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40

KR9c0367A_A112_516H

農家集成序

余嘗喜讀朱夫子書。其廣大精微之旨則非所敢知。故亦不敢與人言。惟其中勸農文數條。固群黎百姓之所日用者。故每遇田翁野夫。卽以談說而娓娓也。今年冬公州牧使申侯洬以其所編農事說見寄。余受而卒業。則其所以搜羅今古時事辨物者。巨細不遺。雖炎,棄復生。無以易也。申侯於是乎其用意勤矣。雖然史遷不云乎。學者載籍極博。而猶考信於六藝。今旣有此書。則夫子之文而可少哉。遂以諗于申侯。則申侯亟取以竝刻之。先正所謂我東尤尊信朱子者。亦其徵也夫。第念夫子敎民務本之意。其勤若此。然豈欲其飽煗而已也。其平生勉人爲學者。必以爲一大事。而所以丁寧反覆。不止於此文而已。政如大明中天。而亦不外於民彝物則。則其與耕耘刈穫之常法。何異哉。長民者誠能先以此文敎諭氓俗。以遂其生。而又使其秀者。從事於夫子所示爲學之訓。則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必有能入其門而見之者矣。然則其所謂廣大精微之旨。豈必終晦。而唯此嘗試一

KR9c0367A_A112_516L

端。獨顯於世哉。抑夫子之言。上下兼盡。卽此文。亦可以見其(一本其下無可以二字)可以守身善道之方矣。其曰孝悌。其曰禮義。未嘗不竝及於修堤翻土之榜。則不待他求而知所以用其力矣。然則此書之有關於世。豈淺尠哉。申侯且將進御。以備 乙覽。余於是益有感焉。夫子之世。適當多事。其前後謀猷。必汲汲於灑雪羞恥。悲憤慷慨。至於通宵而涕泗。則其所以使民足食向義者。必將有以。而卒至齎志以歿。今使是書也。得徹淸閒之燕。則必有慨然不同時之歎。而其討論施措。必使富敎兼得。緩急有序。使我食力知方(食力知方一作伏順藏靜)之倫。悉有親上死長之心矣。豈不盛哉。又聞申侯欲以 聖祖敎文弁諸編首。是又將爲盛朝之豳雅。而朱夫子所論周家之有天下。實基於先公之力穡者。可驗於今日矣。雖甚不武。太平萬歲。聊將釋耕而頌之。甲午歲除日。恩津宋時烈謹序。

養老宴序

古也尙齒。與二尊者爲三而達于天下。況齒高而至於老。老而耄。耄而期者。則不惟可尊。而宜有以養之也。昔周盛時。養之之禮備矣。一坐再至。祝有鯁噎。俾扶玉杖。爾雅名以鳩者亦此也。後世俗弊。雖子弟不

KR9c0367A_A112_517H

能養其父兄。況長民者能養其民之老者乎。余少也。聞八松尹公煌宰靈光。能行此禮。湖南之人。至今以爲盛美。 仁祖大王朝岑城李公有謙視篆達城。旣四年。政成事暇。思有以達 聖朝之惠澤。大會鄕老。男女貴賤咸萃于庭。觀察使許公積聞而嘉之。亦來領宴。揖讓雍容。醉飽陶愉。以極其樂。而樂又不失其正。有八十老人羅同知克秀作歌以頌方伯太守之美。推以至於 聖德。此雖與康衢何有者有異。而其親愛長上之意則有藹然者矣。此可以驗敍秩之懿而敎化之明也。同知之胤前縣監尙褧思欲侈其事而傳於後。旣錄以入梓。而求得當世大人君子之文以爲題跋。而又來屬余使之續貂。則同知已下世而喪期畢矣。余釀淚相慰。旣許以卒業。而於白軒相公之言。特有感焉。夫相公妙年登第。與其伯氏判書公颺歷中外。位皆通顯。而其嚴父同知公尙無恙。以食其祿。則其所以養之者。宜無不至。而猶有不終養之恨。況菽水不給者。雖曰以志爲養。而其爲蓼莪之感者。爲如何哉。余以孤露餘生。方抱皐魚之戚。聊綴數語。以尾相公之文。旣又念 聖上上壽 東朝。又令縣邑賜老者米肉。民方涵濡歌頌之矣。儻又制田里

KR9c0367A_A112_517L

敎樹畜。導其妻子而俾養其老。使其周徧洋溢而頌聲作焉。則羅老之歌。雖似俚俗。尙足以備風謠之萬一矣。李公嘗學於谿上。其爲政蓋有本矣。 崇禎戊戌三月日。恩津宋時烈序。

睡隱集序

余少讀朱少章行狀。壯其節而悲其志。未嘗不三復而流涕。今見姜公沆遺錄。何其異世而相同。若朝暮遇者也。於是更取朱狀與是錄而夷考之。其收召義旅。西赴國難。與少章之挺身詣虜。安否兩宮同。其投海認(認恐誤)纆。口不水漿。與少章之拘館雲中。忍飢待盡同。其鬼窟奉諱。操文薦享。與少章之泣血製詞。以祭徽考同。其爲述被虜死節人李曄等。表著於世。與少章之錄取朱昭等。請加褒典同。其手具倭國風土山川險夷兵勢強弱。授諸走回人金石福以進。與少章之密疏虜中虛實諸酋死滅狀。使董考祥間行歸報同。其悲哀惻怛眷眷忠愛之意。必形諸吟詠。使漆齒之徒。傳誦歎賞。與少章之壹鬱愁歎無聊不平。一於詩發之。使北方之得者。相誇以爲榮同。其全節生還。復拜嚴顏。以終其孝。與少章之不汚僞官。復持漢節。歸見天子同。其立謝姦徒。不染於廢 母之議。與少章

