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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5
答李伯吉(師命○壬戌十月)
遠荷垂牘。存問死生。足令窮巷生輝。因審夙夜之餘。震艮如宜。又以爲慰。況縷縷示諭。可見憂愛之至意。然苟視民如子。則雖死而不怨矣。今日孰能有此心者。此漢當時妄作。蓋不勝數。而惟事係令監。殊涉支離。毋論是非。而謗議之來無怪也。今蒙提諭。尤用悚汗。然旣往得失。置之勿復道。而只守貞盡瘁。克著忠勤。使前日之嘵嘵者愧死。則實知舊之幸也。蓋自初入洛時。朋友間說話甚多。愚意則欲令監退去白江。數年讀書澆灌。然後出爲時用。故私與孫兒言之。自今思之。亦非甚謬也。賤疾漸痼。死期日迫。到此地頭。更有何說。只祝爲時加重。
與李伯吉(癸亥九月)
時序向寒。緬惟巡宣整暇。起處安勝。此蟄伏深山。疾病漸篤。理勢然矣。無足怪也。曾因賤孫兒。聞節下欲合刊朱子書節要及朱文酌海二書爲一帙。使便於學者看讀。而又嫌其太約。欲使不佞補選其遺漏者。此非賤陋所堪承者。然節下好意。終不敢孤。敢就遺
漏中錄取若干篇以呈。幸更加删定。以爲補錄。而附於二書之後如何。然使人無議論。則不若只刊二書之爲愈也。餘霜重加愛。
與李伯吉(甲子)
前送大全箚疑。豈或塵覽耶。方以 上命。修訂訛舛。畢卽將繕寫以進。而此間本所無者。欲還爲取來。錄在別紙。幸命侍者一一搜送。如何如何。且如欲謄出。則姑俟此間修進後。當以修訂草本呈納矣。前上本雖沒數還送亦可矣。旱餘得雨。豈非 聖上誠感耶。卽茲暑濕。起處神相。此去春蒙 恩休致。旋作嶺東行。輾轉南歸。杜門養痾。無足言者。渾儀逖聞有敎於孫兒。故敢令輸納。此亦斯文一事。而亦係執事善述之孝。故不嫌煩浼耳。
答黃敬之(欽)
禮並有喪不變服。但據父喪斬衰未葬前而言。今某氏所遭。兩皆齊衰。則似當依家禮之文而行之矣。
家禮曰。凡重喪未除而遭輕喪。則制其服而哭之。月朔設位。服其服而哭之。據此則雖在重喪之側。猶且服其輕服。況於輕服喪次。可不暫服其服乎。是知不變服者。只據斬衰葬前而言也。
答黃敬之(乙卯二月)
以古人至不堪者。取以自比。則頗可得力者。此晦翁夫子語也。今此地減潮州八之七。而於道州亦三之一。則視古人無不堪者矣。只疾病危苦。是朝夕人也。然自道州歸葬陳坂者亦有之。亦可取而自比矣。僉尊書。有相慰語。莫且多事耶。第見朋友相愛之情矣。餘遠書不多談。
答黃敬之(戊午五月)
前月十三日書。今茲承拜。此地眞不在天上矣。信後炎熱益苦。侍奉外諸況珍否。此間事不足每煩筆舌矣。所諭度叔語。此不過尋討古昔一箇好語。以相奉告。極令人惶悚不敢安耳。啓明想一向完復矣。槐山丈所居狹窄。殊非老人所宜。第不聞閒是非。不遭苦擠排。則是眞寬閒大世界也。雖劣容頂蹠。亦可以眞遊天地耳。監司丈見住何處。戀德之私。不可涯際。此閏月以來。添得阻食之症。日以瘦削。此實引繩模樣。拱手靜竢。殊覺省事也。餘祝承顏盡歡。以副遠誠。手顫不成字。只此。
答黃敬之(乙丑十二月)
不善之積。殃禍及於可憐女子。日夜隕痛。疾病侵迫。
朝夕待盡。匪意遠承問書。知返舊墟。想入昭曠境界。不被朱墨之惱擾。承將還向官次。必非所樂。第旣被堂錄。一向請辭。亦恐有嫌。米鹽魚蝦。安意固有。恐似得宜。伏惟成算有在矣。疇孫久鎖榮次。脫出無期。日夕憂念。不能自已。益知窄徑之不可妄入也。惠味紙束。珍荷無已。啓哀支勝否。迄未見答書。無乃此中奉慰者未免浮沈耶。可訝。正丈體候一向安康否。不宣。
答李士強(時術○辛丑元月十七日)
龍灣雖曰不在天上。相望之遠則有同卷中人矣。不料滿紙情辭。換幾褫閱幾月。(缺)然入此孤臥閉門中。如非至意。何以及此。感幸之心。蓋不容名言。卽茲歲換。塞雪江氷。未遽回春。未委體中康勝。能與風土抵敵否。心安神定。外患自不能入。惟是日夕所禱耳。時烈去冬。宿患頓劇。似無萬一之幸。猥蒙 聖慈疾走醫藥。獲延危喘。雖擧族糜粉。何足報其萬一哉。每撫躬慙恩。不知身之攸處也。比來彼使稍間。上爲公喜。而爲執事喜者又甚矣。仄聞邊民生釁。前頭將有事在。又不勝憂慮也。寒士之妻。只得任之。過此以往。只有號蒼而腐心而已。糖帽卽嚼且戴。渾是深情厚眷。誠不覺千里之爲遠也。自餘統希加重。以副遠誠。
答權秀夫(儁)
曾聞執事病病。極用相念。而遠地無計相問也。茲因兒子得擎歲時惠書。如奉舊日談晤。慰喜何極。況別紙示諭。意甚勤厚。不勝感荷之至。第此病劣。不堪從仕。故昨者史官之來。極陳情勢。以冀 聖上之矜許耳。況春駕已動。孔聖轍環。則不害陋巷自成別家計。南軒當世則雲谷自有忍飢讀書人。一夔之外。何必剩著蛙音耶。至於某人云云。尤不知所以爲報也。然本不知爲假小人。又安知爲眞小人耶。且其才學早成。則自當爲一世之賢人君子。寧有自誤之事耶。來意有不能曉者。當俟他日奉對。而再拜請其說耳。第賤疾如許。兼有虎食之憂。恐無其日也。如何如何。惠饌甚荷厚眷。春序已闌。只祝加重。以副遠誠。
答朴學季(致道○乙卯七月二日)
乖違顏色。已經年歲。常意夙夜朝端。周旋世道也。今茲褫中遠承書牘。始知解官歸田。觀書培養。想日有新得。自有宏中肆外之效矣。不勝向風馳情也。此漢所遭。誠非朝夕之故。渠醞釀十六年。投機闖發。武侯營壘之諭。眞至言也。只 聖上仁明。尙寬金木之誅。此於賤臣優幸已多矣。惟茲棘城靜寂之趣。勝似山
中。若能早晩佔畢。以窺一斑。則庶不至虛爲此行。而精力已耗。氣不從志。是可歎也。所欲言者甚多。而聞渠廣購書札。圖增禍機。故不敢一二。
答朴學季(丁巳二月五日)
日者光山諸人。褫到問札。獨無貴書。意其必有事在。而無從把詰。忽茲幹吏來投以書。始知涉海爲倅。已有日月。可知此地之幽窮。而又悟其不在天上也。桃洞之諭。令人有爛柯之興。斂衽歸來。寧有早晩。第昔淸陰先生遭値蔑貞。纔回南舸。旋羈北(缺)。故先生嘗以扁舟滄海匹馬關山八字。揭諸座右。桃洞雖好。老先生風采。亦自不惡。而肯辭之耶。今日事。只當如生老病死。符到輒行而已也。潮陽文敎之諭。足見仁侯不鄙遐氓之盛意。苟不如意。則只可灑掃庭宇。靜對古書。是乃有益身心之實事。何必丞負之是歎而已。此魑魅與處。疾病漸痼。死而已矣。尙復何望。然時輩猥以罪魁見處。老年光華。誰與敵哉。時以自詑爾。
答朴學季(戊午正月二十七日)
