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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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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書雜錄

 朱先生嘗言讀史有不曉處。箚出待去問人。又曰編次文字。須作草簿抄記項頭。如此則免得用心去記。兵法有云車載糗糧兵仗以養力也。編文字用簿抄記。亦養心之法。愚謂不但讀史。凡干讀書。皆不可不箚出難曉處。不但編次文字。凡看文字。皆不可不抄記項頭。免得用心去記。二者皆養心之法也。自見先生兩款說話。卽置此冊子。隨讀箚抄。看來看去。其疑者自曉。生者自熟。不費心力而常存在胸中。覺見養心云者。眞不余欺也。此與玩物喪志者。大段不相干事也。第其疑處常欲問於諸友而未果。庶(庶恐誤)將蓄疑而死矣。可歎也已。 崇禎後戊辰正月日書。

周子太極圖從上始。邵子先天圖從中起。朱子大易圖從下生。合三圖觀之則道學淵源之妙可見矣。(古人已有言此者。則此說賸矣。)

大學經文。只從明德說起而不言天。故朱子於序文及明明德註。皆言天降民。得乎天。然後始與中庸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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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天命之性脗合無間矣。(然大學傳首章言顧諟天之明命。然則子思亦因曾子意而立言也。)

中庸首章天命之性註說。一用周子太極圖說。

古聖立言。只從天字上說起。惟周邵二子進一層言之。莊周亦有此意思。周子以爲太極生陰陽。陰陽生兩儀。兩儀卽天地也。邵子以爲以天地觀萬物則萬物爲萬物。以道觀萬物則天地亦一萬物。莊周云六合之外。存而不言。

人知稟父母之精氣而生。而不知此精氣皆從天地而來。苟知從天地而來則當知所謂天地爲一大父母者。非虛語也。人皆知不順父母之命爲不孝。而不知不順天地之理者爲大不孝。惑之甚也。(張子西銘之意蓋如此)

中庸無一心字。故於序文言心特詳。大學言性。只於用人理財處略說過。而非言性之本體。故於序文言性特詳。朱子爲人之意可謂切矣。

朱子以前。性理諸字。多不得其職。如程張所論定性二字。朱子改以定心然後理義明白。而定性書一篇句句字字皆有實下手處矣。且性豈是可定之物耶。易曰一陰一陽之謂道。繼之者善。成之者性。此則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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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於性。中庸曰天命之謂性。率性之謂道。此則性先於道也。道以統體而言則先於性。以入用而言則後於性。性字亦然。(易曰乾道變化。各正性命。此亦可以參看也。)

泰山高矣。泰山頂上。已不屬泰山矣。朱子說此言道體無窮。事業雖大。終有限量。此說當與邵子天地亦道中之一物云者參看。

以知覺屬心。此朱子一生說。而一處又以知覺屬智。此處不可不仔細分辨。竊謂前所謂知覺。是泛言心之虛明不昧。後所謂知覺。是孟子註所謂識其事之所當然。悟其理之所以然者。故有屬心屬智之異也。(詳見大全答潘謙之。)

退陶所述節要序所論論語處。猶欠曲折。似若不滿於論語者然。終未免有語病。且朱子以記誦歸之於無用而已。今便謂之爲利誘奪則無乃太深乎。(若以科場應講者而言則當矣。)

太極圖說曰太極動而生陽。靜而生陰。尋常於此有不能領解者。蓋太極是無爲底物事。何以能生陽生陰。及見朱子解太極曰所以動而陽靜而陰之本體也。朱子之去一生字極有意思。蓋太極之動已是陽。何待於動而生之然後爲陽乎。其靜已是陰。何待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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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而生之然後爲陰乎。旣以動靜爲陰陽。而又以所生爲陰陽。則似涉支離重疊矣。未知朱子之去生字。果出於此乎。欲質於知者。

程子易傳。胡氏春秋傳。自當別爲大議論文字可矣。若謂之必得經旨則未也。竊謂周易當以本義爲主。春秋朱子尙以爲聖人義精仁熟之權衡。有不敢知。而不敢解釋。遂有孔子家奴冢中起之說。然則後世數百家紛紛註說。皆歸郢書燕說之歸矣。

本然之性。氣質之性。此二名雖始於程張。然孔子性相近三字已是兼本然氣質而言也。孟子開口便說性善。是皆說本然。然其曰牛之性馬之性則亦以氣質而言也。

孟子有攸不爲臣。東征綏厥士女。及大誓曰我武維揚。侵于之疆。此上下文次序似互。然集註所不論則何敢以爲然乎。

朱子說頗有初晩之異。亦有語類大全之不同。不可執一。是此而非彼。徐觀義理之所安可也。

陳氏學蔀通辨。辨論朱子陸氏遊從年月。書札先後。言論異同。極其詳悉。而只其初頭一條差誤。其曰朱子與陸氏始與相見於鵝湖。此失照勘也。鵝湖之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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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淳煕乙未。其前癸巳已與相見。故朱子鵝湖詩曰別離三載更關心。陳氏於此。何故放過也。其兄子壽則實於鵝湖始相見。攷之祭文可見矣。

以知覺屬心。此朱子一生訓說也。其答吳晦叔書則乃以知覺爲智之用。此非前後異說也。夫知覺有二。其虛靈運用。識飢飽寒煖者。心之用也。此周程所謂知覺也。識事之所當然。悟理之所以然者。智之用也。此伊尹所謂知覺也。二者各有所指。不可混淪說也。蓋心氣也智性也。性則理也。氣與理二者。不可離。而亦不可雜也。

邵子曰以天地觀萬物則萬物爲萬物。以道觀萬物則天地亦一萬物。非邵子胸懷豁達洞見大體。何以及此。蓋天地雖大。旣有形象。有形象者。終歸於消化。又有終始。有始者必有終。此與萬物何異。但有大小遲速之分而已。若夫道則無形象無終始。不可名狀。只一箇無窮底物事。而天地者。其中一塊小物。成壞生滅。如一瞬息。過去無窮。將來亦無窮。今見在天地。據邵子說只一元統十二萬餘年矣。蓋一元統十二會。一會統三十運。一運統十二世。一世之數卽三十年也。此如歲月日時。歲統十二月。月統三十日。日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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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時。一時之數亦三十分也。(此分字與曆家之分不同)

禹貢所謂東西朔南。是橫說也。經世書所說元會運世。是豎說也。天地古今。盡於橫豎二字矣。

古今所論聖人道德。有所不同。孔子曰惟天爲大。惟堯則之。朱子曰泰山高矣。而泰山頂上已不屬泰山。此言堯舜事業雖大而終有限量。據此則堯舜之不及天遠矣。孔子稱文王以至德。而朱子以爲不及泰伯之高。孔門稱孔子賢於堯舜遠矣。而程子以免匡人之厄爲苟脫。家語亦言負蒲人之盟。此等處。學者當推而置之於馬肝之說耶。然。後之君子。苟以爲聖人且有可疑。而有自恕之心則大害理。

程朱子最於出處去就。一毫不爲放過。而明道條例司之就。伊川嫌焉。伊川涪州後西監之受。和靖深疑之。朱子改秩宮觀之拜。南軒非之。不特南軒。當時知舊之責四至。是知道愈高而責愈備也。或曰省察戰兢之功。雖聖賢不可斯須而或忽也。余謂惟聖賢然後能如此。學者則其日月至焉者。亦不易也。

