。其中兒子云云者。適其時兒子在傍。謂無是事。故略及之。非敢有分疏之意矣。比來竊詳前書之意。若以愚或將變改前說。自致於無罪之地。故申束甚嚴者然。然(一本無下然字)愚不敢如是也。竊嘗受敎於先師。則以爲顏子之犯而不校。非是內懷怨怒而外爲謙遜。實出於誠心。謝上蔡聞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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慙皇。至於汗流。雖以秦少游之輕佻。聞伊川說而面色騂然。愚雖無狀。不敢始爲矯飾。而終又反覆也。竊恐高明慮之過也。當初愚以崔疏爲悖者。夫一事致死。何等師弟也。須如孔顏然後。乃有畏匡時問答。而今以醜差體段。混竝於父子君臣之大倫。以爲脅勒之計。其心不韙。故鄙書云云矣。大抵尊之前書。語意豪健。令人悸怖。茲承前月廿五日惠書(一本書下有則字)。不翅減得十七八也。然前書之意。終有所不敢知者。旣曰其於先丈事。無不暴揚云。而又曰豈不痛迫。又曰痛刻云。則是視以父兄之讎也。然而以指摘瑕疵之說。爲出於愛惜。旣有痛迫痛刻之心。則愛惜之心。何從而生也。豈高明慮人或疑指摘之言全出於怨忿之私。故爲此愛惜之言。以解人之疑(一本疑上有或字)耶。今日迫刻之云。雖與春秋,禮經所謂必報者有間。然引義告絶則決不可已也。何也。歐,范之契。可謂至深矣。然於范碑。歐公果若以無爲有。則朱先生以爲忠宣當沫血飮泣。引義告絶。夫今日高明怨怒之事。奚但以無爲有而已耶。若以朱先生說爲非道理則已。不然則豈非可疑之大者耶。愚迷之惑。終不能以自解也。且前書所謂金尙書云云。高明何忍提起此說也。雖他人言之。亦當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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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隕首。欲言而不忍言矣。然當時金尙書每血泣而言者。不但曰忍人而已。蓋傷其同產(產一作氣)不得從容就盡。而謂其出於先丈之倡之。故言不知裁矣。愚之對人說此。曾未記得。豈我或哀其至情痛迫。而說人之際。不覺其誤觸先丈耶。若是則負犯不少矣。高明之怒。不亦宜乎。至於木事則聞高明與打愚書。頓與貴院答木之文相左。而且見前日所從聞之人憂恐徊徨。則其言根自有所歸。故便卽自當(一本自當下又有自當二字)之外。更有何事。而昨見金校理昌協書。則高明門下謂我爲言窮。心竊笑之。茲者竊瞯來書之意。則似欲我之爲先丈稱停。以恔於高明之孝思。可見高明之至意矣。然金尙書說及木事。愚旣引伏。更無可說。至於平日得罪於先丈者。專在於鑴事。蓋中其毒者。此漢最先矣。及其排斥朱子。自立己說。將有以易天下。則愚竊不自遜。猥自託於闢邪說(一本無說行二字)距詖行之義。而不量其力之不足。將以身殘滅而極力以斥之。此於先丈。未免有左右佩劍者也。愚於先丈。雖未嘗不服。而亦爲斯文世道。未嘗不憂歎也。至鑴以兇悖伏法之後。則意謂高明爲先丈當如庾元規之於蘇峻事。後而竊聞高明猶斥打愚陰陽之論。其扶護之意猶在。尙復何望。爲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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憂歎(一本憂歎作憂之)之心。又甚於前。而顧以今日老少之說大行。其禍將有甚於癸甲。故隱忍不敢言矣。日者金校理來言曩時人以高明抵和叔書相賀。以爲今則某僞學自敗。吾輩前日不準按律之請。甚幸甚幸(下甚幸一作云云)。夫僞學之名。自有來歷。惶恐不敢當。而第僞學仍爲逆黨。是首尾一身事。況如我者。此路已熟乎。況聞嶺人有疏。尤可怕也。雖然憤鑴之心。至今愈甚。雖九死而靡悔。且雖欲如金憲袖中祭文之云。而不成說話(一本話下有於字)。此一事則雖欲爲先丈受惡不可得也。幸有以恕其愚迷也。若其百世之待。非愚之說。貴書有人心所同云云。是百世以俟之意。故欲證成其必然矣。大抵今日兩家。各求道理。則在我者只得因高明所斥。十分警策。以庶幾於一斑之窺可也。在高明則只前所謂引義告絶四字。實不可易底物事。姑當如此。以俟行言之息。斯可矣。不必徒爲(爲一作事)紛紛。無益於彼此。而有害於時事也。