前九月廿八日惠書。今日承拜。可知海道之遠也。冬初貴宗士述諸人。遠來相見。略聞動止。然亦非眞也。今茲諭示。不啻縷縷。雖合堂同席。其詳何以加焉。告
廟之論。其可驚骨。豈爲一夫之死生。鄭相所謂將至於不忍言之地。眞得其情狀矣。繼有絶島之議。發於權揆。私以賀得賢主人也。尙今未聞。莫知其故。豈將反遲禍大耶。所諭樂天知命。此非常人事。惟持此性命。以與人者已久。旣非我所有。故斬作千段。不以爲甚怕耳。此自去歲。重患痔瀉。苦苦度日。喪威雖慘。想知悲不幾時矣。盛貺珍荷。申友書得之。可喜可喜。李友無答。豈鄙書浮沈否。
答朴學季(戊午閏月三日)
二月廿四日書。今茲承拜。兩地眞不在天上矣。開緘披讀。不覺沈痾之去體也。時論謂之船遊。而來書以爲乘桴。皆不著題。只欲效張蹇之星槎。一遊天外。則實平生快事也。況有賢主人如學季耶。只疾病已痼。竊懼橫屍於道傍。以孤 聖上好生之意耳。
答朴學季(庚申七月十一日)
今日事。人人擧手相慶。皆如來諭之意。第以愚見則可憂而不足喜也。然不敢詳說。想亦默會矣。下狀鄭重。深用感荷。只首尾引用語句。實有使人不敢當者。極用皇恐。直欲反走而不可得也。始謂亟在登崇之列矣。尙此濡滯。豈有公格之所礙也。此蒙 恩北還。
所在紛囂。携書深入。杜門念咎。此亦 聖德之攸曁。感激徊徨。圖報無階。未涯相見。惟冀進德修業。以需時用。疾病甚苦。倩草不宣。
答朴學季(丙寅八月二十八日)
辭內居外。甚得范忠宣家法。慕用方深。忽此拜書。知官況之適。欣慰無已。第甥孫不請於乃父。而顧請於此。豈父不得而子耶。此何敢擅輒耶。第嘗以勉齋師聽晦翁。樂處晦翁園中語渠。執事唯患不學晦翁。而無患渠之不學勉齋也。極好笑。仍還有所請。此生自南歸後。毋令久留衙中也。此約友生入處華陽。來念當還鄕里耳。蒙貺佳味珍荷。
答朴學季(丙寅十二月二十七日)
歲暮懷人。有倍常時。卽拜墜翰。如奉英覿。慰不可言。此尙今無死。此歲又窮。未知前頭宿債。能復幾許爾。東床就蒙敎督。其幸可言。第濫率之禁。自 上親自申嚴。俾與潛奸同科。被察遞職。固是小事。而曾是出入論思。而今乃如是。無乃未安耶。恃眷敢煩。還增悚仄。歲儀遠到深谷。良賀且恧。
答朴學季(丁卯三月十八日)
病蟄窮谷。一似逃空虛者。不料華札。穿到此際。中有
獅子說晦庵書。方此厄窮之時。不覺心魂俱醒。自然神遊於武夷雲谷之間也。然不能學遣受之從學之事。而只學此壁間獅子。則令監情事可謂戚矣。李少如送人馬。敢不許行。然擅其行止。只在乃翁。俯敎此漢者。似爲賸矣。酒薧良荷。
答李伯祥(徵明○壬子十月)
病蟄深山。意緖無聊。忽奉來書。殊覺心眼俱開。李先生文字。當時迫於諸議之鄭重。冒昧草出。而旣非所堪。又乘忙而不暇删定。則疵纇必多。心常皇恐矣。今蒙吾友參訂於諸公。有此開示。銘感之私。不容名言。更籤鄙見於諸公論議之下。幸再詢諸公而見示如何。朴進善指瑕。想必尤多。卽投爲幸。吾友所示。並荷不鄙。別紙仰報。更敎是望。
答李伯祥
知舊書問斷絶。雖或有之。不過死生之詢而已。每於伯祥書中。有可商量者。有益於人不細矣。今書所諭。可見遜讓之實。然無進爲之實。而徒取虛名者。固不足言。而欲諱學之名而沮其趣向之志者。非徒無勇。其爲私之害也。反有甚焉。故朱夫子嘗以警於後人者深矣。蓋古者士必爲學。故爲士而謂之爲學。如農
夫而自謂服田。商賈而自謂通貨也。自有科擧之後。爲士者悉趨於此。而一有有志於學者。便被異色之目。其有志之人。亦自懾惡而嫌避焉。自己卯乙巳士禍之後。則又公相禁戒。視此一字。如句吻毒堇。而世道益下矣。幸賴栗谷先生出而公誦顯倡。則一變而爲慶曆之文明矣。不幸李克信輩以大家傑出之才。倡爲豆應豆應曲契。一切以譏誚禮法爲事。專斥栗谷之道。故士之稍秀者。皆入於其流。而世之樂放縱者裹足而奔歸之。自是學之名。爲世所諱。甚於專務科擧之時矣。又至今日。名門右族。都被時人之蕩殘。其改頭換面而趨附者。固不足說。而其不忍爲此者。又博奕杯酒。放曠恣肆。而世道益不可爲矣。雖在罪戾之中。而隱憂浩嘆。無可告語。今因吾友說及而略此煩浼。幸賜觀覽而勿以語人也。頭痛方苦。僅草無倫。並惟諒之。
答李伯祥
寡婦之子。註好色之嫌云云。
寡婦之子云云。若如來諭。所謂只說取友之道。則朱子當收入於朋友之信。而不置於男女之別矣。幸更詳之。
豫讓事云云
豫讓之事。以孟子之訓見之。則其曰君之視臣如草芥。則臣視君如仇讎。此報施之理自然如此。而程子論管仲之於子糾。則曰仲始與之同事。遂與之同死可也。程子此說。執義斷定。雖異於聖人而不顧也。今以孟,程之訓參商。則其所以論讓者庶幾矣。
胡文定公與子書。立志以明道希文自期云云。立心以忠信不欺爲主云云。
立志之立。向往之意多。立心之立。存主之意多。
父母之喪。旣虞卒哭。註遇柔日再虞。遇剛日三虞。其義何據。虞是安神之祭。則其不可日日祭之耶。
日之剛柔相接。初虞若是剛日則三箇虞。自然日日接續矣。惟再虞是陰數。而必用柔日。故初虞若是柔日。則不得不越剛用柔。而或有間日者矣。
父母之喪。擇中門外章。斬衰寢苫枕塊云云。獨稱斬衰而不稱齊衰者。何耶。
言斬衰以對齊衰。斬衰是父喪。則言父而母在其中矣。齊衰是妻與諸父兄弟故云云。豈有母死而不處中門外。不枕凷寢苫之理乎。
伊川先生甚愛表記章。蓋字以下是誰語耶。
伊川甚愛表記云云。此呂希哲之孫本中所記也。蓋常人以下則本中以己見而自爲立說也。程子書如此例多矣。
答李伯祥
微子三諫云云。以此語觀之。微子之嘗諫之也無疑矣。
伯夷叩馬時事。有不可懸度者。竊意夷,齊叩馬時。武王未及對。而左右欲兵之。武王又未及止。而太公止之耶。蓋夷,齊之數武王也。辭甚迫切。武王之所答。有未能容易者矣。武王旣不可以夷,齊爲非。又不可以夷,齊之諫而遽止不行。此所以不能容易答他也。滅殷後不褒夷,齊者。又有不可詳者。如比干,商容之褒。在滅商之初。故其事見於武成。夷,齊則其時去隱於山中。旣不敢徵召。而又其死在於何時。有不可知者。且其死後或有褒崇之擧。而其間逸書甚多。安知其所記者見逸於此耶。此等事。有不可知者矣。
豫讓之事。先儒論之詳矣。所以事彼事此者。是周家一統之餘風。蓋同是一王之土。而無有彼此之別。故不如後世之各君其君也。然先儒以爲君子之自處。豈處其薄乎。夫視君之厚薄而爲之報者。實非君子
之義也。且朱子之載之於小學者。但取其爲君致死之一節而已。非以爲粹然無雜而取之也。如李勣之爲妹煮粥。而其人盜也。王祥之孝感天。而有失節之累。至於鄧伯道之棄兒。則朱子於小學。始有不欲取之意矣。