延平謂朱子曰令表弟之去。中心愧悔。未知其爲何事也。

朱子曰聖人本天。釋氏本心。夫聖人本天。見於詩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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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多矣。(如詩曰天生蒸民。書曰惟皇上帝降衷于民。)而子思所謂天命之謂性。尤所謂直截根源也。

過去有無限天地。將來有無限天地。皆是道中之一物。所謂道者。無邊際無終始。聖人旣囿此道於方寸之中。故六合之外。思之卽至。先天地後天地。坐而致之。特聖人不言耳。

道體無窮。而心涵此道。故心體亦無窮。故曰道爲太極。心爲太極。

今此天地。佛家所謂見在也。兼過去將來而謂之三世也。以見在天地觀之則過去亦必如是。將來亦當如是。然則天地間萬物。統體一太極也。三箇世天地。亦統體一太極也。

子思子曰大哉聖人之道。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子思豈不知天是道中之一物。而立言如是者。以人所共見實體而言也。至邵子然後。始極言道體之大。而天爲其中之一物。周子太極說亦然。蓋有太極然後有陰陽。有陰陽然後有兩儀云者是。然周子之說。精而約。邵子大而闊。

子思極言道體之大。而然而必以禮儀三百威儀三千承之。此以日用事物纖微委曲者而言。蓋道無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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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語大而遺小則其不入於異端之虛謊者鮮矣。

語大而遺小之弊。宋時頗有之。故朱子力救其弊。而曰所謂浩然之氣者。斂藏於規矩準繩。不敢走作之中。又曰眞正大英雄。却從戰戰兢兢臨深履薄處做將出來。其示學者所以用功切要者。至矣盡矣。然此亦從召公所謂不矜細行。終累大德之意而推明之。孔孟以前其論學之密。已如此矣。三后之中。契以禮敎人。其本源如此。故至其後孫。箕子以洪範授武王。孔子明道德。以敎萬世。禹稷子孫。皆莫能及焉。此理眞不可誣矣。子思作中庸。亦以敎之一字。合尖於天命率性之下者。其旨深哉。

天地古今理氣性命之蘊。至邵子而放言公誦。不嫌其飜動漏洩。蓋以前聖賢之言。未嘗及此。非不知也。蓋不言也。蓋邵子於此。如視掌中物。把弄玩戲。樂而終身。此所謂雄豪君子。亦所謂無禮不恭也。大抵天資甚高。於道之大原。不甚費思。而自然洞見。故於其進爲之方。却見疏脫。此不能無弊。故朱呂二先生不爲編入於近思。其旨微矣。

程子嘗責秦少游曰上穹尊嚴。安得易而侮之。蓋以其有天瘦之句也。邵子則簸弄觀玩。如眼前一塊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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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說如家門(門一作間)細碎事。兩先生氣象不同如是矣。

朱子編次伊洛淵源錄而漏却邵先生。今見行淵源錄則却次於周程之下矣。朱子嘗言己不曾編入。而書肆擅入。未知書肆何許大膽人敢如是作用耶。殊非等閒事也。

孔子德愈高而意愈謙。益見其爲大聖也。然而嘗語子貢曰予欲無言。因又曰天何言哉。四時行焉。百物生焉。此與平日謙辭不同。

癡人計祖父年甲。朱先生笑之。邵子則却計天地年甲矣。

朱子生乎南渡之時。嘗歎曰世亂思君子。不改其度。每讀至此。未嘗不慨然流涕也。

語類論人物之性。其可學錄一段甚可疑。其曰天命如君之命令。性如受職於君。氣如有能守職者。有不能守職者。愚謂天命之所以流行而賦於物者是氣也。性之所以賦於物而有賢愚昏明者亦氣也。命性何嘗離氣而爲命性哉。至以氣爲能守職不能守職者尤可疑。若是則氣與命性不相干。而至此然後始別爲一件物事也。若曰性能因氣而賦於物。而其能養性不能養性者。亦以氣之淸濁厚薄云爾則爲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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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也。語類恐是記者之誤也。(先生嘗言天非氣。無以命於人。人非氣。無以受天所命。蓋理與氣元不相離故也。)

又義剛錄一段難曉。其曰孟子說得疏略者。只論本然之性。而不論氣質也。自不曾推原原頭。至成之者性也云者。却與所謂疏略者矛盾。孟子只論本然之性。則何嘗不推原原頭耶。何嘗不說上面一截耶。且孟子所以疏略者。正坐只說繼之者善。而不說成之者性也。今却言只說成之者性也何也。可疑可疑。(易所謂繼之者善。專言本然之性。至成之者性然後始有昏明剛柔之異也。)

或問堯舜生丹均。瞽瞍生舜。先生曰人氣便是天地之氣。就人身上透過。如魚在水。水入口出顋。但天地公共之氣。人不得擅而有之。

死生有命之命。帶氣言之。天命之謂性之命。純乎理言之。此說出語類人物之性篇。然以中庸首章註說及先生所嘗言天非氣無以命於人者言之。天命之性。亦豈離氣而言也。

小學總論李周翰請敎云云。曰這須是自見得。每疑此處文勢短澁。語意未暢。及考語類本條則見得下。有從小兒也須讀孝經論語來。中間何故不敎人如此曾讀書也須疑著二十七字。見得之意當釋於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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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讀書。編總論時。失於删截。使本意晦昧也。

先生年四十四。解太極圖通書。其太極解有曰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此義理文字俱到極好處也。其時門下人曰惟季通聰明看得出。後先生曰某向來分別得這般所在。今心力短。這般所在。都說不到。此說葉賀孫辛亥以後所聞也。先生六十二歲以後說話也。此正耳順之時。寧有說不到者。豈自道之辭耶。且太極者。本然之妙也。動靜者。所乘之機也。此語今人無不曉解。當時諸門人聰明才辯不爲不多。豈但西山看得出而已。此等恐是記錄過實也。

嘗觀實紀所載一條。先生見士習馳騖於外。每語學者。且觀孟子道性善求放心兩章。務收斂凝定。以致克己求仁之功。謹考大全語類。此意思甚多。然直指切要工夫。辭約而理備者。未有若此之明且盡者也。或疑無致知工夫。無乃未備耶。曰讀書專一。以致其精。此求放心之大端也。旣曰求放心則致知工夫已在其中矣。且子夏曰博學而篤志。切問而近思則仁在其中。旣言求仁則致知之功。互爲表裏。相與始終矣。豈曰未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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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類性情心意編。頗有不敢曉處。最其六十四條叔器問答。有云心是箇沒思量底。只會生。其曰只會生者。是程子所謂心生道也之意。其以心爲沒思量者大可疑。孟子曰心之官則思。況心不思量則其所思量是甚物事。若非記錄之誤則似是脫錯。且其下以藥喩性情處尤可疑。其曰藥力或涼或寒或熱。是藥性云者。此則易曉。其曰喫了有寒證有熱證。便是情云者。似不襯著。若以先生平日之論言之則寒熱是性。其寒熱之味著於湯丸。是情。人喫之而有寒證熱證。是喜怒哀樂之中節不中節而事有得失也。○顏子好學論。不專論顏子。蓋統說學問綱領。其中約其情。使合於中。是緊切精要法。食色喜怒。最是日用省約照管處也。