答尹拯(甲子七月二十四日)

來書感荷。然當初此事之發也。使我聽而不聞而已則都無事矣。而乃敢妄作(一本作下有一字)書。以致漸生葛藤。終至於不可收殺。則此漢不解事之致也。雖悔何及。然來敎旣有許多咎責。而辭意之健。無異於前。只當甘受。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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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極有不可曉者。略復奉質焉。朱子論心。不翅詳矣。而於大學正心章曰。仰面貪看鳥。回頭錯應人。今以來敎所謂痛迫痛刻與所謂愛惜云者。爲一心竝有之物。則與朱子說何其相戾耶。雖以尊之談鋒筆勢。恐無以服人也。大抵前後貴說。其所以斥我本源言行者則誠可自省。而其餘則無非苟且矛盾抑勒變幻者。何爲其然耶。所謂威怒。指何說而然(下然一作云一本毫下無之字然作爾)耶。此漢方且恐懼修省之不暇。何敢有一毫之威怒耶。若以大臣之言而云然則怒室色市甚矣。至於忍人之說則自尊無端提起。心竊怪之。而略陳當初金尙書之心事而已。此果此漢之罪耶。至於尙書之前後異觀。則亦非愚之所敢知。問諸水濱可也。豈亦非復吳下阿蒙之意耶。扶護二字。此尊之所甚諱惡者。而事實有不然者(事實有不然者六字一作亦有事實)。記昔鶴寺之會。先丈明有黑白陰陽之說。而其後乃有指一事。而非謂(謂一作指)全體之云。使我有謝李之事。此非扶護而何。夫鑴也乃敢訾侮朱子。則是不知天命而狎大人侮聖言者。不待行兇作惡。而一毛一髮無非罪惡。故每效其愚於先丈。而得罪甚深。然此則全不恨矣。來敎所謂解疑云者。不記其如何。然(然一作而)以庚申後斥打愚陰陽之論觀之。則雖曰解疑。而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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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於誤解矣。打愚嘗以明言於愚(一本愚下無矣字)矣。使愚信左右。不信打愚則有所不能矣。舍季曩者。果有妄發矣。然孟子曰殺人之父云云。夫殺人之兄。而乃殺人之父。則可謂侵過一層矣。且怨有不(有不二字一作不必)酬。而今乃酬之。以此爲罪則渠亦無辭矣。然不能敎弟之罪則自(自一作固)有所在。故深自咎責。責渠亦深切(深切一作不少恕)。今事之發也。亦累書戒之。亦難保其懲毖(一本毖下有極慮極慮四字)。尊又每謂門下諸人云云。此安有所謂門下者耶。惟去歲沃川諸人通文於此鄕。指斥先丈不遺餘力。愚聞之大駭。叱責使還取而滅去之。此兩事則因令弟(弟一作季)城主激而致之也。此城主必自知之。故不復詳矣(矣一作言)。惟是來書中師之一字。極令人惶愧。直欲鑽地以入而不可得也。使我受此則實北疏之爲也。故吾斥之無所惜矣。若見與渠書可知矣。人之疑不疑。任他而已。惟來書(一本書作諭謂下無不免於三字)所謂不免於扶護罪人之律云云。與前日所與和叔書禍福二字相合。愚本無禍人之心。今乃以此脅持人。無乃服習於其人。而謂人人皆如是耶。旣書還抹而猶使人見之者。前書忘答矣。此事不記何時事。然文簡先生嘗於石潭日記。手抹休庵一款。而字字猶鑿鑿分明。此亦有心而可疑者耶。至於先妣云云。其在孝思。安得不然。然日者因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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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輔聞尊以母死不明持疇孫。竊歎尊之不能推恕於人。愚雖無狀。何敢(何敢一作何忍)尤而效之耶。此孫久不敢爲應講計矣。今聞大臣請推於 榻前而蒙允。則不勝惶恐。勢將黽勉冒進。而未知終如何也。大抵來書。怨怒更加一層。引義斥絶。不宜少緩。而猶且云云。此則愚昧之所不敢知也。幸須諒之。神昏口呼。不能成次。