答李伯祥
大學傳三章敬止之敬。是統言者也。止於敬之敬。是以一偏言者也。且人臣之敬。如孟子所謂非堯舜不陳。固是敬君之大者。然如鄕黨中色勃足躩。亦豈非敬之事乎。
答李伯祥
自省事後。始遭 仁穆大妃喪。自彼時論議。紛然莫可適從。先賢之說。亦無一定可據者。今條列于後。以備裁擇。
一說以爲禮有君喪服於身。不敢服私服。又何除焉。旣曰不敢服私服。則又不敢行私祭。
愚以爲此實古禮。有不可行於今者。且此古禮正指公卿大夫常在公朝者言。非泛指士民而言也。
一說以爲國喪行葬者。衣衾銘旌大轝皆用華鮮者。則獨廢祭祀。不亦過乎。且五禮儀所謂大中小祀皆
廢者。指國家而言。非指私家也。
愚以爲凡此數說。皆有所據。然國家於私喪祭祀。皆無禁令。而只是爲臣子者。全用喪禮。有不敢安於心。故不能不有所損節。先師所謂國恤卒哭後可行私喪大小祥者。似是酌中之論。今日所論虞卒哭。未知與大小祥輕重如何。葬前旣不可行二祥。則虞卒哭似亦不可行。然二祥則於古必卜日行之。然則二祥之退行。自無所妨。而虞則是安神之祭。旣葬而不能安神。則於人子之情。誠有所不忍者。故愚於前日敢爲似可行之說。而然亦不敢專用常禮。故以爲略依渴葬例。卒哭則退行於國葬卒哭後。以示變常之意。似或不甚大悖也。然此亦出於杜撰。故旣答送之後。心常不安。每欲聞玄石之說如何也。今此丈後說如此。似是再思而已審者。從之不亦可乎。愚於公私禮說。不欲更有所預。而於哀家事則不忍終默。幸須諒察。
忌日。在國哀成服前當廢。在成服後則略設而行之。此所聞於師門者也。翦爪櫛髮。在於初虞。則卒哭進退。非所拘也。
今以易月之制。 殿下服亟除於三十日。而純用吉
禮。此自昔有識者之所深非。而欲改之者也。然 聖上則不欲以已下喪廢 宗廟以下大祭。猶或有說。至於臣民則方此 梓宮在殯。仙寢未冷之時。遽以純吉從事。誠有所不忍者。此則行禮所宜酌量處也。
答李大規(宏○丙寅十二月)
昔年曾寓淸心樓。有時往 寧陵。巡外俯伏。涕泣而歸。自聞令莅彼。每欲一往。以復舊躅也。今因來翰。知有謝歸意。勢則然矣。無任缺然之至。此何足言哉。汩沒苦海。尙未到岸。未知宿債之未盡者復有幾何耳。尊丈得邑便近。於自家雖幸。而去此益遠。徒有思想之勤而已。盛惠多荷且悚。還朝警策孫兒。俾盡事主之義。千萬至祝。此亦豈非朋友之道乎。
答林德涵(泳○戊午閏月三日)
昔年關北之拜。每發於夢寐。朋友講論。在常時亦非易事。況在流離顚頓之餘。畏約幽窮之中。得以問難古書中說話。其何幸如之。茲因尊從氏。獲承前後兩書。其慰積年思想。如何可言。只執禮過謙。稱許浮實。殆非所望於平日者。令人皇悚不能自已。惟是省察戒愼汲汲用力之意。溢於謙退之中。其有警於昏惰者至矣。敢不服膺策勵。以勿孤盛意也耶。惟是衰暮
疾病。待盡朝夕。只有致知明理。修身俟死。爲究竟法。而精力已耗。氣不從志。亦將終於此而已。自歎其從前虛負光陰耳。至於著述一事。非惟不敢。亦有所不暇。比讀朱子大全。錄取其所疑。積有卷帙。如得易紙。切擬奉質於高明。坐無寫手。久未能焉。當俟早晩爾。東里丈文字。此時極有所難便。只以同門有兄弟之義。故不敢不承命。然顯刻則猶不敢生意。只草埋誌。以授尊從。其不當處。幸直改之。不須往來煩複。播諸聞見也。所欲言者。方苦痔疾。不能一一。且不成字。摠希默會。
答林德涵(庚申七月二十八日)
日者伏奉六月廿九日所惠書。誨諭縷縷。殆盈累紙。皆非賤陋之所敢承者。最是彼此稱謂。極令人惶汗不敢安。未知何故如此。此蓋緣昔者文谷,老峯,玄江諸賢。次第有此稱謂。此漢極用踧踖。而難於聲說以辭。因循至今。以致執事者亦用此例。此則不敏之罪也。然朱夫子於夫子之稱。不欲直辭於石丈。而宛轉於其友。則其不欲提起之意亦可想矣。幸乞從此罷去如此文華。一諭以義理之實事。千萬幸甚。今日事孰不擧手相賀如執事之爲者。然竊以童觀言之。則
竊不勝憂慮之心。伏想執事亦不無此意。而不欲形諸紙墨。故今不敢一二也。尊叔祖丈誌文。當初乘忙草定。每意其多纇。其所垂訂。終不得承。歉恨實深。幸因的便。終荷投示。何幸何幸。承諭光膺 明命。進詣經席。昔賢所謂君德成就。專在經筵者。誠是至論。今日執事。當此丕責。竊爲時事。喜而不寐也。朱夫子以不能開悟君心。以基靖康之禍。咎元祐諸賢。此最今日之所當知也。若得玄江丈共推血誠。則益可以得力。而此丈其肯改其囂囂之樂哉。誤成重出之證。終蒙訂示。則幸不可言。京洛書一切廢閣。今感執事不遺之勤。輒依來敎因謝。玄江丈附此。不宣。
答林德涵(辛酉二月十九日)
示諭勤懇。令人感戢。然非所以施於衰朽者。則只增愧縮而已。自西郊還入。已月半有餘。而絲毫無補。徒嬰寵眷。其罪難貸。又況七十致仕。禮經大防。狗馬之齒。已加五歲。老鳳飢烏之譏。喫之已多。從此遁去。猶難爲說以解之矣。大抵循俗之人。不可與語此。德涵讀古書幾卷。而尙爲此言耶。孟子一生。只說枉尺直尋四箇字。今若如此則所枉者不翅尋丈。而所直者無分寸矣。嘗見古畫。太公口留一齒。而鷹揚于黃鉞
之間。嘗竊笑之。以爲武王同德。已是三千。何少一禿翁而乃如此也。今乃仰副尊命。則不待兒童走卒之笑。而亦自笑之不暇矣。蓋如有所裨益。則雖譏誚十車。亦有所不辭矣。此則寸心之所自了者也。荷相與之深。傾倒至此。還增悚仄。
與林德涵(辛酉)
亡孫婦享年三十八。有子男五人。將以三月初八日。祔葬先塋于水原萬義艮坐坤向之原。孫婦容儀端潔。性行淑均。溫柔瀟洒。識慮淸遠。時烈嘗久竄海上。常涕泣戀慕。嘗以匹馬。艱關嶺海。來見而歸。去秋疾甚。猶且承意事事。忘其添劇。及時烈承 召西來。猶力疾作書。不廢問訊。余亦盡心以致醫藥。而終不能起。痛哉痛哉。其平生且能知書。常以文字爲可貴。冀得執事之一言。以慰其精魂。敢以仰瀆崇聽。伏惟照察。
答林德涵(辛酉五月十五日)
昔者蒙賜手書。辭意鄭重。每切感戢。當時妄作。已成難悔之陳迹。不敢縷縷以溷高聽。惟是目今時變。可謂罔極。朝著夙夜諸賢。作如何謀猷。以冀消弭於萬一耶。愚謂聖學之要。只當於天理人欲分界處理會。
以此啓沃者。當先自理會。使於方寸之中。如辨白黑。則事皆得宜。人心可慰。天意亦因而回怒矣。自古曷嘗見得人心而失天意者乎。須以此問於玄石丈。必不以爲不然也。此初因末疾。漸至苦劇。雖一朝溘然。而惻怛一念。入地難忘矣。
別紙
