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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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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景初(尙玄○辛亥臘月三十日)

往在戊申。猥蒙以書存問。仍有所下詢。若以愚爲嘗出入師友之間。而或有所聞見者。將欲與之上下論議。若愚之蒙陋。何足以承當。恐懼愧縮。不知所諭。加以疾病喪禍。因循遷就。以至于今。則往而不復之罪深矣。每欲一書耑指。以謝前慢。而又不知仁里之所在。則只南望悚仄而已。不料尊慈。略其舊而冀其新。復於尊從氏之來。申以前日之問。而略無苛責恨詈之意。又以仰認盛德之量。非恒物之所能窺也。欽歎欽歎。第審喪威重疊。有不忍聞者。爲之衋然傷歎也。然此實比年大運所關。何獨尊家爲然也。所諭形而上下之說。程朱所解。不翅明白。本無可疑。而乃蒙云云之敎者。豈欲以此而嘗試賤陋之見耶。豈亦以爲形與道固可分開而說。若所謂形器則自是一物。胡爲而亦爲此分開若二物者云爾耶。愚意以爲大綱說則形固可謂器。而器亦可謂形。然其間亦不無略有先後。只以繫辭所謂形乃謂之器一句觀之。則更曉然矣。乃者繼事之辭。其意蓋曰先有此形見之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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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乃可謂之器也。朱子釋之曰形器。生物之序也。所謂序者。先後之謂也。經傳中如此者甚多。如易所謂以制器者尙其象。象者形也。先有易之象然後聖人取之以爲器。則此豈非形器之分乎。張子曰形而後有氣質之性。此亦先下形字而後承之以氣質。則其有先後亦可知矣。且兩目相承者謂之形。而網之爲器乃立焉。弦木剡木者謂之形。而弓矢之爲器乃成焉。又朱子以陰陽爲形。而以其造化之用爲器。尤不患於形器之無辨也。大抵沖漠無眹。萬象森然已具。則形已具於道中。而猶著而上二字。則其於形器而著而下二字。又何疑乎。愚見如此。未知信否。若日月五星之運。謂之左旋可也。謂之右旋亦可也。然張子嘗曰天左旋。處其中者順之少遲則反右矣。所謂順之者。謂亦左旋也。何嘗專以爲右旋如來諭之云乎。若指其反右者而言。則雖謂之右旋亦可也。故朱子註堯典則以日月左旋爲說。而至解詩之十月之交。則又以爲右行。言各有所當矣。此等處恐不須執一論也。如何如何。前日所投小冊子。當時固愛玩無已。欲竢他日一一還稟。而以爲求敎之地矣。及歸鄕里。亟檢行笥而無見焉。豈其時蒼黃去國之際。遺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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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京邸耶。不敏之咎。於是爲甚矣。幸乞寬其誅而復以見示。俾得畢其愚而受益於切磋之際。如何如何。大病之餘。神思脫落。前日所聞。十忘八九。而又院便大忙。不能盡所懷。惟高明諒察焉。

答朴景初(癸丑二月十七日)

日月五星之運。先儒及曆家說互相不同。蓋以順數逆數之有異也。橫渠之說。只是文字簡高。使人難曉。然其意則以爲日月五星。皆隨天左旋。其所以隨天左旋者。天之運行甚疾。故日月五星雖右旋。而不免隨天左行。蓋天行左旋。一息萬里。則日月五星雖一息右旋千里。其隨天而左行者九千里矣。然則自地上見之。豈不常如左行乎。天之運行。若不如是之疾。則日月五星之右旋者。自地上可見矣。張子之意蓋如此。未知自高明見之。復以爲如何也。至於道器之說。愚之前說必有未瑩。以致再煩勤敎。悚仄悚仄。此蓋不甚玄妙難通之說。只謂凡物之有形者。皆有理氣。所謂道者理也。所謂器者氣也。自其無兆眹而言則曰道。自其有運用而言則曰器。如不著形之一字於中間。而只曰上謂之道。下謂之器。則不成說話矣。正如邵子詩體立天地後。用起天地先者。今人若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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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而迷指曰天地是體也。何以旣曰天地。又曰體也云乎。則是無異癡人前說夢也。至於出主櫝前之說。家禮之文極其分明。備要因之而已。蓋家禮所謂櫝者。內容主身而黑漆之者也。卷首圖有蓋坐是櫝也。是司馬制也。其兩窓者亦櫝也。是韓魏公制也。家禮參禮註所謂啓櫝出主置櫝前者。是奉出主身之謂也。是不分司馬與魏公。而隨所用之櫝而言也。來示所謂奉蓋坐出於櫝前者。未知出於何書也。若如來示則家禮當言啓櫝奉蓋坐置于櫝前。可也。其立文不應如是之糢糊也。愚之所聞於師門者如此。未知高見如何。冊子後當奉閱而條上也。

答朴景初(癸丑四月二十九日)

便中忽奉問書。慰荷無已。此喪禍頻仍。疾病乘之。眞是隔死如紙者。亦勢也奈何。仍蒙復賜下詢。此等事今世未曾得於人。而獨於尊侍見之。其開發於昏惰者多矣。幸何可言。猥以別紙批呈。因以求敎。幸於便中回示可否如何。

  別紙

日月五星之運。所論旣無異同。何幸如之。惟形而上下之說。尙未歸一。蓋前日鄙書誤謂高明之疑在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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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器二字。而高明之疑則實在於上下二字。所答非所問。正所謂郢書燕說者。追思可笑。今以上下之說論之。則程朱之說益無所疑。蓋理氣二者。雖不相離。而亦不相雜。不相離故曰本混融而無間。不相雜故曰理自理氣自氣。今於道器之間。通著一形字則可見其混融無間。旣著一形字而又須著上下二字則可見其理自理氣自氣也。然所謂上下字。高明以爲如上天下地之上下耶。如此則理在上氣在下。各在一處。果可疑也。乃若本文之義則所謂上者。似是高妙不屬形氣之義。所謂下者。似是重濁無如沖漠之云。何以理爲高妙也。無聲無臭。未見兆眹也。何以氣爲重濁也。流行運用。已涉形器也。一箇形象之中。有是二者。故爲此分開說破。此豈有可疑者耶。鄙見如此如更有疑。幸復示及也。

主櫝之制。高明已以鄙說爲然矣。然要訣之云。恐非謂旣安神主於蓋坐。而又以安於櫝中也。似以爲只以主身安於櫝中。及至忌祭出主之時。始以蓋坐奉安主身而出云耳。又見先師記礪城尉用兩牕櫝。至於出入時用坐式云云。無乃當時俗禮如此。故要訣亦因之耶。然要訣立文。必明白通暢。使人易知。而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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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奉神主蓋坐云者。似甚硬澁。故每疑神主下脫一于字。未知然否。第又記申知事湜之說則以爲旣置之坐式。復安之櫝中。藏之謹密。愈見其貴重云云。要訣之意。亦或如申說。而所謂奉神主蓋坐云者。謂是奉出安主之蓋坐於櫝中之意耶。是未可知也。除是俱非家禮本意。其純用家禮者。恐無如備要之制也。(先師及申知事說。皆有坐式之文。所謂坐式。似是蓋坐。而因誤見圖說而然。)夜枕口呼。不成倫理。惟高明財察焉。

答朴景初(乙卯三月十三日)

曾蒙不鄙。猥許誦其所聞。以資講論之末。爾後病蟄窮谷。自去年以後又長在吏議中。不復冒貢其愚。則所與酬酢。只論桑麻問菖蒲而已。常自耿耿於中矣。不料嶺海千里之外。遠賜垂札。存問死生。至如詠菊一絶。頓覺淸香襲人。誰謂陶先生風韻落此御魅之鄕也。竊不勝摧謝之至也。此爲臣無狀。罣罹文網。今日此行。已晩而猶輕矣。然如欲詳言。則恐添一案。置之不復道可也。前日形而上下之說。尙守前見否。程朱之訓。自不如此。故曾進妄說。能不見怪否。大抵所見有所未透。則講其所疑。固無害也。若只任己說而揮斥程朱。則其流之害。將至於稽天而不可遏。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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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不知也。僭易及此。不勝惶恐。伏惟恕諒。倩草不宣。

答朴景初(乙卯七月二日)

來書縷縷。不但矜愍之有加。其所以警誨者深。則感幸之私。何可盡喩。今茲所遭。視時輩所論。尙是輕典。豈待時而復逞耶。無徵不信之諭。謹悉雅意。夫前後所論。不可謂無徵。而只是不信。非惟不信。又因而媒禍。此實古今一轍。無足怪者。必明於萬世之示。心竊自哂也。此豈所謂今年雪裏凍死。而付大椀不托於別人者耶。形而上下之說。今又承猶未釋然之敎。無任瞿然之至。此不須更費說話。只願姑以是己非彼之心。權行倚閣。而徐究程朱立言之本意。則必有渙然氷釋之日矣。何必汲汲於一朝而歸一哉。先賢所謂一事未透。別換一事。眞格言也。至於稽天不可遏之說。今不記當時遣辭如何。但以語脈觀之。則不信程,朱訓說而自立新語。則其末流之弊。有同洪水之稽天而不可遏云爾。此豈有激而言耶。今日媒成士禍者。自少必有驚天動地之說。以自異於程,朱。揚眉瞬目。誑嚇衆生。愚嘗不自量而力加觝排矣。其學術之弊。轉而爲章,韓之禍矣。愚之當日之言。是常常說道於其人者。故慣於口而滑於喉。於左右亦不覺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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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出而妄加之矣。追思驚怕。蓋不可復贖也。雖然此說雖失於左右。而大驗於其人。今日之禍。何止稽天而已。相去正遠。無由面論。徒增悵歎而已。倩草不宣。

