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退溪四書質疑疑義一(丁巳)

　論語學而入道之門○大學言德而道在其中。論語言道而德在其中。

大學只言入德則謂之道在其中可也。論語則入道下又以積德而各言之。今曰言道而德在其中。恐未然。豈記者之誤耶。

　乃可以○乃者。卽俗云그제야。이제사之辭。凡言乃者多倣此。故所爲下吐曰라사。而不釋乃字也。

俚釋釋乃字爲沙。乃云則吐曰라사。而不釋乃字者。可謂深得制字之本意矣。但如堯典之乃命羲和。金縢之乃命于帝庭等處。上無沙吐之可承。則全不釋乃字爲未安。又文勢急猝。未知如何則可也。

　在所當改○改바애在호되可히곰改티아니야。猶俗云可以東可以西之意。

在所當改下。疑脫可以未改四字。以註說可東可西觀之可見。然此註與朱子說不同。朱子曰謂此事當改。但三年之間。心有所未忍改耳。疑與此說可以東可以西者自別。未知所疑不妄否。

禮之爲體○體非體用之體。卽形體之體。

禮之爲體。與下其爲用相對。則恐是體用之體。

　爲政北辰

此章小註射糖盤。此書亦不釋。終未知何物也。

　舊說○漢唐之儒。訓魯論者多矣。不知其何人之說。

舊說當攷十三經註疏。

　尤爲近理○佛者之說。玄虛而最近理。故溺之者常多。楊墨之說。淺近而無理。故惑之者常少。故曰比之楊墨尤甚。

佛者說玄虛。恐不襯著。蓋古之爲佛說者。不過慈悲輪回而已。及達摩以後則說性說心。酷似儒者。故云尤爲近理。若是玄虛則豈近理也。凡此所疑。恐犯僭妄之罪。皇悚皇悚。

　任載○任을載車라。如今짐이라。

任恐是載字之義。若如註說則當云載任也。

　殷因於夏禮○禮를因니。損益바를可히알며。禮字兼損益意。

禮兼損益意未詳。以朱子看花折柳之論言之則禮是花柳。損益是看折。未見其相兼。

衰麻哭踊數○衰를麻로다。踊발구닷말이라。數。衰麻　며哭踊數라。

衰。衰服也。麻。腰首絰也。註說恐未然。

　設主尸○主言神主。尸言尸童。設主置尸。使尸飮食之。古人所以爲尸者。童子得祖宗之氣而生者。故使童子置位而飮食之。則雖童子飮食之。實爲祖宗飮食也。

尸童。疑俚語。古書只言尸而不言童。若是童子則太公年八十。何以爲尸於周人之祭耶。

　里仁。貧賤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之어든也니라。俗云이라도。此大謬。前道字是好底道。後道字是不好底道。黃氏所謂博奕鬪狠奢侈淫肆類皆所以取貧賤之道。若不以此等事取之。則如水火盜賊詿誤陷於刑戮之類。以致貧賤。故曰不以其道得之어든不去也。今人不察其意。而云라도。然則雖鬪狠而得貧賤。猶不去乎。

俗讀恐無不可。朱子曰君子履仁行義。不當得貧賤。却得貧賤。這也只得安而受之。據此則當如俗讀而作亽刀無疑矣。且小人得貧賤之由。朱子亦嘗以放辟奢侈爲言。不但黃氏而已也。然自以放辟奢侈而

得貧賤則是其當然之事。所當甘受者也。且不去其放辟邪侈。而只欲去貧賤則轉入於不善之地。豈非害理之甚乎。李先生之言。不應全無曲折如是。恐記錄之誤。未知如何。

　欲之則是。而志所至氣必至。○問欲之則是。何以釋之。志氣則以力而言乎。曰欲則是라。言才欲爲仁則仁斯至矣。凡用力於仁。志與氣而已。志不篤則氣亦怠。苟志之能至。氣安有不至之者乎。

欲之則是。實用我欲仁斯仁至矣之文也。然詳味朱子之意。人之欲仁者。其志已至仁之界分。故是。是者指仁而言也。至其下志之所至氣必至焉。然後方說斯仁至矣之意矣。其意十分明白。而今曰才欲爲仁則仁斯至矣。豈有但有其志。不用其力。而仁自至之理乎。退溪之學。不應如是之急迫而無次序。殊可疑也。