KR9c0367A_A112_518H

之直斥和事。不累乎事讎之論同。其虜中諸作。畢經睿覽。 宣廟大加稱賞。特令宣醞於闕內。與少章之北方疏箚。悉達于上。太上讀之流涕。詔官其親屬。引入勞苦。厚賜金帛同。其忤於時議。僅爲承議郞大丘敎授。則又與少章之厄於權臣。只補宣敎郞沖祐觀同。此其始終本末。無有不同。而獨少章則旋得從孫晦庵之狀。而著於當時。信於來世。公則晻晦埋沒。使其皎皎之白。尙受嘵嘵之點。何其一與之同。而又有此不同者也。其同者由乎我。而不同者在乎人。於公有何加損也。雖然沙溪老先生嘗與月沙相公書。其褒闡幽隱。耀於華衮。而八松尹公嘗宰其所居地。嘉其志行。使諸子就學。其諸子舜擧,魯直今爲金溝縣。悉錄其遺文。以入於梓。而名其賊中所錄曰看羊。且狀公事跡。纖悉無餘。則其與少章不同者。又無幾焉。於公何憾焉。余嘗灑掃於老先生門。竊瞯其是非人物。無一毫苟焉。今玩其書。宛然手澤之猶存。遂垂涕而爲之序。以述老先生之遺志。而且相魯直甫不朽之圖云。時 崇禎戊戌正陽月日。恩津宋時烈書。

圃隱先生詩集序

天地之理。未嘗有無漸而成者。春夏之陽。始於前冬。

KR9c0367A_A112_518L

枝柯之繁。肇於纔落。故天將啓漢家之治道則文章已變於戰國之世。將興洛建之道學則五星已聚於五季之時。蓋理有漸而氣先至也。惟我東方表爲大國。上世蓋貿貿而夷也。自殷師以洪範之道來設八敎。而三綱明九疇敍矣。其後數千餘載。而我圃隱先生挺生麗季。盡忠所事。畢命改社。其扶倫立彝之功。固足以軒天地曜日月。然此則袁粲,文山之事爾。不足爲先生之至也。惟其遠承殷師之道。近守晦翁之法。以啓我朝文明之盛。俾我東表之人。世受罔極之恩者。固不可數計而周知也。昔我 仁祖(一作宗)大王朝。大學章甫請伸靜菴趙文正。其言曰光祖學於金宏弼。宏弼學於金宗直。宗直學於其父叔滋。叔滋學於吉再。吉再之學。出於鄭夢周。而夢周實爲理學之祖。其道學醇疵。雖各不同。其淵源所自。因略可見。而趙文正之後儒術之盛。又可以追蹤於宋之豐祐乾淳。則尋宗泝本。匪先生伊誰歸哉。然則殷師之生。非殷之幸。而我東之幸也。先生之生。非麗氏之幸。而我朝之幸也。然我朝文治如此其盛。而天之啓之也。不能無漸。則其不得不生先生於麗氏者。其理宜如此也。先生文集幷年譜附錄諸篇。合爲四編。刊行於世久矣。

KR9c0367A_A112_519H

今其耳孫相國公維城。與其族弟縣監雲翼,族姪縣監元徵。謀所以重刊。雲翼災木於鳳城治所。而按使洪公處厚樂爲之相役。旣諸公俾余志其首。余惟前人之序跋。其所以推尊稱美者。至矣盡矣。又何說可贅哉。惟是世之知先生者。但知其扶植綱常。而其闡明斯文之功則或有所不知也。此何異但以罔爲臣妾。爲殷師之賢。而顧昧夫陳範敍疇。以啓萬世道統之源也。厥或知之而其興廢由天。有開必先之機。則又未必知也。惟其知陰陽拶移之理。識造化機緘之妙。然後可以與此也。嗚呼。是豈易與俗人言哉。惜乎。其嘉言至論。不盡傳於世。而獨此寂寥數篇。幸存而不泯。則牧隱所謂橫說豎說者。未知爲何等語也。可勝惜哉。然以載此集者。像想而窺測。則眞所謂豪傑之才。聖賢之學。後之觀者。知吾言之不誣也。嗚呼。世道已季。俗尙愈下。慨前哲之益遠。悼斯文之將墜。輒書是說。以附于四編之端。俾知東人受先生罔極之恩。而又知斯文興喪。實有所係云爾。 崇禎己亥臘月初十日。後學恩津宋時烈序。