答朴景初(丁巳正月十二日)

褫中得奉前臘十六日惠書。其所以提諭愚迷者多矣。然前日復書。亦何嘗以往復句語。敢有不相悉之意耶。至於侮程,朱一疑。則此雖愚昧。亦豈敢以是而疑高明哉。曾見悖理傷化之人。自恃其些少精神。妄斥程,朱之說。而自立己見。浸淫頗僻。遂至於無所不爲。其爲患害。豈止於洪水猛獸而已哉。竊嘗憂之。而不欲他人之效之也。故每於朋儕間。戒之又戒。而不嫌其瀆也。前日奉答高明書。雖未知其說之如何。而不過泛言流弊之不可不知而已。今承來示。還爲悚仄也。然於義理之辨則亦有說焉。雖是古書之訓。而於吾心有所疑惑。則固當問而辨之。思而察之。以求其無所疑然後已焉者。此實善學者之事。切不可蓄疑自欺。終至於闇黮而無所知也。此與尊信聖賢。幷行而不相悖也。斯義也朱夫子屢警於學者。而愚之誦習亦久。故敢以爲獻。幸以爲懿文之一助如何。此自去歲秋冬來。宿患轉苦。隔死如隔一紙。而竊聞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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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益急。豈肯以此七尺之軀。讓與閻羅老子哉。然斷置已久。此等事亦覺悠悠爾。病間之暇。尋閱舊書。漸覺有味。而只是精力衰耗。前失後忘。甚恨從前虛負好光陰耳。時序向暖。緬祝加護自愛。日有新功也。

與朴景初(丁巳四月二十七日)

時烈白。私家不幸。老婦奄忽棄背。遠地聞訃。悲悼不自堪忍。節屆初夏。未委尊學履如何。見讀何書。想有日新之功。而恨未獲麗澤之滋也。昔者猥蒙以文義相質。雖不敢當。而謏聞之受益不淺矣。比年則未也。豈於經傳諸書。悉已融會貫通而然耶。然顏子以能問於不能。此大公無私聖賢之心也。正不能不以此有望於高明也。茲聞斯文大雅。絃歌于仙鄕。甚爲諸君子賀也。適因官便之回。略此不宣。

答朴景初(丁巳六月十八日)

四月廿七日書。不保其傳徹矣。今承褫中垂翰。知其得免浮沈。而仍荷寬譬之語。意甚鄭重。感戢之至。無以言喩。朋友講習。自是道理。而況今世俗。尙科擧之外。知有用心處者鮮矣。以故每得來書。輒欣然意惺。樂與酬酢。雖或來說有違於先賢者。亦極言竭論。不以獲譴爲懼也。今承前月所問。時未見答之諭。不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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瞿然之至。豈或浮沈而致然耶。今茲別幅所論庸學通書之旨。微妙精深。此非愚昧所能窺測者。然間有所疑於心者。故略以平日所聞於師友者。錄在別幅。如未當理。幸乞因便回敎(一本敎下有也字)。第有一說。敢以仰質。夫周子之書。精深簡奧。未易窺觀。故朱先生嘗曰其宏綱大用。旣非秦漢以來諸儒所及。而其條理之密。意味之深。又非近世學者所能驟而窺也。今據此說則是書眞未易讀也。高明胡不先就程朱諸書義理明白通暢者。熟讀精思。使有浸灌浹洽之功。然後始取是書而讀之耶。若是則其所謂宏綱大用。條理意味。將次第分析而無所疑矣。朱先生敎人之意每如此。故聊以奉誦。未知高明以爲如何也。海外消息。聞之可喜。或云時論末減。則此友當爲主人云。是亦窮途之一幸也。

  別紙

大學知止註止者。所當止之地。卽至善之所在也條。○朱先生嘗言明德中也有至善。新民中也有至善。皆要到那極處。至善隨處皆有。修身中也有至善。必要到那盡處。齊家中亦有至善。亦要到那盡處。又曰至善只是恰好處。據此則來諭所云。正得先生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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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不勝敬歎。

中庸喜怒哀樂條○來諭謂中也者。理氣純粹而寂然不動之謂也。竊謂於中不必下理氣二字。蓋中者狀性之德也。所謂性者。雖非舍氣獨立之物。然聖賢言性者。每於氣中拈出理一邊而言。今便以氣並言者。恐未安。且本註所謂未發則性云者。亦非直以性爲中也。此所謂性者。於此時節。無所偏倚。故謂之中。然則朱先生所謂中者狀性之德者。可謂至精至密也。

來諭所謂隨其所感而無過不及之謂者。亦恐有語病。恐於感而下脫一發字耶。蓋感者外物感觸於心也。隨其感觸而發動。然後無過不及。可得而言矣。

來諭所謂未發者雜糅。則所發者不和矣。此說恐大誤。未發之時。何嘗有雜糅者乎。故程子曰未發時何嘗有不善。且朱子於趙致道天命之性亦甚汚雜之說。以爲得之。若於此等處詳味。則來說之得失。不難辨矣。

來諭所論誠無爲幾善惡條。○朱先生註說以誠爲太極。幾爲誠之動者。正自太極圖說中出來。蓋太極靜時屬陰。動時屬陽。旣動之後。直出而爲善者屬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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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出而爲惡者屬陰。註說之發明此理。極其分明。而趙氏圖說亦本於註說。則未見其有違於周子之本旨矣。大抵高明之意。以性爲理與氣合而成者。故似若以爲方其性之未感也。已有善惡二者相對於其間者。然此實高明所見之誤處。夫性固在於氣中。然聖賢言性。皆不雜乎氣而單言其理。以明其本體而已。故程子曰論性不論氣不備。論氣不論性不明。今高明之見則必欲其言之備。故雖於只指其本體者。亦必兼氣而言。太無分別。而轉入於不明之境。語句之間。病敗疊出。此不可不知也。

來諭誠者理氣純粹。眞實無妄者也。愚謂誠者一理渾然。眞實無妄。於此著氣字不得。

來諭誠無爲者。顯微無間。體用不貳。愚謂於此可言微而不可言顯。可言體而不可言用。

來諭止水感物云者。水是無情之物。下感字不得。

來諭謂幾善惡之幾。指事物吉凶之幾。愚謂幾善惡之幾。主心而言。是至微難察處。吉凶之幾。主事而言。粗迹在物者。如楚王不設醴而知將鉗市也。彼此自不相關。而比而一之。宜乎言之多窒也。

來諭謂善惡之幾。皆出於誠之動。則其於道理。似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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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安。愚謂凡物必有本根。此所謂惡不本於誠則從何以出也。(此最著眼目最入思慮處)周子曰五性感動而善惡分。程子曰善惡皆天理。此說者。皆何謂也。蓋所謂惡謂之非性之本體。非天理之自然則可。謂之不本於性。不出於天理。則是天下有無本之物。而亦有理外之事矣。夫惡之本於性。出於天理。高明未嘗理會。則請以一事明之。夫情之愛者。本出於仁。而此所謂愛者爲愛親而發則仁之直出者也。爲愛利而發則是仁之傍出者也。雖其直出傍出之不同。而其出於仁則均矣。然其爲愛親而發者爲行仁之事。卽所謂火燃泉達者也。其爲愛利而發者。爲害仁之賊。卽所謂蛆生於醋而害醋者莫如蛆者也。然若以此爲本出於愛而謂性理之當然則是所謂認賊爲子者也。幸於此處。大著心眼如何。

所示性情說。以以上所已言者推之。自可見其得失。故不復煩複。

答朴景初(丁巳十月十四日)

未見顏色。願見之心。常切于中而不可得。則悵然而已。今蒙令胤承命來訪。吾人典刑。於是乎得之矣。旣而相與講討。以祛鄙心之所疑。高明之學問。於是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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復得之矣。此生何幸有此奇會耶。晦翁謂屈子有長年之願者。是欲見時人妄作之出場。愚之所願則不在於彼。而只在於此矣。區區此意。想高明之有以嘿會也。此外非無所欲言者。非所敢。而亦非所宜。故不復贅焉。總希神諒。

  別紙

中和之說。雖以朱張二先生。往復幾年而後始定。今以眇然後生。決其可否於立談之間者。非愚則妄矣。第不敢坐孤盛意。猥有論說。然不韙之罪則不可自贖。常切惶恐矣。今蒙相契之諭。雖自幸所言之不甚悖理。而自信之意則終不敢措諸中矣。第今來敎中。亦不無一二可疑者。所謂論性之體而舍氣一邊則恐其不備也者。於鄙意有所未安。夫性之體。仁義禮智也。仁義禮智。卽是理也。安得幷與氣而爲說乎。蓋所謂性者。只於氣質中剔出理一邊而言也。若謂之氣中之理則可也。若以爲一邊是氣一邊是理。有若相對者然則大不可。夫所謂性惡者。亦是於發時隨其氣之或剛或柔而發之不中。亦非於未發之前。與善性相對而立也。栗谷先生以牛溪先生所謂未發亦有不善之苗脈者。爲千萬不是者。眞可謂不易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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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論矣。幸更加思量。如有未當。還以見敎。深所願望。其餘則與令胤相對商量。反面之日。想或道達矣。茲不更煩。○性一也。搭在淸氣中而其發也善則謂之善。搭在濁氣中而發不能中則謂之惡。皆以已發而言之者也。未發之時則雖其善者亦不得而名。故孟子不得已以情之善而名性之善。情豈非已發者乎。況於未發之前。寧有所謂惡性與善對待乎。此處相契則無有不契者矣。

