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26
上僉正從叔父(癸未七月十七日)
炎序已替。伏未審履用康順否。傾遡區區。姪奉親粗遣。更無可喩。圭菴祖父後事。前書所稟厚姪之外。實無他策。而聞遠姪爲傳崇意。以爲以稚弱爲慮云。故門中諸人欲更質勘定。幸從速相報。俾無遲退如何。且上疏聯名。以爵爲序耶。或以戚屬之尊卑耶。若以爵序則富平宋參判當爲疏頭。須問於禮曹。且通於宋參判而並賜詳示。如何如何。前日所講權吉川之說。雖似便事。然此則似甚罣礙。奈何奈何。自餘適忙不備。○竊聽僉議。不能不注意於虎變。未知更如何。此則姪已陳其不可矣。且僉意欲於後嗣未定之前。先爲區處臧獲等耳。
上僉正從叔父(庚寅十二月三日)
邇來未承安信。慕用之忱。食息不置。卽惟窮陰。閤履起居匀慶。頃者褫聞叔主有不安節。未知何症而然耶。伏想未久而平復耳。窮鄕乏使。未能伻候。秖自茹恨。泰姪見屈於會試。門衰祚薄。例當如此。奈何。姪終年抱病。生意苶然。憐歎而已。雄姪見在膝下耶。旣爲
人後。須命速歸淸鄕。以主祭祀如何。自餘只祝迓新萬福。
上仲氏(己丑十月七日)
數日前因河諫議拜書。且呈一封雜紙。其已登徹耶。昨拜兄主在懷鄕書。始審嫂氏有患。驚慮罔涯。弟昨朝獨蒙引接。再三懇乞。 天語丁寧。敍舊如平日。勉留甚勤。不得已爲姑留計。復於 經筵欲再乞而退耳。然看朝廷意。似有苦挽之意。歸時更當有不靖之端。以是爲慮。洛下爻象。比前稍安。蓋於三昨 命罷申冕等九人。故其勢少沮耳。尹飛卿子日來問字。爲言其家欲於冬前成親。願速回報示五柱云耳。弟在京時定議而歸則似好矣。餘撓甚只此。
上仲氏(庚寅六月二十六日)
傾慕中獲拜下書。且見恩兒。慰喜無任。弟自數日前。腹脹重發。此蓋難醫之症。憂歎奈何。盧公竟以此死於尺地。尤可驚心。時事時聞一二。申時周爲同副辭疏。肆忿無極。正言李尙眞駁之。 上以爲曲見洛啓聽竄而方請安置。故未定竄所。蓋深令爲都憲。力攻故也。都目政時未見。靜叔爲修撰。金重鎰代之。沃(沃下恐脫川)城主爲文學。李星徵代之云矣。深令書云近有時論。有
山頭山心山足之語。頭指石,愼兩老。心指文,胤。足(下足下恐脫指)武仲,大而諸人云矣。今以時周之駁。風浪大起云。可歎。弟病狀時未見發落矣。弟病勢如許。不得移動。將過暑于此矣。下送諸物依受。餘不備。
上仲氏(癸巳十二月十六日)
今朝明甫告有便。略修一札。想蒙登照否。大政已迫。過後觀勢歸寧耶。此間雨雪成潦。日暖如暮春。似非陰陽順序之候。不勝隱憂。昨者耑人爲候安丈于綾。在吾輩情義當然。而此丈近不爲士論所許。未知洛中議論如何也。大而兄事。可因文令圖之否。弟則已有所言。不可更煩矣。昨厚姪以書爲言之矣。
上仲氏(甲午二月二十三日)
春潦氣體若何。慕用無已。專城獲願。何喜如之。亦深悲感也。李妹昨自元巖歸。天只康寧矣。馬巖祭事。圭菴大父當與正位一體行之。餘親略設酒果似宜。猶以爲未安則預告興姪。行時祀于廟。而黑巖特行盛祭。只行省拜于諸墓亦好矣。外祠只行參禮似好。或於十三忌。略致祭物而已亦可。只是扶吏。似當有問安元巖之儀。而至今寂然。可怪。所欲達者甚多。而便甚忙不備。
上仲氏(甲午八月十五日)
承審天只仍安漸健。忻躍罔已。只是老谷事。慘不忍言。然只慮嫂氏之難支而已。其喪豈不便順哉。京耗無異聞。來日歷拜函丈。爲傳洛中兒童語云三公何用。可作具相鷹食云。蓋具相愛鷹故云云矣。苧書謂墉削出於靜科則出於元。而及其受怨則皆委於謙選云矣。且頃日慕華 擧動。敎云吾於宇遠。刻骨痛心。而不敢遞差者。恐得罪士論故也。其後備忘。亦有此敎。此乃有所指云云。故人皆爲弟危之云矣。洪論已發。或有立異者。玉堂當處置。愼也夜半承牌詣 闕。峻斥救洪者。故論者謂文之死愼之諛。足應水災云。苧書又謂虜人責質 世子。則 上意堅定閉關。兄輩正當赴難云云。而玉圈覓送矣。所言甚多。不能悉記。○咸也亦爲愼論。謂天得曰君輩猝爲君子何幸。天得答云君子則君子。而可謂愚君子云云。
上仲氏
凡喪。父在父爲主者。奔喪篇之文也。婦之喪虞卒哭。其夫若子主之。祔則舅主之者。喪服小記之文也。二說不同。誠可疑也。然以服問篇所言則命士以上。父子異宮。則庶子各主私喪。所謂父者舅也。子者夫也。
虞卒哭比祔事體不同。故虞卒哭則其夫主之。而祔則舅主之矣。若非命士以上。而父子同居。則無論虞卒哭祔與忌。而舅皆主之矣。
上仲氏(癸卯正月十九日)
昨夕歸到蘇寓。伏承十二日下書。聲與淚俱。益不能爲懷也。先府君血屬在孫只渠三人而已。常時猶恨其少。而遽失其一。此豈非可慟之甚。而尙有二人者存則猶爲第二事也。最是二父衰年。支保誠難。此自王大父以來已事之明驗。念之至此。尤何勝痛哭也。弟視其二父似有間矣。而摧隕悲念。愈往愈甚。蓋不但年衰易感之致。自念死期不遠。變易平日之心而然也。當初聞訃於赤江津頭。還至舊家。旣寫彼中書。又寫誠弟書。心胸激鬱。無寧一慟於其柩。兼見乃父。則庶幾少洩之爲愈。又慮執御已或臨會。故仍遂馳往。其妻不須說。而其父之狀。萬不忍見。甚悔當初之錯料而來也。當初之往。若非失性。則後來之悔乃失性也。從子而猶使叔父失性。則進乎此者何待言知也。相離旣不忍。而相留又不便。翌暮與其妻大哭柩傍。與其父相携至昌寧界。連枕敍悲。翌朝泣別。道途淚暗。眞不省遠近正岐也。歸與妻女相對痛哭。猶不