德源時近思錄三卷濯去舊見條註說之誤。當時幸蒙印可。其後考朱子大全則鄙說偶驗矣。此外更欲商量者多。而皆零碎不大段。故不果矣。惟大全張南軒文集序所謂立朝論事。有頗施行者。故不載。此說每不能無疑。自古施行之事。例傳於世。而不見施行者。蓋多沈沒不見矣。其答胡季隨書。有云奏議文字及往還書。論時事處確實痛切。今却未敢編入。或世俗好惡稍衰。乃可出之。此似是先生實情。何故乃於序文。回互如此耶。且奏議旣是進御文字。則朝廷皆已知之矣。雖不刊布。有何所益。豈事關機密。則如今之不出朝報耶。此有所不敢知者。敢稟。○又文集序云經筵口義一章。附于表奏之後。而今見行文集無見焉。豈鄕本有所脫誤而然歟。彼中如有華板大全。考示爲幸。○綱目漢明帝肇通天竺事。不爲大書。只
於分註略見之。其意安在。示之。○綱目書荀彧死繫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而朱子與人書以爲彧之罪自見。未詳其所以然也。○荊軻匕首。張良鐵椎。其事相同。而綱目於軻則書以盜。而於良則施褒衮。豈良則爲君父報仇。軻則懷豢養之恩故耶。秦旣滅宗周則是亂賊之人得而誅之者也。然軻謀不正而行詐。非所以討賊之道故耶。此與豫讓事如何。願聞其說。○凡此等皆疑於心。而問於人者而終未能渙然。故敢以仰稟也。
答林德涵(丙寅五月十三日)
日者奉書後。聞有 新命。謂已趨朝。茲承耑翰。恭審尙留峽寓。起居珍衛。不勝慰幸。豈以制除未久。不忍彯纓結綬如朱夫子所云耶。抑或有他事而盤桓耶。此漢旣作閒氓。惟以昧然就盡爲期。不料所編大全箚疑。因大臣上聞。猥有刊布之 命。而因有事在。轉致煩言。至有自劾之章。雖蒙 聖批溫諄。而皇隕之心。訖茲兢兢也。別紙開諭諄悉。而其中荀彧事。因操事以著其罪云者。尤得理致。無任開豁。吾儕久生斯世。眞作一蠹。而於此等事。亦以旁無強輔。蒙然放過。每切皇愧。安得密邇高居。朝夕講劘。以祛疑晦耶。旱
乾此極。公私憂畏。曷有其極。惟冀閒居勉進。以副朋友之望。倚枕倩草不宣。
答洪君實(𧡺)
老去情懷。無日不勤。此豈獨朋儕間往還之私而已。蓋此孤陋寡聞。老矣將死。有疑莫質。質而無成。以故尤欲朝夕於左右者。悉祛六十年來滿肚岐惑。而不可得則只悵望而已。不意耑使復至。承拜手札及校廳累十紙。仍審春寒。侍餘仕履珍衛。慰瀉感仄。殆難以爲並矣。去臘略聞 聖候違豫。而不敢趨赴起居之後。及承 召命。又失屨駕不俟之義。日夕皇恐。不翅淵谷之臨也。校役垂訖。若如來示。果能精寫入刊。則可謂梳洗出來矣。斯文幸甚。惟是外方誤本。不可盡改。誠如示諭。曾見舊本書冊。則行外有某他本作某恐非之例。今用此例則諸本之訛。皆可以兼擧。而第恐不勝其多矣。若乃顯然誤字。因仍不改。則朱夫子於大學或問親民文論之詳矣。然不去舊字而註見者多則庶幾寡過矣。未知如何。來紙謹當依前訂稟。以俟財處。而第賤疾如許。恐未能疾速也。
答洪君實
區區不愼言行。謗疵盈世。杜門山間。咋舌省咎。不料
執事猥辱手札。存問死生。仍有別紙。若將以爲可與語者。竊仰謙光之盛。而自愧無以獲此也。竊謂今日仕學。兩皆鹵莽。程子一蠹之譏甚可懼也。朝家自去年專以校書之役委左右。而左右亦擔荷而不憚其勞。惟此一事。不誤後人眼目。而亦不愧餐錢矣。左右不甚鄙夷。時欲責明於瞽者。誠不揆僭踰。欲助(一本助下有其字)萬一。勉強愚陋。斷其一二矣。不料因成規例。輒煩泮隷。錄示去取之意。此則非惟愚不敢當。亦義不敢安也。竊念這箇甚不易事。古人有掃塵之喩。退溪李先生於朱子大全名堂室記缺處。據一統志以爲府東二三字。愚伏又直以塡於酌海之編。可謂俟後之君子而無疑矣。然嘗考他書。則乃城南五三字也。夫以李先生之精密。愚伏之審愼。猶且如此。況於他人而可保無錯乎。故愚每以爲與其校而不審。不若因舊之爲愈也。未知左右以爲如何也。荷相與之勤。敢發此言。幸恕諒焉。
答洪君實
論語序說郰字。韻會作鄒。左傳作鄹。當以何字爲正。
鄒鄹𨜈<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4141_24.GIF'>𨝮𨛃此六字皆同。作鄒作鄹作郰恐皆無
妨。
傾耳聽
依然之然。從語類作前恐當。磬耳聽。每欲考註疏而鄕無此書。心常閟鬱。今承來示。不勝幸甚。改耳作且甚當甚當。
學而四章小註南武城人。或云南字可疑。疑是魯字之誤。案魯有南武城東武城。稱南武城。所以別東武城也。然則南字非誤矣。
南武城之所以別東武城。示意然矣。然論語凡例。於諸子下必著某國人。今於曾子脚下。獨書邑名而不著其國者。似無其說矣。然則或以南爲魯字者。亦不爲無見。或意下卷武城註。著其爲魯地。則於此雖沒國名。而可以互明。故不著耶。更加商量如何。
雍也二十一章小註朱子說云云。孔子曰後世必有簒弑之臣。孔子曰後世寢微矣。此條散出於通鑑外紀史記評林十九史略。而皆作周公,太公相與語。若孔子之時。其漸已著。有目者皆可覩。有口者皆可言。不待聖人而見之言之矣。
孔子字恐是周公字之誤。語類如此類者間或有之。如論語聽其言也厲。是子夏語。而語類作孔子曰。程
篁墩於心經附註。亦不釐正。今此孔子字。亦安知其不如此也。
攝齊升堂註躡音尼輶反。輶當作輒字之誤也。其下小註朱子說神於腰間。神當作揷字之誤也。其下升堂而攝齊者多矣。攝一本作蹴。語類亦作蹴。旣云攝齊。鞠躬之禮廢則不當復云攝齊者多矣。不然則攝恐作躡。疑相似而誤也。
輶此間本正作輒。神此間本正作揷。攝此間本作蹴。其作攝者明是舛誤。不然則躡字之誤也。
鄕黨五章註執圭器。考唐本及古本皆作主器。禮記曲禮亦作主器。所謂主器。指諸侯命圭而言。大文有執圭等語。不知者必以執圭器爲是。圭與主相似而誤也。此等字不可不正。
主器之改作圭器。近在十數年間。似是改刊時未見禮記本文者。妄以意改之。若金根之改作金銀耳。
陽貨一章小註輔氏曰夫子亦據直理答之。案輔氏之說。皆自集註中來。集註作直據理答之。而此云據直理。小註疑誤。
此亦不至不成文義。然終不若直據理之爲安。
答洪君實
大學序若云學名則當以泰音
雖以爲學名。而必讀爲泰者。恐太泥。蓋學名大學者。本因大學之道而得之。如小學之學名。不必改小爲某音也。如何如何。
湯之盤銘註名其器
大全行外註名一作銘。恐當以此爲正。
切磋節諠與咺皆作況晩切。與詩不同。疑誤。