　果有所倚○君子安有偏倚之心乎。

謝氏之所謂果有所倚乎者。正釋無適無莫。而今曰君子安有偏倚之心云云。則似太汎然。恐非謝氏本意。未知如何。

　至於煩瀆○煩히瀆。則易曰再三則瀆。瀆則不

告。此瀆字本諸此。

煩瀆。是煩且瀆之意。煩是傷煩之煩。瀆是瀆告之瀆。

　公冶長兄之子○兄卽孟皮。問叔梁紇與顏氏禱於尼丘生孔子。則疑紇嫌於無子而禱。若有子則何以禱之。此所謂兄何耶。曰家語云紇喪妻而晩得顏氏。以此推之。可見其雖有子於先妻。而嫌無子於顏氏。故禱之。

家語曰徵在旣往廟見。以夫之年大。懼不時有男而私禱。據此非紇之禱明矣。

　一毫不自得。不害爲未信。○一毫를得디못미。信티못리라욤애。害롭지아니디라。

不害爲未信爲字有力。不可不釋。當云未信되미。害롭디아니타。

　當理無私心○無私心。仁之一端。非其全體也。故孔子於仲弓諸子未許者。卽其全體。非其一端也。其他三仁夷齊子文文子之仁許與不許者。爲仁之一端也。

無私心則純是天理。何得爲一端而非全體也。且集註於此。統說仁體。何故捨全體之仁。而姑說一端之仁耶。此殊可疑。

苟難○苟且코難事를。단말이라。蓋子文文子之事皆苟難。而子張亦說於苟難之人。故以此疑其仁也。

苟難。恐是苟爲難能之事。而非自然之意也。今以苟與難兩意釋之。未知如何。

　知同於人○問此釋或說。非本說之意。曰非是。此涵蓄兩意也。

朱子曰勞事。人之所憚。知同於人。故無施勞。據此則似專主或說之意。

　雍也多一簡字○多與剩同。有餘也。一簡字。卽行簡之簡。

不以敬爲主。而所居者簡。所行者亦簡。是一箇簡字太多也。恐非專指行簡之簡也。

　儲精○儲凝也

朱子曰儲謂儲畜天地。儲畜得元氣之精聚。故能生萬物。又論妙合而凝曰凝者聚也。氣聚而成形也。據此則天地儲畜此氣。凝聚而生物也。其地位時節自不同也。今直以儲爲凝。則太無先後次序矣。

　幾非在我○言非我之所可及也。卽大可爲也。化不可爲之說。

幾非在我。朱子論此曰顏氏旣竭吾才。如有所立卓爾。雖欲從之。末由也已。此註說蓋出於此。然朱子說與此不同者甚多。其曰非我所能用其力。而自然不能已。如車已推而勢自去。如船已發而纜自行。又曰如決江河。水至而船自浮。又如水漲船行。更無著力處。又曰推車轉了。他便滔滔自去。又曰如人喫物。旣得滋味。自然愛喫。又曰如種樹初間。栽培灌漑。旣成。自然抽枝長葉。何用人力。朱子說亦有先後之異矣。然以本文幾字見之。則恐後說相符矣。