能洩其萬一。而家間諸事邈然如浮雲。夫豈久於世者而其心如此哉。其父哀苦之中以引葬爲撓。又不忍仍留。決意棄歸。不能強止也。始欲新造大轝。勸其如前官之只勩(勩恐作貰)用之。若是則無遲延之事矣。已作嶺伯書。懇其擔褫。相別未五里。而嶺伯以賻儀遣裨將來。其答書又申之。縱使不聽。沿道守宰則皆可相助矣。葬地草外去橋塋不遠。且可容二三世。事之便無過於此者。聞學妻有孕云。生子耶。又立爲其嗣。使其父子免得孤傷。則其於幽明之情。兩可無憾矣。此後事只此而已。橋塋後沃川有爲金正字益煦所占者。得此則尤便。而前年沃請草山而此不許。今無顏發口矣。然如得從容則欲請其相換耳。大槩哀撓中經營商量。尤有所難堪。今此引葬。弟須料理矣。幸一切任之而勿以經意如何。只是痘癘四熾。而弟家未痘者甚多。如有相妨之弊則不可說也。以是尤欲趁此無事時爲之耳。言有窮而意不可極。只強食勉抑。千萬泣祝泣祝。弟已開素矣。
別紙
弟之冥升。自有吾宋以來。未之曾有。又兄弟四人。一時冠冕。似有招損之理。故弟每勸二弟謝歸明農。爲
暮年相依之計。旣不可得。而詆謗之言。自京日來。猜忌之色。自鄕日起。故弟果勉誠懇得懷仁以歸。而云得好邑而犯人之妬。不若得此衆棄之地。去秋見武仲又力言之矣。不料懷宰仍蹲不去。使誠竟得遠地而遭此至慟也。然達觀之則此亦數也命也。渠落地之時已定年數與死所。何可逃也。謂其如此則或免者妄也。去冬數日。有淚無端自下。夢又齒落。此皆前日喪兒時所驗者。私心煎熬。未曾少弛。除夕之夢。見李訓導家址杜鵑一朵方發。老柳一枝敷榮。謂是可償前日凶夢矣。聞渠發痘之日。與李妹憂煎終宵。其曉各問其夢。李妹則言見渠免冠而至。其身纍然而長。弟之所夢。凶不忍言。但曰春夢甚亂云。蓋弟手撫黑漆之棺。而棺墻付以和水麪塊矣。今行歸路徑由玄風西高靈東星州南大山之間而來。所經數處有數年前夢中所見也。又去冬之夢。弟於九龍書堂路中頓足擗胸曰。此兒何去。無乃溺水耶。因號呼而覺。覺來𢥠然也。今番聞訃於江津。哭歸舊家。宛然前日夢也。萬事前定。豈人力可及耶。惟是誠弟身世極可哀憐。何以慰其心乎。弟若單居則或可相就爲命。而小兒滿前。此亦可得耶。只是不悲之期皆不遠。此爲
自諭之地耳。尙復何云。誠意亦以草外爲便。此則更無他計可矣。湖南伯弔書云若是堤川之胤則於侍生亦戚屬云云。不省所謂未知於嫂氏爲親耶。李妹云夢天每言此兒必以壬寅行痘云云。未知信否。若然則必有所見而不盡言之耳。秀弟已令下來料理葬事矣。最是主與櫝恐未及周旋耳。殤年報服。別紙呈上。生辰之祭。周元陽家禮有祝辭云。生旣有慶。沒寧敢忘云云。退溪則斷以爲非禮之禮。未知周氏所行若是繼祖以上則遍設於諸位耶。抑請出原位而獨設耶。退溪每事從俗。而獨於此不許者。爲是難定故耶。吾家自奉高祖位以後。則亦似難便。未知如何。柑子正朝餕餘二枚及煎藥少許納上。下送皆依到耳。
上仲氏
常怪吾兄弟年過先數世。誠弟亦過諸兄而無故。然血氣不至甚凋。則將來亦似有年數也。今將以此事盡吾兄弟耶。何其傷慟之至此耶。然自達觀者論之。以此而盡。亦將如甘寢矣。其傷慟而促者命也。其不傷慟而延者亦命也。知其命而不相寬譬者亦命也。奈何奈何。前書登徹否。昨日自 上遣人存問。仍有
賜送。故並於諸祠分納。幸於來朔或別薦之如何。似當有告辭矣。元單付之海齡如何。
上仲氏(丙午四月十三日)
忽於持令便。承拜燈日下書。慰喜無任。弟亦依遣。家鄕雖隔。終日無客。是甚便好矣。 溫朝屢下召旨則何敢終始無動。然只欲於 回鑾時略進耳。今番事得見 行朝諸公書。其喜樂之意幾欲飜山矣。然其可憂則有甚於前矣。豈有久膿而終不潰之理也。李翰林選甫曝晒太白時。得安東祖妣誌文及高祖妣挽辭以示。驚喜不可勝。欲追刊於族譜。而未知諸宗之意如何。一本書給黃山兒輩如何。吏判任巡別紙呈納。覽後投與黃兒也。靈沼亭記弟作也。伯邑考事。文王廢伯邑立武王。漢人謂武王爲聖庶奪適。今嶺人專以武王事攻弟。而政院玉堂館學疏。無有執此以攻破者。可歎。水部乃金壽弘也。不備。
別紙
去年 上回鑾到稷山。稷之客舍東偏有小池。 上步至其上。令中官種以蓮子。未久一一生出。稷人相議作亭其上。今宰尹侯請名且請記。名以靈沼而記語多寓規戒之語。今年以爲 大妃御所。 上陪至
亭上。親讀記文。以眼疾不能終篇。使宮人脫下。刻板四隅著大釘堅不動。 上使問有謄本否。尹以印本一件入送。 上展讀數過。仍捲藏笥中。以授宮人。又尹曾要筆蹟。以爲御屛。爲書堯欽舜恭。文心武極。體天勤民。敬德祈命十六字。尹以爲二大屛。張之客舍。上問何人筆如是蒼古。對以某所書。 上曰筆亦如是善矣乎。
上仲氏(丁未二月七日)
別後承此下書。慰喜無任。禮諺(諺恐誤)旣曰前期數日則明是從親迎日爲言矣。二月云者。伻人無乃誤聽耶。冠衣厚家有之。使之送去似好矣。昨禮郞復將歸此校正。不勝未安。略會于宋村。得見小報。執義李䎘,掌令朴增輝,申命圭,持平李夏,兪櫶,獻納金澄,正言趙聖輔一會。劾領左當初不爲自當請遞。使臣不爲力爭於彼。反誇張譯官。有若有功者然請罷。備忘記趙圍籬。餘六人遠竄。承旨金禹錫,鄭繼胄以當初不直啓右相引入之由。拿囚嚴鞫。承旨李翊以不奉 傳旨罷職。在告臺諫朴長遠以下玉堂皆請對。伸救臺諫。皆於 榻前遞差。故皆已發向配所。趙則慶源安置矣。同春將上疏。弟方代草矣。弟則只欲上待罪疏耳。
吳挺緯,沈梓皆與請對之列矣。
與叔弟誠甫(時燾○壬辰三月)
久不相聞戀思可量。吾仍住懷德德發里。爲過夏計耳。今日來過伯氏忌。不勝悲愴。又聞金堂山所爲野火所延。幾及主山。極用驚震。今日將以酒果行慰安禮。而兼謝撲滅諸人矣。
