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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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朴世周字說

詩曰高山仰止。景行行止。子曰詩之好仁如此夫。人爲學。無所勉慕準則。則如射者之無的。行者之無止。亦終於下而已矣。朴生世周。從余受書。嘗請余以字。余命以希叔。蓋欲其仰希濂翁。終有成就。不至於半塗而廢也。抑濂翁之所以爲學。在乎察誠幾之微。戒文辭之陋。志尹而學淵。終至於灑落高明。以啓洛建之淵源。今日希之之道外此。宜無他說矣。朴生尊君。余表妹壻也。請余書其說以警之。遂不辭而承命焉。時戊戌三月日。書于溪上之精舍。

趙嶷望名字說

趙亞使訪余於溪上。爲言吾名世煥而字嶷望。僚友皆訝以爲凡字與名。必其義相承。今子之字。其於名何所當乎。噫。僚友之言是也。然有由然矣。噫。吾之生也。吾父命以嶷望。十三而吾父就世。其後叔父改名世煥。爾後登科入仕。皆以用此爲朝籍矣。然吾父所命不忍忘。故仍以字行之。名字之不相當蓋以此也。盍爲一言以識其所以然也。余曰禮曰君子已孤。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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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其名。說者謂名者父所命也。父沒而改之。孝子之所不忍也。然叔父亦父也。其命亦何可違也。李棐忱,林轉翁之名皆晦翁之所更也。師友而猶然。況叔父而奚不可也。然晦翁於其二名。皆不全改。只去其一而存其一。豈亦猶有微意於其間耶。今以叔父之所命爲名。而以父之所命爲字。可謂兩全矣。又記朱門葉賀孫以名而爲字。周濬以字而爲名。名與字相互。不可謂無稽於前矣。且也古人名字。不必相符。而亦或有相符者。以聖門言之則由與耕之字是相符者也。而如曾閔諸子則未知其必然矣。至於後世然後。其字必因於其名。以晦翁之所字者。劉瑾之字必曰懷甫。魏恪之字必曰元作。手必尙其左而拱。故傅拱必字以景陽。軸必貫於轂而轉。故林轉必字以貫之。今子之字果與朱門諸子相左矣。然細究而相說以解。則亦有可通者。夫煥者。文彩著見之謂也。君子必文彩著見然後人有所望焉。況嶷之義雖多。而晦翁以峻茂爲說。峻茂者。自然著見。而著見者。未嘗不由於峻茂也。然是皆從外而言之者也。聖賢雖極稱唐虞文章之煥乎。又言峻極之道。而因說遠之則有望焉。然究其所以爲根基關鍵者。則不過精察於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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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心之危微。且又以闇然而日章。灼然而日亡。爲君子小人之分。而欲學者立心必主於公私之辨。以爲爲己思誠之實功。嶷望其勉之哉。

書退溪先生詩贈李子馨說

 常思儀鳳瑞王庭。玉樹今逢想典刑。盛美揄揚吾豈敢。雪霜千里愧君行。

栗谷先生易簀許久。而年譜猶未成。頃歲愼齋金先生屬余草定。蓋嘗參訂諸書。編爲二冊。未及就正而愼齋歿。今者先生從曾孫李上舍子馨。自海州過余懷川橋谷之墳庵。說及年譜。願其早爲修潤。而臨行求余一言甚懇。余非仁者。慙無以副其意也。偶記靜菴先生堂姪趙忠男往求行狀於退溪先生。先生以此詩送之。今日事適與相符。故聊寫以贈焉。非敢自擬於前哲也。海州有朱子祠。靜退二先生與栗谷同侑焉。子馨尤宜袖此詩以歸也。時 崇禎辛丑二月一日。恩津後學宋時烈。

李範錫字說

李外姪小名。類司馬相如。蓋其父母愛之甚也。稍長余取天乃錫禹爲洪範彝倫攸敍之文。名以範錫。字以子敍。夫千古聖學。其源實肇於易範。然易本象數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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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於卜筮。範因天道而明乎人事。則其於學者。宜有緩急先後之序矣。然範之道。莫大於皇極。而久被諸儒之穿鑿。莫能見其正義矣。至朱夫子出然後始明其歸趣。則範其可易言哉。然理寓於人。而無古今之殊。故西蜀馮唐可能得其指於數千載之後。而亟爲朱夫子所取。況吾東是聖師之所君臨。而範道之所嘗敍者乎。是知天以是畀禹於前而以幸天下。又以是授箕於後而以幸吾東也。其徵之有物而行之有據。豈蜀士之可比哉。範也其勉之。則其會極歸極而卒至於膺受五福也無難矣。雖然必須先修五事。然後可以語此。吾未見視聽言貌思慮之不修而能與乎此者也。故孔子語顏淵以千聖相傳之心法。而必以四勿爲言者。亦此意也。若徒慕玄妙而莫知其要。則所謂範者非範。而所敍者非所當敍也。範也其愼之哉。彼游俠文華之士。不足槪於其心。故如相如,長卿等云者。姑舍而不論云爾。 崇禎壬寅陽月初吉。表叔柳川寓人書。

金得洙四昆季字說

外弟金靜甫以洙泗沂汶。名其四子。洙等問其字於余。余以魯源逝如景曾景閔應之。洙等又請爲說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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廣其義。余曰魯。東方之小國。而茲四者爲其水焉。則其不得與江淮河漢相埒也較然矣。然天下之言水者。莫不以爲稱首者。豈以周公所封之國。尼父所居之地。凡物乎其土者雖微而爭尙之。惟恐其不先也。況此四水者。見乎經傳百家之書者哉。宜乎乃翁之取以名之也。然余所以字之之意。亦各有在焉。韓愈氏論孔門諸子曰。源遠而末益分。洙乎。直尋其眞源而毋航乎斷港也。夫子川上之歎。歎其不息也。泗乎。其有本而自強也。沂乎。安得與汝備冠童之數。徜徉乎暮春之時乎。汶乎。毋艶乎富貴而苟然於去就也。於是乎又溯而上之。以達乎豐鎬瀍洛之間。沿洄游泳於禮樂文物之波流。則庶不失父師之望矣。惜乎。吾已老而將不及見之也。 崇禎壬寅陽月日。表叔書于柳川之寓舍。