宋眞宗朝。廷臣講自行束脩以上吾未嘗無誨章。曰孔子亦要錢。此爲當時使人大慙者。本朝 中廟筵臣亦有心無體用說。嘗以爲寒心矣。曾見嶺人論退溪,栗谷,高峯理氣說。眞不足供兒童之一笑。直與上二事爲伯仲矣。牛溪嘗引朱子與趙汝愚書。今日之事。第一且是勸得人主收拾身心。保惜精神。常以天下事爲念。然後可以講磨治道。漸次更張之說爲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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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矣。嶺人柳㮨等率數千人上疏以攻此說。以爲異端之言。此亦尹鑴之說大行於世而然也。愚每以爲其罪不在於㮨而在於鑴也。

朱子生於高宗建炎四年。而請以高宗爲世室。賤臣之請以 孝宗爲世室。正如朱子意也。此輩實以 孝宗爲不足爲世室。而託於預之一字。以爲賤臣之罪。尹宣擧嘗貶議 孝廟。以爲延廣狂矣。句踐詐矣。至敢以盤樂怠傲爲言。今人實與宣擧心事相通。故敢於 孝宗。論議如此。論其首事之罪則宣擧當當之矣。嗚呼。今議世室之非者。孰不讀史略二卷者哉。漢景帝元年。申屠嘉建請文帝爲世室。文帝實德當爲世室矣。未聞天下後世以預請爲罪也。(許穆嘗於榻前說 孝廟政亂。又與人書論賤臣事曰。浮虛之君。尊尙過當。宣擧尊穆異常。嘗請穆篆以額牛溪碑。而士論不許。故不用之。其氣脈元來如是矣。今日時輩贊揚穆與宣擧於 榻前。更無餘蘊。眞所謂不易之公論也。)落字爲始之義。註家無解之者。竊謂凡草木之落。其生意必始於落處。故謂落爲始耶。欲問於知者。

人之所見。切不可差。所見差則所行雖善。終與惡同歸矣。司馬公帝魏而寇蜀。故朱子謂溫公當三國時則便去仕魏。其爲羞辱甚矣。愚以爲東坡盛稱荀彧爲聖人之徒。東坡若生於當時則當與彧並爲操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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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矣。是故窮理是大學第一大事。而栗谷論人。每以識見爲先矣。

朱子曰句踐如此謀乃是。尹吉甫議我 孝廟曰句踐詐矣。何其與朱子相反耶。若非鑴徒則不敢爲是論矣。

朱先生嘗論馬政策。其策曰觀戰奇也。觀戰勝又奇也。觀騎戰勝又大奇也。雖麤却有好奇思。先生蓋嘆當時諱兵事讎。故有是言歟。不然則戰非善事也。昔衛靈公問陳而孔子行。善戰者服上刑。孟子語也。然而程子亦嘗曰惜乎。韓信與項羽。諸葛亮與司馬懿。不曾合戰。不妨有可觀。此則未知何意思也。豈羽是弑君之賊。而懿是逆操之將。故欲見其敗死而大快於心耶。

淸陰文正公嘗言程子論揚雄大恕。不如朱子之嚴正痛快。(程子說見近思錄末卷。朱子說不一見。)

慶元丁巳。晦翁先生別西山遠謫之行。與人書曰。近日改移新學。復爲僧坊。塑像摧毀。腰膂斷折。令人痛心。彼聖賢猶不免遭此厄會。況如吾輩何足道哉。比者斥黜兩賢位版。埋瘞地中。令人傷痛。豈下於慶元之歲哉。此實原於驪奸爲之根源。黨助驪奸者分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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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罪可也。

格致。大學劈初頭第一工夫。而孟子所謂知言。實格致事也。無一物之可遺。而孟子條列其目之大者。則詖淫邪遁四辭而已。此四者。始害於性命道德之正。而終爲國家生民之禍者。甚於洪水與夷狄。蓋源於心術之不正而生故也。是以孟子不得不苦死明辨之。而曰聖人復起。必從吾言。朱子贊其勳烈而配之於明四端之大功。蓋曰明四端是安社稷之功。闢異端是扞邊境之功。夫社稷雖安。而戎賊外侵。則豈可以社稷之安。不爲討伐驅逐之乎。至於朱子而無一物之不格。無一理之不明。則社稷不翅安矣。而其闢異端愈力而愈嚴。以致仇怨溢世。道學之禁。上及程張。逆黨之誣。至於請斬。然朱子猶恐其不能壁立萬仞。蓋異言不距則正路榛蕪。聖門閉塞。譬之爲國者不可以恃自治而忘外侮也。故殷宗之於鬼方。有三年之憊。周宣之於玁狁。興六月之師。孟朱之心。亦若是耳。況今詖淫邪遁之源。發於驪而漲派於尼。直澒洞於全閩。則是箭雨黃屋。天子蒙塵也。社稷安危。已不可言矣。當此時也。如玄石是讀書人。而乃不肯爲疏鑿殺流之計。而時或反爲助瀾之事。他尙何望。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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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不知妄作之爲招禍之道。而妄竊以爲旣爲人則當爲人之事矣。朱子論孟子好辯之說曰。正如弑君之賊。人人得以誅之。不必士師。然則愚之今日之爲。可幸無罪也否。

大學明明德新民。明新二字名異而實同。明明德是新己德也。新民是明民德也。此所謂體用一源。顯微無間者也。

大學在新民新字。屬君。作新民新字。章句屬民。此與尙書本註有異。竊謂此句上文。極言人君自新之道。則民於此已有所觀感而興起矣。於是又以禮樂政敎振作之。此其道德齊禮。略有先後之序。故朱子於此。以新屬之民。而以作屬之君。孟子所謂使自得之。又從而振德之者。正此意也。

禮記曰何謂人情。喜怒哀懼愛惡欲七者不學而能。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疾病死生(生恐誤)。人之大惡存焉。此蓋以欲惡二者。爲七者綱領。而孟子換作好惡二字曰平朝之氣。其好惡與人相近也者幾希。其示人之意可謂切實矣。人須於好惡之發。察其天理人欲則思過半矣。吾家先法蓋如此矣。

朱子嘗曰孟子一書。但看道性善收放心二章可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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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章堯舜,孔子之所以爲大聖者。於性分之外不加毫末焉。如持志直養而勿正勿助。皆是收放心之事也。

中庸首章或問(鄕板五)附註荀子之荀。疑三字之誤。

中庸十二章或問(鄕板三十九)其所用之體。所字下疑脫以爲二字。

同章(鄕板四十)欲亦謂之隱。似亦非朱子語法。無乃亦有脫誤耶。

漢高滅暴秦誅逆羽。可謂天下之義主也。然而貫高等爲其慢罵趙王而有柏人之謀則大逆也。然今日三田事。豈止慢罵而已。常思 孝廟痛憤怨疾之志。恨今日臣子無貫高之意。而甘伏爲讎人役也。每謂今日安得如貫高者以事 孝廟也。夫貫高之事。雖昧於大義。然今日用之則眞義士也。故斷章取義而用之耳。