與叔弟(戊戌正月)
已到滄院否。吾固委苶。昨日老姪忽報其翁甚急。冒雨往見。以此添傷。痛勢不輕矣。再昨方伯走急足示朝報。追榮之 命遽下。不勝感涕。不無周旋該曹之事。而遠無及矣。可歎可歎。欲備一小石。略敍聖善世系事實兼記此事。第看靑出者其品果如何也。
答叔弟(戊戌十一月)
意外見書爲慰。此事務漸埤。一日不得休。顚仆可慮。姜家消息。時未有聞。但朝家新有禁令。納幣必前期二三朔而行之。故卽因公營告於君。一面通於李監察。使之急報於姜矣。數日前入對。力陳春大同全減之意。 聖意快允。而大臣以下又請勿施。故卽反汗。甚可歎惜。如此而尙望減稅乎。進善望。僚議甚不快於末。旣擬而爭之益力。故不用昨政。再擬蒙點。以資
級相懸稟之。則 命姑遞。筵中更稟則仍爲差下矣。比以此公論議甚多可苦。倘於歲前上來。何幸何幸。報守減米殊可尙。 上已令諸道監司別啓善治守令。靜令若知其事則當上聞矣。曾於 筵上。請遣入侍玉堂。詢訪荒政。李端相,李萬雄承 命卽出。想今出沒於兩湖矣。
答叔弟(己亥二月)
前後書皆見。比與武仲相議。欲除良民逃故老弱兄弟父子之役。而別收軍布於百官以下以及閒遊者。以補軍用。 上意極欲行之。而大臣不肯。且都下喧騰。謗讟百出。勢將難堪。若因此脫歸何幸。
答叔弟兼示季弟(己亥二月)
戀中見書。何慰如之。吾自今月十四病病。尙未痊可。兩度乞遞。只增 恩數。憂悶何極。數日前上箚。請使國中布尺一依大典以卅五爲式。 聖意極以爲是。已捧剩尺者。內外官推考。官吏重治。內需貢木。先從卅五。且別爲有 旨。以諭於外有旨。已成而廟堂爭之不行。極可痛恨。凡百如此。奈何奈何。
與叔弟兼示季弟(己亥五月)
此身不死。忍見今日。日夜痛哭。罔知所言。大病將生。
尙此支持。亦是異事。小大凜凜。朝夕若不保。未知國事將何所稅。思之至此。尤不勝痛哭耳。
與叔弟(庚子二月)
昨因宋萬戶鐵付一書。得見否。卽聞迂相訃。驚慟失聲。如不可耐。自此身世益孤。益無生世之樂也。奈何奈何。此爺門庭。從此益寥落。君須頻往慰其孤也。前來祿米一斗依受。將薦於冷節矣。
答叔弟(庚子二月)
昨得兩書爲慰。吾一樣支遣矣。疏本上去後。謗言必倍。可怕。完南遺札。見之痛哭。此後更無知己者。踽踽益甚矣。得汝望書則 上體快復云云。喜踴何極。
與叔弟(庚子四月)
行李如何。老年之別。心懷甚惡。不覺潸然也。禮訟如何。必知日下物議然後日後辭疏有可執之說。而邈然無聞。可鬱可鬱。因吉甫示其兒書。聞炭大唱於班列云。是可駭也。雖其同異得失。此不是私怨(怨刊本作怒)。何必如是。彼挾原驪便如是。殊可笑也。
與叔弟(庚子四月)
因我妄言。國事至此。痛歎何極。來此墳菴。上章待罪。忽蒙近侍傳諭 聖旨。感泣不容言。昨夕聞春兄去
國。終夜不眠。此豈有他意哉。炭,驪竟與彼同歸。極可惜又可畏也。汝與兒子相戒謹言可也。溶也無意下來耶。須以吾意極力勸之。若於練後卽歸則猶不爲無說也。千萬千萬。○溶也若以爲其前從仕。 練日不可不參哭班。故上來。而不仕之意已決。故卽歸云云似好。或執春兄及我爲言亦一道也。如何如何。密議之爲。此生極悶極悶。
與叔弟(庚子五月)
近日好在否。比日鵂鶹之變。令人粟身。豈料其至此耶。吾比日病甚。日夜頹臥。因此溘然亦不難矣。學兒今日來見。報中大槩無事云矣。楨書極言鵂鶹情狀。始服吾先見云。旣入苙矣。勿招之。是與人遷改之道也。今日異於前日。窺伺者甚多。汝與泰兒凡百尤爲愼毖也。
答叔弟(庚子六月)
縣吏所傳書見之甚慰。且聞移就北洞。若是久安之處則尤好矣。吾所患益深。蓋年衰氣薄之致。無足怪也。權甥吾但言是乃翁本色也。然似屈曲稍失本色云云。蓋人以爲非則必是之。是則必非之。是謂本色而於海謂之媢嫉。於吾亦謂祈天永命之資。則是未
免屈曲。未免失其本色。此語非不深矣。而視草家及申曼諸公之論。則不翅溫平可口之物。故渠云然矣。諸議則謂之炭賊。此則甚激之言也。蓋其疏不成說話。不成義理。何必深攻耶。最是驪可畏矣。尹禮美之說。此間喧傳。未知信否。草廬亦不如速歸耳。不歸則必逢驪螫矣。某生須極力勸歸。如何如何。豈料渠之如此耶。
答叔弟(庚子六月)
泰兒歸見書萬慰。此中所患。緊歇無常。數日前重得霍亂。幸而免死耳。姊氏生計如何。聞在廣莊時屢煩官聽云。此在吾輩亦殊顏赤也。溶也末如之何矣。吾之事只此而已。黃事渠必無陷我之心。而只是溺之久而出之難。依違前却。費盡心機。旣不得爲此。又不得全爲彼。竟至於白簡之發。極可憐也。唯幸此事不發於南宮輩耳。不然則此間必以此爲我罪案矣。思之身粟。此間論議益激。精神益聚。甚可怕。昨得宰翁書。說及黃事而曰渠如白日中天。何損於渠也。其類之意見如此。極可憂也。
答叔弟(庚子七月)
數書慰慰。吾比來心懷甚苦。大病仍發悶悶。京中氣
色。豈至於此間耶。秀弟不能重我。使彼不敢惴。而徒惹衆怒。叢諸此身。可謂誤矣。草則下來後退然深藏。只袖手旁觀而已。可謂便矣。近日則須十分愼密可也。大抵閉門靜坐爲妙法耳。
與叔弟(庚子八月)
近況如何。吾如昨耳。今科三所。吾宗大落莫可歎。然昌輩無恙。是可幸。蓋同宗之間。雖其情狀不可不知。而自處不可薄也。草則以爲甚痛。此則性情之正也。然吾輩則略與草有間矣。所得之副。未知漸解人意否。如或不善則不如早爲之地也。
與叔弟(庚子十二月)