郭仲受字說

朱先生長子塾。其字受之。豈以古者家有塾。在家者朝夕受敎焉。故其字如是耶。余外黨郭氏後生。有尊慕朱門而名以塾者。嘗問字於余。余曰名旣以塾則捨受宜無可者。塾也遂以仲受行焉。而曰願有說以警之也。余曰受之之幼也。先生豈不敎以先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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乎。旣見其不可大受。則使就學于東萊。而要使授以左傳蘇文等文字。以爲科擧之業。夫以先生爲父而猶尙如此。則父兄之期以聖賢。而子弟之以聖賢自期者。豈不難乎。吾東方於先生之道。最所尊尙。然爲士者非惟不得受先生之敎。其不得受受之之所受者亦何限。旣不得受焉則民斯爲下矣。歸之於農。從事耘耔斯可矣。然先生遣受之從師也。猶懇懇以勤謹二字爲戒曰。此二字循之而上。有無限好事。反之而下。有無限不好事。今人一墜於科擧之臼。則便自處於禮法之外。肆其身體。放其言辭。殆與廝養無異。可勝歎哉。今仲受旣不免擧業矣。然不徒斯業之爲尙。而先將勤謹二字。爲今日親受乎先生者然則其所謂無限好事者。庶幾得之於身。而世俗凡陋之習。有不可爲者矣。其爲所受也孰有加於此者。仲受其勉之哉。 崇禎丁未臘月日。

郭濟伯字說

佛氏有到彼岸渡濟衆生之說。蓋彼以事物倫類爲苦海。求免其陷溺。一朝脫然無所係累則謂之到岸。而又以此敎誘徒弟。使同其快樂境界則謂之渡濟衆生。其爲說雖多。而其宗旨則不過如此矣。若吾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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則以事物倫類。爲吾性分之所當爲。窮格以知其理。踐履以造其極。然後出而行之於世。使其同受天地之中者。皆有以同入於軌物。此則大學所謂明德新民者也。然吾儒者執冊而俯讀。無不有以知此。而有能焉者。有不能焉者。何也。以物欲之私溺之也。物欲之溺人也甚於滔天之洪水。苟不能脫此。而昏墊於懷襄澒洞之中。則終亦不能免於其魚矣。況可以濟夫人乎哉。一善郭君櫓。字濟伯。而謁余以贊其義。君自其皇祖考三安公。自守以正。當光海時。能卓立於頹波之中。又於 孝廟朝作萬言疏。皆正身定國濟人利物之策也。雖以守土者之不悅而不果上。然其心則亦仁矣。濟伯承訓家庭。讀書爲儒。早有所立。雖歷變履險。其守愈確。則其不沒溺於物欲也可知也。旣不沒溺於物欲。則本立而道生矣。他日弘濟之具。亦豈外於此哉。濟伯勉之哉。余於是復有所告焉。易之道廣矣大矣。而終之以旣濟未濟。濟之時義大矣哉。周公又於未濟之終。係之以辭曰。飮酒无咎。濡首失是。程子以處患難之義釋之曰。未濟之極。安於義命而自樂。則可以无咎。若耽肆過禮。至於濡首則豈安於義命者哉。今濟伯所遭。可謂未濟之極矣。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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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慕乎安土敦仁之訓。而或忿躁隕穫。或放曠自肆。則皆非所以自濟其身之道也。他日雖遭可濟之時。而豈能以有所濟哉。比得一名公書曰。今日後生輩以爲無可奈何。而惟詩酒棋局是耽。是可憂也。是卽所謂濡首之象也。彼與佛氏之外事物離倫類而猖狂自恣者何異哉。濟伯其戒之哉。若余者雖老矣無能爲。然每誦卲先生莫道山翁拙於用。也能康濟自家身之詩。未嘗不擊節而興懷也。不知濟伯以爲如何也。年月日。華陽逋客書。

思休廬記後說

正平從大父愼齋先生嘗謂余曰。趙重峯門人金籥來謂我何不爲別號。使學者稱之耶。然我意則以爲恒人之自爲別號。其意可笑。故我終不肯諾於金也。余卽仰歎其謙德。而將終身服膺。故少輩亦或以金之說勉余。而余終不肯也。一日正平先大夫公俯與余爭是非。余之狷滯終不肯下。則遂責之曰。子之言多如是。不可謂言寡尤者矣。吾將以尤名子之室。須常戒此一字也。余曰諾。公以好語名吾室。則吾不敢當。今以不好語名之。余何敢辭。別號雖愼齋之所戒。余將爲公破戒而終不忘今日之言也。其後抵余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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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面題曰尤菴。而因語於儕流曰。某之別號。吾以尤揭之。夫出言之地旣已高明。則正如江左之芥齂。故人亦以尤稱之。每思之。未嘗不自笑而自詑也。今正平之自號雖違於愼齋之意。而其志則正好。故余不爲呵止而反爲之記云。

書與金君平說

東坡詩嗟吾與子久離群。耳冷心灰百不聞。若對靑山談世事。須當擧白便浮君。君平,子迪旣歸。有問山中事。便以此語之也。壬子閏月廿日。華陽老人書。

書晦翁詩贈別諸生說

 