　轇輵紛沓○問何意耶。曰轇輵。交加也。紛沓。雜亂也。又按車馬喧雜。謂之轇輵。上淸之氣。謂之轇輵。然皆非此處之義。

轇輵。或上或下之意。

　述而折衷○折衷。韻會斷其中也。又折半而取其中也。

折衷。朱子謂三摺而取其中也。豈退溪偶未之見耶。

　浮雲無有○問無有何以釋之。曰잇디아니타。

無有。莫是或無或有之意耶。浮雲不是元無之物。此可疑也。

　俛焉○俛猶勉字之義

俛古俯字。今文音作免。不復音俯。韻會曰本作頫低頭也。或問大學序之俛焉。朱子曰乃是刺著頭只管做將去底意思。今註說恐失照勘也。

　名物○名物。天下之物有名。皆謂之名物。今之籩豆簠簋皆是也。

名物。恐是名與物之意。如以竹爲之者其名曰籩。而其爲物則有底有蓋也。

　體道無隱○體卽骨字。言幹於道也。道애體야。

體恐是身體之體。謂文章法度具備於身也。

　泰伯知所先後○指禮字。程子曰一箇序是也。

知所先後此註太疏略。朱子曰。禮與篤親。不遺故舊在先。不葸不勞不亂不絞興仁不偸在後。今單擧禮字恐不安。

　肌膚會筋骸束○會與束。指人之體骸支節之間。肉理叢聚。筋骨結絡處而言也。行禮習熟則會與束牢固不懈弛矣。

肌膚會筋骸束此註。雖本於禮註陳氏之說。然朱子大全李晦叔說云肌膚之會。筋骸之束。乃是持敬用力之久。便覺得身心如此。東萊謂操存則血氣循軌而不亂。收斂則精神內守而不浮。朱子曰東萊此說

是也。又大學或問小註會合也。物合其則也。束收斂也。如手容宜恭之類。據此兩條則陳說與朱門相背矣。此註何以必從陳氏也。可疑。○更詳李晦叔所問則雖去固字爲說。其義只是泛論持敬之效。與大學或問說一般。非便以會束爲工夫如或問小註之意。故朱子亦不以爲異也。蓋或問取禮運論禮之義。以論敬之當小學之功。其要皆在固字上。若乃會束之訓。依舊是陳氏所謂然也。獨小註乃輒以爲九容工夫之類。其說差異。未知果亦出於誰氏也。恐難援用遂作定論矣。如何如何。

消融○融亦消也

融。韻會鎔也。氣上融散也。集註以此釋之於樂。似有意思。恐不止消字意也。

　子罕非以聖而無不通○聖이라無不通므로거시아니라

以字屬聖字釋。恐平順。

　語上遺下。語理遺物。○問上下理物之意何耶。曰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此以道與器爲兩端也。天下萬物。莫不有理。此以物與理爲兩端也。

上謂高處。下謂卑處。與形而上下之上下不同。尹氏之意則蓋以上下與理物分而言之。而今此答辭則合而言之。是可疑也。

　鄕黨氣容肅○氣며容이肅다

氣容。本出禮記。謂氣之容也。此註恐未然。

　祭於公○自不出三日以下。記者之辭。

自不之不疑衍。

　品嘗食○品마다食을嘗。膳夫授王祭物。而其餘品嘗也。祭所以報本。嘗所以示無毒也。

食恐當屬嘗字讀。

先進原始反終○始卽稟賦之初。終卽氣散之日。原其始而知所以生。則反其終而知所以死矣。始를原야。終애反다。

反終。朱子曰如回頭之義。是反回來觀其終也。據此則當曰終을反다。

　規規○韻會規求計也

規規。莊子註蹇淺貌。

　非禮勿聽。主敬行恕。○其幾甚微。非至明不能察也。

但言至明。不及至健。似有意思。而不敢知或記之不

詳耶。

　憲問攘夷狄○攘。斥也。本夷狄之國。或中國而流入於夷狄者。皆謂之夷狄也。

攘夷狄註未詳。

　愛憎取捨○問於其所怨。何以有愛。曰如唐之李光弼，郭子儀解仇之意。此二人平時相怨不合。當公事則解而愛之。亦此意也。

愛憎註恐不必如此費力。朱子曰如人舊與吾有怨。今果賢耶則引薦之。不肖則棄絶之。又曰若不肖者後能賢則引薦之。此論愛憎自分明。若曰私則怨而公則愛。恐非本文意。

　下學上達意在言表○問何以意在言表乎。曰下學人事處。可以言傳。上達天理之妙。不可言狀。只是力久功深而自上達之。故曰意在言表。

意在言表註。與朱子說不同。朱子曰下學只是下學。如何便會上達。自是言語形容不得。今此註意以爲下學可以言傳。而上達不可言狀。非但與朱子說不同。亦異於程子本文。蓋程朱之意則以爲下學之所以上達。難以言語形容也。此註則謂上達之妙難形容也。