連有書見否。此未有加減。而殷孫忽然告行。病懷益惡。不能自由也。昏禮笏記一依家禮寫去。而或補以通解矣。其間如有窒礙處。又參以儀節。兼採栻家所行者爲可。大抵異於常時。尤當從省也。納幣時借吉無物議耶。廿六日外廳不須設。只喚善之父子。奉李令以小酌御寒而已也。 仁祖大王喪內。今天安欲卜妾。春兄止之。尹汝任欲後娶。愼老反覆開諭而皆不聽。至今爲人所議。人不耐一時目前事。不免於詈長。不可不察也。
與叔弟(庚子十二月)
寒甚爲況如何。去後一切不相聞。戀鬱戀鬱。殷孫冒寒作行。必致傷損。可念可念。昏時須緊著精神。一切世俗事。嚴加禁截。毋使有後言。至可至可。門外婢如前服僭來者。一切逐去之。新家長盤定數外一毫不可踰。有所踰。還送爲可。非唯道理如此。雖以事勢言之。偵伺於遠邇者極多。溶事之苦。實如大病也。
答叔弟(庚子十二月)
見書深慰。吾尙爾沈綿。恐無痊可之日也。女冠之在尹者。求者爭先。萬無可得之勢。故只送吾家所有者。然太質未合於攝盛之用矣。須招匠人。依此樣別造。或以金箔取色而用之無妨。蓋此則小。而加於衆體之上。不厭其文矣。此義可見於周冕之制矣。服則只以綠紗。或潞紬之綠者新造似好。其制只如男子直領。兩傍有耳。袂口不圓殺。且以紅緣領及傍際下際袂口。是所謂衻衣也。彼若不能猝辦。須令子婦備給爲好。如買得其資則裁縫無難也。聞楨母病時。驪往處其家。而救護驪子之病。楨亦如之云。信否。此說想出於栻矣。春兄作書絶之云。君與兒子則又異於我。雖引義顯絶可也。甚矣甚矣。豈料其至此耶。當初斥
𣞗若是其極。而旋卽求合。此則尤不近人情矣。直令人赧汗耳。
與叔弟(辛丑三月)
昨書早晩想徹矣。春雨已足。農務方起。田家之興。亦復不淺。而病臥牢關。自歎奈何。昨沃靑與其諸少皆會橋齋。爲言栻姪嘗至白門。斥楨甚峻。若是則君前所言。毋乃是耶。然楨事不須屢言以招仇怨也。
與叔弟(辛丑三月)
近日爲況如何。吾仍昔粗遣耳。廟議今如何。疏下後群意如何。春兄屢書非之。而草論則又大以春意爲非。世間事難一固如是矣。然各有所見。吾說果妄則不過一疏以待罪而已。尙有何事耶。
答叔弟(辛丑四月)
三書連見。甚慰焚灼之懷。近日事。非君則亡人。殯殮難矣。兒子全活難矣。豈天爲此而使君在彼耶。因念己亥冬。吾有所恨。默默而已。兒也爲言其非是。且言機不可失。故因草而圖之矣。以今觀之。豈天誘其衷而然耶。亦可異也。然前頭事亦未保十全。焦熬之念。尙極于中耳。渠必以飮食之難。密邇本家矣。此大不便。須令極避嫌疑也。渠若以此時看得喪禮則必大
有益矣。並以此勸之如何。吾憂慮之餘。疾病大作。以前不無行計矣。今日則索然矣。未知臨時更如何。此後凡百。都在君善處耳。
答叔弟(辛丑四月)
戀中見書。何慰如之。兒子終得無恙。則眞是不幸中幸也。神之憐之。不無其理。以是自寬耳。廟議春兄解惑否。以一廢百。豈所望於此兄者耶。受哀兄弟始聞春說而疑焉。及見吾與春書。脫然無疑云云矣。吾不可去則兒子切欲取來矣。
與叔弟(辛丑四月)
倉褫沃便。皆得來書。而此外則不見。未知滯於何處。第聞兒子無事。極以爲喜。吾之憂念自知其過甚。而亦不能自已。吾於壯時亦不至如此。豈年衰心弱之致耶。最是船事。至煩 天聽。此何道理耶。吾固已慮此。於春兄父子。極請勿爲周旋也。豈以吾言爲不誠耶。持哀說不悅者必以爲藉口。他日事有不可知者。則必爲父兄罪案云。此言甚符吾意耳。吾不無赴班之意。聞有 別諭。似有拘礙。以是還復趑趄耳。報恩今朝已相報矣。家人謂爲同氣所挽。吾亦作廣尹書。俾伸至情矣。未知已如何。兒子喪禮。如草兄,雲擧持
哀謂當一從程朱說。此言似不敢破矣。吾前日私親生母等說。自是無據矣。抑恐渠於答人書。不能勉從。使人爲口實於吾也。渠以寧越事爲證。寧越非出後者。只私自爲親子。而不命於君者。其稱喪人於所生喪者。已是悖禮之甚者。何可爲法耶。
與叔弟兼示季弟(辛丑九月)
稷意如何。到此地頭。而又生稷梗則尤不可說。只得權厝萬義耳。此則稷無不悅之理矣。殷妻則亦須隨喪而來。止接於洞口村家。以奉生死可也。只是萬義未定葬日。亦未易聞知。閟鬱閟鬱。聞今所扦。與吾意甚左。吾意須定於中間圓滿處而以前峯之端妙者爲案。似是不易之勢矣。今聞扦於最上丑脈而向未云。此則不可曉矣。須問於大受令公如何。
與叔弟兼示季弟(辛丑十二月)
近日何況。昨者尼來相訪。仍作四五日款。其論乍出乍入。莫可捉摸。蓋曰謂驪爲報復者。果是吾言。然報復豈必小人事耶。謂驪難免衮,貞者。亦是吾語。然吾意則以爲在渠雖不免衮,貞。而他人不必以衮,貞待之云爾。其說一皆無據之遁辭也。人心不如我心。奈何奈何。二午哥云云。所示得之矣。重曰云云。此亦忘
記。最是南宮之塞奮。吉甫盛氣嗔我。厄哉厄哉。甑令嘗謂草令諸兄。毋望吾弟之捨驪。此眞知其弟者也。餘歲改多愛。
與叔弟兼示季弟(壬寅六月)
比況如何。此依昔。而吾病幾乎斷粒。苦苦。木嶽事。諸人似專委於誠。此事誠不可緩。亦不可率爾。須必與他族同往。大用人力。極索誌石。終無見焉則只依前封築而已。絶不可謂此吾先墓也。此間諸意。硬欲處之以眞。吾意則不然也。茲事體大。愼毋爲獨往計可也。
與叔弟兼示季弟(壬寅七月)
可賓行有書。早晩想傳去矣。羅婦渠豈不安矣。而春兄不忍見也。麟兒略有生意。尙在危境。苦惱奈何。道源將如何。昨見春兄。聞欲自分疏云。誰爲道源畫此計者。在道源之道。只可逡巡泯默。以待公議而已。吾未見欲辨而不增其辱者也。況不廉之詆。自是千萬無理之說。於我何損耶。含血噴人。彼先汚口矣。鄙見如斯。須以此紙相示之。
與叔弟(壬寅十月)
韓生固知有今日矣。念其平日情義。設位以哭。緬思