故人肯相尋。共寄一茅宇。山水爲留行。無勞具鷄黍。

崇禎之橫艾困敦四月。余來住華陽。杜門理病。寂無人事。只與一小孫及八溪卞生東佐相守。小孫俄以事還家。其念後驪興李東亨泰卿,延城李益著叔謙及宗少宋奎炫明叔先後來訪。適雨洗林泉。尤快心目。宿留溪舍。相與講論文字。談說理致。不但爲逃虛者跫然之喜而已也。旣日晴水落。余亦將西歸。二十四日遂與諸君俱出山門。穿林踏石。渡水臨山。所經皆在軟綠殘紅之間也。其倦而休也。披讀隨行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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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免所謂山水好志則荒之戒矣。五日始分路東西。意甚惘然。諸君要余題詩。以爲別後替面之資。余旣不能詩。又以行色卒遽。未有以副也。然諸君之意。終不可孤。故遂書晦翁武夷作一絶于紙。蓋以諸君之來。其意鄭重。而余以坐屈爲甚媿。不敢自謂爲余而留。而晦翁詩語適與相會。似若爲今日事準備者。故聊以奉贈。幸諸君諒此摧謝難堪之意也。來日卞生自溪東僧舍欲來會。沒水狼狽。遂隔水相語而別。足備山中一故事云。

獨樂亭記後說(癸丑正月)

或謂公當此艱虞交急之日。固當憂勤惻怛之不暇。而今其所以名亭者。顧有所不然者何也。余曰固也。公之憂勤惻怛。實有甚於他人者矣。然其所以憂勤惻怛者。苟有如周公之嘵嘵於風雨。則是乃天理之當然也。苟以天理存乎其心。則其心固坦蕩蕩矣。雖存亡在乎前。死生交乎後。豈足以害吾之樂乎。而惟斯意也。人不知之而吾獨知之。則斯亭之名。旣不稱乎。愚每謂諸葛公艱關梁益。鞠躬盡瘁。自他人觀之。則其爲憂甚矣。然扶持正統。仗義討賊。成敗利鈍。置之度外。而快然自足。其視曹操朶頤漢鼎。常畏人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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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分冢疑。生死堪羞者。未知爲孰樂也耶。故易曰坎維心亨。中庸曰素患難行乎患難。而無入而不自得焉。此吾石室先生之所以得於古而存於身。而公又以聞於趨庭之日者也。噫。天下之樂。孰有大於心無羞愧哉。苟自屋漏之隱。以至事爲之著。一循乎天理之公。而不雜乎人欲之私。則廣大寬平。體常舒泰。而其爲樂。非鍾鼓管絃之可比。故孟子論三樂。而仰不愧俯不怍居其一矣。然此非深體自得之君子。不足以知之。宜乎子之不能無疑於公之亭名也。曰然則公之記文所謂林巒巖壑之勝。皆非其所樂。而爲此虛設之辭耶。曰不。曰賢者而後樂此乎。南軒,張子曰胸中多所愧怍則雖處父母兄弟之間。亦不得而樂其樂矣。若然則林巒巖壑之勝。尤不足以供一瞬之樂矣。今公旣有以樂乎此。則其有得於前所云者可知矣。疑者唯唯而退。愚略記其說。以諗于公。

李汝九改字說

李生箕疇始字元九。旋以爲元者四德之長。朱先生猶且不居。況於餘人乎。李泰之聞而改以用九。余謂箕子之九疇。自五事以下始用用字。而於五行則無之。是用八而非九也。生曰請復改之。余曰換用以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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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生曰汝犯王父字。無或未安耶。余曰羲之子獻之。名猶不避。況於字者乎。是栗谷先生說也。且據禮則古之命字。不出伯仲叔季四字而已。其祖子孫之不可避也審矣。生曰然。遂書其說以贈之。 崇禎昭陽赤奮若仲秋日。華陽老人。書于驪浦之僧舍。

李頲字說(癸丑十月十三日)

聖人有言曰人之生也直。罔之生幸而免耳。然二氣騰倒。本直之理旣爽。則當免者不免。而其得免者皆非所當。故理之變者爲常。而人之好直者常少。此亦理勢之當然矣。草廬李公有子曰頲而字之以直。蓋深有意於生直之訓矣。今者我 主上殿下表德適然無異。以古法則雖不敢同。而其或在先者則不改。然古今異宜。雖嫌與偏。亦不敢不改矣。生謂余請易以他字。余曰易之是也。然其所謂直也則終不可易矣。不直則失其所以生之之道。而將不免於死矣。我殿下之至德。當以不偏諱之古法。而許其生生於覆育之中矣。請只改其上一字而承之以哉何如。生曰謹聞命矣。余又告之曰。天尊地卑。陰降陽升。亦無非理之所以直也。直之道顧不大歟。然而學者之所從事者。必以其近而至要者。生盍亦以敬以直內。以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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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氣者爲先哉。然後自吾心直而吾躬直。吾事直。以至於無所不直。而以無負生直之理矣。生其勉之哉。生又拜曰。敢不夙夜祇奉。遂書其說以贈之。

尹舜卿字說

坡平尹生其名舜卿。其尊公所命。而字命九者。余所告也。今命九來請曰。願以一言潤澤其所以字之之義也。余曰諾。夫希古生晩。士君子之所歎也。其後於虞夏之際。不得都兪吁咈於恭己南面之下者。豈非命也。尊公之所以命之者。其意蓋不偶然。而余之字之之義則特因其名而擧其事而已。惜乎。吾與命九生此叔世。徒能想像懸慕於當時之氣象也。雖然今我 主上殿下方且緝煕帝學。以致大猷。將幸吾身之親見之矣。豈終於想像懸慕而已乎。大抵爲士君子者。不患其君之不爲舜禹。而只患吾之不爲稷契皐夔而已。而其所以爲舜禹夔契。亦有道焉。只是所謂危微精一之說。而其所謂人心之危者。只在於衣食男女之間也。今日之爲士夫者。苟於此不能克治。而流循汩沒。則其得免於刑罪也難矣。況其爲夔契之事業哉。雖然其終至於九官之列。則亦有命焉。非人力之所可致也。吾與命九佇竢 聖上之功成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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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而彈五絃解民慍。耕田鑿井。含哺鼓腹。而好作康衢之民。其亦可也。時 崇禎閼逢攝提格孟春。華陽病夫書。