答朴景初(丁巳臘月十五日)

令胤歸後。向往倍切。第其見時所與講說。謬誤多矣。想於晨昏之際。或以奉達則庶幾因得訂誨矣。今茲書來。只以前日之所往復者下示。豈令胤所達。有不足商量者耶。譜序軒額。陋拙甚矣。猥蒙寵奬。深增赧汗。中和之義。又以呈質。冀聞至論。幸復因便垂敎望也。疾病甚苦。倩草不宣。

  別紙

來敎中也者聖人之性。和也者聖人之情。○賢人亦有中和。而或有不中和時。衆人亦或有中和時。而此則絶少矣。子思所謂致中和者。是極中和之德。而無一毫未盡之謂。故朱先生於此。雖以爲聖人之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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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亦以爲學問之極功。則其意可知矣。若如來諭則惟聖人獨有中和之德。而餘人不得與也。然則其上所謂戒懼謹獨。凡爲學者設者。皆爲無用之空言矣。(且性情之德是中和也。今直以中和爲性情則卽朱先生所斥以方圓爲天地也。朱先生之意以爲以天地爲方圓則可。而謂方圓爲天地則不可也。謂性情爲中和則可。而謂中和爲性情則不可也。)

來諭衆人之性。其體已偏。○此論大誤。蓋衆人體常不立。則寧有偏不偏之可言哉。旣謂之體則又何可以爲偏哉。若謂之偏則不可謂之體矣。蓋詳來敎之意。以偏字爲偏側不正之義。此不考程朱所釋偏字之意也。夫人之心。當未發也。寂然而已。及其應物則或偏於喜。或偏於怒。所謂偏者是專主一事之意也。此則聖人亦如此而已矣。若如來諭則所謂中者不偏不倚而已。而邈然不主於喜怒哀樂。而喜怒哀樂亦無與於中之體也。此處更加明辨之功如何。

來諭衆人未發之時謂之非中則可。而謂無未發之時則未安矣。○此段所疑。前書已略論之。而高明不復垂察。故復有云云之說也。夫常人之心。終日汩漂於物欲。熾其情以鑿其性。雖其夢寐之間。亦且顚倒(此程子語)矣。如此則尙可謂之未發耶。夫必寂然不動。炯然不亂。然後方可謂之未發。未發則中矣。中則體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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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立則用和矣。何嘗以中與未發爲二哉。不然子思何以曰喜怒哀樂之未發謂之中也。若如來敎而衆人有未發之時。則衆人之心。亦皆有中矣。豈可曰有未發而無中也。來意必以爲凡心必有動靜。靜時卽其未發也。愚以爲衆人未嘗有靜時。未嘗有靜時。故亦未嘗有未發也。比之於水。水被風盪。泥土混而成濁。則雖其無風之時。其濁自如也。是乃風盪之餘也。人心之汩漂。固是物欲所爲。而至於昏昧嗒然者。雖與汩漂之時有異。然其昏昧嗒然者。亦物欲動盪之餘。志分氣餒而然。以此而謂之靜。謂之未發者。必不可也。觀孟子夜氣不足以存一語。亦可知也。此意實出於朱先生。而栗老實承以爲說。後學所當深思而明辨者也。大抵吾儕當於此處。親切用功。涵養體驗。則自當有卓然見前之日矣。不必如此徒爲枝蔓無益於事也。僭易及此。皇悚皇悚。

答朴景初(戊午三月十九日)

瞻仰常勤。只恨湖嶺驀越。聞問亦不得以時。則只有歎嗟而已。茲於官褫。承拜初二日垂蹄。極慰卑懷。殆若羾寒而濯淸也。外間囂囂。任他鼓發。只讀書窮理。修身俟死。是自己實事。而老矣心弱。氣不從志。顧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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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但有慨歎也。示諭趙疏。聞渠非得已。只子光之後身力主而然矣。然是亦天也。奈何奈何。

  別紙

中和說。不待程朱說話。只以中庸本文觀之則始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云云。次言存養省察之要。然後乃言未發之說。則所謂未發者。分明以君子之用功者而言。非謂人人皆如此也。且周子剛柔善惡之性。只指氣質之偏者而言。與中庸所謂者。自不同也。朱先生嘗曰我欲同而彼自異。又曰驅率聖賢之言。此實學者之通患也。從此有新得。幸望錄示。以牖黑闇。如何如何。

答朴景初(庚申正月十二日)

春新雷化。古亦有之。今何足相言也。嘗謂世之執書而劬焉者何限。而古聖人所以立言而詔後之意。則知之者或鮮矣。惟高明獨異焉。探賾索隱。鉤深致遠。必以不知不措爲心。眞可謂斯文有托。小子有造矣。只責聲於聾而問色於瞽。則愚不能無惑而慙怍難容也。惟是狂妄憃愚。無所取財。日前往復。言辭拙直。自犯不韙之罪者不少。而高明曲加容恕。而不錄於無禮。復有此下問。又以見盛德尊光之出尋常萬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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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實不勝欽仰之至也。前稟諸說。多蒙印可。自幸謏聞之不甚悖理矣。惟未發之旨。迄未相契。豈前所稟者辭不達意。以致如此耶。朱先生於此。亦不免前後異同。可知此理精微。非造次勘斷者也。謹以別紙錄呈。而今來諭以水取譬之意。則妄以陋見奉質焉。夫水被風之盪汩。淤泥混濁。色渝而性移。不見其本然之淸。及其風定之後。雖得其暫然停止。而其淤泥之混濁者猶在。則是乃風蕩之餘也。夫動止在風。淸濁在水。不可以風之止而保其水之不濁也。水固然。而心爲甚。夫心終日煩惱於物欲。未嘗寧息。則雖夜氣亦不能淸。而夢寐亦至顚倒。烏可以外物之不接。謂之未發哉。夫所謂未發者。必肅然而不亂。瑩然而不昏。雖鬼神有莫能窺者。然後斯可得而名之也。此非存而久。久而明者。不能知也。愚之所聞者如此。故敢復以奉誦。如有未當。復以見敎幸甚。若夫禍福死生之說。何足復措意間。惟此等說話。足以樂而玩之。以終吾生而已耳。病伏代草。不宣。

  別紙

未發只是未應物時。雖市井販夫廝役賤隷。亦不無此等時節。如何諱得。(右朱先生答徐彥章書)○未感物時。若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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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宰。則亦不能安其靜。只此便自昏了天性。不待交物之引然後差也。不能愼獨則雖事物未至。固已紛綸膠擾。無復未發之時。(右答林擇之書)○若無工夫則動時固動。靜時雖欲求靜。亦不可得而靜。靜亦動也。(右劉砥所錄先生語。見語類十二編。)

士述傷慟何極。日者文谷以書告訃。因言其志行之出常。而痛惜不已。亦可見其見重於大人君子矣。未知後承幾何。而有能繼述者否。文谷又言嘗因士述聞李潑母忌在某月某日。則是松江遞委官。柳相代之之後。而今之攻松江者。乃以潑母之刑死。歸之於松江云云。未知士述之所以知者。有明證之不可諱者耶。今之去己丑未百年。而已亂其實迹。奸黨之舞弄。可謂罔極矣。潑母之忌。可能審得其月日耶。此事鄭直長混源不可放過也。

答朴景初(庚申七月十一日)

遠承墜翰。累紙皆盈。奉讀洒然。怳然親叨下風也。惟伊川,考亭之云。不當用於今日。諸賊失刑之說。只宜問諸水濱。罪戾蹤跡。皆非所當聞者。只是存沒之感。隨處涕零。果如來諭。而最是糟糠之念。愈久而愈深也。未發之旨。朱先生常以爲樞要者。而今無異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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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自幸童觀(一本觀下有之字)偶爾不悖也。恨不得長時對案。以質所疑耳。幷喪者常持承重之服。昔年一家之人率意行之。尋常以爲無所考據也。昨者偶見先正之論。亦復如此。來敎所謂出於天理之自然者。眞確論也。至於正蒙天左旋左字之誤。竊恐未然。蓋正蒙主意。只在(一本在下有於字)地氣乘機左旋。故以其謂天之左旋者爲麤論。蓋以其未能精思也。大抵此條之意。以爲地有機而能運恒星河漢。天則太虛無體。無以驗其運動。故謂天左旋者。是未能精思之論云爾。非以天爲元不左旋也。鄙見如此。幸更詳訂而回敎也。

答朴景初(庚申閏八月二十七日)