其妻兒老人。尤不覺涕潸也。靈縣遠甚。此可恨耳。然得去城市之紛囂。豈非幸歟。下直時須謹其體貌。曾聞首揆家人爲言某守背大直。蓋指仲氏也。今世覓疵大苛。可怕可怕。下輩新接。不可徑施刑杖。然姑任之大過則周旋之間。亦足使人議其見慢也。親戚之怨。始於支狀。雖少必均之可矣。東去復西。自此復東。路甚迂遠。且田政未了之前。久曠難安。此須斟酌也。
與叔弟(壬寅十二月)
復書見否。政事日有頭緖否。吾數日苦於齒痛。繼患疝腹。方此疼疼悶悶略。見守令閥閱之人。無不敬待上官及使星。蓋知事體也。淸陰兄弟爲邑。雖栗木敬差。必親檢溺器。此豈非可法耶。治事之暇。必觀大典續錄。詞訟類抄等書可也。其餘則又必觀名臣言行錄爲宜。武仲爲邑。凡大訟必稱古書。始則人皆笑之。從而無不信服。方伯亦以疑事見詢。從法從古而不信於人者未有也。興姪昨者委訪。爲言一番時祀。不能無望於某叔。正朝如不可來。則寒食受由。仍焚黃於馬巖似好。雖正朝之行得成。如有物力。仍爲焚黃計好矣。若是則吾亦當往馬巖。而泰兒亦使毋失幾會耳。○山訟。 仁祖朝有不從步數之敎。此則須報
使而爲之可也。曾燕岐,全義兩宰同爲訟官。以此相詰矣。
與叔弟兼示季弟(癸卯十月)
韓引將如何。聞誠甫復職。喜則有之。而懼亦不淺矣。大抵福祿必歉而不可多矣。吾家豈不使人開眼耶。念之念之。韓引秀當護歸耶。誌石末片䵝昧。其餘則極分明。此何可歉於心耶。不見以石朱燔取者耶。凡事太侈則神必猜矣。然其末片則待春改取其優者。以充新件。其䵝者充之舊件。欲並埋兩件矣。且其末片有落字。必是艱於排字而去之也。然如是文脈便病。不若仍舊。而其下間字擇而去之可也。
與叔弟(甲辰七月)
栻姪痛哭痛哭。此何異吾兒。況見乃爺白首扶杖。一傷痛也。吾曾往湖上。料理西山表刻。忽聞此訃。昨午歸此。勢將留過秋夕矣。驅馳哭泣。氣如綴旒。可悶。君之來哭雖不可緩。以時祀及秋夕推移排定似可矣。橋石雇用七百餘人。磨役未半。可悶可悶。
與叔弟(甲辰十月)
糴政方如何。催督雖苦。尙不如輸納之苦。須用惻怛之心。毋太嚴急如何。栻窆定在廿六。其前吾當留此
看碑役。窆時往臨後卽入深處耳。君或可來會於窆所耶。
與叔弟兼示季弟(乙巳三月)
誠行已稅耶。秀內歸安否。此中刻工至者已六人。非久事當訖矣。今聞永院以今廿一。奉享野隱兄主。而第看院生來問之言。則似不成貌樣矣。已見笑於宋中者不少也。何渠不若舊享。而乃發從享之議耶。只當並享。而如或有異同之論。則配享亦或無妨。蓋是兄是舊享外孫。則以此執言。亦不爲無名矣。凡此等論議。無人停當。而又一家無往赴者。則於事不宜。二君須率彼中若干而行。從便指揮。毋使有言於事後如何。凡節目槩示於汝靜書中矣。如或有故。雖廿日到彼。亦可聞。汝濯今亦回頭云。可幸。不必爲招苙之擧也。
與叔弟(丙午十二月)
國子曾送餕脯。辭之卽聽。政府夏醍臘劑。頃者還送。則諸位以爲非爲府例。乃吾儕私贈云云。故有受時。亦有不受時。如斐段者則措辭作牌於府吏而還之。必不浮沈矣。至於朝報。元非所欲見者。而吏輩強送之。君須以吾意更申之。凡非自 上頒賜者。則一切
休罷之可矣。第今夏頒扇則不送。豈元無頒下之事歟。
答叔弟(丁未三月)
今曉便回復書殊慰。此間凡百如昨矣。彼中事固料煩劇矣。只是諸處厚望。何可盡副。且其中物情若或不悅。至於逢變則不若執此爲言而棄歸之爲愈也。丫事金哀萬增來說未能一出於正。見敗宜矣。金之託此以沮淸議。其心甚不佳云。此論恐得也。除是臺啓垂停。而黃疏又出。慘矣。黃未知何人耶。此非一夕之故。而亦非一人之所爲也。可怕可怕。○黃疏人莫不駭懼。而吾意則吾之身世。從此益恢恢矣。只以此身每爲諸賢之首。此不敢安。正朱子所謂使此荒拙猥在其先者也。且吾則從茲合口深入。固爲穩便。而只以君輩不得解脫爲念耳。
答叔弟(丁未五月)
續見書爲慰。此間依遣。而閔壻病甚危。悶極悶極。雨澤甚足。民事可喜。彼中如何。獄事能得其情否。與其失入。無寧失出也。人之死生之地。尤不可不愼也。
答叔弟(丁未六月)
意外見書。甚慰病懷。査事須秉心平允。不以一毫私
意軒輊於其間。可也。
答叔弟(丁未十二月)
來書相續幸矣。祭需之補。靡此則多不足矣。吾所患彌留。自危奈何。圭昏彼欲死守俗禮則無如之何矣。笏記第錄去矣。朱門人問士人對俗人結姻。士人欲行昏禮。而彼家不從奈何。朱子曰只得宛轉使人去與他商量。但古禮省徑。人何故不行。此正今日君之責也。
答叔弟(戊申二月)
泰兒昨歸。於其回便纔作一書。卽見專札。慰喜無已。吾命道窮甚。道路之言。寧有虛乎。諸君惟思保族之道可也。春兄再昨來見。極以吾宋始有爲賀。眞無病者不知人之疾痛也。
答叔弟(戊申七月)
意外書來。知彼中大雨。凡百佳安。喜慰無已。吾所患如前。再昨兒子與疇偕歸。甚慰病思。昨聞兒子除副率。 國恩罔極。而盛滿之懼益深。渠且懶惰無進取意。而吾旣不敢進。則渠不敢不肅謝。故欲令上去。使之觀勢前却。未知如何。大抵今日欲令議於某兄耳。
與叔弟(己酉三月)
昨日丑時始役。未量自左邊啓棺挾則白苔皆被。至於柩衣之上亦點滴。故以爲渠之體魄安寧。不遂出柩而姑爲還掩。而一面稟議於仲氏。一面擇合葬日於閔參奉。今十九日爲吉云。須與仲氏商量而定之如何。
與叔弟(己酉十二月)
金端之歸付一書。其免浮沈耶。比來寒暖無常。爲況如何。此中依昔矣。卽承仲氏書。知茂宰罷歸。極深不安矣。世誼僚誼俱不宜如此矣。君須力辭。如或得遞則亦幸矣。聞君之最題煥赫。雖不知如何。而亦非所喜也。市南嘗以倭語語其友云倭之一將百戰百勝。其友祝之曰。願汝速死。萬一蹉跌。前功全削。兄亦速去。毋虧盛美。朋友間嘗笑此語矣。然亦有理之言也。