成至善字說

成君至善字汝中者。亡友尹吉甫之所命也。其意以爲子思所謂中者。卽孔子所謂至善。此乃名異而實同者。父以此名之。而友以此字之。可謂同條而共貫矣。嗚呼。聖學之規度準的。豈有以易此者。蓋成君牛溪先生之後承。而吉甫又其宅相也。先生與栗谷先生所以講明服習者。無非此理。則吉甫之又以此期勉於成君者。亦其宜也。然而此物事精密高深。後生初學。例若登天然。難可以驟語。則其可以爲之之不易而遂已耶。蓋嘗聞朱夫子嘗論至善之道曰必須格物致知。以知其所在。而誠正修齊。以各止于此者。此問學之極功也。其論致中之說則曰精察乎人心道心之間。而以一道心爲主焉爾。其格致之與精。誠正之與一。又未嘗有二。而亦不外乎日用間讀書應事飮食男女動靜語默之常。則其爲道似難而實易。只在乎用力與不用之如何爾。余與吉甫相期於千載之下者。蓋未嘗捨此他求。而顧余愚陋滅裂。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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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受其財就矣。今汝中使余推明吉甫命之之意而爲之說。噫。吉甫之墓木今將拱矣。平日之謦欬日忘。而余之衰落亦甚。顧何能推明其一二哉。況此說者。實汝中之元來家學。則不待他人之說。而汝中自知之矣。故略書朱夫子語以遺之。蓋曰是其家學之所自云爾。 崇禎閼逢攝提格暮春。華陽老人書。

李啓晩字說

李生重賚初字某。潘南朴和叔易之以今所行者。其意蓋曰啓乃心沃朕心者。是帝賚商宗以傅說。而商宗命說之辭也。說亦以是自任。終使商宗嘉靖邦國。殷道復興。今茲所祝。蓋以說期於生。而以我 聖上期於商宗也。其意可謂深矣。然自傅說以來。生出許多聖人。而未聞帝之復以賚時君。以開太平之運。今以是祝之者。無乃期於所難期乎。然賚不賚雖不可期。而不害於可賚者在我也。況傅說之有功於萬世者。不徒在於啓沃。而肇發學之一語。以開聖賢相傳之淵源。苟以此有乎已。則此眞所謂可賚之實。而其不賚無與於我也。雖事業之無可稱。而有補於聖賢之相傳者則大矣。天之所以賚於斯世者顧不大歟。雖然徒守學之一字。而不知所以爲學之道。則亦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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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而已。自孔孟以至程朱。論學之訓備矣。然其要莫若朱夫子講學以明其理。力行以踐其實兩句而已。苟能從事於此。則傅說之自得於傅野者。倏然而在我矣。然則天之所以賚生者大矣。復何望其復以重賚賚乎時也。程子曰道不行千載無善治。學不傳百世無眞儒。吾與重賚宜知所以輕重取舍之別。

李文瑞改名字說

李生綺齡嘗訪余於洛陽山中。余問其名之之義。曰四皓之一爲綺里季。蓋取諸此爾。余曰此使事僻而稱文隱。且俗尙靡麗而綺卽其用也。則又非國奢示儉之義也。生曰願有以改名之。余曰盍以綺換箕而字以文瑞乎。生曰諾。將歸告嚴親而如命焉。其後又請曰願爲說以明之。余曰箕者。東方蒼龍之一宿也。煌煌大明于天。以照萬國。而傳又以爲商弼之精。又我東是箕子之國。而其所敍九疇爲萬世道學之淵源。是皆足爲文明之瑞矣。旣而又告之曰詩曰不可以簸揚。又曰載翕其舌。皆指箕而言也。如此則非惟不足以爲瑞。而反爲之災矣。嗚呼。文瑞乎。勉爲商弼之賢而爲霖雨舟楫爲麴糱鹽梅。使民多黍與稌而簸揚其糠粃。使顆粒均淨。久儲不腐。又不惟不翕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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舌。而呴噓乎太和元氣。使今阽死之人咸得以普被焉。則殷師所陳之大法。自五行以至福極。無不順其敍而皇極建矣。其爲瑞豈有大於此哉。古人必字而祝之。今所祝非獨爲文瑞祝。兼爲斯世祝也。

宋善長字說

人性之中萬善畢具。而綱之以四。曰仁義禮智而已。然禮者仁之文而智者義之藏。則是仁義二者。又(一本又下有爲字)四者之綱。而二者之中。義又仁之用。則所謂仁者是極本窮源而更無推去處也。故自萬而四。自四而二。而又自二而一焉。則眞所謂統之有宗。會之有元者矣。此豈非根柢樞緘之妙也耶。然其所謂仁者。自何而性於人乎。不過曰在天之元也。故人有四性。仁爲之主。而天有四德。元爲之長矣。聖人作易。以通神明之故。明太極之妙。而必曰元者善之長者。可謂一言以蔽之矣。吾祖考都事府君有玄孫元錫。冠而欽名之日。取於易義而字之曰善長。噫。爾善長乎。爾苟顧其義而思踐其實。則聖人所謂仁也者可庶幾矣。而其所以踐實之道。捨克復敬恕而奚求哉。然後建極一身。統攝衆善。左右逢原。春噓物茁。而所謂在天之元者。自不覺其忽然而在我矣。且以一端言之。爾旣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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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主祀。將以開業傳世矣。旣能從事乎克復敬恕。而在家無怨。亦有歸仁者。則不但爲一家之長。而凡族黨之宗爾者。亦將四面歸向而樂爲之長矣。至於是。吾祖先之靈固當曰余有後矣。況爾成仁之祖太僕公乎。爾其勉之。時 崇禎紀元之四十八年乙卯元月日。叔祖華陽翁書。