綱目於褚淵書卒。亦有所不敢知者。書法發明。亦無所論說。此等必有精義入神者。而無由窺測。奈何奈何。

賈充弑逆之賊也。邵子詩曰有刀難剖公閭腹。其誅之也深矣。然而綱目不入於死類而書卒。且不去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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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號。說者謂所以著晉之失。未知然否。

漢獻帝甲午。綱目書魏荀攸卒。旣以攸爲魏臣則當依莽臣雄書死。而書卒何也。必有權衡而不敢知耳。朱子嘗論莊子害正之說。其中最以爲惡無近刑一句爲悖理之甚。竊嘗思之。此說最中後世好利取便者之心。其害甚於洪水猛獸之禍。此邪說之尤者。近世一種(尼尹)時義。從衆保身。凡干利害之說。正如此矣。朱子之拈出而痛斥者。其旨深矣。然而至論大學則極稱莊子見得道體。又表出其語道而非其序則非道也一句。以爲此承接孔門源流。曾點之徒正如此。人須理會自家本領通貫。却看此等議論。自見得高下分曉。又曰佛氏好處。皆出於莊子。但知不至無細密工夫。所謂賢者過之也。此則朱子却以細密歸之莊子也。蓋朱子於大學論此者。蓋以大學階級極其嚴密。不可毫分躐等。孔門立敎之意可謂至矣。而後之學者。不知其理。如陸氏拋却格致工夫而專務誠正。亦有不先修己而遽欲齊治者乎。此不知其終不可有成。故嘗曰若眞有躐等者。豈不可敬。蓋言其斷無是理也。今者得莊子語道非其序則非道一句。眞有合於大學之旨。故稱道之至於如此。其警學者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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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蓋朱子於莊子。見其本末長短。無復餘地。故痛斥其害理之說。而又極稱其契於聖道處。如非識高而心公之至。安能與此哉。

凡物莫不有動靜。余有盆梅。丙寅冬在溪齋。置之齋內。開花甚盛。有時香來擁鼻。時或就嗅而不聞。其有動靜無疑矣。

自兒時見所謂退溪發明。中年得見別件則改名退溪質疑。頗有可疑。曾以問於玄石。則所見或有異同。其中論語草木區以別矣章章下註。非謂末卽是本。但學其末而本便在此也。退溪句讀似未安。竊意非謂當釋於在此也矣。而退溪釋於是本。似未安。故問於玄石。三次往復。最後以愚見爲得云矣。○其上程子說數條。自今觀之。不至難解之甚。而朱子當初極費精神。當上山寺。馬上思量。至於山寺而猶不透。適其夜衾薄無眠。徹夜思量。其時杜鵑聲甚苦。其後聞杜鵑聲則必思山寺思量程子之語矣。夫以朱子之聰明。其於義理深奧處積功如此。今人乃欲以鹵莽滅裂而得之。豈不可笑哉。今人於此數條。容易解得者。亦朱子解說之功也。

沙溪曰朱子論衛輒事。義理極精微。學不至聖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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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及此。蓋說到至變處。以示可與權之義。而又折轉到至正處。以垂權經大訓於天下後世。此非命世亞聖之才而何。又曰趙汝愚所處寧宗事。略如衛輒賢而衛人不聽其逃之義。

知時識勢。學易之大方也。豈可拘於一義哉。以古人言之則明道先生當元豐之末。思與章蔡輩同爲國事。蓋當其時。宣仁在上。而明道與司馬公諸賢爲衆君子之領袖。其地位時勢。足以有爲。而又其力量足以化服小人。故其言如此。至於晦翁先生則寧宗已入左腹之讒。而侂胄用權。趙相見斥。先生從而擯棄。而乞斬之章繼發。則時不可有爲。而只以斯道自任。故不徒其身於小人待之甚嚴。而朋友門人少有染跡者則或嚴辭峻責。或誘掖救拔。使如氷炭薰蕕之不相入。此豈非時勢之異。而所處之地不同也耶。

栗谷理氣說。如破竹然。雖粗解文理者。皆知之矣。嘗觀或人爲退溪攻栗谷之說。則正如學語幼兒之言。不足以供兒童之一笑。鄭愚伏嘗語同春。以爲理氣說栗谷是云。

栗谷所以非退溪說者。專在於理發氣隨一句。此說是非。當於中庸天命之謂性註可見矣。其曰氣以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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形理亦賦焉者。與理發氣隨者。同乎異乎。

嘗觀嶺人攻牛溪說以爲異端。而乃擧理氣說爲言。此令人失笑處也。牛溪之說。乃朱子說也。並朱子說而攻之。其悖甚焉。故其時有僞批之悖行。

沙溪先生之學。專出於確之一字。而每以直之一字。爲立心之要。此朱子易簀時授門人之單方也。其言曰天地之所以生萬物。聖人之所以應萬事。直而已矣。其說蓋本於孔子人之生也直。孟子養浩然以直之義也。故愚於沙溪先生。未嘗見少有回互之言行也。

金泰叔嘗訪余於冷泉。論及性理。以爲仁義禮智非性也。所以爲仁義禮智者是性也。余謂朱子以爲仁義禮智人性之綱。蓋性是渾然一理。而論其粲然爲綱者則曰仁義禮智。故朱子嘗曰韓文公於諸子中論性最善。若如兄說則性與仁義禮智有先後等差之物也。時有燈在前。余指火而言曰此火也。而或炎上或熱。或中黑或照。皆此火也。豈可以熱照炎上中黑四者。與火爲異乎。泰叔曰性一也。仁義禮智信五也。果是一物則何以曰一曰五乎。余曰譬之車則輪輻輗軏等十件物摠名之曰車。故古人曰數車無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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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最善此喩。泰叔曰性卽理也。然則謂之四理可乎。余曰論其綱則雖四。而擧全體而言則謂之萬理。奚止於四而已。泰叔曰吾聞一理萬理之說。而未聞四理也。余曰愚讀書未多。誠未見四理之說矣。然朱子嘗言四者。變者言理。其不可乎。泰叔曰公可謂好杜撰者也。相與一笑而罷矣。其後見語類則有五理之說。蓋兼信而言。恨不得與泰叔說破也。(時監司公侍坐矣。未知監司公以詔於其子孫否。欲問之而未果也。)

退溪之學最爲無弊。而其作處與朱子不同。豈余所見之妄耶。今世士友多讀其文集。然亦難看。故余嘗欲爲註釋。始功而未果焉。或有繼而成之者則善矣。退溪集以孺子入井爲感。此雖原於朱子之意。然朱子之意。亦有曲折。若以程子所謂感應之理觀之則孺子爲感。而見者爲應也。若以感物而動之理觀之則是我之心感於孺子。而惻隱之端發出也。毫釐之間。賓主之勢分焉。不可混淪看也。蓋程子之說。以彼感我應言之。孟子之說。主我感於彼而言。所以不同也。

退溪於丘文莊。每有厭薄意。未知何所見也。且於徐花潭甚有所不取。豈以其雜於數學而然耶。朴思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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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於花潭者也。退溪於思菴甚相契合。豈以爲靑出於藍耶。

退溪答人昏禮處。有曰婦先再拜壻答一拜。婦又再拜。壻又答一拜。此實朱子說也。退溪謙德。當擧朱子以答。而文集所載有不然者。不無以禮許人之嫌。豈偶然放過耶。恨不得奉質也。