答羅良佐(癸丑十二月二十三日)

竊伏深山。自訟罪過。不料吾友。不甚鄙夷。遠來宿留。寒苦窮寂。安之若素分者然。旣媿無以得此。而又竊仰志氣力學。非今世之所有也。只恨賤疾沈綿。氣不從心。不得奉扣富有之一二。解携以後。想像戀慕者。何嘗頃刻少衰也。忽於此際。耑使遠來。書辭勤懇。如非至意。何以及此。感戢之懷。蓋未能盡喩也。第有喪威之示。不勝驚歎。賤疾視昔時有間。而尙委枕席。回蘇未易。委命靜俟之外。更何所望。嘉魚未及入口。胃氣先醒。珍荷不可言。來春之諭。曷勝凝佇。而人事喜乖。亦不敢望耳。同春之悲。果如來示。昨者夏遠來見。只相對涕泣而已。所欲言者。倩草不宣。

答羅良佐(甲寅十二月二十二日)

懾處僧舍。一似逃空者。不料故人情札。尋到此間。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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慰何可言。曾渡淸漢。行到吳山外。指點高居。不過一喚餘。而不得相招以敍別。迨如食物之不下也。近事置之勿言可也。且已乙之諭。今世有如靜圭二先生者耶。雖剗鋤無餘。不過農夫之終畝而已。又以此庸陋。介於昭陽蟠谷季仲。實晦翁所謂老去光華也。無用相慰耳。○聞有上游計。此漢竄所若不相遠。則眞不落莫。而彼輩豈肯以勝事相處哉。可歎可歎。

答羅良佐(丁巳正月)

粤自前臘。賤疾頓劇。醫藥亦不自濟。隔死僅如石鱗矣。忽於此時。竝得兩度書。兼數三別紙。扶坐讀來。頓失沈痾所在也。春兄緬事。無論地理如何。而情順事便。是爲深幸爾。仲輔略聞人言。心實愛惜。然不敢深說。而猶負妄言之懼矣。今承不諱之示。且知渠深自悔責。此可見誠實不欺之法門。夫以退陶之盛德。猶自訟其初年陷溺。暫時失路。何妨於不遠之復哉。只所慮者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耳。好笑。○瓮事程夫子以爲故人情厚不敢疑。此豈非今日服膺之明訓也。且朱夫子釋犯而不校之語曰。不必得爲在己。失爲在人。此實聖門之良規也。自有此事以來。凡有說及書札。一切揮却不見。其曲折誠有所未知也。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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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諸子。新遭莫大事變。其本根則實由此漢論禮之妄。其所咎怨之說。雖未精當。而其咎怨則宜矣。且雖咎怨此漢。而其所樹立。若是其可觀。則足爲士林之光。其些少說話之未精。何足云云也。文谷之蒙恩。實見 上聖之聰明。而旋因密啓反汗。則陽復無期矣。痛歎何極。然君子之受困愈甚而其心則愈亨矣。且以此暇時。讀書存心。增益其所未至。則天之玉成而將降大任也。尤不偶然矣。何可恨也。北來消息。亦堪長吁。不知天意果如何耳。紙末所示。當初一二賢臣說及其徒。以爲先事之防。則渠輩至請鞫問。以助其勢。而以爲應援。其勢旣盛則今日事雖欲已。其可得乎。宋哲宗時帝年十四。有近色之說。劉公安世上疏言之太后曰。此外間虛傳也。范公祖禹曰。外議雖虛。亦足爲先事之戒。凡事言于未然則誠爲過。及其已然則無所及。寧受未然之言。勿有毋及之悔。太后深納之。惜乎時輩不足以語此也。長吟跋語。賤病如許。便且告忙。未及依敎。後於歸便。更敎如何。鄙意此猶第二件事。不如亟立墓表。使不失衣履所藏可也。所示祭文。可謂情文俱到矣。讀來涕潸也。可讀之書。吾友已到此地位。則惟在自擇矣。然朱先生請於東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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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授受之諸書。此恐是攻文門庭也。然鄙意所望。不止於此。幸毋以局藝自少如何。金公事。誠不勝慨然也。然豈特此一人耶。石洲詩曰世間何限不平人。誠哉言乎。竊聞松翁斬尸之論。已發於湖南云矣。

答羅良佐,仲輔(碩佐)