諠韻會並作平仄聲。詩叶亦作仄聲切。蓋朱子於詩。旣作平聲切。而復以仄切叶之者。是釋詩之通例也。於大學只作仄切者。是只從詩叶也。又詩叶以況遠切。遠本上聲字而雨阮切也。必從遠之之義然後乃爲去聲而于願切也。今諼叶主況遠切之遠。用上聲雨阮切之遠則正與況晩切者同矣。世人不知遠字之雨阮切者爲正音。而必讀作于願切者。故今於詩叶之諼。亦作況願音。此則俗聲然也。試更詳之如何。且此音切本出朱子。則不可謂錯看也。如何如何。
此謂身不修小註六箇之六
諸本皆作六。則行外著五字如何。
答洪君實(己酉十二月)
舜典篇題。日者伏蒙不鄙。不以僭妄見斥。而猥賜反
復。甚盛德也。況辭意恭謙。指諭纖悉。又以見所存所見。非人人之所及。欽仰彌勤。不容於心也。第於鄙意。略有不能相符者。請復陳其一二。以俟裁敎也。蓋前日正說之意。旣未相契。則不須更論。而只以來敎譬況之說言之。則所謂假令作傳者。據堯典之尾而爲言。則亦必曰只以帝曰欽哉以下接愼徽五典之上。必不云欽哉以上接愼徽五典也。愚意以爲欽哉以下無一字半句。則所謂以下者。指何而云耶。欽哉以下之無所指。正如前日所稟愼徽以上之無所指。則於遣辭之體。不亦未安耶。如曰只以欽哉以上九十八字。接愼徽五典之上。則文勢語意。豈不穩帖乎。又來諭以三水以北接胡地爲證。愚意以爲三水以北亦復有我地則當曰以三水以北接胡地云云也。如其不然而只是三水而已則當曰三水接胡地矣。何必賸著以北二字耶。若以詩邶風篇題及書禹貢九州界至傳立文觀之。則知來說之必不然也。邶篇題所謂西阻北逾云者。以其西其北。更無餘地也。其下文曰分自朝歌而北者。是朝歌以北有許多土地。故立文如是也。禹貢亦然。試檢看而回敎之如何。此非敢取必於然諾。如是講討。不有益於愚則必有益於
尊。故不憚汰哉之誚。有此縷縷。伏乞恕諒焉。
答南宅夏,張始顯,呂必寬(壬子四月四日)
病伏中遠承僉賢惠札。已甚感戢。況示成先生一大奇異事。又蒙不鄙。要與商量事宜。旣甚驚歎。爲之廢食與寢。而又有不敢承之意。則尤切悚恧之私也。且以爲古人以爲此等事。惟直哉惟淸之人然後精神默孚而有以接於身心。豈僉賢眞可以當此哉。而倘靡先生明神毅魄萬世不泯。則又焉能數百歲而誘諸後人之衷而顯明於章甫揖讓之間哉。抑未知所謂嚴吏。豈是係籍寧越者耶。當 魯陵運訖之日。露置路傍。莫有敢收視者。郡吏嚴興道往而臨之。取官奴之棺。斂而高坎焉。己卯諸賢建議崇奉者卽此也。今嚴吏若其子孫則尤豈非異事。而縱使不然。然以嚴而其君自棄而藏。又以嚴而其臣自幽而顯。亦非偶然者矣。頃在戊申。賤臣常達興道事。而請加褒錄。仍訪問子孫則蓋有之而不甚分明。常有歉於心者矣。今此吏果是其裔。則因遂錄用。似是其時。未知如何。別幅猥以小紙批納。如不當理。幸毋惜因便敎回。則亦君子牖迷之盛心也。時烈衰老垂死。仍以大病。死道非一。而比二年尙免溝壑。踰分甚矣。尙復何喩。
自餘力疾不宣。
別紙
下問凡九條。其一補其趺之缺失者。恐不可已。其二其三所謂改粉改題者。竊謂凡神主塗粉。蓋爲後將洗去而改題也。今此則永因其舊。使百世識其當初眞蹟似宜。只仍舊畫而更加點化。俾得分明如何。歐陽公於王鐵鎗眞簇。因其䵝昧而曰懼失其眞。先賢之愼重於變古也如是矣。其四所謂更爲奉出時。多士聚會。備酒果操文祭告者。正合情文。益歎僉賢之高見達識也。其五其六所謂陳章請祠。不許私建者。其陳請豈不是正當道理。況有當時有萬世忠臣之聖謨。而 皇朝卽許崇奉。方于兩臣。此更無可疑。而只同春曾以此建白而見阻。見阻之後私建。有所不敢。愚意不若依河先生例。不請而私建於洪州老隱洞先生舊址。設位牌俎豆而奉置神主於位牌之後。略如神主後置魂帛之意。似或寡過矣。河先生祠在善山。有旅軒表章文字。刊行於世。若徵於今淸風府伯則可得其印本矣。又有一事。先生舊宅在老隱洞。至今不毀。庭有老梧。乃先生登第慶宴時懸鼓者也。今西伯案湖西時。欲立碑以表之。託愚以文字。文字
旣成而西伯遞歸。故未免中輟。如以建祠亦爲不可。則以此崇奉於斯宅如上所云。未知如何。懷德有朴先生遺墟。同春之請。旣見禁切。則強而立祠。義不敢出。故只建碑而立屋以庇之。旣有屋子則欲以紙牌春秋設祀於其裏。旋卽焚之。今縱不如善山例。若依懷德爲之。則神主非紙牌之比。而舊屋尤魂返之宜。此恐爲典要。未知如何。五先生同享。亦甚有義意。益令人感愴也。嘗聞朴先生子孫享祀於先生。夢有五人同饗。自後必並設云。此雖難準信。亦恐有此理也。若然則其七其八所謂外裔云云。正不須論說。而外裔以鄕里諸生。同其修守。有何不可。至如埋安之說。則非惟心有所不忍。言實不忍於此矣。雖或有爲此議者。竊意僉賢之終有所不聽耳。至於露梁諸墓則姑財以傳疑之義似可。雖或可埋。而何可埋於此耶。因竊有請於僉賢也。露梁之墓固難硬說。而實十八九眞實矣。而竊聞向者因朝廷毀去僭竊墓石。誤打其一墓之表。此甚驚駭者。願僉賢亟圖其更豎。如何如何。其九所謂朴參贊神主。曾因朴姓人行狀。知其先世實先生外孫。故昨已伻書以告之渠。必有所處矣。竊念先生神主旣啓之後。因復埋置地中。久其時
日。實所未安。須亟奉安於洪州舊宅。而以竢論議之定。如何如何。付之尼山人。使之奉往。亦無不可也。
答南宮惠伯(迪○癸亥正月)
先葬父後祖母。不虞祔。待後事。禮有明文。更無可疑。初虞亦是虞也。何可與再虞三虞異同也。初虞不行於葬之日中。誠爲未安。然所重有在。何可徑情直行也。父斬承重齊。常持所服之疑。以此爲問者多矣。然未有明文。不敢質言。昔年鄙家少輩。遭此尼山尹丈。以常持承重爲是云耳。
答南宮惠伯(乙丑正月二十六日)
京鄕人事。例成隔闊。絶未聞尊所遭一至於此。承書驚慘。不知所諭。下詢緬後所處。素昧禮律。何敢輕易奉答。第嘗見南軒先生所行。雖尋常時。若至墳墓則必哭。本朝鄭松江亦然。況旣遷改則朱子所謂墳土未乾者。而又衰麻在身。如來示而行之。豈不合於人情乎。鄙見如此。幸更以問於知禮者如何。
答南宮惠伯(丁卯三月七日)
竊伏空山。飾巾待盡。非意所圖。遠承問書。如奉談晤。慰不可言。此老而不死。以益時論之洶洶。終未知稅駕之所也。世道變嬗。更無開眼處。惟杜門看書。向裏
存省。庶幾寡過耳。別紙謹悉。不宣。
別紙