諸友與令胤聯袂投止。仍拜下狀。謹審霜節。動止珍重。旣慰且謝。無容盡說。時烈瘴癘餘毒。至今爲患。兼且六七年積滯人事。一並叢沓。以故冊子工夫。全然疏脫。餘日可惜。一斑難窺。回首茫然。甚不自聊也。令胤甚可尙。程夫子有言。少而好學固可愛。而老而好學尤可愛。今日兩可愛。萃於一家。眞是罕有之奇事也。然義理無窮。歲月有限。少墮因循。卽成脫空。此豈非吾儕互相責勵者耶。相去驀越。承誨無期。引領向風。但切馳神。灸餘氣憊。倩草不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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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正蒙疑義。旣無異同。何幸如之。此蓋愚者之一得。而蒙許如此。足見盛德之一端也。至於論人生而靜以上而疑朱子說之不明。此無論得失之如何。而輕議大賢之說。非愚昧所可聞者矣。且高明以人生而靜。爲未發之時。所謂未發之時。卽是性也。(觀中庸首章註可見)何得謂不容說性也。此於劈初頭已差。其下云云。一切皆差矣。幸高明反覆深思之。餘與令胤商量。必於反面之際詳達。故不復縷縷。

答朴景初(辛酉四月二十四日)

阻音此久。戀德如渴。卽拜來書。如奉談晤。欣幸何可言。只煩瀆皇愧等示諭。極令人隕越。講論之際。自當平心往復。何用爲此等話語也。從此益去物我。惟以明盡義理爲務幸甚。朱子於未發之說。固有前後之異同。然以中庸註說觀之。則必有戒愼恐懼工夫然後。馴致乎至靜而無所偏倚。然則不可謂凡人皆有未發之時也。且來諭所引人生而靜以上一句。朱子之意則蓋引禮記及程子說。以爲人生以後。卽有動有靜。其以上則是人未生之時也。動靜有不暇言。今來諭乃以以上二字合之於而靜。打成一句。幾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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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爲燕國之擧賢乎。幸於此等處。更加潛玩反覆如何。又所引答潘之書。則又與未發已發之說。自不相干。幸加密察。如何如何。義理天下之公。雖其痛說。不嫌於無禮不恭。故如是更稟。如蒙恕諒則拙者之幸也。自餘病倩不宣。

答朴景初(壬戌三月二十五日)

仁里諸君子聯袂遠來。因承惠書。辭旨鄭重。有若以此漢爲有所知識者然。旣感且愧。無以爲言。古有千里神交者。細讀來書。似以未嘗識面爲恨者然。若愚之孤陋者則尙以猥承問難。有所警省。爲大幸耳。前歲錄示一冊。時時潛玩。不敢以示人者。恐人之嫌於翁季錄故也。惟鄙說之疵謬者。漸露其筋骨。而來意之疑晦處。亦窺其肯綮。此錄之有功。不可誣也。適歸故土。此錄不隨以來。故未得訂稟。此爲可恨耳。士述墓草屢宿。每思之酸噎。今見其遺胤。愴涕之餘。不勝慰喜。第家有拘忌。不敢挽住。只增歉歎也。賤疾經歲彌留。自知終不可爲矣。來托松楸。有畢命之計。人生到此。尙復何言。餘祝倍加珍衛。以副遠誠。

與朴景初(癸亥九月十日)

比來聞問久斷。區區慕用。曷可勝喩。卽日閒中起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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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似。前日往復數段。果不悖於理否。此漢全無實見。只據程朱訓說。如畫葫蘆。雖無新奇可喜者。而其視師心杜撰者。則或似寡過矣。竊有所懇。 聖上喜讀朱子書。深有不同時之歎。昨令賤臣者修正所有大全箚疑以進。此書蓋於昔年海上時。箚記其所疑。遍質知舊。積成卷軸。然諸說同異。俱收幷蓄。合有去取。而精力耗竭。兼且難可獨任己見。以累 聖學。竊念令胤數年必大進益。切欲共成此事。幸命暫許來會。以幸斯役。如何如何。若以乘率爲難。則此雖貧儉。當與津送。幷望下敎如何。餘不宣。

答朴景初(癸亥十月十六日)

伏蒙不鄙。還賜敎答。商量理致。又許賢胤遠來深谷。與同蔬菜。此蓋古人之事。而執事行之。不勝欽仰。只媿此漢不足以當之也。朱子大全。曾學於師門。或有一斑之窺。竊有獻芹之忱矣。今承 聖旨。諭以校進。蓋將見之於行事。世道幸甚。只緣賤臣精力衰耗。加以貞疾。呻吟之暇。未能專一下工。恐孤 聖意。日夕皇恐。今得胤氏來會。庶幾有濟。喜幸難言。所諭性命之說。朱子果有前後之說。然此等雖以子貢之高明。猶未聞於初年。可且權行倚閣。惟以收心退步。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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躋攀爲事。以俟數年後得之。恐未晩也。方與胤氏商訂下問之意。當從後仰稟耳。餘不宣。

答朴景初(癸亥至月二十四日)

今日國家之慶。何可名言。億萬斯年。由此可卜。鰲抃烏可已也。初九入對。仍自 闕門來歸者。欲趁士元未歸。而相與卒業也。來則弊廬空矣。悵然而歎。惄然而懷。謂已輾轉歸庭矣。今見來書。知其未然。未知飄泊何處。極用相念也。孫兒幸忝科名。素無所敎。其免冥行顚沛乎。以故憂甚於喜也。士澤誠可慶。士友頗多延譽。將不落莫矣。此漢去來。皆値風雪。疾病大作。方此苦痛。未知造物者竟如何耳。幸而少間則竊擬南歸懷德。欲更邀士元。未知不吹虀否。深所願望。士澤尊君。見在何處。欲修慶問。病未能焉。當俟日後耳。所欲言者。伏枕口呼。不能什一。

答朴景初(甲子十月十三日)

賢胤二妙。聯袂見訪。此實山谷中稀有之盛事。仍拜垂札。似若以此漢爲粗有見識者。猥與之往復論難。此尤非賤陋之所敢當者。不勝赧渥也。只盛意不敢孤。略呈舊聞以請敎焉。蓋朱子所論明道繼善之說。非有前後之異。或從天道說。或從人性說。故曰易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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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之流行者言。此以人性之發見者言。天道流行如此。故人性發見亦如此。此訓極分明。試以此涵養思量。則其於異同處。無所窒礙矣。所諭尹事。自是微細。只可付之一笑。而只緣大臣陳達於 榻前。使彼以爲大事。而便自矜誇。呼朋引類。漸漸放闊。今則勢若漫天。可怕可怕。此蓋源於賊鑴敢攻朱子。此漢愚不量其力。出死力以觝排。並斥其黨助者。輾轉至此。今若罵我以不量其力。則便卽受服。然亂臣賊子。何必士師然後誅之哉。道理如此。雖截頭穴胸。無所悔也。餘在二妙口達。不復縷縷。

答朴景初(乙丑正月晦日)

去歲冬初。忽聞孫兒在砥平疾㞃。而其主人李尙書亦在京。無捄護人。不堪老舐之情。冒寒往赴。旣至則峽裏安靜。可以觀書。荏苒之間。 聖母練日忽至。又聞 上候違豫不輕。臘月初五日詣 陵下行練祀。翌日晩詣 闕起居。卽蒙賜對。對罷卽出國門。仍留住水原。蓋 聖敎不欲其遠去。而又水原是壽藏所在也。死則便埋。其事甚便。故始爲遲留計。忽聞京中章甫上章。以朝臣太學不願留爲咎。鬧端更起矣。不敢少淹。卽歸鄕里。轉入深山。蓋鄕里亦以尹事紛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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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甚不便故也。常竊歎以爲晦翁嘗曰鄕里雖窮寂。却無閒是非。甚可樂也。今之鄕里。何若是不樂也。今以祭祀略歸鄕里。忽於宋君行。承此惠書。已極欣慰。況蒙不鄙。許以講論理趣。此非問寒暄存死生之比。極令人心惺而意幸也。曩者自承來示。更考大全中論此數款。本無可疑。先生已於嚴時亨,杜仁仲書。明言大傳繼善。是指未生之前。孟子性善。是指已生之後。又言有指其墮在氣質中者而言。有指其本原至善者而言。夫旣如此兩下立言。則其或從人物未生時而言。或從已生時而言者。何足疑乎。蓋以天道言之則自繼善而流行。以至人物成性爲一說也。自人道言之則自未發之性。而發而爲情者又一說也。天人雖異。而其理則一。非天道之外。別有人道也。正所謂一而二。二而一者也。鄙見如此。未知高明終以爲如何也。比聞四學諸生。爲栗翁分疏。酷被翰院謫罰。大亂已作矣。蔑貞之端已起矣。此間章甫。欲爲四學爭辨。如此則焚坑之禍。迫在朝暮矣。愚力止以爲知時識勢。亦程子明訓。如此不已。則將無挾書之人。以至於栗翁之道無傳矣。此則欲扶而反害之也。未知其能相信乎。信不信間。此身已奈何不下矣。亟欲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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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深入。枯死於巖穴間。從此信息益遠矣。極令人悵然也。塞竇囚舌久矣。今因士元書略及此事。有此云云。猶犯言遜之戒。皇恐皇恐。

答朴景初(乙丑三月初吉)