耑書遠至。不勝欣荷之私。仍審此時侍奉之適。今日所望。豈外於是。仲氏曾聞頗事湯劑。極用驚憂。且以爲壯歲淸修。何以致此也。茲知良已。喜不可喩。此經年瘴海。例疾侵攻。唾血結核。鬼事日迫。一朝溘然。如得甘寢矣。第聞時議轉劇。其肯讓與閻羅老子耶。仲氏豪俊之氣。患難不變。令人爽然。然薦引曹,王則雖或西行。恐不得力也。且犯禁被執。而指引同犯。此市兒所笑也。言至於此。不勝捧腹也。然吾儕今日。只合除却此等閒言語。只於書冊上尋求古人心意。著實做工。不可虛送光陰也。顯道所諭別紙報去。餘祝杜門講習。日有新工。酒腊仰認至意。卽成一醺矣。○所需文字。謹悉雅意矣。但以龜名之者。不勝其多。而亦或有不好人之所占。則亦何必相爲仍襲也。以故別爲題目。而仍係數語矣。第朱夫子當黨禍時。辭人所求。有曰必不諱則三族之間。又曰持文字者經歷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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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尤所不便。其謝之之意至矣。今亦竊附此義。而略副來敎矣。須謹密襲藏。兄弟之外。切勿與看。而亦不言及。至可至可。如或不可如此。則須因的便還擲。則欲自投之水火耳。仲氏表德忘記。因便示及幸甚。長吟亭文字。依示修潤以呈。而本集竝上。第其弁文之人僅可存。而跋語者自是窮兇極惡之小人也。據其年歲。當在未甚狼狽之前。而今則不可仍存紙末。幸删去。無爲久汚淸爽餘徽似可矣。因此竊有所言。其人之孫世濟其惡。聞曾有所進言。謂遯山谷者皆將有赤眉綠林之謀。此令人體粟而身靑也。雖不可以此而變吾行藏之義。亦不可接得無脚色人。又不可打得閒漫說話。惟杜門看書外。一切掃去餘事則可以免矣。然則安知其所以虐之者。乃所以成之也。令姪仲和今在何處。嘗得其書。以爲一番人家子弟。皆放浪於事外。反不如從事科擧者之猶爲有用心也。此言極有味。必已熟聞而省之於心身也。長吟集戲呈詳卿詩。誤書失其體。僅依古人規模改訂以上。幸察之。

答羅仲輔(癸丑十二月二十三日)

曾蒙遠書撫存。雖知事契之誼如是。而實感眷意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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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也。所諭先銘見託之意。竊不勝愴然也。孝子之欲顯其親。宜無所不用其極。而顧乃不擇其人。則恐未爲盡善之道。以是初甚低徊不敢當。而迫於仲氏之要責。冒昧奉諾。僭汰之誚。實所難免。抑嘗聞朱夫子之言曰。尊聞行知。而有以卒就其德業。則所以顯揚其親者。於是爲大。銘之有無。初不足爲重輕也。此實夙夜銘佩於心而不能自勉者。故今以奉誦。思欲與賢者相期於未死之前。未知以爲如何。前於仲氏行。病且撓。修敬差遲。悚仄。自餘倩草不宣。

答成至善(丁巳)

落此蠻鄕。與死爲隣。豈料存札穿到此地。如得天外消息。驚慰不可言。至於王大監亦垂問札。此豈意慮所到。區區銘感。蓋不可勝言。比年讀何文字。克紹先德。以幸世道。千萬幸甚。此誠是未冷之屍。然不敢自昧。不至全廢書冊耳。

與成至善

近事汝中在遠。未必詳知。徒以一小事。漸漸放闊。以至於國事不可爲。痛歎何極。夫以尹子仁爲有意侵斥者固不是。而謂子仁元無所失者。亦不見其爲是矣。蓋子仁雖急於爲先謗分疏。而其下語則未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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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遜之失矣。當初鬧端之始起也。如使子仁作書於京裏諸人。自訟其失言。則彼此可以妥帖。故愚遇人輒說此語。而終無其效。今則原事已成筌蹄。而餘波滔天。雖使栗老復生。莫可如何矣。愚意子仁訟謝雖晩。猶愈於終不爲矣。時事至此。令人痛歎。有時中夜不寐。眞所謂抑鬱而無誰語者。故今於汝中略及之。未知汝中以爲如何。○當初子仁眞有入山之失下。卽有一轉語。以爲此不足爲失。而兼以證解先謗則自成說話。亦成義理矣。子仁意思非不及此。而終不能焉。此則時運所關。非人力所及。奈何奈何。至於權金云云。尤無所當。而駟不及舌。可歎可歎。