昔在 顯廟朝。此間章甫。有文元公先生從祀之議。同春不勸不沮。愚則以爲文廟從祀。是莫重典禮也。豈可人人輕易議之哉。崔文昌之不可。惟退溪言之。而人莫不信之。靜菴,退溪之爲可。惟栗谷言之。而人莫不信之。栗谷之可合。惟文元先生言之。而人亦信之不疑矣。乙亥兩賢之議。亦失於率爾。至今異言昌熾。今又添此一料。益其口語。奚可哉。事有義可而時不可者矣。其議遂止。旋又自以爲崇奉之論起於章甫。而只計利害。敢爲沮止。其在師承之道何如也。常自罪訟於心矣。逮夫辛酉 下詢之日。旣對兩賢事。仍略陳自訟之意矣。今湖西伯道源令公。則猶以提起爲可嫌。此亦是矣。壬戌之疏。亦未免輕擧。而館學終不應。其痕跡不佳。而今日諸賢之擧。雖出於大公至正之誠心。而論議不咸。館學漠然不應。最晩應之而亦有立異而出者。是則諸賢之所以尊之者。適所以羞之也。縱使得遂其請而享於聖廡。亦與嘑爾蹴爾之食何異。世衰道微。人心不淑。賢者之廢屈。理所當然。顧何必強與之費力。以與彼相角哉。吾先子節
義。被 仁孝兩朝之恩奬。至有追典。故此鄕章甫將以醊享於鄕祠。此實出於公議。然以不肖之無狀也。必有言于外人。故敢力止而止。記曰先祖有善而不傳。不仁也。今日不肖之所爲。雖近於是。然與其尊享而有言。不若無尊享之爲安也。鄙見如此。故於先賢事。亦不欲強與人相持也。未知高明以爲如何。
答鄭汝濯
聞問久阻。戀思常懸。卽奉來書。甚慰此心。此間事病外無足言者。祭文神思衰落。僅僅草呈。取捨之極。惟在貴鄕諸賢之鑑識耳。惟是張節度見奬 皇朝事。在所稱述。而遍考攷事撮要則未見焉。只 嘉靖癸丑。倭賊與中國客商等到龍媒。官軍生擒倭賊與壬子被擒之倭。順付冬至使奏聞。又 嘉靖丙辰倭之犯中國者與其所獲中國人華重慶等。漂泊于全羅道。又被獲于邊將。而奏聞 皇帝。前後皆降奬諭。皆賜邊將等銀兩紵絲。行狀所稱恐或是此事。故略言遠徹 帝聽。而亦不敢深信。極是未安處也。幸與其子孫更加詳訂如何。位版張節度則當書某官柏冶張公。朴萬戶則書某官朴公。而神位二字不必書。蓋其題版及奉安節目。當一如書院之儀。而與祭人則
無論文武老少。皆無不可矣。如何如何。○優婆塞也。中華翻爲近住。言受戒行堪近僧住也。桑門卽沙門。沙門漢言息也。蓋息意去欲而歸于無爲。
答金天挺
不憂軒遺稿序文。至遺紙地以速之。鄭重之意。何敢孤也。第略看一過。可疑者甚多。以大者言之則本朝政事。未嘗以聞於 皇朝。而今曰以擧逸民丁某。上聞于天子云云。則未知有分明可據乘史耶。若以爲入於 文宗請諡之狀則容或有之。而今此云云則似若以此事特聞於 皇朝者然。似甚失實矣。 文宗陵乃顯陵也。 顯陵無碑。而今曰陵側樹碑而稱擧逸民丁某云云。未知何據而云耶。○睿宗大王在位只一年也。而今其墓碑曰 睿宗五年授正言云云。此尤大段難言。不可以聞於人者。○大抵遺稿與墓碑所載。不可徵信如此。如此而猶敢作序則作之者與有罪焉。以故本稿與碑文及來紙還封以納。幸乞諒察。如何如何。○崔文昌持論之士。或以仙道疑之。然國家祀典甚隆。何敢輕議。申公晩節或者頗不能滿意。然旣是己卯之人則祀於遊宦之鄕。烏可已乎。至東西配侑之人則一鄕之所崇奉必有過人者。
而此聞見孤陋。何敢議爲。若其以申公主壁而以丁公配食。未知當時抑揚之論果如何也。抑以大節論之。則申優於丁而然耶。事體重大。非末學所敢商量也。
與李立初(世基○戊子十二月二十一日)
曾拜辱覆。謹悉示意。慰瀉不容言。頃聞僕馬經過淸鄕。恨未得拌(拌恐扳)接英音。卽惟殘臘。侍履學況並佳。生憂苦催鬢。悔吝塡心。將無以見朋友也。圭菴先生後事。鄙拙無復有下手處。徒費頰舌。不得已出於上言之計。倘蒙擔荷指揮。俾之有成。子孫宗族並受不貲之惠矣。 行幸絶稀誠可慮。然但慮無人。豈無其時者。眞是至論也。專恃專恃。千萬適擾只此。餘祝迓新介福。
答李立初(己丑正月)
弊門以人名者。尙有十百數。而疏本每去輒被沮閡。雖多亦奚以爲。顧此陋劣。周旋其間。苦言悲懇。無所不至。而亦不蒙長老之見採。莫非人輕誠薄而然。深切自悼也。幸荷高明不以婦家事爲視。而見念以斯文。再賜往復。誠意彌亮。感媿感媿。倘蒙終始商就。弊門擧族當羞恥以死。以謝感德之萬一也。
答李立初(甲寅)
愍恤飢寒。雖是故舊事。而今日則彼之偵伺窺諜。遍布羅列以逞焉。向者寧海之事可見矣。如非立初獨立不懼。利害任他。惡能及此哉。雖在慶元年間。立初當不在元善,子直之後矣。可一笑耳。
答李立初(辛酉九月二十五日)
承知安勝。何慰如之。申引慮甚矣。慰荷無已。此中病狀仍昔。餘不足言。客舍之諭謹悉。但聞自 上停止主第之役。而仍令外方一例勿興工。如是則難於犯禁矣。何不於明春稟於方伯。依宋賢起土木以賑民之規而爲之耶。從祀。五十年力請之事。今而得請。斯文幸甚。第無異議否。査煎謝戢。餘力疾僅此。不宣。
答李立初(壬戌十二月二十九日)
老物萍轉。泊此一隅。孰謂江湖余樂也。忽此拜書。有多少話語。無異昔時對討也。始謂霽月餘波。無所不及矣。乃欲仰潤於延津耶。負訟者無怨。須如明道先生而後乃可。今吾友自處無乃太高耶。第以短紙橫書等云。自是俗吏語。自處又何其太低耶。好笑。惟是全無芻牧立視之諭。可知境下將無捐瘠。可喜可喜。二種佳味珍荷。餘曉燈不宣。
答李子邵(德老○辛丑四月八日)
憂撓中見書深慰。兒子每念之。不勝酸噎。只與孫兒輩相守痛泣而已。日送人以問。而路甚不邇。動費六七日。其間焦煎。日益難晨。奈何奈何。廟議果誤則只伏妄言之罪而已。何苦紛紛若是。世人甚覺多事也。疏本送去。見後卽還如何。外親無稱堂之義。此不可不知也。餘不一一。
答李子邵(己未十月二十六日)
書中不喜有病字也。禍機釀於尺地。而以君明敏亦不知者。何也。義濟竊錄以去者。初似可笑。今竟入於合啓。爲一大案。今事則當不止於前矣。須見祥,昌詰其曲折。處之使不漏水如何。大抵觀此等事。雖原平吉甫輩復生。亦不能謂彼輩爲君子矣。彼輩徒知有一時利害。可哀也已。子仁所聞之爲不誠。全未覺知。君別有所聞耶。後便示之。大抵今日事。都不如杜門囚舌。須戒殷輩中洞二字切勿上於脣上至佳矣。長峯,馬山。念之不覺潸然。須告妹氏恤其家累。如何。吾力不能逮。只有耿耿而已。
答李子邵(丁卯五月二十二日)
書來知侍奉之安。喜慰亡量。此暑月例症。今年特甚。
全廢寢食。恐不能持支也。時事固已慮之矣。始也尹以其父不死。非斥金權。因此而李也又斥三學士。世道之寒心。孰大於是。是皆大尹之故。而其源則又出於賊鑴。而餘黨至於藉尹爲重。做鑴祭文以誇於衆。則其放肆甚矣。不勝憂歎。敢爲 明主一言。冀以防禍亂矣。豈料擧朝蜂起。咆咻至此哉。然吾所主執 皇朝也朱子也。彼徒之詬辱愈甚。而此愈榮矣。至於同春云云。尤可笑也。同春曾無殺妻降虜之事。則朋友間小小規責。何可無也。朱子嘗言東萊之病於南軒者不一矣。第李家曾見與郭檢相訟。妙於僞造單子。今若用其手段則大禍之至。未可知也。然今日隱憂。實有所在。君必默諒矣。鷄魚酒依到。餘不一。