書與高汝根說

吾儕本以鐵心石腸。道理貫心肝。忠義塡骨髓。直須談笑於死生之際。若見僕如此。便相爲之戚戚。則與不知道者不大相遠也。爲高汝根書于吉祥寺。時乙卯正月日也。

遜窩說

靈川申聖時自湖南棄其官。略就淸州之首谷村。搆一小屋。以爲潛藏之所。名之以遜。余聞而爲之說曰。恭敬退讓。與倨肆傲慢相對。而倨肆傲慢者凶德也。夫遜也者。居乎恭敬退讓之間。存乎心見乎外而爲順德焉。則君子之以斯爲美。而動必由焉者。不亦宜乎。況聖人常以愼言訥言爲訓。茲可謂至矣。其至於無道之世。則必以遜爲說。而朱夫子釋之曰遜卑順也。其於愼也。其義又有加焉者矣。今聖時之以是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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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其屋者。豈將朝夕觀省。以勿負聖賢之所訓耶。然徒遜於言。而於志有所不遜焉則私意立而學有所不進矣。愚願聖時於此。進取一步。低心下意。而一聽乎聖賢所示之訓。則不徒保其身。而將至於德修之罔覺矣。聖時其勉之哉。抑吾於此。欲與聖時因有所講也。朱夫子旣以卑順解釋聖訓。而其所遭之時則可謂無道之甚矣。倡優之戲。旣陳於內。乞斬之章。又發於外。西山之謫。餘干之竄。相踵於目前。而其與門人知舊酬酢論辨者。皆是小人之切齒者。故門人諷以微服過宋。而夫子答以不擊鼓訟冤。不作詩謗訕足矣。何其與聖人之訓相反也。愚嘗思之。而得其說焉。其與門人知舊酬酢論辨而不顧時諱者。豈不以是非之源。毫釐或差則道有所不明。而害及於後世。故不得不爾。而亦以其世甚無道。故不訟冤不謗訕。以適乎隨時之義耶。此其並行而不相悖者耶。未知其果然否耶。願聖時於此。略下一轉語。俾余爲受用之地如何。

觀稼亭說

孔聖以樊遲學稼爲小人。晦翁先生學孔子者也。而其言曰余老於農圃。日親犁耙。其詩又曰田家向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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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百事集柴門。今驪興李春卿作亭於無稅洞中而名以觀稼。幸須於孔朱之同異。思之而得其說則庶乎心安而趣深矣。然後明以告我也。余將荷篠而從之。丁巳十月下浣。華陽老夫。

尹漴字說

友人尹復元。以漴名其子而字曰聞遠。余曰漴水聲也。其聲必大然後其聞也能遠矣。夫自有天地以來。水聲之大。莫若大禹之鑿龍門也。使夫滔天洪水。奔放號怒。震動天地。飄蕩日月。山嶽崩頹。鬼神驚怖。當是時也。其聲之聞也。不翅千百里之遠也。漴乎。汝欲其聞之遠也。宜於此觀術焉。雖然聲之大也。必由於積之久而渟之深。漴乎。汝須務其本也哉。龍門旣闢之後。地平天成。九州蠶麻。六府三事允治。到于今民受其實功。漴乎。汝其求其實也哉。噫。龍門之水勢大而聲隨之。無以尙矣。至於濂溪之水。紺寒而已。白鹿之水。汩㶁而已。而斯二水者。聞於天下後世。上以接乎洙泗。其何遠如之。其不有周朱二先生。能如是乎。漴乎。汝其惟學是力也哉。雖然汝家自有忠孝淵源。此天理人道之至近而易求者。汝不自是而有得焉。則吾又未見其能遠也。漴乎。吾之言止於是矣。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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勉之哉。強圉大荒落長至書。

蒙齋說

全城李聖彌築室於星山曾居里之山麓。適有小泉涌於其側。遂取易山下出泉之義。名以蒙齋而爲之說曰。昔程先生嘗論此卦之象曰。內險不可處。外止不可進。不知所爲。故爲昏蒙之義。余自甲寅乙卯之歲。鄕黨睢盱。凌藉萬端。是內不可處也。出門而荊棘塞路。無所適從。是外不可進也。吾室之負山傍泉。適與冥會。是蓋有不期然而然者。吾將杜門自養。以終吾身矣。余聞而善之曰。夫隨時觀變。以翫其占。此實君子之事也。然蒙之象。不曰果行育德乎。君自是以往。斂蹤自守。讀書養德。有深造自得之樂。則是所謂以亨行而時中者也。夫處蒙之道。莫過於此者。況由是而吾心平夷。則彼內險者吾不足憂矣。由是而吾行坦蕩。則彼外止者吾不足慮矣。又由是而不已則雖至於安土敦仁。樂天知命亦可也。過此以往則未之或知也。聖彌以爲如何。聖彌曰小子雖甚不敏。敢不早夜以事斯語乎。余旣以是語之。又因以自警焉。崇禎丁巳杪月下浣。華陽病叟書。

記夢說贈宋炳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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崇禎戊戌寒食。兄弟姊妹預會于板橋齋室。致齋具脩。時自沃川遷祔考妣于雙淸堂府君纔一年。而每祭祀。必先薦府君而後乃祭考妣矣。其寒食前夜之夢。有一室南向。極其明朗。室中諸位不知誰某。而饌卓在中央。慈親處末而當窓。有老少男女十數人序列于窓外。慈親手取卓上饌。一一均分。則諸人各得所分。或卽食飮。或奉持而歸。皆有欣然滿足意。旣覺記得極其分明。不似夢中事。卽坐而遲明。入告于姊妹曰。今夜之夢甚異。所具祭物。須特加豐盛。姊妹曰諾。及其當祭。諸墓子孫以時令之熾。牽於俗忌。無一人來薦者。然後知前夢之不虛也。蓋昨來熟設于墓下。其肸蠁之氣。已達于陰泉矣。及其薦享也。府君尊靈使我先妣。均頒于諸子孫也。求之神道。豈遠生時。自是薦于府君。必備以豐矣。夫世之人。以神道茫昧。未有見其饗之。而怠於薦享者。不必無報本反始之誠。實昧於幽明之故而然也。可勝歎哉。