答叔弟(庚戌正月)
連見筆札。喜慰無已。此間昨日行祀。行祀後膠膠擾擾。無一刻休息。亟欲東歸。而四孫冠禮欲行於此。故姑爲遲遲。昨日薄饊分與山內諸宗。諸宗感喜。此事可謂宜矣。去冬聞永安尉言則洪家墳菴約束如此云矣。
與叔弟(庚戌二月)
久不相聞。戀鬱無堪。此中依遣矣。聞辛昏在三月得成。而其人賢則可幸矣。湖伯可憐可憐。京裏有垂簾僭擬之說云。惜乎其時無人解事者。以致如此也。幸君之得免於奴隷之彈也。
與叔弟(庚戌九月)
前日數書皆視至否。吾僅支無他耳。此州山東災最甚者。而昨聞監官言則只三之一云。蓋多旱田故也。彼中則皆是水田。未知與此如何。今年守令之難支。甚於私家之自救口腹矣。須十分節量。衙中婢僕亦勿多畜。而亦減其料食似可矣。
答叔弟(庚戌十二月)
書來慰滿。此處死人日多。食不下咽也。今日事。於流民尤當軫念。不翅如救焚。然後庶其有濟矣。聞公民棄本州向燕。而其言無嘉云。民情亦難矣。
答叔弟(壬子三月)
書至知安。何慰如之。此間依遣。而小小疾患。無日無之。惟是仲氏得小安之報。喜幸不可言。祭需依受。而無牛肉。心甚安矣。南訛此間亦然。而略聞彼中事則別無大段者云矣。然陰雨之戒。何可一刻少緩耶。未知庾之才幹如何。不爲徒哺之計則思過半矣。吾意
城守之具。無如佛狼器。須問於可知者如何。飢民雖告急。而軍儲不可不念也。○朱夫子嘗與人論治盜事曰。大率天下事。循理守法。平心處之。乃是正理。今欲挾私任術。不行衆人公共道理。明道先生記彭中丞語云吾不爲他學。但自幼卽學平心以待物耳。此言可念也。(朱子說止此)今盜賊已見告則當只捕其見告者。治以常規。似爲得宜矣。然若慮其無恒產。將不勝其爲盜。又慮同倘疑懼。徑先駭散。則須先爲可生之路。稱以其地渠決最歉云。而別加賙恤如啓草所陳者。又聲言亟將調人塞渠。以圖久遠之利。而又先示以誅止其魁之意。則其於除害保民之道兩得之。此不必聞於朝廷。只在道臣之措置。而惟斷獄時聞知而已。啓草所謂細作云云。實有虞詡故事。而朱子於綱目特書其平盜之功。今此亦不失權宜濟事之道矣。但事由常道而無功。猶不害於守正矣。若用奇謀祕計而有所蹉跌。則招侮於盜。見笑於人。而損其事體也不少。此恐更在斟酌。事不十全則不宜輕試也。蓋我國人心輕薄。漏機最易。嘗記昔年有士人朴安迥者密告開寧金山賊於備局。備局下人卽漏於賊。賊先爲之圖。隨事斡旋。竟致安迥之下理決杖。安知
備局下人不如前日也。此又不可不慮者也。營將非其人則亦明言而馳啓改易。則亦先聲後實之一道。何必請於朝家。爲此祕密之計而徒損體統也。
答叔弟(甲寅六月)
稅後書想已見之矣。意外得六日書。備悉近況。慰甚慰甚。吾與李令來會新塢高家。爲掃塵之役。將於再明還歸。行十八祀事。而復來于此。以待君等行。爲同入三山計耳。今年民事殊可望。爲國可慶。而天下事如許。奈何奈何。領台每以書問策。而吾無可以爲答。季周將有耽羅行。白面書生有何經理之策。可愍可愍。
答叔弟(甲寅十二月)
忽見專書。備悉多少矣。方伯六日書謂卽啓聞矣。未知於昨日得達否。且死生禍福。實有命焉。何可風吹草動。自損其體面耶。以故方伯縱不啓聞。吾則終當不變始計矣。未知何日來歸。屈指以俟耳。此時言語須極愼毖。常戒屬垣之耳也。
答叔弟(乙卯七月)
路中書見之爲慰。吾姑得無事。而聞久台極被 嚴旨。此後收司之律。安保其無也。然亦無以加於貳宗
之云耳。渠旣以此爲阱人之極地。而略爲救解之言。欲掩其迹。然孰不見其肺肝耶。聞於中路。大罵權孫。此等稚兒。有何知識。可憐而已。湖儒上疏之說信否。胡爲無益之擧耶。
與叔弟(丙辰)
朱夫子嘗曰李先生說若大段排遣不去。只思古人所遭患難有大不可堪者。持以自比。則亦可以少安矣。始者甚卑其說。以爲何至於此。後來臨事。却覺有得力處。蓋夫子亦遭請斬之危辱矣。今余雖栫棘南荒。每兄弟相守。諷呻古書。足以忘憂。況比古人則其辛螫豈無有甚於此者。安土敦仁。樂天知命。雖不敢望。用力於夫子之所得力則殆庶幾矣。矧伊兄弟相守。又古人之所不易得者耶。昨得文谷書。詑說以竹屋靑燈梅橘幽香。令人引興甚長。然以此易彼。未知誰爲得失也。抑師魯之言不及劉湜。豈非吾儕兩家子弟之所當思者也。
與叔弟(丁巳三月)
老婦竟至背捐。痛哭何極。年齡旣多。且及吾一息尙存。固無所恨。而所恨者迫於群議。竟失一來。此爲至慟耳。初終想往涖指揮矣。未知如何成樣。此後凡百
須從長商處也。吾氣力精神頓覺澌苶。一朝溘然。誠是易事也。
答叔弟兼示季弟(丁巳四月)
文奴忽至。見書甚慰。但不得秀字。爲缺然耳。吾僅僅而已。前後書想次第傳去矣。沙山不待家長之言。徑先擇占。徒挑衆謗。可歎。須亟傳此書。毋使久聞。至佳至佳。如此誤著事。何不禁止而反助之耶。亦繫家運耶。愼也百般阻攔。而竟拂衣徒行。必起層浪。不然則復將見笑於人矣。此亦豈人謀所及耶。
答叔弟兼示季弟(丁巳五月)
見書爲慰。新塢極言其不可。而竟至於此。是亦命也。朋友死無所歸。聖人云於我乎殯。當其子迪之來懇也。吾當極力周旋。使亡友安葬。是吾道理而不能焉。尋常媿負於心矣。今又自取。豈能自安。然事已至此。不可及止。只待其時遷於萬義可也。時論今已晩矣。一死之後。復有何事。安然如得甘寢耳。今日奉 諱。北望痛哭。只有陟降之靈臨照此心矣。
答叔弟(戊午正月)