退溪之學。主於精密。尤謹於論禮。而其論孫曾婦服制。有違於家禮。今聞嶺南人不從家禮。從退溪。似爲未安矣。蓋古禮不爲舅姑三年矣。至宋朝魏仁浦等建議。以爲夫服麤衰。婦襲紈綺。有違禮義。凡承重者之妻皆從服三年。故家禮因之。自是之後無不從服矣。至退溪以爲凡舅姑於孫婦曾玄孫婦。其姑在則或降或不服。然則孫婦與曾玄孫婦亦當如是。使有其姑者不從夫服三年。豈不有違於家禮之文乎。先師文元公先生嘗於此詳論之矣。

語類五十五卷之十三板○右朱子說也。鑴直斥朱子則其與楊墨爲我兼愛之說。奚翅百倍哉。此而不闢則其禍將不止於率獸食人。人將相食矣。然愚之不自量度。而欲任此事則妄之大也。以此罪之則所當甘受。然亂臣賊子。不必士師而誅之者。是朱子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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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則雖如愚之無狀。亦何害於距彼哉。此則與江都說不同。雖九死而不可悔謝矣。

雜錄

我東本箕子之國。箕子所行八條。皆本於洪範。則大法之行。實與周家同時矣。孔子之欲居。亦豈以是也耶。沙溪金先生嘗建白于朝。欲尊崇箕子。同於孔廟。以報罔極之恩。而以垂無窮之敎。其意可謂深矣。當時在廷諸賢。皆放過而不能採施。惜哉。

中原人指我東爲東夷。號名雖不雅。亦在作興之如何耳。孟子曰舜東夷之人也。文王西夷之人也。苟爲聖人賢人則我東不患不爲鄒魯矣。昔七閩實南夷區藪。而自朱子崛起於此地之後。中華禮樂文物之地。或反遜焉。土地之昔夷而今夏。惟在變化而已。

凡物必有起源。唐虞世三后。禹主水土。稷主稼穡。惟契主禮敎以敬敷。以故。學之一字始見於高宗之世。其後宋繼其緖業而孔氏生焉。孔氏徙於魯而孔子生焉。以敎萬世。然則三后事業雖各峻茂。子孫亦皆衆多。而其文明巍煥。皆未若殷宋魯之盛焉。是蓋契之淵源也。子思述堯舜之道以作中庸。而首以敎之一字。並列於天命性道也有以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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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東雖曰東夷。高麗之時。朱子語類稱之曰高麗風俗好。高麗之世。夷俗未變。然視諸南西北諸種則尙有東漸之化矣。粤自麗末。圃隱鄭先生出而當路。蔚然出幽遷喬。一以禮義變其舊俗。而又得朱子書於中州。以敎於國中。自後道學漸明。以至於晦退栗牛則道學大明於世矣。竊聞中州人皆宗陸學。而我東獨宗朱子之學。可謂周禮在魯矣。此後若無詖淫邪遁之說。則庶免荊榛之塞路。而自尹鑴亂道誤人。紫亂朱蕕勝薰矣。此甚於洪水猛獸之害。嗚呼。其孰能廻狂瀾於旣倒。鄣百川而東之哉。

愚嘗以世人不知朱子之書而不讀。故朱子之道不明。此箚疑之役猥以起也。今日諸臣議 孝廟世室而以豫爲罪。益見之矣。此在大全議狀。明如日星矣。然申屠嘉請太宗世室於景帝之世者。載於史略第二卷。此則誰不知。而猶且以豫爲罪。据此則存乎其人而已。雖朱子之書大明而亦何益哉。噫其哀哉。

李一齋門人撰行狀。或用朱子行狀中全句。退溪以爲未安。曾見退溪門人所撰行錄則一篇用朱子行狀全文。似未聞退溪說矣。

舊聞浦渚趙公頗與朱子議論有異同。心甚疑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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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門人爲建祠宇。來問於同春而不見余。蓋聞余之疑之也。其後屢十年後。其孫持謙請余墓道文。余試見其行狀。乃同春所撰也。其狀錄公言曰朱子。孔子後一人。余驚曰公之所見如此。則前日余所聞者非也。此狀雖出於他人。亦不敢疑其妄。況同春乎。遂依其狀撰述。而以孔子後一人一句。爲一篇眼目矣。其後聞京裏若而人非議曰。某嘗痛斥尹鑴之立異於朱子。而却恕於浦渚何也。是甚不公之論也。余又瞿然卽以其說。質於其諸孫。而得其答語。殊有曲折。自與鑴規模不同矣。蓋鑴有意於斥之者也。公疑之而欲問於人者也。此公私之不同也。然未見其所著冊子。常以爲恨矣。

我國軍兵三南不可用。惟西北可用。而平安道則廢簽已久。今不可便煩耳目。欲令黃海軍兵。密引其族屬知舊之在平安者爲保。漸次因仍。以爲之兆。則亦將與他道同矣。

西北男丁。自力能勝銃時。皆使習放則其藝皆妙矣。西北女人。健捷絶人。皆使習砲於戲場則其藝必妙矣。雖不可用於戰場。使之守城則不下於男兵矣。

國俗有角力戲。守令禁之。而使以砲爭其勝負則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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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者漸多。雖於避亂之際。賊必憚於搜山矣。

大抵御虜。莫如砲兵。科擧之規。多以砲丸代弓矢。凡備軍器。必以銃丸藥爲務。亦使流布於民間。則習砲者漸多。且使萊釜近邑。除其稅入。而代以硫黃及銃。使利於民。則倭物自至矣。預設淸野之令。敵來不入城者。一以軍律從事。則民不敢違矣。

金棐來言。一日尹揄來謂兄槼曰。尤菴疏中。有栗谷落髮之說矣。吾兄被其誑誘劫脅。遂爲妄發。吾兄信有罪矣。然若謂之爲利而附於尹。做爲落髮之說則冤矣。第未知大監疏中。果有落髮之說乎。余責之曰。君亦效尹哥而欲誑誘劫脅我乎。我雖喪心失性。必不爲此說也。且尹之誑誘也。君之兄不爲正言折之。而乃爲唯諾之言。非誘於利而何。從此勿爲分疏之言。引伏爲罪人可也。棐也旣去。吾歎曰。所謂尹揄。乃龍西,伯奮之子也。伯奮胸次灑落。余嘗敬服矣。今其子孫寧至是耶。此必爲他尹所使而然也。雖以他尹言之。苟是牛溪,八松之子孫則何敢爲此耶。栗谷之沒。牛溪私痛曰栗谷於道。洞見大原。眞所謂山河間氣。三代上人物。是某之師。非某之友也。尹必欲求栗谷所無之疵。以媚於一番人。是何心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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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和叔丁卯十月廿七日與我書。謂美村於鑴。愛惜救護。

尹譜云希仲立心制行。不泥古人。讀書講義。不拘訓誥。夫鑴之戕賊義理。以至於窮兇極惡。其源實出於此。而尹乃以此爲超詣過人。其實見果如此則是未嘗聞牛溪之片言隻字也。其心實不如此而強爲此。以亂孔朱之道則其心術之不測。有浮於鑴矣。其下陽爲病之之說。欲以爲掩己欺人之資。則人尤見其肺肝矣。今時輩旣譽尹之父子。又稱鑴之賢。則拯雖不與時輩同謀。而其與鑴一體。瞽者皆見之。此所謂自寫誣悖。而自然不易之公論也。未知玄石以爲如何。