衛靈公生不重於義○生애義만重니업고

生不重於義。恐當作生이義애重치못고。

　所守○指其德也

所守。卽上法立能守之守。其下雖有德可久之文。然此特言法立能守之效。今以守爲德。恐未然。

　季氏齊論○問齊國之論乎。曰想是齊人所記之論語。

恐是出於齊國者。非齊人所記也。

　陽貨六言六蔽五美四惡之類。皆與前後文體不相似。○問何以不相似耶。曰此文體不相似處。季氏篇多有之。集註已別以季氏爲齊論矣。其他魯論中絶無相似處。如三省三貴之類。雖略有數目。文體則頓殊。其相似處不待言而可知之矣。

卷首序引何氏語以爲魯論二十篇。齊論別有問王知道爲二十二篇。今引季氏篇題洪氏說。以季氏爲齊論。則魯論只十九篇矣。與何氏說相左。豈洪氏之意以爲季氏篇每稱孔子曰者是齊論之例云。而非謂全是齊論耶。抑朱先生兩存何洪之說。使人自擇耶。不然則今此見行論語是魯語。何以有季氏篇耶。

　微子非所以待孔子○待季氏之禮。多有僭禮。過

於待臣之禮故云。

非所以待孔子此註。恐未安。或問乃以虛禮待之。非擧國以聽。朱子曰固是。

　裸以爲飾○裸體上略有衣飾。

裸以爲飾。以文勢觀之。恐是以裸爲飾之意。

　子張形而上形而下○形인上을닐은道　요。形인下를닐은器라。易曰形而上者謂之道。形而下者謂之器。凡有貌象形氣而盈於六合之內者。皆器也。而其所具之理卽道也。道不離器。以其無形影可指。故謂之形而上也。器不離道。以其有形象可言。故謂之形而下也。太極在陰陽中。而不雜乎陰陽。故云上耳。非謂在其上也。陰陽不外乎太極。而依舊是形氣。故云下耳。非謂在其下也。就造化而看。太極爲形而上。陰陽爲形而下。就彝倫而看。父子君臣爲形而下。其仁與義爲形而上。就日用而看。事物爲形而下。所具之理爲形而上。蓋無物不有。無處不然。凡形而上爲太極之理。凡形而下皆陰陽之氣也。今必以生物之根柢。看形而上之道。所以爲生物之具。看形而下之器。似爲滯泥而不通。只以未判已判爲言。則所見又甚疏謬。千萬

更加硏玩精審。虛心涵泳。久而後乃見洞然無疑處耳。

形而上下之說。此註發明雖多。轉生疑惑。嘗質於文元先生。則釋云形()上。形()下。蓋於此註。取其半矣。竊謂形而上下。是一樣文字。而釋之不同。此可疑一也。於形而上則以爲此理不雜乎形氣故謂之上。此則甚分明。而至於形而下則形卽器也。器卽形也。不可分貳。故不得已而說作一物。而釋云形()。文純之意則以爲於形而下旣曰形()則不可於形而上獨異。故並釋形()。文元之上下異釋者固未安。而文純之並作()者。於下則順。而於上則不可。此可疑二也。妄意以爲朱子曰氣以成形而理亦賦焉。此所謂形者。卽形而上下之形也。此所謂理者。卽所謂形而上之道也。此所謂氣者。卽形而下之器也。何以謂氣爲器。氣是該貯此道之物。故謂之器也。必以此道也器也形也分作三段。而釋曰形()上。形()下。然後成道理有下落也。旣曰器。旣曰道。則其爲上爲下。不言可知矣。朱子之說。其於夫子立言之意。豈不符合而無疑乎。不然而於道則分別於形。於氣則混合於形。聖人之言。恐不如是之偏陂而臬兀也。

非謂末卽是本。但學其末而本便在此。○末이곳이本이라니줄이아니라。다만그末을學호매本이곳이에잇이라。非謂洒掃應對之末。卽是天理源本。但謂學洒掃應對之末。而天理源本在此矣。

非謂止在此此註。甚未安。非謂。當釋於在此字矣。朱子曰洒掃應對末也。精義入神本也。不可說這箇是末。不足理會。只理會那本。又不可說這末便是本。但學其末則本便在此也。(不可說之意至在此)又曰洒掃應對是小學事。精義入神是大學事。據此則豈可謂只學小學。而大學便在其中也。非謂止在此也。當釋曰末이곳이本이니。다만그末을學면本이믄득이에잇다닐옴이아니니라。