蘇便書見之爲慰。吾與秀相守。甚覺有賴。而只其病不輕。憂念罔已。諸公之事。雖不滿人意。然如是貶薄
則將無一箇人矣。此朱先生所以戒勉齋也。朴生京裏書。或稱以斯文。其見慕於人可知。奇哉奇哉。日前道源輩視朴奚翅,壤蟲。而今乃相懸如此。人固未易知也。昨見擇之書則義濟歸自赤裳。語其父以史冊有指斥 孝廟語。其父將上變。以起子光之變。賴領許脅挺緯而姑沮。安保其終已也。且義濟見史冊書其祖惡甚悉。而言諸其父。其父將懇於穆。啓請改正云。一似京惇事也。又有趙守善稱名者。疏起禮說。至請鞫問。可謂一節加於一節矣。○戊午是子光上變起獄之年。而今適値此年。尤可怕也。奈何奈何。所謂指斥 孝廟。似指白江,同春事也。
答叔弟兼示季弟(戊午十一月)
二姪來。見書爲慰。第聞誠症非輕。憂慮罔已。參一兩送去。大抵吾意不如傾家財貿參於京。以爲隨意用藥之計可也。且後事一日爲急。更毋因循等待。至佳至佳。地理之說。本自茫然。吾家比以此。費了許多心力。招了許多謗議。而終無所濟。此事迄可休矣。
與叔弟(戊午至月)
二姪所帶書。非久當徹矣。寒事日急。宿患轉深。苦苦卽得京書。湖南薛奎徵稱名者。率十五人上告 廟
疏。姑未蒙允云矣。南雲路特授刑判。而方請改正。金璁以酒曾死於東萊接慰所。此皆新聞也。靑魚十七首送去。八首送於老谷使薦。而其九送於蘇。柑子十枚卅枚亦然也。卅枚中其六。使蘇分於竹窓祠者。此意告之妹氏。令分付於邵姪。可也。
答叔弟兼示季弟(己未九月)
蘇便來傳八月廿九書。喜慰如面也。吾泄症久不已。苦苦。瓮事得見京裏少輩書則以爲不欲汚口。可謂待之太薄矣。第果自明而還配則多少快活。然寧有是理。惟吾家少輩勿上口。可耳。
答叔弟(庚申閏月)
意外見書。慰何可言。吾欲於初一進往老谷。相見不遠。深自屈指也。未前切愼言語。又戒少輩可也。京裏少輩接續來言其人之媒禍已深。前頭士類之厄將不翅前日云云。此言似不虛矣。戒之戒之。
答叔弟(庚申十一月)
戀中見書。慰不可言。吾三辭 誌文之命而不得。再昨至江上又辭。則又遣都承旨傳諭。將不得復辭矣。撰進後則卽當復出矣。第於上來時。落傷甚重。疼痛不已。悶極悶極。天警此極。彼時餘孼。做作流言。人心
波蕩。未知國事將稅於何地也。吾方寓新門外兪參議空舍。蓋不欲入城也。本兵以臺啓發而還止。杜門不出。心甚不安也。
答叔弟兼示季弟(辛酉七月)
來書久未答。可知此身之無暇也。吾略歸懷鄕。不堪紛囂。昨日冒雨觸熱。來宿仙芝。進參節祀于老谷。今向華陽矣。聞誠宣(宣上恐脫)郞一日在職。須盡一日之職。洪茂曾爲此職。極言筆債曆債之妄費。須告堂上。除去此等事。不聽則亟辭。可也。
答叔弟兼示季弟(辛酉八月)
自此發書。不翅多矣。而今來書亦無見領語。可怪。吾始謂逢秋病蘇矣。秋亦不蘇。奈何。杆亦是衆人所爭之地。似不便。然脫去無路。只得任之而已。聞欲於上官前。周繞鄕里。似不順便。何不直到任所。歲時受由而來耶。誠之歸期漸遲。有力者碎首之地。一日不可處也。最是利川一隊事。極可憂也。無恃自大。大敗之道也。相收之律及於此身。沃怒已可悚。前懷之怨。在我豈是細事。須與警之也。
與叔弟(辛酉九月)
昨得一卿所示。不勝憂慮。須卽往懷。與泰兒議處也。
昔年梧井之葬其先考也。指雙淸府君後稍遠處而曰欲用於此。故門中相議許之。及其穿壙則乃逼近於大墓。又伐沙寒不敢伐之松木。兼此二事。門中齊會雙淸堂。捉尹重杖之。渠極謝罪。今乃生意於此。似必有所恃而然矣。吾答一卿書。以爲渠必以爲故老盡亡。存者皆忘前事。故生此意也。地家以爲子孫破鑿祖墳來脈則新舊皆有殃。此雖不可知其必然。亦安知其必不然也。借曰地說不足信。而程子說至嚴。門中前事。必不知有此說而然矣。旣知之後則何可復誤云。未知一卿將如何處之也。當此時節。又生一秦。奈何奈何。然切勿出可怒之言。可也。○一卿以寬洞改莎事相通。且謂其時當有先後告祭。欲通於茂連及兩郵云。而仍謂注山床石將不及於十月之祭。吾答以其有司不可不致罰。而誠亦難免其責云矣。須亟往見一卿。凡事相與料理也。一卿欲借力於方伯。吾意則以爲子孫足以了當。何必犯禁令而通書云耳。告祭須分付茂連。可矣。
答叔弟(辛酉十月)
昨日書今日臨夕始見而備悉矣。德新來見。似有見聽之色。皆謂其父老妄之致也。今以來書觀之則新
也故爲見聽之語以相欺。而遂其所欲也。尤可痛也。吾固欲往而氣甚不平。力疾驅馳。必致添傷。故不敢生意。吾意莫如以官治之之爲愈。故單子成送。須先以此示渠。渠猶不止則入見城主而呈之。城主如有事故。以此單子之意。呈文于方伯。可也。○德新云欲葬于宋嗣昌墓後。無乃託言欲葬于此。而臨時偸葬計耶。不可不密察也。事勢有加於此則吾當忍死出往。須急通之。單子及呈文。門族之不欲書者。不須強也。只書吾兄弟子姪及孫願從者。可也。○下穴之位。不分昭穆。易亂尊卑。死者如有知。居之其安乎。如此悖謬者。多矣。(右程子葬說)淝陰後穴。宋之瓚父子兄弟皆生意。吾以此嚴禁矣。
答叔弟(辛酉十二月)
來書備悉。疇一刻相離。不是小事。而難於相迫。暫聽其行。廿日須遣還至可。其所製殊好。祝辭亦出其手。不必假吾名也。曾於公院追享時適病。使之代述。某公怒之。捨而自述。雲擧力言其不必然。而不見聽。祭後諸人錄去。雲擧有所取捨則彼大以爲恥云。夫此等重事。顧文之善否如何耳。何與於人之老少也。至于今日則此爲吾一大罪案。以爲輕視先師。實可笑
也。
與叔弟(壬戌四月)