崇禎庚申夏。余歸自海上。歸路聞尹鑴伏誅。謂孫疇錫曰。日後士禍。必大於已往矣。疇曰何也。曰鑴罪伸白時士禍當如何。曰寧復有伸白鑴罪時耶。曰伸白鑴者必尼尹也。疇曰寧有是理。曰伸鑴之事。未必自爲。而必爲鑴張本矣。曰恐是過慮也。及至沃川書院。復以語金萬埈。則萬埈始亦沈吟矣。俄而曰小子亦嘗見其可疑者。當鑴猖獗時。與仲兄過尹門。而欲入見則仲曰鑴黨可惡。入見何爲。吾強而後可。旣入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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語及時事則酬酢如響。及擧鑴名則嘿然不答。再擧亦不答。三擧亦不答。仲怒而起出。顧叱曰汝何勸入。使我見不好景象也。據此則先生所見。其將驗乎。今日鑴之餘孼論我罪者。復用鑴說。旣盛譽尹之父子。然後快雪鑴之罪名。復其官爵。又復其子義濟官。又官其次子。而亟擬拯於大憲望云。蓋甲寅之禍。鑴實主之。而其遺孼承襲傳授。以成今日之禍。拯乃其遺孼中之雄者。吾言偶驗於今日。此非難知之事。拯父宣擧平日血誠黨鑴。鑴雖侵侮其外翁牛溪。而益加尊信。死而不悟。其子之欲伸鑴罪者。將無所不用其極矣。大抵前後之禍。皆由於鑴。故合而爲一而名之曰甲己錄云。

尹拯欲淸脫其父之累。侵侮栗谷。詬誣此漢。以媚南人。今卒售其志願。而其禍波及於牛溪。孰謂天道無知乎。使其父有知。其肯曰余有賢孝子乎。抑有傷痛之心乎。以其平日之心推之。則必以拯爲繼述之孝子也。

謹按趙丞相汝愚以光宗病不能執喪。中外洶洶。有喪亡之勢。乃白太后立寧宗。朱子所謂群黎百姓。不能無疑於逆順名實之際者。正當時實跡也。然而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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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心嘉汝愚之忠誠。無一毫出於私意。而惟以宗社爲心。忘其身之死生禍福。而敢行變常從權之擧。遂與之共奬王室。協同謀猷。終始以之。今文谷之受 命治逆。以保宗國。名正理得。其視趙相之見疑於群黎百姓者如何耶。若其治獄之際些少得失。難保其必無。然其秉心必以無冤爲務。前後議讞。必從寬緩。至於賊鑴之誅。則特出於 主上之獨斷。蓋以與李煥同爲匿名書。而以密疏請盡殺匿名書中所錄之人也。其密疏留中不下。此豈外人之所知哉。今日之請殺文谷者。意實有在而托於獄事。小人情狀。前後一轍。昔松江之遭禍。實不在於按獄也。當其按獄也。必傅生議。故 宣廟震怒。斥以專輒而特遞委官。松江果有刻酷之事乎。特以山海之姦謀巧密。內行讒間。外托治獄。其極至於將行剖棺之慘。今日則非止一山海而已。文谷安得而不死哉。嗚呼痛哉。(山海行讒實狀。出於 宣祖西幸後臺啓。而仍請梟示金公亮矣。)

打愚攻斥柳斗星淫烝事。余聞而驚愕。謹以退溪非議南冥書責而止之。打愚亦據退溪與溫溪鄕人書以報曰。退溪於此事。論之甚嚴矣。余報曰今之世與退溪時不同。且不在其位。何必然也。打愚又不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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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其時事勢則雖欲停止。已無及矣。遂至於今日而竟不免焉。其爲慘毒。可勝言哉。雖然其視賊鑴敢服以欽。而尼尹爲之經營之論者。邪正是非有在矣。夫打愚不在其位。若聞其事。則只得移家遠避而已。何必自爲元隻。自陷不悅者之機阱乎。至於賊鑴則與以欽及其女人同處一家。見其狼藉。而猶且延譽以欽於同春諸公。及其誅死。而又爲之加麻。不但渠自爲之。又誘宋奎禎同爲之麻。欲以掩護焉。其悖理傷化何可勝言。然鑴旣攻斥朱子則自是理外之人。理外之人何所不至哉。所可惜者尼尹也。

余於 崇禎乙未遭喪。仲文以副學來弔。仍致 上意。丁酉去喪。而恒處興農書堂。時黃璡,鄭普衍,金萬埈,韓如玉更來相守矣。 上手札下敎。慰諭無事免喪。極致眷眷之意。遣首醫柳希聖診視喪後脈度。又旋有密諭。自丁酉以至戊戌之夏。眷意極於隆重而愈不敢當。末乃有乘轎之 命則不敢不承膺。七月行到振威界。微聞 上有疾。至希道院。則李咸卿以畿伯。密以書言聖候違豫甚重。仍致 上催促之敎。蓋 上令入診時入侍承旨金佐明密諭畿伯也。旣至新門外僉正叔宅。 上又使金承旨諭以病未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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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之意。後數日。使承旨諭以入來。時麟坪新喪。旣進。上泣語曰。予與麟坪。昔年同爲受學矣。每謂早晩相逢。則相會講學如昔年也。豈料渠忽亡逝。使予獨見卿也。泣下如雨。次及賤臣居喪脫服事。次及 聖躬受病曲折矣。承旨爲說聖候久於酬酢。恐爲添傷矣。臣請退則敎曰予以病不能御筵講學。 世子則須逐日開筵。煩爲敎之也。是後 違豫之候久益彌留。自秋涉冬。時或引見。而不能從容。及至明年己亥春。聖候向差。然後或賜獨對。或賜密札。謨猷方始。而 龍馭上賓矣。自初喪服制以來。尹鑴已媒士禍而不售者。實賴 顯廟及仁宣大妃之仁聖也。及至 仁宣昇遐。鑴嗾嶺人郭世楗上疏。以至大臣被竄。而 顯廟每於賤臣。有扶護之語。至曰宋相雖有四種之說。然此則泛論禮文之意。乃不用之言也。時又有閔愼家變禮。蓋子廢疾不能主喪。其孫代主喪之說也。余以爲此雖有朱子說。然此莫大變禮。須呈禮曹。以聽朝家處分可也。鑴又以爲愼家變禮出於我。持之甚急。遂爲廷議。玄石至於待罪。而 顯廟敎曰宋相使閔愼稟於朝家。宋相無失矣。當時前後得免。 顯廟之至德也。至於甲寅乙卯。楨枏主於內。鑴等謀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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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遂成厲階。蓋鑴以余嘗斥以異端。而並攻尼尹。故必欲殺我者積有年紀。而從前陰助者尼尹也。其陰助之狀。見於鑴之祭尹文昭昭矣。余始配北路。自北而南。自南而又移絶島。而鑴又嗾蔡範夏,李之麟等並起上疏。皆謂宋某越海招寇。指日犯闕。而大臣許積以下以至外官秩高者。齊入 榻前。請亟誅殺。幸賴 聖上察我無罪。又悟鑴等之姦狀。積等終日力爭而終不聽矣。自庚申以後。以至今日九年之間。鑴之餘孼日夜經營。以有今日。賤臣每以爲(缺)雖百鑴。亦必保無他矣。