 余嘗以此語從姪基厚。基厚甚異之。願記其事以示子孫。余諾而未果。而基厚死矣。今年春。同春之孫炳遠來訪于海上。語及享先事。余曰余嘗有異夢於板橋矣。旣歸以書來曰。板橋夢願得卒聞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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遂略記以示之。戊午六月日。

贈李擇之說

方以類聚。此易大傳語也。此不唯同時而然。雖古今先後。而莫不皆然。此實陰陽相應之理。不期然而然者也。昔章蔡用事。元城劉公纔到廣東。輒移于西。曩者弘瞻當國。文正先生甫稅耽羅之駕。而旋出北關之外。此其類以古今而相聚者乎。元城與諸賢旣敗。而司馬公追奪。則未幾而聖烈之誣起焉。文正同儕流俱斥。而成文簡亦被追削。則輾轉而 仁穆之位危焉。何其始卒相類之至此耶。文正嘗書扁舟滄海匹馬關山八字。以揭于壁。而著其行藏之迹。噫。文正旣與元城古今而類敍。則後文正而遭遇者。豈無其人耶。今余爲書其八字。以與完山李擇之。非唯其事之巧相類也。因亦有以勉之也。元城爲新州別駕也。將毋而行。擇之亦奉板輿以踰關嶺之九折。未知當時。亦有山靈冉冉而相迎否乎。村民亦羅拜而相慰否乎。故復書銀山鐵壁。不燼唯玉。並以遺之。其相勉之意於是乎益重且深矣。文正厥後復爲賊烓輩所構。旣被重劾。旋有雪窖之囚。喫盡風霜之苦。吾語擇之滄海關山。旣與之類矣。雪窖風霜。亦豈可願乎。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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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面前。雖欲不聚於其類而不可得也。當時 聖祖以逆律治烓矣。今聞時議以烓爲冤。追減其律。彼亦不可謂不以類相聚矣。前日之禍亦將復起矣。文正自銘中所謂天地監臨。鬼神可質。此八字更有取而揭壁者否。擇之終不厭其多乎。余以去年以罪過嶺。未半載又來南徼。而時論未已。必欲使之渡海。若然則擇之須寫匹馬關山扁舟滄海以酬我也。雖僭而難冒。將以爲老年之光華也。

 銀山鐵壁(朱先生稱元城語)

 不燼唯玉(元城言行錄語)

 

老去光華奸黨籍(朱先生詩)

雙淸堂案山古松說

詩曰維桑與梓。必恭敬止。朱子釋之曰父母之所植。尙且必加恭敬。我宋村之土宜於松。故雙淸堂之東西南北。蒼翠蔥鬱。以助勝槩。然村大而人稠。未免昔茂而今疏。數十年來。漸不如吾童子時所見矣。今則殆於濯濯矣。惟堂之南案一喚地。尙有七箇挺然獨立。不改柯易葉。正晦翁所謂正如志士仁人經歷變故。強毅不屈者也。噫。此松之生。與雙淸未知孰爲先後。而其爲先世之所愛玩怡悅者則審矣。凡我宗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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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居是村者。諷詠乎詩人之思。而體念乎晦翁之註。則其恭敬之心。庶可油然而生矣。聊書此以貽雙淸堂主人云。

視民如傷說

視民如傷。此孟子稱文王語也。孟子後千四百年而明道先生出焉。凡作縣時。坐處皆嘗書此而曰。某常媿此四字。嗚呼。先生可謂師文王者歟。安東權侯斗紀汝元來莅淸州。復以揭之座右。朝夕觀省。是又將以明道之心爲心矣。蓋凡人物。同受天地之氣以生。而仁愛之心。無不具於其中。故無有物我之間。而凡癢疴疾痛。皆切於吾身。此所謂滿腔子皆惻隱之心。而不期然而然者也。然而氣稟拘之於前。物欲蔽之於後。則一膜之外。便成胡越。故跛癃滿前。鞭扑恣意。然則所謂民吾同胞者。便爲無用之空言矣。今侯之用心如此。一境之民。擧將囿於春臺之上壽域之中矣。故敢爲此說。以爲州人賀。倘有觀風之人。採以聞於朝廷。使執政之人。皆有以歆動而興起焉。則岐周之治鄠元之政。將復見於今日矣。太平萬世。雖不武。而敢爲聖世頌焉。時 崇禎重光作咢仲秋日。州民恩津宋時烈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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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智叔字說

郭君始徵嘗曰余之冠也。欽名以敬叔。夫敬字工夫通貫始終。而乃專用於始者。有得其半失其半之嫌。盍有以改之。愚曰所言然矣。易之以智字如何。君曰智乃始條理之事。雖於始當矣。而以全體言之則亦無乃病於偏乎。愚曰孟子雖統言射者之巧力。而終乃曰其中非爾力也。不致其巧而徒恃其力者。故(故恐衍)愚未見其能中。又嘗譬之於鏡。旣明無所翳。則其於能照也何有。故朱子論三子孔子之道。而曰由其蔽於始。是以缺於終。由其智之至。是以行之盡。又嘗以智字配貞而曰。始萬物終萬物。夫元爲四德之主。而貞又元之所本也。則智之爲德。顧不大歟。此孟朱二聖之所以未嘗不歸重於智也。旣得其重。則其餘將次第而可能也。故中庸明善在誠身之前。而其論三德則必以智爲先者。其意亦可知也。吾友如志乎全而不徒以偏者爲主。至顧名思義。盡其功於其始之智則其終之聖也殆其庶矣乎。君其勉之哉。 崇禎壬戌元月日。巴溪病叟。