白麓集序

余幼也則聞有白麓辛公者。公於余先君爲姨妹壻

KR9c0367A_A112_519L

也。始以爲公其戚也。故雖孺少亦得以耳熟也。稍長聽於譚藝之士。則其秀句佳篇。使人津津也。又意其公之所以爲公者在此也。壯歲獲遊沙溪老先生之門。得見先生所爲松江鄭相公行狀。其篇末以一言蔽之曰君子好之。小人惡之則君子也。當時惡公者汝立,仁弘,弘老輩也。好之者栗谷,牛溪,思庵,白麓諸公也。余瞿然自失曰白麓之於諸賢。若是其班乎。則前日之所以知公者。不翅淺之爲也。直誤也妄也。然先生當日之敎。惟使務其向上之事。故未暇於請公之詳也。其後得拜石室先生。竊聽其緖論。退而又見其述作。則眞所謂毀譽不苟之古道也。其敍里閈人物。有曰精金美玉推思庵。道德學問推牛溪。孝友淸直推松江。洪深肅括推白麓。然後又知公之規模氣象。其大略如此也。夫以松江之謗溢世延後。或以爲無狀小人。夫斡旋人之所謂小人者。以爲吾之所謂君子者。而其所以徵焉者。顧乃求之於公之族。而他有所不及。則公之所存所立與所交游。可以槩見。而所謂洪深肅括者。又盛德之符也。宜不待他求。而可以知公者已躍如矣。然則雖未知公。必與牛,栗二先生相爲伯仲。而其在思,松諸老間。則又未知其必爲

KR9c0367A_A112_520H

優劣也。此非後生懸度之言。乃諸老先生之論然也。公有詩稿一冊。附以雜著若干篇。其孫喜季以文藝世其家。早闡大科。又魁重試。今者爲郡靈巖。遂梓其稿。而要余敍其首。公之詞藻。固已膾炙於人。何待於敍也。況其格力之高下。調韻之淸緩。結體之疏密。皆非余之所敢議者。故余獨論其世如此。又戒夫後之觀公者。其毋蹈余之童觀。而於是乎又竊有所感焉。公以高才峻望。旣不能展盡其所蘊。而遺編散逸。其嘉言懿訓。殆就沈晦。而獨此寂寥篇章。厪厪於收拾兵燹之餘。豈不重可歎也。昔史遷記留侯。徵於畫工。況余之爲此敍。實本於諸老先生。則其可信而非誣也審矣。後之秉史筆者。幸無落莫乎公。而或有取於余言。則其於發潛闡幽之道。庶乎其無憾矣。公諱應時字君望。 宣廟朝官至副提學。其第在漢師之白嶽山下。故號白麓云爾。時 崇禎庚子八月日。恩津宋時烈敍。

救荒撮要序

國運不幸。粤自 孝宗大王季年以至今 上初元。歲仍大侵。雖上下勤恤。凡所以賑救之方。靡有所遺。然公私赤立。仁愛之心。無自而施矣。夫放災免傷。寬

KR9c0367A_A112_520L

假之典大矣。而無田者無與焉。減租蠲役。悶念之意至矣。而已散者無及焉。內帑大農。竝皆告罄。則呱呱者無所望於乳竭之慈母矣。是故靑黃棲畝之日。飢餓之民。已狼藉於道路。嗚呼。其汲汲矣。於斯時也。其有長民之責者。其可諉之於無策而不爲之所哉。於是西原縣監申公洬亟取 世宗大王所輯救荒撮要一編。附以補遺而剞劂之。將以廣布於民間。蓋其軌外旁生之法。詳且切矣。夫草根木皮。酸辣相參。固非菽粟之比。然旣非得已。則要於不死而已。況飢渴之極。易得爲甘。則安知其終不如菽粟之美也。夫流丐之人。終日遑遑叩人之門。以求涓滴。而未必有獲。故飢未極而氣先竭。豈若從事於此。求之於必得之地。而取之於至足之中。其事甚易。而其義無苟也。蓋聞分人以物者。有限而不廣。利人以智者。無窮而各足。今此書之行。人人皆得受用而有餘。則雖以及於天下可也。豈若規規於勸分樁儲之比哉。 聖祖仁民澤物之心。可謂深矣。而所謂惠而不費。操約施博者非耶。然非有申公之深思熟慮。又孰能闡明哉。余於是復有所感焉。當 聖祖之盛際。家給人足。頌聲旣作。而猶輯此書。以備不虞。其惻怛如傷之意。藹然

KR9c0367A_A112_521H

於一編之中。儻使當日之 聖心。以觀今日之民生。則又當如何也。方今 聖上至誠哀愍。屢發德音。至減諸色上供。遂使塡壑之民。銜恩而忘死。使是書也。幸備 乙覽。則其所以仰體 聖祖之仁。而俯軫不忍之心者。將不遑於暇食矣。其所謂堯舜禹慮民深而利民大者。復見於今日矣。然則彼仁愛之天。亦豈不收災而降祥耶。區區蟣蝨之臣。願與四方之民。共免今冬雪裏凍殺。而飽喫明年之大椀不托也。時庚子九月日。崇祿大夫判中樞府事宋時烈謹序。