答李子邵(丁卯六月六日)
示諭兩痘。極可念也。犀角問於晦孫。而亦無云矣。抱龍三丸送去。此處只得仍昔。而自聞圭女之死。食尤不能下咽也。尼疏聞交河人呈上。不爲其師辨白。而專以辱我塞疇爲主。乃擧黃山事爲一大事云。此事吾於昔年赴 國哀時。羅也爲逆於良才而言之。若聞於人者然。其後拯也又言於金棐。而今乃上達矣。疇也從此閒居讀書。於渠未必不爲福也。批頰之說。
乃大尹不平於先師而發不遜語。李對發忿言於牛溪。以至大悖矣。今羅疏謂大尹溯淵源於文元云云。故韓疏以此明其不然。而兼以明其使氣無忌憚。實出於鑴之規模云爾。聞韓疏出於左揆。而左揆於此。極其憂憤。言語甚峻云矣。捧糴以麥。如有願之者則順民心如流水。實古訓也。然亦須慮其所終也。
答李子邵(戊辰三月十七日)
書至慰瀉。妹氏相聚未幾。倏然分離。老境情懷。誠不可言。此間人死相續。是何運氣。昨見京書。跛相事業可謂盛矣。率崔副學,兪校理入 榻前。首發伸尹之論。而出又陳箚請罪韓汝碩城主。其意豈在於韓城主哉。方束裝以俟矣。惟 聖批微示不快之意。蓋惡老物媚承少輩而然也。拯也一脚暫出。布置指揮。使一時動盪。可謂大才矣。欲知近事之詳。須問於文山也。不一。
答李子邵(戊辰七月十四日)
戀中見書。殊慰殊慰。此中老病固其宜。五六日前。晦疾極危。日夜煼煎。幸而得延。而肌肉精神。非復前日之猶可望也。奈何奈何。時事不欲聞。惟可怕者尹之形勢也。始爲栗谷入山之說。則其徒爲落髮之說以
張之。又斥金,權爲無義。則其徒又斥三學士之節。尹也出死力黨助攻朱子之賊鑴。則其徒又以侮孔子之淫辭爲題。以試多士。世道國勢。未知稅駕之所也。愚不勝憂憤之至。欲仰首一鳴。則知舊皆以爲大禍立至。若以大禍爲懼。而不爲斯文 宗國爲萬一之計。則其爲不仁不忠甚矣。未知於君意如何。然切勿以語人也。竊恐言未出而有截頭之慘也。
答李子邵(戊辰八月六日)
方以晦疾煼煎心神。忽見來書。稍慰稍慰。兒子歸已久。疇之新伯。其妻外叔也。或云無避格。而渠私處避不見。其可爲下官耶。定以旬後來會。此時父子休官。何等快適。竊意福過災生。晦疾如斯也。京報文義頻以見示。領病極重。命遣大醫不離看護云。極慮極慮。左則 榻前伸救兩栫。不蒙賜顏。涕泣而出云。然諸人被譴者。頗承 恩旨。兩栫亦將非久云矣。比有一事。楊牧崔奎瑞上變。妖僧妖巫爲魁。援引甚多。方設鞫廳。而琦爲問郞。未知結末如何也。不犯於縉紳則何幸何幸。疏事京裏知舊預有所慮。以書逆之。以爲方 上侍疾憂遑之際。不敢冒瀆。其在路傍者則奪取還之。何其與朱子遇遯相符耶。極好笑好笑。未達
疏不可先布。故不送耳。此亦有妖僧事。六月十八日宋炳賢,朴世雄等三十餘人會飮於挹灝。忽有僧來言曾見栗谷乞糧於李相書則稱小僧矣。因忽不見。此必邪黨指送於衆人中。以證尹洪之說矣。朴世輝等以計探討。昨日僅得其書。而僧則不得。可痛可痛。世變至此。奈何奈何。
答李子邵
非意見書。殊慰戀思。此中日與士友講論文字。而外間紛紛。不到耳邊。眞是山間勝事也。忠哥親事。念其失時。而君之持疑等待。無時可決。故今朝已作萊書付撥便。非久當得其報矣。書不復作也。文谷果可謂中流砥柱。然豈能持久也。世道至此。憂歎憂歎。然賴文谷一著。儒生輩得免於刑杖則幸矣。疏議幸停。非小事也。
答李子邵(己巳三月十一日)
侍奉如何。庶可免乎。今日事。只宜不敢出一片辭。不敢作一字書則可庶幾也。吾則已矣。餘不必自投坑坎也。最是豆唐間諜可畏也。唐之白地造言以陷人最可怕。然此則無可奈何。想已歸於蘇。故欲戒勑吾家兒輩也。不一。
答權次仁(惟)
來書多荷。第有相訪語。壯哉力量也。其有所恃而然耶。然不可恃者人情也。亦可商量也。皇天后土。可表此心。所諭極善極善。只我 孝宗大王必已表此心。縱靡皇天后土。亦何傷哉。然亦未有 孝考臨之而天地不鑑者也。然勿以此語人也。不知者以爲自明也。五鰒伴去。此栗谷先生遺法也。
答權次仁(己未十二月)
前後二書。今者倂至。慰瀉亡已。此中事何敢形諸紙面。來書雖感至意。莫或有相累之端耶。防禁稍解之示。傳者妄也。聞偵伺交錯。故統帥愈往愈甚。今茲來札。亦因糧道而至。糧便之衣領馬鞭。無不拆見。故子孫兄弟之書。亦只有安否二字及米幾斗布幾尺而已。先狀在鬐時聞有搜探文書之意。已送還而聞略滯於中路。早晩當依命也。
答金文久(斗雄○丁巳十二月二十七日)
罪大責薄。尙今含生。 聖恩天大。復何所言。非意見書。仍貺以珍果。謝戢不可盡。古語白頭如新。傾蓋若舊。今日益知此言之有味也。不具。
答李宗甫(泰鎭)
書來知近況之安。慰不可言。示事彼謀欲巧而反拙。不料牛溪,八松之道。一變而至此也。惟周敎情勢可憐如此。其庇覆之責。專有望於宗甫也。
答李宗甫(戊辰)
私家不幸。周母之喪纔訖。而又遭此慟。悲割之情。無間於貴賤。任情哭泣。疾病大作。將不得支持矣。此時遠奉慰書。謝戢無已。竊有所託。尹之陰謀祕計。君所親見。周之保活。其亦難矣。而賤子壽命。朝夕難恃。我死之後。卽當虀粉。此兒終鮮兄弟。惟君是賴。幸望終始保護。以慰其母之靈。如何如何。言至於此。不覺淚下也。
與崔巨卿(碩英○丙辰七月一日)
渭原謫人幼學郭櫓。江界謫進士南溟擧。碧潼謫進士朴守欽。皆沃川人也。祖述文元老先生同春及閔判書(大受)論議。攻斥鄕人之無良者。大忤時論。至於遠謫。可勝愍歎。巨卿幸以同門之義。各以數字問之而歸幸甚。非巨卿則何可以此言聞。其源蓋出於尊崇程子而至此矣。
答崔巨卿(壬戌除日)
令胤來見。仍奉惠札。孤懷之慰。不可勝言。此事違始
計。輾轉漂泊。自高人觀之。不啻咥笑而已。先集序文可卽依命。而第自少聞諸賢詩評。以爲尊曾王考格律非玉峯之比。今因令胤聞崔東皐有說云。切欲見此。得其公案。然後可以下筆。聞皐說在大司馬家云。幸討示如何如何。數種美味。珍謝無已。
答崔巨卿(癸亥四月二十八日)
嶺雲之首頻回。不但爲仙山玉峯也。道途方恨聚散之相仍也。忽於驛遞拜書。甚慰別後思也。生魚有如怒頰噴沫。益令人起江湖思也。孫兒見書濡睫。只願生前更相見耳。餘不宣。
答崔巨卿(丁卯正月十四日)