贈李生蓍顯說

李生顯道一日謂余曰。有懶惰成習之病。請其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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鍼之。余謂生知其如此則當亟改以勤勵刻苦之功。此實自己分上事。何待問於人。不然則費辭愈多而去道愈遠。吾不欲更贅以輔頰。以取以水濟水之譏也。吾與生尊君舊有相觀之義。恃其契誼。敢爲之說如此云。時 崇禎橫艾閹茂孟冬日。無鳳山人書。

務功郞李君回昏說

壽爲五福之一。然而後世壽者甚尠。蓋主張此道之人。不似堯舜之人。則運氣不和。夭折相尋。至于周甲者十無一焉。則信乎人世之上七十之稀也。有七十九歲而再値十九歲親迎之日。白髮蒼顏。兩皆無恙。子孫喜且懼。再設醮席如初禮。以召鄕黨僚友。以極歡慶者。禮安李氏也。李氏世居驪州寒松里。其東席務功郞諱有恒。其西則宗姓。而其考陽川君諱鳳壽也。有子進士庥及庲及孫齊老,齊泰,齊衡及曾孫廷虎,廷駿,廷麟。其初筵之客。庶尹李公某,大丘尹鄭公洙碩,驪州牧安公垕,連山倅安公塾摠十餘人。而其日實 崇禎壬戌十月晦也。余謂七十旣云稀有。而此又稀有中之稀有者也。然今我 聖上方行仁政。擧世將登壽域。則安知此事不有於家家也。第未知古有之否。余看書不多。未有稽焉。又未知程朱諸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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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復起則可以義起否。願李君兄弟問於知禮之君子。還以語我也。

一架亭說

無何公旣貴。華屋彩堂。甚無心。遂卽後園。鑿池種蓮。臨以茅亭。白嶽,終南皆入席間。名曰一架。仙源金相公題以古篆。諸名公如鄭畸翁,申東淮,朴汾西次第題詩。余謂可以知無何公風彩者其惟是亭乎。時 崇禎橫艾閹茂復之上澣。華陽歸客。爲公之長抱重箕書。

洪九以古心亭說

亭名換改寫呈。未知槩於高意否。晦翁詩曰款乃聲中萬古心。緬想出郭。塵事已少。亭裏所聽。惟漁人舟子款乃聲而已。然晦翁所謂萬古心者。有無限意思。苟了此意思。則此身不肯作羲皇以下人矣。

養眞堂說

濂溪先生曰。無極之眞。此以理言也。伊川先生曰。其本也眞。此以性言也。其實一也。由是而愛親敬兄忠君弟長之心藹然發出。不假外求。則斯所謂秉彝者。而無有華夷貴賤之殊者也。此所謂秉彝者溯而上之。不過曰眞而已。後世禪家道家乃以淸淨無爲。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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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鍊丹爲眞。而自以爲高。則非所以爲眞。而反害乎眞矣。錄事金璹少讀經史。出入場屋。終不能售。則遂托口腹於微末。殊可惜也。蓋嘗築室於京城之芹谷。而名以養眞。余恐其昧於濂洛之旨。不以日用彝倫爲務。而流入於禪道之說。故書此以警之。蓋不偶者鮮不如此矣。雖然古之不偶而仕於伶官者。猶曰云誰之思。西方美人。彼美人兮。西方之人。夫豈以從事卑微而忘君臣之大義乎。此誠所謂眞也哉。時 崇禎橫艾閹茂杪月日。華陽老夫。書于驪江之寓舍。

好音川說贈外孫尹周敎

詩曰誰能西歸。懷之好音。蓋周衰世。不知有尊王之義。賢人傷歎。以爲如有歸周之人。我將厚慰以德言。程子取此以明剝卦上九之象者有以也。夫我東實箕子之國。禮義之俗。無愧中華也。惟我 太祖高皇帝掃蕩戎虜。 御極當天。視我東偏一如內服。蓋我東是箕子之國。而孔聖所嘗欲居之地也。自圃隱先生倡大義。絶北元。歸眞主。而本朝 康獻大王秉春秋尊正義。回軍渡江。受 命爲藩。世篤忠貞。 恩詔聯翩。壬辰存亡。 帝德如天。當其寇深。 宣廟謂曰不如西近 天朝。以蒙慈覆。旣至龍灣。將欲內附。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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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京師。其奏文曰水萬折而必東。寔我國西歸之大端也。 崇禎丙子。有宰臣贈程副摠詩曰。九死寧忘萬曆恩。斯實語也。越自丁丑以來。天路阻絶。皇華寂寞。故老垂泣。空賦山榛隰苓之章而已。石湖尹公嘗訪余於黃澗之冷泉。有詩曰未卜三年反。深慙一死遲。末乃托於躄躠而不出。以終於家。其義正矣。蓋自其先君子八松公志在尊周。炳然如丹。 扈駕行在。勢甚危急。而猶抗章斥和。余先君子睡翁府君書詔不肖曰。八松之義。當與澹菴而爭高矣。至于丙子醜虜僭號之後。朝臣爭主通使之議。八松公又力爭於御前。至請曰奬率三軍。進駐平壤。又曰臣有八子。願皆從軍。雖並死於行間而無恨也。因涕泣而出。聞者感動。竟以是竄逐而不悔。及聞仇虜索賦西犯。則衋然而歎曰。更不可立於天地之間也。蓋一心如水。以沒其世。眞聖人所謂歲寒之松柏也。石湖公嘗買田卜築懷川之南疆。其弟美村爲作六偉以頌禱焉。旣而石湖不果來。而只使其胤子上居之。子上吾謂之甥者也。累年遊從講質相樂也。旣而西歸。而石湖公沒焉。歲乙卯余得罪投北。子上冒哀來送於常山之蕭寺曰。吾將匹馬追至。相守受學。余日望其來。而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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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其訃。孤懷傷慟。曷其有極。其妻率幼稚持門戶。以守舊業矣。俄而又喪其長子。蓋凶禍連仍。至於六七。不忍仍居其地。遂東還于懷。稍移石湖所構於石湖所買之田。其地名曰好音川。夫石湖以八松公賢子。常不忘歸周之心。故此邦之人愛之尊之。喜爲德隣。而及聞其訃則章甫發文。將會哭於黌堂。慮有異議而止。逮至尼山院享之日。又移書以爲不可不配食於八松。又其後其孫周敎奉神主來居。則又喜幸之。如見其人焉。其所以懷之好音。將如何哉。而適其地名。偶與冥會。斯亦奇矣。朱先生生南渡之後。慨然誦古語曰世亂思君子。不改其度。而又尙臥龍嘉名。作菴於廬之北而作詩曰。神交付冥漠。嗚呼。其所感者深矣。嗚呼。周敎來前。汝其循名而思義。毋忘二祖之心而繼述之也。乃翁之肇錫汝以周者。亦豈有深意也耶。 崇禎旃蒙赤奮若二月初吉。外翁華陽老父書。