答成至和(辛酉正月)

昨暮還寓。來書虛辱。悚仄無已。祖父母俱亡。承重孫例稱孤哀孫。旣稱爲孫則其母雖存而不相嫌也。設使其母先亡則以祖母之存而不稱孤哀子耶。鄙見如此。第未知如何。

答崔文叔(奎瑞)

來說大槩皆是。然再期日行祥祭。卒哭後行禫祭云者。似有難行。 國喪未葬前。何可行祥祭乎。若曰略設則不成祥祭。記昔沙溪老先生小祥。適値 仁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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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國恤。只於是日。略設祭需。哭而行事。 國葬後擇日行練事。此酌古商今。可以通行而無疑矣。

答南鶴鳴

秋江先生文集尙不刊行。則誠斯文之欠事也。高明之慨然於斯者。固其宜也。然欲令此朝夕就戮之人。爲玄晏之重。則竊恐高明偶失思慮也。雖在常時。亦難犯僭汰之誚。況在今日乎。

宜寧祀事。曾未聞知。高明之惑之也不無所見矣。蓋是院本爲秋江而設。而享祀已久。則此實秋江書院也。後學之於秋江,退溪二先生。其所以尊尙者。誠爲有間。而至於黜主而享新。則誠有所未安者矣。李先生於星州迎鳳書院享祀。與知舊門人商量可否者。不翅累千言。然則此事之不可隨意陞黜也審矣。然愚於此時。何敢容喙。以添一大罪案乎。高明須於退溪集中裒集其前後迎鳳論議。得其義理之歸可也。來諭尊旁親府尹,別坐二公。曾於退溪文集。見其所與往復書而已。其他則無有所聞。孤陋可愧。

答南鶴鳴

 農用八政

此農字。當從本註看。不可作士農之農字看。且來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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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或曰農。厚生也。凡看經。必以本註爲主。而本註未安。然後方用或說。今以本註作或說看。恐未安。且來諭以歸厚德於民言之。亦恐非經意。本註曰農所以厚生也。未說到歸厚德意矣。又來諭賓只是一細事。無與於施政邦民。此又不然。若如來敎則齊桓公命諸侯。何以曰無忘賓旅。中庸九經。何以曰送往迎來。嘉善而矜不能。厚往而薄來。周禮何以曰以賓禮親邦國。古之君子。又何以客至橋梁不修。又無所館。而知陳之必亡也。凡此八政。皆所以厚民生也。大抵讀書。必須尊信註說。不可輕任己見。若是則雖所見皆是。其心已是輕肆淺薄。而無沈潛忠厚氣象矣。

 協用五紀

凡洪範九疇。五行外皆用用字。所謂用者。謂人君用之也。此五者。皆爲入用之事。故曆數與歲月日星辰。竝列爲五紀。然則其可疑。正在於歲月日辰。而不在於曆紀。故本註於歲必曰序。於月必曰定。於日必曰正者。皆以人事而言也。旣以人事而言。則曆紀豈非人事之大者乎。

 二五事

來諭謂二五事。註言。揚也。從順也。若從其順從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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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與發揚之義。一何逕庭耶。愚謂言是發揚之物。易以躁妄輕肆。故以順理爲貴也。蓋此章貌言視聽思。以得於天者而言。恭從明聰睿。以修於人者而言。今高明合而一之。宜乎看得逕庭也。

 天壽平格。註通徹三極。

來諭通徹三極。周子太極圖說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此所謂三極也。

 立政大都小伯註

所謂尹伯者。謂諸尹之伯也。於庖人內饔各有尹。而膳夫爲其長。則是數尹之長也。於鐘於磬。各有尹。而太師司樂爲其長。則是數尹之伯也。庖人內饔及鐘磬各自爲類。故兩擧數尹之長之文也。尹鐘尹磬。謂尹於鐘也。尹於磬也。尹。握事者也。

 退溪於心經附註末章。不删臨川說。

古書雖有未安。輒行删改。殊非忠厚謹愼之道。他人尙不如此。況退溪之謙德乎。寒岡所編發揮。曾知其有此書。而未暇披閱矣。雖或披閱。以此蒙陋。何敢議其得失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