近況如何。茂朱親事。更於何處。聞見可悶。然視魚家則奚翅小也。比聞此鄕論議否。不勝瑟縮不安也。先府君旣光靑史。餘事不足爲輕重。而今日祠享還爲弊風。且吾在此而有是擧。則人孰以爲公議哉。然止之亦難。未知如何而可也。且聞君將於十六赴院會云。所論雖是朴先生祠事。而似亦不無言及之端。須審於酬酢也。然過使辭色則亦不可矣。須辭遜而義直。可也。記昔兒時沃川進士柳舜賓欲爲叔父府君立祠。說及於先府君。府君正色曰。自有百世公議。何爲輕發此言。此在今日。不可不知者也。大抵於十六早或其前。來會商量。可也。
答叔弟(壬戌五月)
非意見書。慰不可言。十六之會。無有前却。君家忌故。吾亦忘却矣。十六是門長一家忌日。故其日行祀後欲邀三座首以下諸親會飮。而十九日欲邀門長一家及十六未會人綴食。君來參祀事。卽歸沙塢。會於十九似好矣。須商處也。
與叔弟(壬戌至月)
濟監人想已至矣。官位漸高。盛滿可懼。然周台欲以賑郞啓下。此不可不來同事矣。須疾速上來也。吾昨到驪江。 上命愈往愈切。承旨見與相守。悶迫皇隕也。
與叔弟(壬戌十二月)
爲況如何。昨於邸狀。得見身役減除事。不勝喜幸。然各邑方爲督責。須汲汲移文。使之停捧。民蒙其惠矣。須與諸堂上議之如何。
與叔弟(壬戌十二月)
旅況遇寒如何。吾只得仍昔耳。賑事日有頭緖否。如不可爲則須亟呈告。勿爲虛嬰 主恩。至佳至佳。竊觀今日大司馬似有力量。須與堂上往見。從容商量如何。自我勿取丘直而請禁諸司如何。至減 廟享而此事仍舊。不義甚矣。
與叔弟(癸亥正月)
此台盡其血誠。喜或有補於時。遭此狼狽。極歎極歎。擧將見敗則所擧者義不可不去。須卽呈下來。以觀末終之如何可也。
與叔弟(癸亥正月)
稍不相聞。無任相念。高陽去後。益無消息。未知內行
已到否。吾只合從此深入。而 聖上惻怛之誠懇。有不忍孤。姑此遲徊。未知如何。聞本監丘直只減一匹云。不若全減之爲善也。蓋方裁省。而任事者若有靳惜之意則人不服矣。
與叔弟兼示季弟(甲子正月)
今日成服。倍覺愴惻。吾之前書。尙未達耶。德之所爲。眞可敬服。吾書所云節節如此。只入哭後急出。與之差異耳。渠之所行如此。此後事雖不可知。而亦何恨焉。秀之上官似不可遲。未知何日發行。歲前誠書有山殯二字。心中愍惻。以爲凍土親膚。覆以藁薦。其景象何如。自然嗚咽不忍肉。預行一日素矣。豈意德意出於至誠。終得免此也。仁孝如此。天豈不佑耶。誠之去就。亦將如何。吾所患復劇。雖欲從速入城。而末由也已。
與叔弟兼示子(甲子三月)
近況如何。兒子想已相會矣。此中仍昔耳。卽見李懿杖,閔光才等二十人通文。專攻銓曹。將以來十七日兩湖之人會于稷山而陳疏云云。其勢可怕。士輔曾言慶疏亦議於子仁而爲之云。今擧大事。又豈不相議耶。慶疏回啓時。幸而吾家人無在京者。須於 廞
衛後聯轡卽歸。甚宜甚宜。恐有橫被詬辱之患也。且人或問之。如不知有此事。可也。靜令切須戒之。殷孫尤不可不知也。昨君平見其通文。卽抹摋而擲之。此亦足以助吾家禍矣。今日事。只斂縮謹密。以幾免於萬一爲上策耳。頔輩本一小醜矣。今與尹合而爲一勁敵。可畏可畏。疇事君平說曾見兪君相基。兪亦言其所聞與士輔相符云矣。昨得光城書。疇當待同薦人皆付職然後從容上來云矣。
答叔弟(甲子四月)
金姪來傳書。備悉所示。 聖批兒輩錄送矣。卽者錄事復至。得文谷兄弟書。則及尹書事甚緊。可怕可怕。有人又來說有人言於尹。以爲將以 徽號事。此中有疏議云。尹答謂貶薄之說將復起耶。蓋謂此中欲陷和叔之意也。此時酬酢。須極愼密。可也。金領事抵疇書深戒之矣。
與叔弟(甲子五月)
比不相聞。戀思不可言。吾不無藥效。而長委枕席。日鬱蠅喧。苦不可堪矣。京報別無可聞。和叔與金掌令斗明。爲尹相繼投疏。而和叔則別無緊語。金則攻崔甚至。而以隱語斥我矣。除是領左之斥尹。將生無限
事云。可歎可歎。君須勿與人言及。亦以戒少輩也。
與叔弟(甲子六月)
連有書想。次第傳徹矣。此中只如昨耳。得和叔書則以爲彼詣謝。願待之如初。可謂不知物情矣。彼意益健。寧有來謝之理。
與叔弟(甲子九月)
朝因聖彌有書。想今已見矣。意外書來。深慰深慰。洛耗苦不聞。疇書擬於廿日間鎖直云。想今已入矣。中洞造言此孫被削而相賀云。可笑。次仁之亡。悲憐何極。中間雖以鑴論議異初。而四十年情義。思之涕淫也。十八日掖庭人又以 上命問疾而歸。皇隕感刻無以報塞也。
與叔弟(丙寅正月)
新歲多佑。吾昨日僅僅行事于封塋。而上位則不能生意。只任諸宗。可歎。疏 批康也錄去矣。聞領相擧疏說移洪于德源。而朴泰遜請於虜勘外加罪李秀彥而不得行其說。蓋自大尹屈身於虜。而其子斥權金死義之後。時人蔚然宗之。爲虜右袒者滔滔。世道可歎奈何。
與叔弟(丙寅正月)
史官昨來今歸。蓋 孝廟御札事也。不可付諸史官而呈納。欲稍前進。付疇以上。昨已招疇急來矣。凡百欲相議。可以出來則出來可也。
與叔弟(己巳五月)
何日出陸。仍以北去耶。或中路病滯耶。無路相聞。曷堪閟鬱。吾炎夏例症。今已苦劇。雖微人禍。生全爲難矣。莫非命也。順受而已。所欲言者。何能十一。總付默會。○象賢碑必欲待我。須詳具事迹以送。可也。
與叔弟(封皮書以癸君訣書○己巳六月八日)
明知竹籬之送。終成永訣。然吾以此時死者。豈非朱子所謂光華乎。君知我心。想不至悲慟傷生也。有一相託之事。吾房子孫猥衆。見有過失。從容面敎。而室中之言。俾勿爲隣聞也。餘氣急口呼只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