近思錄釋疑後序

始余謁文元公老先生于溪上。先生首授以近思錄一部。而竝以釋疑四冊示之曰。此吾友守夢公之所編也。讀近思者。不可以無此也。時余蒙陋益甚。無以窺其梗槩。又方親受先生旨訣。似若無事於此者。未幾先生歿。踽踽若窮人之無歸。而有幽室求物之歎。乃取此書以理舊學。則字有其訓句有其解。不翅若瞽者之有相矣。而又凡老先生平日議論。多在其中。怳若復承謦欬於函丈之間。竊不勝羹墻江漢之思也。又多以朱子說從門補入。互成部居。是不待覺軒之手。而宛一寒泉之續編。其功可謂大矣。於是追憶

KR9c0367A_A112_521L

先生之言。果知此書之不可無也。第其凡例。無甚賓主。又其先後間或錯置。意其爲草本而未及修定爾。余竊僭不自揣。間從一二同志。參其校讎。稍改舊樣。大書近思本文。以爲之綱。而以其所釋諸說。分註於其下。又正其次序之舛者。使其綱目相承。井伍不紊。蓋欲其便於考閱而已。非欲求異於原書也。其間或不免有修潤損益之處。則亦以其所聞於老先生者。而不敢以妄意穿鑿。以犯不韙之罪也。蓋公與老先生。俱學于栗谷之門。其淵源宗絡無有不同。則今其所聞於老先生者。亦公平日之緖論也。況公之此書。固與平巖本註多有異同。而不以爲嫌者。本欲公天下之義理。而無一毫彼我之私。則正亦不能不以此有望於後人也。若曰公能操其戈。以入平巖之室。而反自有墨守之心。顧語後世曰。一字不可改易云爾。則非所以知公者也。噫。九原可作。必將莞爾而笑。以爲粗得其當日之心矣。顧自始學以至于今。殆將三十年矣。悼前修之益遠。懼餘韻之終泯。每抱遺編。徒切傷歎。今海州牧使羅侯星斗以公之宅相。謀入于梓。以壽其傳。而以余嘗與知其顚末也。求余一言以識。故輒書于簡末如右云。 崇禎紀元之三十四年

KR9c0367A_A112_522H

辛丑秋夕。後學恩津宋時烈謹序。

西坰集序

一日湖西吳按使來。授以詩集一通曰。此吾外王父西坰柳公之遺稿也。今刊工告訖。盍爲一言以弁諸首乎。不佞受而卒業。而歎曰。人有其身。而有其才者難也。雖有其才。而有其時者尤難也。蓋我 明宣之際。本朝之文治隆矣。公以詞學名家。與一時諸公。潤色王猷。奎章鐘奏。郁郁乎洋洋乎。後世無能望焉。豈所謂天使鳴國家之盛者耶。其有才有時。何其全勝歟。蓋其才宜有其時也。公最與五峯李公。詩名相埒焉。不佞雖未涉聲病之流。而嘗聞前輩譚藝之餘論。西坰不如五峯之天才。而五峯不如西坰之人功。評者以爲知言云爾。不佞於此。復竊有所感焉。集中所詠退陶先生者甚多。而其一絶有云動察恒資靜養多。豈嘗摳衣於函丈之間耶。不然當日微言。何自而得也。前哲已遠。妙旨無傳。一言之幾乎道者。不可復見。此余之所感者也。圭庵宋先生受禍最酷。親知莫或省顧。而公於其所寓遺宅。吟詠發揮。以寓其追慕之誠。竊念前輩風流篤厚如此。而數十年間已有今無之歎。此余之所感者也。凡集四編。所與酬唱。蓋多

KR9c0367A_A112_522L

中朝文苑之士。昔縞紵之事。猶爲今古之勝談。況珠璣錦繡之什。投報於皇華大雅之倫。相得如期牙。相須如塤篪。秀句佳篇。脫於口而膾炙於天都搢紳之間。則其榮耀於今與後。奚獨公一身爲哉。久矣。此事之不能復覩也。此余之所感者尤甚也。不佞少讀退陶書。其高山景行之思。老而彌深。而圭庵又余曾考之家弟也。則其愛玩是集。豈必多遜於按使。而按使獨於皇華之什。不遺一言半句。不與諸作從其删略者。得無意乎。抑亦同余之所感者乎。聊書此以歸之。且因以問之。時 崇禎壬寅仲秋。恩津宋時烈序。

篆大學序

世人喜趨便省。於書爲甚。故蒼籒遺法。隱晦久矣。非獨風化之不古也。金生振興出於寒品。能究闡鳥跡科斗等三十八體。以書大學章句。其用心可謂勤矣。余嘗問其所從受則曰朱詔使之蕃有篆訣一篇。其始得之。朝暮耽賾。殆忘寢食。歷數年而遂通衆體云。噫。今日不惟古書之罕有。中朝文獻。亦不可復見矣。今世之士。於此苟思其所自之不易。愛玩無斁。則其於漑鬵膏黍之感。自不能已。而因以了其經傳章句之指。則其風化之復於古也亦庶幾焉。然則金生之