退溪四書質疑疑義二

　孟子，公孫丑四端○問或以四端爲情。或以七情爲情。情者性之發也。旣以七情爲情。則所謂四端者果何謂也。人之情有二致歟。曰情之發。或主於理。或主於氣。氣之發。七情是也。理之發。四端是也。安有二致而然耶。曰理本無是氣。奚有發之之理耶。曰然天下無無理之氣。無無氣之理。四端理發

而氣隨之。七情氣發而理乘之。理而無氣之隨則做出來不成。氣而無理之乘則陷利欲而爲禽獸。此不易之正理。若渾淪言之則以未發之中爲大本。以七情爲大用。如程子好學論中庸首章是也。孟子此章則獨主理而言。又問旣謂之七情四端。又謂之人心道心何歟。曰人心七情是也。道心四端是也。非謂兩箇道理也。餘見答奇公明彥問目。問曰七情四端有中有不中者何也。曰以節則中。不以節則不中。又問然則其所以中節不中節者奈何。曰朱子答張敬夫書曰。某謂感於物者心也。其動者情也。情根乎性而宰乎心。心爲之宰則其動也無不中節矣。何人欲之有。惟心不宰而情自動。是以流於人欲而每不得其正也。然則天理人欲之判。中節不中節之分。特在乎心之主宰與不宰。而非情能病之亦已明矣。蓋雖曰中節。然亦情也。但其所以中節者。乃心爾。今夫乍見孺子入井。此心之感也。必有怵惕惻隱之心。此情之動也。納交要譽惡其聲。心不宰而失其正也。此說明白的當。學者深味而熟察之。久乃見之。不別立話頭也。

旣曰理之發氣之發。而又曰安有二致者。未能領悟

矣。人心爲七情。道心爲四端。此非小小議論也。以退溪先生之沈潛縝密。不應立說如是率爾。豈記錄之誤耶。所謂七情者。喜怒哀懼愛惡欲也。舜之象喜亦喜。文武之一怒而安天下。關雎之哀而不傷。孔子之懼亂賊。孟子之懼楊墨。孩提之愛其親。孔子之惡夫佞及我欲仁。是豈爲人心耶。夫所謂四端者。孟子以仁義禮智四者爲性。故言其端而亦只言四矣。其實四端固出於性也。七情亦出於性也。子思曰發而皆中節謂之和。朱子釋之曰其未發則性也。又曰性之發用。非情而何。其序以道心原於性命。則此兩性者。同歟異歟。此性字與孟子所謂性。同歟異歟。栗谷先生於此。辨論甚詳。而但以四端爲七情中中節者而言。此爲未安。朱子曰惻隱羞惡有中節不中節。是則四端亦有不中節者。豈栗谷偶未之見耶。大抵以中庸孟子合而觀之。則七情四端。皆出於性者也。故朱子曰仁自是性。却是愛之理發出來。方有惻隱。此豈非四端七情合一之意耶。惟其發出之時。理乘氣而發。而四端不爲氣所掩。則謂之理之發。七情或掩於氣而不爲直遂。則謂之氣之發。其實四端之不中節者。亦可謂氣之發。七情之中節者。亦可謂理之發。不

可執一而論也。今且除却孟子。只以中庸互相發明則首句所謂天命之性。豈非理乎。序文所謂道心原於性命者。豈非首句之性命乎。喜怒哀樂未發之謂性。又豈非首句及序文之性乎。然則所謂道心者。固出於性也。所謂喜怒哀樂者。不出於性而何。旣出於性則謂之人心可乎。序文不曰人心生於形氣乎。旣曰出於形氣。而又以其發於性者當之。豈不自相矛盾乎。如曰四端七情皆出於性。而皆有中節不中節。其中節者皆是道心之公。而其不中節者皆人心之危也。擴充四端之中節者。則至於保四海。推致七情之中節者。則至於育萬物。子思，孟子所嘗授受者其揆一也云爾。則庶幾得之矣。

　知皆擴充○知四端之發。而皆卽之以擴充之也。知卽知行之知。卽知擴充爲行。故黃氏曰知其理而推測云。○擴之以充曰德之量。德之量。本與天地同大不可限。故其效足以保四海也。