書贈元統制曾孫舜格

崇禎己亥春。朝廷將立忠武公,李舜臣碑於露梁廟。屬筆於余。旣而 上徵草本。特賜睿覽。其文有元統制均軍敗走死語。蓋本澤堂李公所撰諡狀也。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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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丑五月。統制之曾孫舜格持統制錄勳敎文及賜祭文來示余。大與諡狀所記不同。余謂澤堂世所稱良史。其考實也必詳。立言也必審。不於此徵信而誰徵哉。然敎書祭文俱是 王言。當時代言之臣。亦豈敢一毫虛張哉。 聖朝又何以登諸帶礪之券哉。宜乎子孫之稱冤也。舜格又言嘗以此再擊登聞。而俱爲朝議所閡而不伸云。此則必有其說。而非草野賤子所敢知也。姑書所疑。以示孫兒疇錫。蓋渠才經史官。早晩倘受考史之命。而得當時實蹟。則庶免朝議之左右佩劍矣。

書贈柳虞候星彩

余老病將死。竊有欲言而不敢言者。惟虞候識之。我孝宗大王嘗語賤臣。以爲余欲有爲。而其所可得力者。專在武人。然而不可者有二焉。今之名士宰相踐踏武人。如奴隷焉。使其怨心盈腹。又求丐於武人。如寒乞兒狀。使之輕侮如婦孺焉。以怨且侮之人。其肯爲朝廷盡死哉。惟卿須知予意。密以諭諸武人。使知可怨可侮。只在朝廷而不在於予。期與予同事可也。賤臣受此敎。未幾 弓劍遽遺。嗚呼。上天不仁。尙忍言哉。虞候如見同志之人。須密語以此。使各有追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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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報陛下之心可也。歲乙丑午月下澣書。

惜陰窩說

舜之稱禹曰克勤于邦。陶侃曰大禹聖人。乃惜寸陰。衆人當惜分陰。朱子著之於小學書。豈惟聖人。天地亦未嘗頃刻休息也。夫天之晝夜運轉。人固易見。而地之生物之心。雖嚴冬凝閉之時。草萎而萌於根。木落而眹於枝。則未或知也。人旣得此氣以生。理亦賦焉。而懶惰偃息。不事所事。則是悖天則違地義矣。可不戒哉。或曰然則易所謂向晦入宴息者何也。曰人之寢睡時。亦且齊手斂足。未嘗如死人。則此亦用功時也。況魂與魄交而成寐。則魂魄之交非事乎。曰然則程朱子多說靜字。此非無事時乎。曰靜時默坐涵養此心。常恐天理之不存。人欲之或萌。則其用功孰大於是。聖賢之心。豈如枯木死灰乎。大抵聖人之事。學者之功。無逾於勤勵不息。故孔聖歎逝者於川上。責宰予之晝寢。朱門人請先生病中將息。先生責之曰。你懶惰。敎我也懶惰。又以爲一日不見客則如大病一月。嗚呼。此孔朱之所以爲孔朱也歟。駒城李生喬岳伯瞻。問字於余。將行請敎。余以惜陰應之。伯瞻請書其說。以爲燕居時弦韋。遂不辭而書于紙。余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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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以自警云。 崇禎旃蒙赤奮若剝之下澣。橋谷病叟。

書示遯巖院儒

朱先生送子從學。戒以勤謹二字。及其將沒。托諸生以堅固刻苦四字。此始終六字。豈非後學沒身佩服者乎。右敬告遯院諸君子。

姜尙義名說

姜承碩生子而請名曰。兄弟之子皆用尙字爲名矣。余名以尙義。蓋欲繼述其曾祖孝元之志事也。 顯宗大王嘗嘉孝元義。特出內奴二口。以贖其子與孫。聖謨炳如日星。故今不復詳於此云。

書示姜承碩

姜承碩。故死義人孝元之孫也。 顯宗大王特出內奴二口。以贖其子厚精孫次碩以旌褒之。而老峯閔相公洎余俱述其事于墓石。石是老峯伯氏留守公所備也。可以對揚 聖主德義。而媿夫貪生害仁之人。則其於世敎。蓋有補矣。曩余得罪于朝。踰鐵嶺至蓬山。又渡海而孤囚于岐城也。承碩一隨余不忍去。艱關萬死而無幾微見於色。若將收骨瘴海者然。可謂不墜乃祖之風矣。余以老病。潛伏于橋谷墳菴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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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碩來示以墓石墨本。又稱國舅屯村公愍恤之勤。夫 顯廟盛德固蕩蕩難名。而如非閔氏一家之風義。其何能揮發於無窮也。宜乎天報以福。以顯其積善累仁之功也。余死亡無日。聊書此以贈其歸。而語之曰。嗟汝子子孫孫。其敢忘報國之心乎。將無所效其力。則其不有結草殞首乎。時柔兆攝提格端月日。巴山老夫。書于瞻拜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