明聖王后侍春宮時。有隧道之劾。士類大爲淸風家所怨。 孝廟嘗語 明聖曰。異日汝父欲報吏判則大罪矣。汝其知之。汝父有癡病。故予言之矣。當鑴焰方熾時。張淨之泣而言曰 大妃必欲救此禍。而 大妃亦我躬不閱矣。尙何暇救臣下哉。然己未賤臣得不死者。專賴 明聖大恩云爾。

愼齋嘗說 宣廟入承大統。宮人有所承恩者。沈靑陽密啓於 大妃。黜其宮人。一番人知之。故欲陷所惡則必以靑陽爲機阱。如仁弘之於鄭松江是也。栗谷欲留仁弘。同駁靑陽。此則栗谷微有些意思。未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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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後人之疑也。大抵自古小人必伺君心向背而媚承之。故小人之得志也。常如順風而呼也。

燕居雜錄

孝廟欲使吾東禮義之邦。免於夷狄禽獸之域。而不知臣之不肖。猥使臣任之。今見權金及三學士之見斥。而默然而已。則賤臣之負 孝廟大矣。豈敢避小嫌而不一言哉。噫。今日國勢如此。復何所爲哉。惟忍痛含冤。迫不得已此八字。人人得以存諸心。則天理不至全滅。而朱子之說見斥久矣。此亦何望哉。(三學士。許積嘗於榻前白 上。以爲三人爲名而死。非義士也。 顯廟不答。)

石湖之賢。不可及矣。人謂石湖難爲兄於吉甫。而實與吉甫有相反者。如却李𣞗昏之類是也。𣞗嘗求昏於石湖。石湖以問於我。我答書以爲或者比之於顏曾。或者比之於跖蹻。惟在兄量處耳。石湖,謝𣞗。而吉甫卽與之言定。今其子推卽𣞗壻也。𣞗之說言之長也。吉甫此昏。亦篤信鑴而不能已焉。蓋謂𣞗爲顏曾者是鑴也。噫。石湖之賢。今日何處得來。大抵吉甫二仲氏童土及鴻山公。嘗謂余每戒吉甫勿友驪。而吉甫不聽云。驪卽鑴也。

宋之諸覽。溺於異端者甚多。而朱子獨於蘇陸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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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苦死者。以蘇之文章議論傾倒一世。陸之存心爲己工力眞實。故朱子嘗贊蘇之持節。又嘗以爲仁人。而於陸每說其切實處用力。至使其門人聽講。其聽講者至於流涕。蘇陸以如此地位氣勢。而張皇異說。作弄於世。於是擧世風靡。爲害無窮。故朱子不得不極力排斥。以曉當世。而如富鄭公,張魏公諸公則約略說及。而未嘗深斥。蓋其勢力不足以惑世誣民也。今者大尹以牛溪外孫八松親子。家法謹嚴。律身淸苦。又時以大驚小怪事。以動蕩耳目。(如却童土靴子。是大驚也。如八松誌用趙絅文。牛溪碑篆請於許穆。是小怪也。穆篆請之而以物議不用。)以故擧世尊信。不知其心乃鑴心也。其道乃鑴道也。余以瑣力欲救其弊。用力愈勤。見效愈邈。蓋以其地位氣勢而然也。劉元城嘗曰王安石家行一如溫公。故諸公攻之雖力。神宗察其行絶無可疑。以故人益詆而益不信也。今日尹事正亦如此矣。且尹半生只爲科擧之業。晩雖從事於儒門。而於學如水投石。未有入處。故爲鑴所瞞。終身不悟。以禍世道。今其行狀論學處。皆是其子追後粧點以儒門說話。而玄石又爲其所瞞。於其行狀。一用其言。果如其言。則其流弊豈至於此哉。世衰道微。人心陷溺。見楊墨之學義學仁。則不知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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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至於無父無君。見安石之實行過人。(朱子亦言其律己過於東坡)則不知其將戕賢病國。見尹之家行世德則不知其鼓發斯文之大禍。以至於黜享兩賢。而貿貿紛紛。尊奉恐後。可哀也哉。程子曰人有篤志力行而不知道。古人云人有孝慈忠信而破家亡國者。其尹之謂哉。

吾於吉甫江都事最恕者。以其有疏斥虜使。使之遁去。使我朝有辭於天下後世也。亂後其謗有不忍聞者。至有破磁之說。吾謂郭善山曰。如此不近之說。不可信聽。只以朱子梅溪館詩譏之則渠亦無辭矣。江都之後。渠以羞惡之心。每稱死罪人。又從愼齋先生學。廢科不仕。此爲可取。故愼齋容之門下。諸人亦與爲友矣。及其身後。而其子弟門生揮發實狀。則大與吾儕所取者相戾。其以江都失節。爲十分道理。又斥當時死義之人。爲不必死而死。又常議 聖祖志事。至謂之盤樂怠傲。又每張皇虜勢。以爲不可圖。或誦朱子視吾力之強弱。觀彼釁之淺深。徐起而圖之之說。則曰句踐詐矣。或誦朱子不幸蹉跌。死生以之之說。則曰延廣狂矣。一似李鄴誑嚇宋人之爲。此其大槩出於其子之所記矣。至其爲俘之時。改名爲宣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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者。畏虜或記上疏時姓名而執之也。此事近出於公家文書。醜莫甚焉。極令人悔其前日之相與也。大抵醜是自家之醜。管他何爲。惟斥死義之士。而又議 聖祖志事。則是中國而甘爲夷狄。人類而甘爲禽獸矣。其悖理傷化。抑又甚焉。其禍卒至於指斥 孝廟世室。重議當初建請者之罪。而吉甫父子重荷贊襄。噫。天敍天秩。豈容如是。 孝廟志事。今不敢明言公誦者。有所畏而然矣。彼敢肆議而無忌憚者。亦有所挾而然矣。惟義主出於神州。天下肅淸。則 孝廟德業。自然輝光於宇宙間矣。惟是之俟耳。

孝廟時。陽坡鄭相公嘗語余以使命水納款事矣。自己亥以後。此等說話不復聞於搢紳之間矣。噫。今日形勢。寧復有一毫可爲者耶。不過浚民膏血。歲輸金幣而已。然而天理人心。終有所難泯。若以朱子所謂忍痛含冤迫不得已之言。以存天下之防者。密存於心。而相語於口。則或庶幾焉。而自尼尹以失身。爲十分道理。而以死節之人。謂無必死之義。然後擧世傳誦。如信典謨。則朱子之訓。遂爲禁語。而其家笑之矣。嗚呼。可勝寒心哉。

孝廟密旨分付。使於賤臣勿用彼人年號。日者趙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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旨持謙啓辭明言之矣。然而時輩爲政院官則所下賤臣文字。必書僞號。其意未可知也。