或問知皆擴而充之。莫是知得了。方能擴而充之否。朱子曰卽是苟能知去擴充。則此道漸漸生長。據此則問者之意如此註說。朱子所答則知字當釋於擴充。然則知皆擴而充之屬知。苟能充之屬行。朱子又

曰與於止知其所止略同。然亦有知了後擴充則火然泉達之意。

　萬章五羊之皮○自鬻욤을羊의皮로야牛를食기로

集註曰自賣於秦養牲之家。得五羊之皮而爲之食牛。據此則自鬻之釋當句。此註恐不然。

　告子不足以存○氣盛理所在。乃存得仁義之良心也。夜氣若牿亡。理隨之而亡矣。

夜氣若牿亡。此說未安。據孟子本文則所謂牿亡。指良心而言也。今曰夜氣牿亡則恐失孟子語脈也。又按朱子曰人謂牿亡其夜氣非也。謂牿亡其良心也。然則朱子時亦有看得如此之人矣。

　不爲苟得○苟且이得지못거시요

不爲苟得。此釋未安。似當云苟且이得지아니고。

　盡心雖有不存焉者寡矣。○비록잇지아닌거시이시나젹고。天理人欲相爲消長。欲寡則天理雖有不存焉者。不存者少。言存者多也。

天理人欲。朱子說亦有如此者。然恐是初年說。或記者有未詳也。當以集註說爲正。蓋以爲耳目四肢之欲。人所不能無者也。故朱子又嘗曰不是不好底欲。

不好底欲。不當言寡。此正集註之意也。濂溪先生曰寡之又寡。以至於無。如濂溪所說。方是人欲也。孟子所謂欲。只如舜所謂人心也。又如朱子自謂掛畫開眼要看。因思將此心在他。何似閉眼。此心寧靜者也。此何至爲人欲也。至如張丈偸取朱子壁間書。然後始爲人欲也。(朱子看畫云云。因論孟子寡欲章而言。)

　二女果○果。女侍。卽妾媵之從嫁者耳。二女며果를。

二女果。恐是二女侍御於舜之意。非二女及女侍也。

　中庸不可須臾離。○今按從本註若其可離則면及或問若其可以暫合暫離云則當曰먼。

면먼亦有分別乎。恐有訛誤。

　不睹不聞○問於首章特拈出此修道之敎一句而言者何歟。曰中庸之以戒懼謹獨爲學。正爲從事修道之敎而做工夫。故朱子之言如此。

上文所謂修道之謂敎。聖人設敎之事也。戒懼以下。學者由敎之功也。須分聖人學者。然後其義乃明矣。

　二章變和言庸○游氏說詳之。更可味之。蓋只以性情言之。而不及德行。則不得該貫天下之事理。故變而言之。以中兼時中之義。以庸兼和字之義。

則內外兼擧。體用渾全。無所不備。

朱子以爲中庸之中。實兼中和之義云者。蓋謂中庸之一中字實兼首章中字和字之義云爾。非以中和之中。兼時中之中也。又非以庸兼和也。詳看文勢則自可見矣。程子曰庸乃中之常理。

　五章中庸其至矣乎○饒雙峯曰中庸之爲德與鬼神之爲德。語意一般。德卽鬼神而言。知此則可見之矣。

中庸之爲德。鬼神之爲德。語同而意異。中庸非別有德也。中庸卽其德也。鬼神之爲德則朱子嘗曰鬼神只是氣之屈伸。其德則天命之實理。所謂誠也。是與中庸之爲德自別。朱子說見大全答呂子約書。

　大學經一章知止而后有定○或問則汎就物各有定理上說。章句須言得字之旨。故曰志有定向。互相發也。

章句須言得字之旨。故曰志有定向。此意未詳。蓋旣曰方寸之間則其事物皆有定理云者。指志有定向之實而言也。如是看恐得。如何。

　物格○若窮此理則昭昭然盡到我胸中矣

昭昭然盡到我胸中之說。甚違本經之意。愚伏請客

客來之云。實本於此。

　誠意章曾子曰○曾子所嘗誦戒之辭。故門人特加曾子曰三字。以爲萬世之警策。

曾子曰此註。恐未安。蓋此傳十章。皆曾子釋經之辭。而此一節則非所以釋經。所嘗別以詔于門人者。故門人記此十傳之時。因以揷入於此爾。觀本註一引字可知矣。苟如今註則是曾子於傳文中誦戒此節。故特加三字也。竊恐其未然也。