垂死病中。遠承問書。其爲慰荷。何可勝言。惟此無狀。猥辱師友之奬。出入溪上。克有年所。今爲八十一歲人。則當時朋友無有在者。孑然孤居。無與共討江漢之思。則只有悲歎而已。惟幸有左右。聞問不絶。感舊之懷。不能已已。擁衾口呼。不能究宣。
答黃廷老(世耈)
日者歷拜逆旅。困倦不得說話。昨者遠送李友於空林。冒雪來歸。疾劇無聊。忽承伻書。甚慰嚮往之心也。鄭相不但三朝元老。當或人疏以建儲爲請。而萌孼
士禍之際。此爺一言以折之。大有扶護之功矣。今則殆有龍亡虎逝之歎矣。奈何奈何。
答黃廷老(癸丑十月)
寂坐江村。但有哀隕之懷。卽拜耑書。如對慰甚。此苦待明日復土。卽向華陽。第欲歷過興原。當於九日間徑出郡前。可得奉敍耳。前月廿九 舊陵始役時。以蹤跡不安。不敢進詣。是日承旨委來宣 諭。卅日曉始進陵上。未時奉 梓宮出就幕次。以巾拭過。然後王子以下一並奉審。則完好光潤。一如其初。慟隕之餘。喜幸亦極也。人心不淑。亂言分馳。竟使 至尊至嚴之地。未免驚動。若非當初賤臣干涉其間則寧有是哉。思之至此。寧欲滅死。而不可得也。爾後諫院論國舅而被 嚴旨。至以國舅不言則豈國家之福爲批。賤臣皇恐。益何可言。明日哭辭 陵前。則當留一疏而行耳。只此。
答黃廷老
前陪迄有餘懷。承此垂書。傾慰無量。而廣津尤可喜也。今番雖與槽巖略敍。而未嘗一言及於時事。此則同席長卿,彝仲五六諸公之所知也。惟己亥春兪武仲建此議於 榻前。爲蔡伯昌判書所沮。其時賤臣
略助武仲說。今日之謗。似本於此矣。荊卿帖極可寶玩。幸入棗木。一本打惠如何。餘不宣。
答黃廷老(甲寅八月)
慕用中拜此耑書。仰認眷私。不知攸謝。竹狀卽啓。而寧有處分之理。讒言交亂。中外脅息。而左揆以下皆無出仕之意。胡差疊到。後者莫知所幹。未知終稅于何地耳。昨者自 上欲引見備局。而氣甚不適。還使退去。似是瘧候云。而憂煎之心。曷有其極。孫兒孤在深山。甚憐其無聊。如有急報。幸爲示之也。知舊所報。納在孫兒書中。拆見而傳之。恐無妨也。只此。○貴宅相骨格漸成矣。想特異凡兒也。聞時輩謂此兒之王父復科。由於此漢。可發一大笑也。朱先生嘗說於趙子直處喫一呷湯水者。皆不得免。此兒王父曾不喫鄙家半口湯水。而株連至此。華陽之丹崖翠壁。亦將次第及之矣。好笑好笑。
答黃廷老(甲寅九月)
老物復遭今日之慟。只恨一死之遲耳。加以爲臣無狀。比年自獲罪戾。終不得更覩 天顏。尤切隕痛。實欲無生也。越自赴哭之初。 嗣聖恩眷極隆。前後勤諭已至六次。而賤臣狷滯之心則以爲諸臣被罪之
由。實皆賤臣之所作。而況復挾彈而伺者寔繁有徒。則其不可冒入也審矣。不免陳瀆於深墨之中。尤切皇恐也。加以賤疾頓劇。日日寒作熱升。眞元益耗。一朝溘然。實非難事。奈何奈何。
答黃廷老(甲寅十月)
籬菊凋殘。吟病其前。忽此書至。忙手披拜。怳若沈痾之去體也。昨者有人錄示閔憲疏槩。莫知其曲折矣。茲者承領大略。尤增痛駭。彼蓋挾君相假借之意。傍若無人。在我之道。只有斂退而已。尙復何言。今曉送別之示。禮有三夜不滅燭之文。聖人眞曲盡人情哉。然不與之行。甚非父母之情願。齊太后哭送燕后而祝其無歸。有以哉。只此。
答黃廷老(甲寅十一月)
寒事猝重。小雪漫山。自成藏六之龜。忽聞挾乙之虎。眞是光鮮之報也。卽奉來書。欣瀉何極。朴和叔聞就楊根。極欲相聚。講討舊書。而只恐磨天風雪。待我橫吹耳。最是大受之孑孑。季周之虩虩。如目見耳。無由盍簪。何時相對一笑也。
答黃廷老(乙卯正月)
承悉示諭。此只戴頭以俟時人之處分而已。兵判復
蒙 嚴旨。去秋彝仲謂豚兒。乃翁之敗人多矣。今則不翅多矣。然誰敎人敗而所敗如此耶。只此。
答黃廷老(乙卯四月)
積有思想。卽於華陽僧承拜惠札。怳然對坐泉聲山色裏如昔日也。纍人入夏來。益不堪海氣之侵。將移山谷中民家。稍有水石之勝。而稍登後麓則俯臨滄海。此則華陽之所無也。豈造物者欲侈我壯觀而使有此行耶。好笑。山中書冊。極蒙留念之勤。何感何幸。
答黃廷老(乙卯七月)
令姪遠來。仍拜手翰。怳然水石間談話。慰豁何可量也。丁益還此亦有書。其已登照否。此間事不須問也。北地時憶鄕土。今日則還憶北地。未知何時復憶此也。然人生隨緣處順。惟此戀著之心。亦覺多事耳。
答黃廷老
秋間手札。何以能入來。而渠終無語。只默然相對而已。因記洪無何都尉嘗戲兒子。見尊君筆蹟。爾無在喪之日矣。今亦以此賀啓明也。然自量氣血。無何之言將不驗矣。鄙言則無虛也。比來萬念俱灰。惟寂寞中奉談山水之時。頻入懷想耳。餘不宣。
答張斗以(世南○庚申七月)
扶桑驛前。深恨路有岐也。昨因過去人聞已交龜。殊以密邇爲幸。承此耑書。慰荷無已。所伴四種佳味。尤宜於山楹霧濕之時矣。書辭過爲隆重。甚非賤陋之所敢承者。從此惠書擺脫文華。只以簋缶相與。是所望也。李君怯於水籠寒暄卽去矣。水落之示。令人凝佇。溪山依舊。而海外二豎子。亦隨而來。不知其意竟如何。好笑。倩草不宣。
答徐君石(漢柱○乙卯六月)
惠州不在天上。益驗於今日伻書矣。矧茲勉勵之意。無非君子愛人之意也。雖不敢當。而亦甚銘佩也。此風土甚惡。只將書冊。時時披閱。直到犁然會心處。不覺截頭穴胸之禍逼來於前也。惠味珍荷。不宣。
答徐君石(乙丑十二月)
病臥空山。意緖悄然。忽拜來書。如得隔世消息。驚慰倍品。浦渚文字。不敢不盡心。蓋僞儒致用。不本於學。眞所謂使道常無用於天下者也。老僕常以此慨然。故於此深切發明矣。光甫知之。故其書極用贊歎矣。惜乎旋卽下世。不復商量其疵纇處也。今欲以草本呈稟。而孫兒疇錫藏弆而供仕於朝。試討其所在處如何。惠來佳味。珍謝無已。
答徐君石(丙寅三月)
病臥溪上。閒聽泠瀧。蒙此令胤遠訪。仍拜耑書。欣慰沒量。先正文字。光甫在世時。極道謝意矣。惟此漢不宜作而作之。故頗有物議云。不勝皇悚。然未知百世後公議復如何耳。示意前月趙汝常以書商量而去矣。未涯奉際。春暮加重。不宣。
答崔景甫(星瑞○己未十二月)
事契舊篤。重以姻好。渾室之喜。況以禍家耶。只以阻覿爲恨。今奉問書。眞是次面。良謝良幸。適聞火延先墓。五內崩隕。不能一一。
答柳參奉(漢徵○丁巳十二月十五日)
陽氣漸長。節屆亨泰。瞻戀傾想。實非虛語也。今茲褫中獲奉問書。此豈夢寐所到。欣荷無已。日者窮尋。極慰孤寂。只緣病憊。不得穩款。追思增歎。久不能已。所諭外間事。自古而然。置之勿復道也。此疾病益苦。與死爲隣。莫非命也。亦豈章子厚之所爲乎。時一自笑而已。餘臥倩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