孝廟嘗賜獨對。出而記之。李光稷,李世長同爲翰林。求之甚切。蓋欲謄諸史冊也。余始不肯出矣。兩人請之不已。遂以眞本送之。時李光稷則已故矣。李世長竟收錄其大略。蓋於 顯廟日錄因事而見之矣。及鑴黨修 顯廟實錄時。削而不留一字。夫小人之心。惡義理如仇讎。聖謨明訓。任意删去。是可忍也。孰不可忍也。竊聞畏齋改修實錄時。更爲收入云。未知從何而得之耶。今日鑴之餘孼。又執國命。似更删除矣。曷勝傷痛。

尹宣擧。是今日之李鄴也。常譏 孝廟之志事。至謂盤樂怠傲。噫。 孝廟臨御十年。憂勤辛苦。不樂乎爲君。至罷尙方織組。其後復讎雪恥之意。實如靑天白日。無纖毫可疑。而其言如此。其意難知矣。今日彼輩又以賤臣請爲世室爲罪而請殺。其源實原於宣擧也。彼輩旣黜兩賢之從祀。勢將請罷 孝廟之世室矣。可勝痛哭。宣擧之罪。於是益無所逃矣。

朱子嘗序戊午讜議曰。南北再歡。中外無事。此豈非臣子爲國家所願聞者。而又曰竊伏田間。不勝憤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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爲之慨然流涕。蓋報復君父之讎。是乃天理之正也。苟違於天理之正。則生不如死。存不如亡。其議可謂嚴矣。故嘗引春秋之法以爲說曰。君弑賊不討則不書葬者。正以復讎之大義爲重。而掩葬之常禮爲輕。以示萬世臣子遭此非常之變。則必能討賊復讎。爲有以葬其君親。否則雖棺槨衣衾極於隆厚。實與委之溝壑。爲狐貍所食。蠅蜹所嘬無異矣。其義可謂深切著明矣。又論孔明之事曰。孔明自言一年死了幾多人。不得不急爲之意。而因歎宋朝聘使往來。只見隣國。不知是讎了。其在南康。作臥龍菴。而有神交付冥漠之詠。其所感者深矣。惟我 孝宗大王立志正大。其爲 先王爲 皇上雪恥復讎之意。不翅如靑天白日。無一毫樂乎爲君之心。憂勤惕慮。十年如一日矣。奈何尼尹敢以盤樂怠傲議焉。又謂其不出。是量時而然。若將以 孝廟爲不足與有爲。以故今日時輩請罪建請世室之臣如此之急。噫。藩王欲爲天子報讎者。古今爲誰。今去丁丑。未及百年。而人心陷溺。不復知有 皇明。而惟知有虜。其敢議 孝廟而無忌憚也無怪也。嗚呼戚矣。昔年李道長等劾淸陰之心。已爲根本。而漲波於今日。淸陰將十世宥之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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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已死矣。惜乎。八松尹公之子孫。亦與彼類同歸也。子愼嘗言先生不須言體而不正。檀弓免子游衰之說。使鑴藉口以成大禍也。余曰此亦篤信朱子之故。朱子封事曰草野僭竊。將仗義而起。夷狄外侮。興問罪之師。此其爲危言。奚翅倍加於余所言乎。且程子謹嚴愼密如何。而其疏曰使先皇遺體。碎於千匀巨石之下。若使小人言之則豈不以爲無禮於吾君。而用鷹鸇逐鳥雀之說乎。子愼曰宋朝則立國仁厚。尊君抑臣之弊。頓變秦故矣。仁宗嘗嘉王素直言曰卿王日(日下一)之子。朕眞宗之子。君臣之間氣象如此。且呂夷簡是愛好官爵之人。猶能私囑銜命之中官。使不發石介之棺。其政法規模之寬大何如也。我國本以褊邦。規度偏迫。而鑴之姦邪。又倍於衮,貞。常欲報異端之斥。安得免今日之禍乎。先生之斥彼亦已甚矣。余曰君言是矣。然徒知宋朝之美。而不知我 孝廟之聖矣。同春白江皆主立孫之說。人謂 孝廟臨御則兩家赤矣。故申君弼移家以避同春矣。及至 臨御。知二臣秉義守正之賢。信用禮遇。至稱白江爲大人先生。其盛德氣象何如也。今 上是 孝廟之神孫。若非鑴姦則必不至此矣。因問曰君知鑴如此而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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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美村之黨鑴何也。曰知虞公之不可諫也。其門下有韓泂者像表兇獰。定是不吉之人也。小生苦請遠之而終不聽。況望其絶鑴乎。槩觀其意。以爲諸先生不能知鑴而斥之云爾。大抵此丈家法之正。制行之高。今世無比。而議論常在利害上。是不可知也。余白以其家法制行而學術誤入。故大爲世道之害。朱子之於象山苦死排之者。正爲是也。可惜可惜。

子愼眞學者也。苟其不死則其進不可量。而只死於一節。可勝痛惜。然以孔顏過匡時問答言之。則此實大倫所係也。千載來歸。允蹈者子愼而已。尼尹以其父喪義之故。而斥子愼甚酷矣。竟至今日追奪其褒。其說大行矣。豈不大快於其心哉。尹旣斥權孝元,金汝南。而又斥子愼。然我朝禮義素明。豈可人人而盡斥哉。

尹拯抵我書。持我舍弟秀甫甚急。故其答書略言尊先公江都事。金滄洲仲文言之。非吾弟做出之言。蓋欲脫舍弟之禍。而追後思之。亦不如不說之爲愈也。蓋舍弟誠甫於吉甫。常言其不善矣。庚申冬。余在西山先墓下。京裏少輩多會。其中一後生爲言尹推遞懷德而歸言。宋某使我殺人。殺人之事。吾不學。故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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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云。此言何爲而出也。余笑而未及出言。而秀甫遽曰吾則當曰殺妻之事吾不學云爾。余責之而駟已不及舌矣。及今臺臣首言以殺戮爲事云云。今事之出於尹之同謀云者無疑矣。蓋於昔年門孼宋奎東與內閹徐後行之奴同謀。僞造我書。抵於靈巖守。其守乃申執義命圭子也。事涉內閹與申家。慮有不測之患。欲得其寫書者。呈官推問。則奎東僞引林慶業之姪某。故捉林而來矣。其時尹以縣官來見。疇孫亦在座矣。尹提起奎東事曰。奎東非但僞造私書。亦僞造 御寶而賣官敎。書官敎者乃宋平昌之孫也。余大驚曰城主從何聞之。曰聞於宋光枓矣。以其事體言之則平昌之孫亦將並死矣。平昌之孫爲首實求免之計。遂呈官自明。故奎東被囚於官家。而尹忽棄官而去矣。此於我何關。而乃謂使渠殺人耶。其巧慘至此。難矣難矣。林被捉而來。自明其事。而因言其叔林慶業之產藉沒入官。吾叔非死於逆獄則藉沒無據。願言於勳府所親而出給云云。余答以君之叔父義節。心所嘉尙。故曾見勳府人言及之。則答謂林某亡入中原時。貸勳府銀貨而去。故以其家產徵償云。今日還復其產難矣。尹於其時。參聽其酬酢矣。今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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啓以我爲憑依官府。攘奪人產。似是尹以林事。謂我憑依勳府。退出林產而自取云爾。尹之搆虛捏無至此。可怕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