屛伏窮山。疾病支離。惟是一二士友。不相棄絶。相與從事於文字間。自揣賤分。優幸已多。不料士元跋涉累百里。來叩山門。投以惠書。存問死生之外。要與商量義理。此尤非愚陋之所敢當者。欣慰之餘。還增悚息。世道不幸。黨禍大起。無狀姓名。累出於章疏間。跼高蹐厚。不知所稅之地也。蓋彼此相激。駟不及舌。而一隊人衝口而出者。皆歸之老殘垂死之身。其在軟地。雖不敢辭。而內自循省。亦豈無自招者耶。蓋自賊鑴力攻退,栗諸老先生。而上以及於朱夫子。肆然無所忌憚。至將盡除夫子註釋。而自立己說。遽然爲成書。以示於衆。一時靡然從之。以爲勝於朱子。轉相傳錄。猶恐不及。其不然者。例遭罪斥。愚不量其力之不足。妄加觝排。而並及其黨助者。言多不中。以激衆怒。雖曰亂賊之人。不必士師誅之。然龜山所譏一杯水捄車薪之火者。不亦可笑之甚乎。其黨助者旣衆。而勢焰薰天。然後乃作大禍。而以愚爲之首。雖困殛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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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而顧其初則實出於爲世道障橫流。則九死而不悔矣。及鑴伏法之後。其平日尊崇之餘黨。不敢言而敢怒。而其怒叢於此漢。今日紛紛無足怪也。猥蒙知奬。略此陳聞。悚仄悚仄。

  別紙

所諭朱子論性說異同。前於宋上舍行。略呈瞽說矣。今聞尙未登徹。可訝可訝。茲者復蒙垂敎。可見不措之盛心也。大抵朱子前後與人書及語類所記者。多有異同。蓋或從天道說。或從人性說。或從生字說。或從靜字說。故不能無異同。然言各有所當。須各隨其所指而推究。則恐不至相妨矣。然其直解明道本意。則竊恐無如答嚴書也。此書亦全載於語類矣。今所與士元面論者甚多。晨昏之際。或能詮達其一二矣。然終未歸一。則姑且置之。使之濯舊來新。不必求造次相合也。如何如何。

與朴景初(乙丑四月三十日)

節屆天中。緬惟靜裏起處珍毖。第未知見看何書。必有日新之功。而遠不與相觀之列。是用恨歎也。此衰病日加。虛過百年。正犯邵先生大戒。奈何奈何。日前賢胤歸所稟繼善說。不至大悖否。大抵讀書不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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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看來看去。意味深長。若被纏繞。解脫不得。則反無理義悅心之意矣。萊令比與家甥有秦晉之約。從此益成契誼。則弊門之幸也。餘不宣。

與朴景初(乙丑七月十九日)

今年旱熱。曾所未有。緬惟淸涼境界。震艮泰亨。朱先生學問。老而彌篤。此固聖益聖之實功。亦知凡人愚益愚所由也。吾儕今日所當警策。而如愚者疾病沈綿。筋力耗竭。眞如老牛之鞭不起。奈何奈何。未知見看何書。所疑與至於無疑者。果如老先生所詔否。地遠不得受益於懿文之地。徒有企想而已。家甥今與萊令結親。從此庶有承誨之便。良幸良幸。茲因其行。略此仰申。

答朴景初(乙丑九月十三日)

某私家不幸。奄遭孀女喪。摧痛悲念。不自堪忍。因此疾病沈痼。朝夕待盡。忽於便中。伏承問書。恭審尊履安勝。深用慰幸。前日下詢。喪威以來。心神喪敗。十忘九失。無計仰答。而只以久稽盛意爲恐。略陳瞽見。必乖理致。惶悚惶悚。餘不宣。

  別紙

聖賢之言。各有所指。今以天道言者。強就以人道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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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看。則彼此相妨。終無可一之時矣。大抵程子之學。出於濂溪者實多。太極圖說。先以陰陽五行男女萬物布排。然後折轉就人道上說。其曰形生神發。陰陽之象也。其曰五性。五行之象也。其曰善惡。男女之象。其曰萬事。萬物之象也。至於程子有以天道言者。有以人道言者。然天道中亦有人道。人道中亦有天道。正所謂玲瓏穿穴。無往而不相値者。今來示通融聖賢之說。而亦有間架之別。前日紛紛者。從此而可止矣。幸甚幸甚。其曰不容說者。指其未發時而言也。非謂人物未生時也云者。正從前鄙意所在也。豈朱子所謂魏徵獻陵對者耶。好笑好笑。○荀彧之死。若據綱目則只是隨事連排以成文者。無可疑者。而其答尤延之書曰系之於曹操擊孫權至濡須之下云云者。似不無意思。故有前日之請矣。今來示論說雖多。終於肯綮處。有未甚剖析者。豈愚見蒙蔽。有未能曉解來說耶。愧悚愧悚。

答朴景初(丙寅元月十八日)

便中拜書。恭知正歲並納休佑。學有日新之功。攢頌之私。不容名言。此今年適八袠矣。回顧平生。無一善狀。眞聖人所謂老而不死者。只自慙懼而已。頭流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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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如或有之。則誰禁而莫之果乎。早晩爲菟裘。則雖不能杖屨相從。一步之稍近。豈非可幸乎。春寒未解。惟祈加重。○世道之諭。彼中亦然乎。以盛德光輝。而猶有此歎。則如我不肖不須言也。然截頭穴胸。已有定分。惟修身以俟之而已。

答朴景初(丙寅九月七日)

恭承遠書。知有功衰之戚。不勝驚慘之至。相去不邇。不得以時相聞。徒有慕用之忱而已。某自有哭女之慟。精神氣血。頓覺消耗。自知難久於斯世也。每誦人人閒住百來年之句。未嘗不三復愧悚耳。比來爻象。聞甚不佳。來諭之云。亦指此事而然耶。放淫息邪。無有任此責者。何處得孟,朱子來耶。只令人仰屋浩嘆而已。餘不宣。

答朴景初(丁卯九月二十五日)

曾因洪陽便。承拜惠書。且有俯詢經義數條。深荷不鄙。又仰好問之盛心。只坐無便。不能仰報。則尋常有歉於心。卽於院便。復蒙垂札。恭審秋涼。尊履佳勝。慰謝兼至。不能自已。此衰病日甚。死期日迫。自歎虛棄八十光陰。深得罪於聖賢遺訓也。加以世道愈壞。前後立慬。以扶大義之人。並見譏訾。竊不勝寒心。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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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題。而略明義理之源。以謦咳 聖聰矣。不料衆怒蝟起。醜辱萬端。其最甚者。雖被竄謫。而其可畏之勢。有甚於前日。今朝著氣象。有不敢言者。漆室之憂。可勝言哉。相去遠甚。未有承晤之期。只祝倍加珍衛。以副鄙誠。

  別紙

豶豕之牙○竊恐高明於此。偶失照勘。牙是豕之用以害物者。蓋曰豶去其害云爾。非謂去其牙也。若釋之曰豕의牙욤을豶다則易見矣。

擬諸其形容。象其物宜。○諺解以爲兩件事。果似未安矣。觀其下小註。朱子所謂看是甚形容。始去象那物之宜者。正是以爲一事之意。高明之見。可謂得朱子之意矣。大抵諺解多差。不但此處爲然也。

答朴景初(丁卯十月三十日)

七月晦日書。今朝始得承拜。別紙下詢三條內二條。已於前日書具稟矣。今茲需卦初九象解之誤。來示是矣。大抵諺解之誤。有不可勝數者。而讀者承謬襲訛。莫之覺悟。甚可歎也。侵侮先賢。甚關世道。此豈人謀所及哉。且聖賢之道。知之不易。故雖以孔聖而猶不免叔孫之毀。桓魋之逐矣。至於節義之人則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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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無不敬慕歆尙。而今日則爭以疵謫爲能事。未知時俗風習。其不至於夷狄禽獸耶。此志士仁人之所以隱憂浩歎而不能自已者也。然此可與讀書者道。而難與俗人言也。今感執事之諭及。敢發其老悖之言。不覺其大犯時諱也。歲序遲暮。只祝靜裏起處益加珍衛。

與朴景初(己巳二月二十八日)

講服德義。積有年所矣。倉皇鞍轡之餘。獲拜顏範。自不覺皎厲猛起之氣消鑠於胸中。甚恨登炙之晩也。鄙行已到海口。朝夕當越層波。音耗從此隔截。回首雲山。但有惘然之懷而已。餘祝倍加保重。扶植斯文之一脈。不勝幸甚。不宣。

答朴士元(光一○丁巳十二月十五日)

日者入門。猥以性理之說見問。自詑所得大勝於山陽之文義而已。自從解携。愛慕之心。日以益深。欲捨而不可解。茲奉遠書。如見顏彩。慰不可言。此一味頹嗒。扶策不起。亦將無聞而死矣。自悔壯歲虛抛可惜光陰。而不可追耳。今因尊丈下問。復呈瞽說。必多未當。幸從傍稟扣。後便示牖如何。餘歲窮加愛。