　今按○明道先生曰與其是內而非外。不若內外之兩忘也。

所引明道說。全不相著。明道則以橫渠惡外物而欲不應故云爾。

　人所不能無○飢食渴飮等事。非獨衆人爲然。雖上智亦不能無。然所不能無者。天理之正也。纔涉於有所則已流於人欲之私。非人所不能無也。

飢渴飮食。此正所謂人心也。退溪每以七情爲人心。故於此亦以人心釋七情矣。所不能無者。天理之正也。此語亦有病。此七情者。人所不能無。而其合於其則者。天理之正也。若以不能無。皆爲天理之正。則章句何以有不可察之戒耶。

退溪四書質疑疑義三

　退溪書語妙道精義。頭緖多端。

旣曰妙道精義則是本原極致處。何以曰頭緖多端耶。且論語皆說日用下學之事。惟於曾子，子貢乃有一貫之說。(朱先生嘗爲學者力言此事)然曾子懼門人未達則假學者忠恕之名而以明之。子貢其時猶有所未達則以夫子爲多學而識之。然則妙道精義。豈聖人尋常敎人者哉。若曰論語所載雖日用間事。而無非妙道精義之發見云則可庶幾也。

　聞命以來。心悅誠服。似得氷釋理順底消息。

聞言而心悅誠服則誠或有之。而至氷釋理順則似近於禪家言下領悟之意也。小學曰今日辨一理。明日辨一理。今日行一難事。明日行一難事。渙然氷釋。怡然理順。久自得之。非偶然也。今李說若是其率爾。竊恐實無所得。而只討好題目以自多也。不謂李親炙有道之門而其言如是也。旣以自警。而亦以戒於同志也。

　論語序說子貢獨居三年○蓋子貢深知義理之無窮。而行日不足。故因住不去。而益做工夫。此人安有徑情直行而更喪三年之理乎。今人疑子貢

爲非禮。恐不如此。但不見於先儒之說。不可質。

謂子貢，孔子三年之外。更喪三年云者。固未可信。而其謂深知義理之無窮。而行日不足。故因住不去而益做工夫云者。恐非子貢本意。竊意子貢只爲思慕聖人之德。不忍便去衣履之藏而已。(論語子張篇末小註。有此意思。)若曰子貢於此。爲益做工夫而復留則是子貢於還家之後。不做工夫也。此豈所以論子貢者也哉。且子貢若只爲益做工夫。則孟子何以此斥陳相背師之罪乎。

　德有本○德非性之德。乃德行之德。卽行道而有得於心之德。

以性之德。德行之德。分而二之者。大未安。朱子中庸註曰。道者日用當行之理。皆性之德而具於心。無物不有。無時不然。其所謂日用當行者。非德行乎。朱子旣以爲性之德。則其的確眞實。不可以他說破也。且德行之德。非性之德。則是性外有物也。其可乎。且所謂行道而有得於心。非謂心本無此德。至其行道然後始自外收入於心也。只謂行道而存其固有之理耳。其爲德則一而已。

　舊說

舊說。後漢包咸說。

　夏尙忠○天地氣數。自然浸盛。

天地氣數自然浸盛云云。恐不著。蓋天地醇醲之氣漸開。故忠變質而質變文矣。

　退溪集具鳳瑞問婚儀。以爲或云婦先再拜。壻答一拜。婦又再拜。壻又答一拜。亦未知其當。退溪答今示婦再壻一復如之。此一條似當行之。

婦先二拜。夫答一拜。婦又二拜。夫又答一拜云者。朱先生說。具公何以或云稱之。而又云未知其當也。謝上蔡語錄。以或者目程子。蓋曾恬所記也。朱先生以爲使先生(上蔡也)得罪於程夫子。而曾氏得罪於先生者。必此書之爲也。今具公無乃近於曾氏耶。豈或偶未見朱先生之說耶。但退溪必未應不知朱先生之有此訓。則退溪當云此是朱先生說。不可違云。而只曰似當行之。無乃嫌於專以禮許人耶。退溪一生篤信朱先生。而間有此等處。非後學所敢知者。恨未得稟質於當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