KR9c0367A_A112_523H

功。亦不爲細矣。若其醇駁雅俗之氣。濃廉淡肉之態。則自有知者知之矣。全南水使兪侯掟取而繡諸梓。其意亦可尙也。功旣訖。金生介於按使趙公龜錫。俾余書其事。時 崇禎癸卯五月日。恩津宋時烈敍。

南雲卿乘槎錄序

語云後發而先至者。驥之行也。然其至也。亦有遠近之異焉。有千里者焉。有萬里者焉。以至於流沙之外地盡之頭。如使驥也而先發。則其所至之勢。又何可量哉。然則其必曰後發云者。必非驥之所願。而爲此說者。特以廣夫老大無成。而終於欲成者之意爾。歷觀前古。凡人之至於遠且大者。未有不始於早。而積累培壅之久。故其成於晩者。終至於極而後已也。其或不能秀而閼於苗。不能堅而札於津者。亦輕大而止。易滿而怠者乎。宜寧南氏有龍翼雲卿者。自未舞象之歲。已有籍甚之聲價。未幾陞上舍。又未幾闡大科。又未幾魁重試。今已秩大夫階亞卿。計其奉使浮海之日。則未三十歲矣。其自乙未孟夏。以至丙申開正。發於吟詠者。令人駭目怵心。使日本之人。爭幸於鳳凰之覩璵璠之識。嗚呼。其可謂國家之良材也歟。然雲卿豈局於一藝而止者哉。蓋聞雲卿於其蹈海

KR9c0367A_A112_523L

之日。猝遇風波。同舟者叫號神明。旣危而復安。豈天將大其所受而試之以此歟。抑其所仗者忠信。故颶母不能危其身。蠻貊終能服其義歟。然則其酬唱諸作。雖麗贍逼王,儲。典雅倫陳,黃。其專對而不辱君命者。正在此而不在彼也。旣忠信爲之本。而以方壯之年。盡究六經聖賢之書。強學力行。發之於文章謨猷。則其至於大且遠。誰能禁哉。其先影之足。將不至乎天外。吾不信也。惜乎。不得使雲卿生乎 萬曆壬申之間。從事大儒。周旋於鴨江儐伴之日。而潤色皇華也。又不生乎 萬曆壬辰之間。陪貳元臣。懇告於 帝庭乞師之日。而暴白國冤也。然天之所以試雲卿於當時者。安知其不有待也。雲卿第大其根本之地。縱使終不能用。而不害於吾有其可用也。

初學字訓增輯序

昔程蒙齋嘗輯字訓。其註甚簡。至於陳北溪字義則一字又數十百言。今觀澤堂公所編。蓋折衷兩家而取正於洛建諸書。故約而不陋。博而不雜。眞字學之要訣也。第公初心。必欲以嘉惠後學。而惜其尙爲巾笥之襲也。余嘗從其季子端夏氏問其故則曰。噫。此先意也。先君所作。不翅多矣。而不肖等不忍不以爲

KR9c0367A_A112_524H

有知。故不敢違也。余竊惟必其見大意然後知不足。知不足然後謙生焉。故曰卑不可踰也。其視小有得焉。沾沾自足。跨越前古。凌掩等夷者。公其遠矣乎哉。然是編則是述也。非作也。陸象山有言。聖賢惟理是視。言當於理。雖婦孺不棄。況是編。只是古書遺文。假公手以成帙而已。有何損於謙光之盛哉。且其卷末附見朱夫子說。其意尤切。蓋仁至難言。而夫子猶欲先求於字義。則此書尤可以自私而不傳哉。端夏氏旣聞此言。似若有釋然者。余遂諗于湖南伯趙公龜錫。則趙公亟取而剞劂之。噫。良工獨苦之心。庶後生之皆覩矣。昔公嘗序我文元公禮書曰。未嘗義起師心。必據衆說。後之人毋褻此書。余於此編。亦云爾。噫。吾猶及前輩不苟作之義矣。今日則更無開眼處。可慨也已。 崇禎甲辰二月日。恩津宋時烈敍。

時敏堂夜對序

時敏堂夜對。趙公旣登諸繪事爲簇。而余爲之記矣。今年偶與宋兄共修雙淸祖考家傳。以爲我 主上殿下 王妃殿下。俱係是祖外裔。則程子所謂靈芝醴泉。豈無本源哉。因念前夜所對四人。吾二人者固皆本乎是祖。而兪,趙二公罔非其外出。則一堂之上。

KR9c0367A_A112_524L

大胥鼓南宜奏。豈事異人之雅矣。玆蓋異事也。趙公以爲不可以無傳。故復略敍以記之。惟是邦運不幸。兪兄前月遽作泉下人。愴念疇昔。不覺涕泗交頤也。仍又惟趙公之爲是簇。恐其久而或忘也。然餘事或可忘。此事不可忘。吾儕之同出一原者。尤不可以相忘也。抑又有最不可忘者。昔人有譏許敬宗善忘人者。許曰曹劉沈謝。暗中亦可記。君輩獨何爲使我忘也。如吾兪兄者。吾未知其與曹,劉,沈,謝。孰爲最甚。而其眷眷許國欲歸未能之心。使人惻然而悲。此則尤不可待繪事。而自不能忘也。雖然人固有不可忘。而亦有使人忘者。有如許公之云。則各在乎其人矣。古人勸戒之意。無處不在焉。此不可徒以繪事觀也。盍相與勉之哉。玆別爲是說。以畢前記未盡之意爾。前簇趙公以爲君前也具書其官職姓名。今於此。各書表德與稱號。其稱余者。亡友艮止金仲文以余多尤而警之者也。時 崇禎甲辰暮春日。