與朴士元(戊午三月十九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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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而不力於此事。老而無聞。則悼悔而無及矣。只有親勝已資警益之願。切切於心而不可得。只咄咄於口語而已。茲蒙不遐。復惠以書。又以別紙追訂前說之謬。鄙心欣幸。誠不能自已也。第聞曾有喪威。爲之驚愕。此心易擾而靜時少。此學者之通患。然覺其如此者實不易。今吾友能知如此者。已是能治之方術。甚可欽尙也。此心力日弱。自知在世無幾。而外食之患。目下逼來。只靖而俟之爾。

  別紙

以有事時爲動。則當以無事時爲靜。此則泛言動靜之對待也。然此無事時。此心猶昏昧或紛擾。則觀於外者雖或似靜。而其實動之餘也。旣是動之餘則當屬已發。而不可謂之未發也。此則極其靜而言之者。前後所論。只有精粗之異而已。衆人無未發。不待求於程朱之說。只以中庸觀之。已自分明。其說略稟於尊丈書中矣。如或未當。更以訂敎如何。父爲長子三年。不可以適庶論之說。不記當時酬酢如何。而鄙意不如此。故別爲說以求敎。幸回示其可否如何。

父爲長子三年。(此儀禮經文)

 此父字指此長子之父承祖之重者。卽下庶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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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也。(此父於適子三年。而於庶則否。)

庶子不得爲長子三年。(此禮記之文。而朱先生引之以爲上經文之傳者。互見以足經文之未備者。)

 此庶子。卽上經文所謂長子之弟也。

  此兩文各是一義。故家禮附註下一亦字。以明兩文之各是一義也。若如來說則語意重疊而不成文矣。

答朴士元(庚申正月十二日)

來書不以所當勉者相勉。而不無喣濡之意。此雖出於相愛。而亦非所望於左右者也。旣往置之勿復道可也。惟前頭事。抑有不可測者。則只有符到卽行四字而已。別紙亦不敢無言。而有此反復。亦犯時禁。死罪死罪。病倩不一。

  別紙

格物而至於物之物。此亦尋常疑之。或作極字看。或疑物下脫之極二字。然二程全書及近思錄註及朱子大全。皆作至於物。何敢輕加論議哉。竊疑此一句主意。專在至字。夫萬物萬事。不至於極則不可謂之至矣。然則至字自含極字意。不待更添極字。而意已自足矣。如此看未知如何。或疑物下則字。當以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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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則釋之。觀朱子釋此句之文。所謂物者形也。則者理也云云則可見矣。程子又嘗曰事皆有理。至其理。乃格物也。語意亦與之相合云。此語如何。並望消詳。因便見敎幸甚。○來書以兩物字重疊爲疑。此則不然。以朱子所論之語觀之。則其曰卽是物而求之。而不至乎物之極。理有未窮而知亦不盡。故必至其極而後已云云者。其所重專在至字。而其物字則特措語間帶過者也。

太極動而生陽。但看程子陰陽無始。動靜無端之說及朱子陰前是陽陽前又是陰之說則無所疑矣。蓋陰陽動靜。相推於無窮。而太極則其體也。今以爲懸空獨立者。固非矣。然吾友所謂乘氣機而動云者。亦微似有病。蓋其未動之前。太極所乘者氣機也。非於動時始乘氣機也。未動而乘者靜機而屬之陰。將動而乘者動機而屬之陽矣。大抵太極有大陰陽有小陰陽。太極之未動已動。是大陰陽也。其動靜之所生。是小陰陽也。陰陽旣合而生五行。則其小之小者也。五行變化而生人物。則又其小之尤小者也。如是理會則如破竹矣。

祖母與父偕喪。常持何服。昔年從兄時瑩之孫彝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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遭此變禮。其葬時士友多會。如美村尹公諸人亦來。論議紛然。蓋以服則斬重而齊輕。以理則是齊也是爲父而代者也。且大傳曰自仁率親。等而上之。至于祖名曰輕。自義率祖。順而下之。至于禰名曰重。一輕一重。其義然也。夫喪禮多以義斷者矣。又一人之說。以爲禮記論並有喪之祭曰先重而後輕。今此兩喪之祭。以何爲重而先之乎。以此兩端。持疑不決而罷矣。其後彝錫常持齊服。若於其心。有所未安。而出於自然之天理。則此乃無於禮而得其中者耶。然終不敢決定其得失也。

出後於人。而所後家子死未久。則所後子追服與否之疑。是亦變禮。難可斷定。只有一事可以證援者。喪服小記。生不及祖父母諸父昆弟。其父稅喪。己則不。鄭註生於他國。而祖父母昆弟皆在本國。已皆不及識之。今聞其死而日月已過。則父則追而服之。己則不服也。北齊張亮駁鄭註曰。生不及者。是己未生之前已沒矣。蓋以生存異代。不復追服云云。今此所後家之子。死在於己之未及出之前。則當以己未生之前已沒之例準之矣。鄭註雖爲張所駁。然其所謂生於他國之說。亦可爲今日之證矣。愚意如此。未知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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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

出後於人者。禮旣同於衆子。則其不得爲其長子斬明矣。大抵爲子斬者。據禮則必適適相承者。然後乃可行之。適適相承云者。謂祖父以上皆以長子相承。其間如有支子傳重。養他子爲後者。則雖累代之後。亦不可爲長子服斬矣。然朱先生高祖振。實其父惟甫之支子。則是非適適相承者。而先生猶爲其長子塾服斬衰。則雖非適適相承。而若繼祖與父則當爲長子三年矣。下條所問甲乙之說。亦當以此斷之矣。繼禰之子朝祖祖廟。若在一村而生時出入拜謁。則今何可不朝也。若其祔祭行於祖廟。尤無疑矣。然雖同居一村。而形勢難便者。則行之於紙榜亦無妨耶。此則不敢質言。

答朴士元(庚申七月十一日)

渡海以後。知舊迎勞者。無不以時事相賀。豈易所謂窺觀者耶。沙溪老先生於癸亥春。所與反正諸公書。極有憂慮之意。其後一如其書。今日事何以異此。來書縷縷。亦多好言。豈或未克入細思量耶。此於格致之事。亦不可放過處也。士述今日何處得來。頃得文谷相公鐵城書。亦極其傷惜之意。此豈但游好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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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時運不佳。死了如此好人。不能不怨嗟於化工。今承諭及。尤不覺愴涕也。六七年家間人事之變。誠如來諭。至今死亡未已。昨又聞外生訃。此故尼山尹都憲孫兒也。其家德善。不能燾其後。豈此餘殃及於彼耶。痛矣痛矣。吾友見讀何書。讀時念慮能不外馳否。此古今之通患。不可不猛省也。

  別紙

別紙二條。與鄙說無異同。深以爲幸。下條物則之則。以準則之則看者。考之詩經而有來歷。參之考亭而尤明白。安知程子本意必不如是也。然世人皆不如是看。創聞者必且疑訝也。

答朴士元(辛酉四月二十四日)

遠奉問書。仍知侍學俱勝。慰荷無已。此麋鹿之性。不堪朝市。且以犬馬之齒。已踰致仕之年。故不得不引經據禮而退。孤負 聖恩。若無所容。來諭所謂浩然快適。實非鄙意所存也。來諭自悼語。豈以賢者而有此乎。其有警於老昏者多矣。別紙因忙草率奉報。想多疵纇。其未當者。幸乞還以訂敎也。

  別紙

 近思錄註未發之中。○能靜之靜。卽未發之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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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者對動而言。朱子於能靜註。謂之心不妄動則當其不動之時。是亦未發也。是亦狀性之德也。但加一妄字。略與泛言之靜有異。

 太極註推之於前。不見其始之合。

理氣本自混融無間。故云不見合不見離。來諭小陰陽及始之而合之之義云云。未詳。旣曰本自混融則寧有始之之時乎。

 用起天地先。體立天地後。

邵子詩先言水體以器受。火用以薪傳。因此而推演體用二字之義。蓋水火之氣。雖具於天地之先。而其質則方生於天地之後。所謂用卽氣也。體卽質也。來諭所謂繼善誠立等語。太涉張皇。

 陽變陰合註。訓合以隨。

倡而不隨則焉能合也。觀於夫倡婦隨之義可見矣。

 妙用註。妙用言其理。鄭守夢疑之。

朱子以妙用爲理者。主妙字而言。守夢之疑之者。豈以用字不可言於理故耶。

 合理與氣而成氣質云者。恐有語病。

中庸註。氣以成形。理亦賦焉。形卽氣也。成形之時。理何嘗不在其中。論語性相近註。程子曰此言氣質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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性。朱子曰此兼氣質而言。此兼字亦合理氣之意。故饒雙峯以爲兼字尤精。

 中者隨時而立。立字作在字看。

中者隨時而在。自是朱子之說也。立字與在字自不同。難可牽強爲一也。

 親盡之祭。或云一獻無祝。此說何如。

觀於家禮初祖先祖祭儀。或說之得失。可知矣。

 承嫡妾子之諸子。爲其妾無服與否。

妾子(上之子恐衍)之子旣承重。而於其妾服緦。則爲此子之子者。雖非承重之孫。安敢服是妾乎。

 

後喪中行前喪之祥者卒事。反服後喪之服歟。

祥祭畢。奉神主入廟。然後反服後喪之服。

 往弔時奠賻狀式。可得聞乎。

禮有讀賵之文。家禮弔時讀奠賻狀。蓋出於此。其式略如家禮所載。而删去送上歆納等字。則或不甚遠否。

 大袖長裙。與參禮時大衣長裙不同耶。

其制當無吉凶之殊矣。

 油杉土杉

朱子諱松言杉。油杉卽松之有脂者。土杉其無脂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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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愚之所聞於師門者如此。

 國恤卒哭前私喪二祥

在京時。此說紛紜。人各異見。難可適從。退溪說則雖墓祭不敢上墓。略行於齋室云云。據此則二祥之不可行可知。今茲國喪。 殿下服雖盡於葬前。臣民則自是期服。葬前期服。葬前何敢行二祥乎。沙溪老先生練日在 仁穆王后葬前。愼齋先生於其日。只如常時忌祭而哭之。國葬後擇日行練祭。此略據曾子問之說也。在京時以此答問者。則或有從之者。亦有不從者矣。

 

母葬時改父墓合葬

父喪未葬前祭母時。猶服父服禮也。今此緦服。異於初喪之斬。則當服其服耶。已見父柩。服雖輕而當與初喪不異耶。不敢質言。至於平土後虞母。葬後虞父之說。恐未然。若是同穴則無論平土葬訖而當先父後母。雖是異穴。必待父虞畢後。始行母虞。觀於禮記之文可知矣。

 權衡稱

權。錘也。衡。著星之身。稱。兼指二者而言之。或單指著星者而言之。隨文活看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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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興與人同

吾與人同之意是。蓋此詩二聯皆對擧而言之。不應於此句專說一意也。且萬物謂之自得則可矣。寧有所謂佳興者乎。

答朴士元(辛酉九月十五日)

問書深荷。只長對靑山。俯聽寒流。時或杜門吟病。此外無足爲賢友言者。所大恨者。四方之志已倦。不得相就質。所疑滿腹。無非憤悱也。餘病不成字。只此。

  別紙

明通公溥葉註非○註只功用字似不甚著。其正文本意則蓋謂庶幾乎學聖之道也。來諭以此文明通爲養心章明通。似不然。此文明通。是謂明與通也。是兩事。養心章明通。謂其明之通也。是一事。細觀朱子註可見矣。

司馬所謂頭巾。其制與今俗所服恐無異也。蓋頭巾創於古者。爲禿者設。於(設於間恐有脫誤)司馬承用。丘儀又因司馬而承用之耳。

先正常時上墓哭者。在宋時則南軒先生也。我東則鄭松江相公也。

答朴士元(壬戌三月二十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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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札與尊丈書。一倂承拜。因牖昏耄者多矣。不勝慰幸。游察院諸集。無見於全湖。則鰈域文獻。可知其無徵。切可歎也。文元先生學問道德。雖未敢窺度。而第以其普施者言之。則近世之冠昏喪祭。家喩而戶行者。莫非其賜也。至於西北遐荒。亦皆承用。則雖謂之聲敎之訖。非過言也。十餘年前章甫諸公。欲陳從祀之請。而鄙意以爲兩賢猶未準請。而徒惹惡口。今復輕擧。非所宜也。極力止之而止矣。今我 主上聖學高明。亟許兩賢之請。則惕然悔訟前事。以爲今日之不得並蒙盛典。實有執其罪者。遂以此略及於仰對之章矣。今聞外方諸賢次第叫 閽。若不落莫。則斯文之慶。孰大於是。安村常有九原難作之痛矣。今其典刑之不亡如此。竦然相對。悲喜兼至。只以逢別太遽爲恨耳。別紙更賜反覆望也。

  別紙

 舜有天下不與焉

此無書冊。守夢說不可考。果如來示則殊可疑。朱子說顧何敢異同。

 宵有得

周公,橫渠偏指一時一事而言。葉氏之說。統指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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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理而言。恐不可取彼而舍此也。

 不如載之行事

伊川之意。以爲載之空言。不如載之行事云云。與釋疑未見其不同也。

 漸之九三

易象取義多端。本爻雖君子。而於上下爻。爲寇爲小人者多有之矣。葉註之意。只取二之爲陰。而不計其當位與否也。

 十九分度

考之啓蒙。推步處果有零數之不盡者矣。

 

去冠之文

據家禮則主人外餘有服者。至免時始當去冠。而如本朝之朱鬃笠珉貝纓。是華飾之尤者。若重服之人。當未免之時。而猶不去此等。則豈不駭俗乎。然家禮之文旣如此。不敢爲說。

 前襟之帶

此之字或作於字。如此看則似無可疑。若以之字看。則當如來敎矣。然如此看則所謂衣者。未知指全衣而言耶。

與朴士元(癸亥九月十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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卽茲霜寒。侍外學履如何。區區瞻戀。無日不勤。此自庚申冬。猥蒙 嚴召。敢依程子西監義。卒然出脚。適値 國恤。因循數月。旣退之後。又被勤招。至于十許日間。承旨三至。理窮勢迫。計無所出。私竊以爲 聖上若見癃老之狀。則必賜矜憐而許其退藏矣。黽勉冒進。懇乞之言。無日不徹於聰明。果蒙 恩許。賜以命書。今作閒身。養痾山裏。拙者之幸。方以 聖敎校訂大全箚疑。極欲奉對。商量其委折。略具於尊丈書中。倘以嚴命得有幸會。則誠非細事也。且因此商量。通讀大全一過於寂寞之中。則豈非所謂因踏洗而足白者耶。極欲進往中半。奉邀於山寺。而老病旣難動著。而所考據書冊動可汗牛。此亦難處者。惟望尊丈之不鄙而有命耳。不宣。

答朴士元(癸亥十二月二十四日)

上候平復。普甚慶喜。豈意 聖母。遽棄臣民。慟纏率土。只怨穹天而已。爾時蒼黃羈旅狼狽。不遑相念。然憂慮慺慺則每切于中。月初自何來傳惠札。知已輾轉歸庭。迄不勝喜幸之心。道途艱辛。想已相忘矣。此前月登對之後。卽還山裏。招集舊日士友。復校箚疑之書。忽復上來。入臨之日。仍蒙賜對。顏色之戚。哭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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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哀。竊不忍仰視也。 聖孝如此。國家其庶幾乎。面承 誌文之命。力辭不得。而城市膠擾。不便調病。卽出先墓下。去城裏四十里而遠矣。山高水轉。人迹罕到。可以看書。而疾病沈深。長委枕席。浩歎而已。

答朴士元(乙丑正月三十日)

光陰荏苒。儵忽歲改。悠悠思想。日益勤止。忽於宋上舍行。承拜惠札。慰謝之懷。何可勝言。此自去冬。憂患奔忙。未了一卷冊子。餘日無幾。極可愛惜。其間行住。略具於尊丈書中。目今道理。只有深入山中。因樹爲屋而已。始從師友。則聞栗翁實承程,朱正脈矣。曩時一番人醜詆。固無足怪。今乃爲坡山後裔所疵。可知世變之無窮也。聞四學儒生不量時勢。輕爲論辨之擧。反爲藝館之深嚌。其禍不止於洪水猛獸矣。奈何奈何。未知士元見看何書。緬想日有新得。而遠不得相觀。可歎可歎。

答朴士元(乙丑九月二十三日)

私家不幸。女子喪逝。摧慟悲念。不自堪忍。此時忽奉褫中書。謹審侍履神相。慰不可言。此喪威疾憂。哀苦焦煎。殘喘垂盡。命也奈何。所詢皆是變禮之大節目。不敢輕易下語。惟在高明博考而審處之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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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朱先生論喪服箚子。是泛論嫡孫承重之義。通典則只摭出父死未殯前祖死而言。似不可以此廢彼也。惟沙溪先生無祥禫之疑。亦甚難處。不敢輕易立說矣。大抵此等大段處。非大賢以上。不可以義起者。固當闕疑闕殆。以竢後世之君子可也。

祖未葬遭父喪者。其代服之節。當如來示所引因祖葬制斬衰之說行之矣。但父喪成服後。當祭其祖。此時當何服耶。又祖已葬而父死。則其服祖斬衰。當在成父服之日。然後祭祖與父。當各服其服。然先賢皆未有定論。不敢輕易爲說矣。

父卒三年內母卒之服。疏說與杜說各自不同。未知將何適從。至於父未殯而母死。則雖與父未殯而祖死者有異。而尙可以通看。故問解下猶字。非以父未殯。服祖以周爲不可也。此等大節目。不可輕易處之。而人家若或遭此。則未知何以處之。此須預當講定者也。

答朴士元(丙寅正月十八日)

正歲納慶。不欲隨例相言。惟攻學進道。有日新之功。悄然空谷。瞻想方切。忽於褫中。緬承惠書。傾慰之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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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不可喩。別紙下詢。率爾報去。雖爽於理致。亦勝於與隣翁閒話度日矣。其末端所申同安杜鵑事。想像當時。思索意趣。可見其不得不措矣。其至於精義入神宜哉。未嘗不以此勉慕。而寸進尺退。終至面墻。痛歎何及。惟望吾友不以老耄而捨我。時惠警策。千萬幸甚。