淸陰先生年譜序

淸陰文正先生事實二卷。其編輯已久矣。昔胡文定公傳春秋以進曰。天理日消。人欲日長。而夷狄亂華。撥亂反正之書。亦可以行矣。愚未知今日之世道果

KR9c0367A_A112_525H

如何。而先生之歿已十年矣。則其消者不已而至於亡。長者不已而至於極也。可知焉已矣。然則此書亦不可以不行於世也之書也。初出於今大學士兄弟。始蓋廣記而備言之。亦有緩其文而密於意者。傳曰其善志。此庶幾焉爾。然其通體之所就。不盡用年譜之法義。豈猶不能公誦如門人弟子耶。愚僭不自揆。悉取諸家凡例。粗加梳洗。或不無雖問之勢。亦不敢二創之隨矣。覽者其或恕焉可也。或者以爲此書旣據亂而作矣。不曰定,哀其詞類微乎。愚謹唯否而言曰。愚嘗病鐸氏微矣。夫微婉其文者。乃聖人作經之權衡。彼鐸氏者乃敢自託於此。而犯吳楚僭王之罪。其不韙甚矣。愚故只據事備載而已。曾是鐸氏之敢效乎。曰書有可行時。亦有不可行時。子以此爲不可不行於世何也。曰愚嘗於先生墓表略言之矣。亂極而終不治。則生人之類滅矣。故天不得不生先生。以爲一治之兆矣。天旣生之。而人反晦之。顧可能歟。借曰天理明而人心淑。則此書雖無作可也。故愚竊不自遜。自附於文定之義。而無有懼心也。萬一有天幸之會。上備 乙覽。而有以當 上心焉。則不能無補於撥亂反正之義。而非區區所敢望也。 崇禎甲辰

KR9c0367A_A112_525L

長至。門人恩津宋時烈謹序。

栗谷,牛溪二先生年譜序

自有書契以來。至于洛建諸賢。生出許多議論。無所不備。聖賢之憂患後世。可謂深矣。然義理無窮。聖賢亦未嘗盡言。非不知而未能盡言也。蓋未嘗先天而開物。則亦時義然也。夫旣未嘗盡言。則固有未明者矣。旣有未明者。則其明之者。不得不生也。惟我東表。自殷師敍疇。數千載間。寥寥復晦。至麗氏之季。圃隱先生始以性理之說。倡明斯文。及至本朝。儒賢輩出。以至 嘉隆之際。則晦,退二先生益以斯道爲己任。闡明啓迪。無復遺憾。猗歟盛哉。有繼其後而作者。曰栗谷李先生,牛溪成先生。生竝一時。其合竝而講明。往復而商確者。無非天人性命之奧。古今治忽之機也。其發前賢未發之旨者。如四端七情之說。與理氣不可謂互發之論。可謂同於性善養氣之功者矣。其餘微言至論。直契道妙者。無不卓然詣極。可以俟聖而不惑。則豈所謂義理有未明者。故不得不生者歟。蓋遠之有程,朱。近則有晦,退。而猶曰有未明底道理者。豈非創聞而可駭者歟。然考諸二先生書。則果見其未明者始明。而知斯人之果不可不生也。今二先

KR9c0367A_A112_526H

生之言徧滿國中。家傳而人誦。獨其出處始終。事爲本末。則散出而無紀。舊有栗谷年譜一冊。不知何人所記也。金文敬先生蓋嘗釐正編摩。纔屬草稿。出而授時烈曰。此書尙多繁宂。子其梳洗頭面。俾人易曉。時烈旣辭而不得。則謹與士友。反復參訂。務歸該實。閱六七歲而粗滿公議。牛溪先生年譜則其外孫尹宣擧稽考諸書。參以家庭聞見。奉而質諸文敬先生。亦與士友商確去取。要以删繁就要。二書旣成。合而名之曰二先生年譜。竊惟栗谷先生以絶異之資。不由師傳。超然獨詣。開發精微。以啓後學。則其功可謂盛矣。牛溪先生得靜庵之學於其考聽松先生。則其授受之的。門路之正。可謂己卯之世嫡矣。然學者要識得二先生氣象規模。則栗谷之通透灑落。高明廣闊。牛溪之謹嚴篤實。質愨精深。此其成德之各異。而至其皆祖程朱。體用顯微。一主於誠敬格致。則毫髮不爽。此其造道之實。無不同者也。豈所謂生同志死同傳者耶。學者但見得二先生講道明理之言(一本言下有而字)。不得其所以言者。徒曰二先生爲是未明底道理而生。則終未免架虛梯空之歸矣。此何異於大袖方頂。而謂之習伊川之學者也。余爲是之懼。於是乎遂言之。 