  別紙

 近思錄不必爲艱險

葉註之意。恐是蓋橫渠原文。以以意逆志爲骨子。所謂艱險者。指意而言也。所謂求詩者。指逆志而言也。但葉氏以心字換意字。故其來歷不沛然矣。

 思無邪。守夢所釋差字兼言念慮之未安。

旣曰思無邪則所謂思者。便是念慮之謂。思旣無邪則豈復有念慮之差乎。但葉註見之二字似宂。此二字改以其字則差勝矣。

 敬而無失

葉註養其二字。改以使之二字如何。

 灑掃應對

此條來說得之。朱子說見於論語子夏門人小子章小註者極分明矣。然此豈易說哉。朱子之嘗爲同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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簿。宿僧寺。思量此章。理會不得。橫解豎解。更解不行。又被杜鵑叫不住聲。其後才聞杜鵑啼。便記得僧寺思量時。夫以朱子之近於生知。猶且如此。如葉氏饒氏之誤解。何足怪哉。然饒氏說出入纏繞。未領其是非。幸高明明以見敎也。

答朴士元(丙寅九月七日)

戀想常懸。茲於褫中。承拜問書。如奉顏色。慰不可言。廢却文字工夫。在賢者豈至如此。如老拙則甚矣。年齒衰耗。已非讀書時節。而至於存心養性。亦無湊泊田地。眞是虛負此生。奈何奈何。子夏門人章集註程子說。朱子用十分思索而得之。至有追憶鵑聲之語。饒氏說雖有得失。無足怪也。第來說早晩獲承則幸矣。

答朴士元(丙寅臘月二十七日)

遙遙思想。何日少弛。只以地遠無便。書疏亦難往復爲恨也。茲於便中。獲承問書。恭審侍餘學履超勝。慰瀉不容名言。此無益於世。徒竊士子之名。如過五六朝暮則便是踰八望九之人。媿負汗出。羞在地上也。別紙詳審精當。不可容議。惟冀益加涵養之工。日見富有之效。以慰斯文之望。千萬幸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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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紙

來說所以攻破饒氏之失。極其明白精密。雖謂之置水不漏可也。蓋饒說之失誤。以程子之意。爲以理爲本。以事爲末。而不知程子所謂本者。亦指事而言也。然究其源頭則亦由誤看朱子小學是事。大學是發明此事之理一句。一向以小學灑掃應對爲末爲事。以大學誠意正心爲本爲理。殊不知朱子發明此事之理云者。蓋謂格物致知。以知事事物物。各有所當行之理而已。豈以大學所言。不爲事而爲理也哉。饒氏因此差誤。故其所言出入纏繞。使人心悶。未知 宣廟朝栗谷諸先生受命校正小註時。處分此說如何耳。大抵此處極難理會。朱子初以程子無精粗云者。爲眞無所謂精粗者。常在同安寺裏。思量極苦。又被衾薄鵑啼而不寐。其後每聞鵑啼則必憶此時云。夫以朱子而猶尙如此。則饒氏之誤何足怪哉。又精義入神之神字。勉齋喚做理字說。竊恐說得太深。以誤後學。未知高意以爲如何。又退溪於末段朱子說。釋非謂二字於是本之下。亦失本旨。未知嘗於此入思否。朴和叔初主退溪說甚固。往復累次。然後始乃回頭。恨未及退溪時供灑掃而請敎也。

答朴士元

精義入神。退翁非謂二字誤釋於是本之下。皆蒙來示印可。私幸鄙見之不悖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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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朴士元(丁卯九月二十五日)

久闕聞問。一味戀想。卽拜遠書。知喪威荐疊。德門何故如此。奔遑之餘。傷損必多。奉慮不已。此至今無死。然外食之憂。恐在不遠耳。前因洪陽便得承下狀。幷有別紙。今茲答呈矣。文廟從祀。此重事也。從前不敢輕議。今日又恐非時。奉慮不淺也。

  別紙

 

大學註一有之而不能察

凡多者謂之萬。少者謂之一。今此一有之一。是些少之意。(져그나두고)

 要訣詣祠堂。時祭則無拜。忌祭則有拜。

來示得之。文元老先生嘗如此下敎矣。甚仰高見之精也。

 去近竅一節

竅是矣。竅不潔故去之。

與朴士元(丁卯十月三十日)

日者臨顧。雖獲數日之款。所懷未盡吐。所疑未盡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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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別以來。益增惘然之心也。卽日寒事警節。未委侍餘學履增珍否。區區向往。實非虛語也。今朝得見七月晦日書。縷縷示諭。蓋已槩悉於見時矣。惟更進一疏云者。是起於起處。以惹詬辱之端耳。當初一番文字。亦出於不得已也。何必更爲屋下之屋。以增其拳踢也。浩然章疑義。倘蒙見示。以資講質。而獲其警益。何幸何幸。自餘只祝冬餘勤勉。日新又新。以幸斯文。

答朴士元(戊辰八月二十四日)

悠悠瞻溯。實非虛語。最是義理無窮。餘日不多。麗澤相資之願。恒切于中而不可得。則只有悵歎而已。茲於褫中。遠承惠札。其爲慰釋。不可名言。日下爻象。雖不敢言。而憂悸則深矣。卦變之示。固有如來敎者。而求之他卦。或有不然者。每令人懣然也。妾母不世祭。以妾婦祔于妾祖姑之文揆之。則誠有如朱子所答萬正淳之書。而然而妾母不世祭云者。亦是經義。故先師據此而答人之問。此等處或可兩存否。然朱子旣駁經義之說。則先師答人之意。竊恐有所未安也。未知如何。每當此等處。未嘗不兢兢也。吾友比讀何書。作何工夫。此身居下流。衆惡之歸。固其所宜。而比聞以侵侮退,牛兩先生。將有請罪之疏云。雖甚無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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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曾一毫有此心。自省而自艾也。

與朴士元(己巳二月十四日)

此行想已聞之。嚴程迫促。淨安之會。恐不得成也。最是島中無書冊可以遮眼。彼中所有。可得見借否。其中語類最切。此外好看者。送于中路爲幸。尊丈及朴洪州未及別書。李元佐使之出來如何。

與朴士元,朴受汝(己巳二月二十九日)

連袂遠將。至於地盡頭別去。殊惘然也。士元所論浩然章義理。條目雖詳。而大綱猶未甚擧。章首問答一心字。是一章大指。次以勇字縮字。爲浩氣張本。而又次之以知言。知言是窮理之事。故居後。正如大學之次序。此朱子所以極稱其善問也。至於知言而又以心字爲骨子。首尾相應。其縝密非後儒所可及也。自宰我子貢善爲說辭以下。雖於此章似贅。然細看源委收殺之體。則因以此爲孔子張本。終以有若之言結之。以爲我豈止於不動心而已。如此串貫則一章之意。通透灑落矣。未知諸君如此看過否。所步韻語。不過以爲是非榮辱只是夢幻之意。而簧鼓之人以無心爲有心。則亦足以死人。須卽火。勿以示人也。孫兒之作亦然耳。總惟僉照。○昔年與金谷雲(淸陰之孫壽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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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酬答之章。而云歎息哀公十四春。遑遑尼父泣麕身。時輩遲待戊辰年而始傳播此詩。以爲敢指 當宁年記。蓋戊辰是去乙卯十四年也。小人之巧於捉人如此。可怕可怕。

答朴士元(己巳四月二十一日)

白蓮之別。至今惘然。褫中書尤荷盛意。此益聞事機之急。一死之後。更有何事。只以虛過八十年光陰。終於無聞爲恨耳。卦變更取各卦本義勘訂。無不合矣。與諸友說不相干耳。餘悤卒特甚。所欲言者。不能一一。

與朴士元(己巳五月一日)

季弟行有書。其蒙登照否。卽日侍奉珍衛。此尙未聞有後 命。蓋有之而未能飛渡耶。大抵釜中之魚。其能幾時子。家弟始爲收骨計。病甚徑歸。死生之別。不能不流淚也。如有藥物相須者。須與顧恤也。○文谷之痛。久而益甚。想同此懷也。

答朴士元(己巳六月二日)

孟子浩然章問答。雖未能細看。然大槩得之。大抵此章遣辭。若斷若續。故使人難看。然細觀之則血脈貫通。極其精密。公孫丑發問之初。特以心之一字爲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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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極有意思。故全章說心字最多。而如直養集義。知言德行說辭及尹,夷等事。無非出於心者。且孟子先知言後養氣。而丑之反問。先養氣而後知言。朱子於集註。以爲上文方論氣說。故承此而先問養氣。語類則以爲丑以知言在後者。知言是格致事。如大學先言明明德於天下。以至正誠而後以格致合尖也。誰謂某之死。不得其傳。蓋謂丑得孟子之傳也。合尖猶言收殺結末也。又章首雜說孟賁,告子,舍,黝,曾子,子襄。故由麤入精。由小至大。於篇終卒擧顏閔尹夷諸人。而遂及孔子之至精極大而終焉。其意蓋曰聖人之事如此。而吾之所言在此。不但不動心而已也。其首尾關鎖如此。嘗聞砥平畏齋李相公以爲浩然章知之不難。而某以爲難何也。愚喜聞而與之往復。爲一通說。其說頗多。幸討於孫兒而訂其可否如何。○朱子嘗言孟子明四端。是安社稷之功。闢異端。是捍邊境之功。此章如持志養氣集義正助等說。是明四端之事。知言一段。是闢異端之事。孟子學問盡於此章矣。○栗谷於此章。表出行一不義殺一不辜得天下不爲之語。嘗自勉而勉人。學者不可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