KR9c0367A_A112_526L

崇禎乙巳五月日。後學恩津宋時烈序。

溫泉 行幸時陪從錄序

上自元年庚子。豫時常少。屢廢視朝。至今年春。 上曰予所患阿堵之疾。殆不可爲。醫窮技殫。予欲溫泉是試焉。四月十七日癸酉。告行于 宗(一本宗下有廟字)。大駕發昌德宮。二十一日丁丑。 臨御溫陽之溫泉。初試洗沐。其收效若驚也。至于二十餘日則 上曰。予幾乎復常矣。予久違 二殿安否。予其遄歸。五月十二日丁酉。動駕于行宮。越三日己亥。依禮舍奠。 還御于大內。其始也。小大咸曰艱大。旣 啓行罔卜休咎。則皆凜然寒心。旣而懽聲喜氣。塡塞中外。咸曰天休天休。臣時烈曰我 祖宗積德數百年。而我 仁祖大王拯民於塗炭。沐以膏澤。至我 孝宗大王則明天理正人心。仁浹義淪十許年矣。昔唐玄宗治道未純。而至憲宗時。其民猶曰於開元幾世孫也。況我 聖上於二聖。爲聖子神孫。而又奉承先訓。撫綏受民。故斯民也。宅心如水。今其樹王舍治道橋供野職諸事。無不惟民之出。而民咸子來曰。庶幾王之無疾爾。及又處處迎拜曰。吾 聖主也。人心如此。天休安得以不降哉。其瓊液之效靈。特小事也。先是 上慮民時或奪。

KR9c0367A_A112_527H

以重臣爲使者。凡百悉從省約。道臣亦體 上意。人雖有眚咎。皆敎而不治。專以導迎祥和爲心。其浴室仍舊。而新造寢殿只三架。 上入御曰苟完矣。方州執壤少侈。則必還之曰毋以也。又於道 駐駕。俯勞聚觀之民。問高年者而慰秩之。旌表其忠孝之人。賜祭先正諸臣而錄其嗣。設文武科。以收人才。蠲除一路之徭。而又賑飢民。以行省斂省耕之典。可謂比于先王觀矣。又帥臣迎 駕。屯于境上。其軍法一如細柳之爲者。 上亦優以漢文故事。其爲兵者凡六千。悉遣歸農。而只以期門自衛。軍情又大悅。其衛卒數千雜沓田間。而知 上悶農之深。故穀下無一跡。閭里尤謳歌之。眞時雨過也。及至 回鑾之日。大小又涕出曰 聖主棄我而去矣。無異於九罭伐柯之懷周公矣。是宜鐫之金石。以頌 聖德。而顧以 聖上之謙抑也。臣下不敢也。然周禮曰秦之無廬。非無廬也。夫人而能爲廬也。今人人皆頌 聖德。無頌是頌之大者。故玆賤臣者。因觀察使臣金始振之請。略記顚末。而仍錄當時從衛者于後。六年乙巳五月日。右贊成臣宋時烈謹序。

送咸興二朱君序

KR9c0367A_A112_527L

余後紫陽夫子殆五百歲矣。每恨不得摳衣於潭谿考亭之間。又自多難以後。不得懷匪風之好音已三十年矣。噫。好惡。人情也。然惡者屬陰。故逆而多私。好者屬陽。故順而多公。昔有惡解姓人者。猶惡水中蟹。則其好之也亦然。而或甚矣。夫解與蟹。聲近而字異。猶且相視。況其所好焉而字又不異。則其好之也。又當如何也。今吾於二朱君者。愛慕而無斁者。不知其何心。而必有以焉矣。余於今歲暮春。獨居書室。讀朱子書。旣而神疲。步上高丘。北望燕雲。愴然有千載不盡之恨矣。二君者忽以門紙來投。見之不覺驚喜者。其姓使然也。噫。匪風之感。紫陽之慕。忽然而新矣。蓋以惡蟹之意推之。則彼草間之蛛。亦當愛之。況如二君者哉。於是亟延而坐而叩之。則欲聞紫陽緖論於書中矣。然則不獨其姓之爲可喜也。獨念無以副其遠來之意。則此爲可愧爾。已而二君出示其監司閔公大受書。而又欲以鄕飮酒等禮。歸而行之北方。昔唐之賢刺史有使人之傍大郡學古儀而行之。其部吏民從化大悅。古人之事。復見於今日矣。蓋閔公選擇而使子矣。子其勉之哉。且余於是極有所感焉。昔我 寧考末年。嘗語賤臣曰。國家欲有作爲則西北

KR9c0367A_A112_528H

人勁質可用。急宜奬拔其尤者以勸進之。賤臣敬對曰如敎。今已六七年。而 玉音猶在耳中。每思之。血不勝抆也。蓋嘗聞朱夫子論秦之俗。以爲文王用之。以興二南之化。如彼其忠且厚也。秦人用之則悍然有招八州朝同列之氣。蓋其民重厚質直。無驕惰浮靡之習。故以善導之則易興起而篤於仁義。以猛驅之則亦足以強兵力農而成富強之業。 聖考超越之見。實有符於此者矣。今二君歸。而與北方之士。講服乎朱夫子之緖餘。以達於文武周孔之訓。平居則以篤孝敦弟。居仁服義爲學。有事則以尊主御侮。親上死長爲義。則 聖考所嘗擬議者庶幾不負。而萬一天心悔禍。使 皇祖龍種起於荊棘。如劉文叔。則安知北方之人。不爲世用。奏垂拱之箚。建鄂渚之都。以成朱夫子樓下永歎之志哉。且念北方。實我 聖祖發跡之地。而朝廷待之以荒裔。故文獻少遜於東南。豈不爲北人之恨也。然亦在乎其人矣。念昔全閩實蠻䗺之藪。而朱夫子崛起於是。則其文明之盛。上軼鄒魯而冠於天下。夫地理有區域之辨。而人性無豐嗇之殊。只在乎其人之奮厲勉慕之如何爾。二君歸以此告於監司節下。又以語於鄕秀而共勖焉。則

KR9c0367A_A112_528L

北俗之變也。余將側耳而佇聽也。嗚呼。二君行矣。吾無以相贈者。故只以 皇朝紫陽之所嘗感者。縷縷爲言而送之。從今以往。余之所好不止於草間之蛛。雖茱與株之無情者。亦將無斁於心也。乙巳重午。橋山老夫。

葛川集序

國家文治。至於 明宣之際而極矣。道德文行之士。指不勝屈。然亦當斬伐銷鑠之餘。故士多處林壑湖海之間。不肯出爲世用。非在上之人盡誠搜剔。則寧草木同腐而不肯俯仰於簪紳纓紱之間也審矣。吾於葛川先生遺事。知 二聖好賢之誠。不翅如緇衣也。然以先生之遭遇。而不得展盡所蘊。使後人不能無遺恨者何歟。或無乃時勢不古。做說相乖。使先生知難而已。見險而止歟。是未可知也。然其學問淵源之正。仍亦可想。自程夫子表章大學正心修身之說。布滿口耳。遂作陳談死法。至使時君厭聞。而至有戒朱子勿言於上者。自非知之明信之篤。則自敵以下言之。猶且囁嚅斟酌。發之不易矣。況於廣廈細氈之上。軍國之謨。文章之說之交亂雜進之間哉。而先生初登前席。獨以此寂寥數句。決定以爲齊治之要道。

KR9c0367A_A112_529H

不顧凡人俗學之見以爲迂闊。斯乃灼然見得聖言之必可信。三代之必可復。常談之中。必自有妙理。死法之中。必自有活法。然後乃能如是焉耳。然非我 明宣聖學眞得堯舜,孔孟之心法。又烏能嘉悅而不厭哉。且先生以得賢爲急。而深惜退溪先生之去。以順民爲先。而極言時政損下之端。擧有條理。不爲空言。斯豈拘儒曲學之所可髣髴者哉。以故其學一再傳而得桐溪,鄭文簡公。忠孝大節。扶樹世道。使生人之類。恥爲夷狄禽獸之歸。然則先生之道。雖不大行於當時。而今後世不可謂不受其賜矣。先生曾孫某收拾遺文於兵燼之餘。得若干篇。俾余題其首。余雖不敢當。而亦不敢終辭。故謹撮其大者如此。若其文辭之高下雅俗。則自有知者知之。然非所以論先生者也。時 崇禎乙巳陽月三日。恩津宋時烈序。

模範錄序

學者於古人成法。猶匠者之有模。陶者之有範也。夫人不學則已。如欲學之則捨古人伊誰可。然器之形於模範也。其方也其圖也。無不如之。而至於人也。雖沒身希慕。而或有終無一毫近似者何也。良由擇之不能精。而行之不盡其力而已矣。今南陽洪侯錫摭

KR9c0367A_A112_529L

取宋儒濂溪以下十二君子。東方圃隱以下十先生事實。名曰模範錄。其擇之旣可謂得其精矣。其終身師法而不怠也可知矣。庶乎其方圓之不失其則也夫。朱夫子嘗曰徒守紙上語。擬規畫圓。摸矩作方。此初學之通病。然尙有不能守紙上之語。雖擬規矩而不能成方圓者。又曰但且謹守規矩。朝夕摸之。不暫廢輟。積久純熟。則不待摸擬而自成方圓矣。余旣嘉洪侯用心之勤。又恐後人低看此書。以爲疊牀架屋也。故遂誦夫子語。以弁諸卷首。蓋謂前一段。可以爲戒。而後一段可以爲勸也。後之人。無徒曰孟子曰大匠能與人規矩。而不能使人巧也。時 崇禎乙巳長至日。恩津宋時烈書于連山之靜會堂。

日省錄序

今此日省錄一冊者。南陽洪侯錫之所纂輯也。古人於盤盂牖槅。皆有銘焉。至如弦也韋也。亦莫不爲矯揉省察之具焉。況如此書者。豈可少哉。然嘗記朱夫子說。范淳夫將聖賢之言。都只忙中草草看過。抄節一番。便是事了。元不曾子細玩味。所以從二先生許久見處。全不精明。未知洪侯曾見此語否。是豈可不以爲戒也。雖然聖人有言曰不有博奕者乎。爲之猶

KR9c0367A_A112_530H

賢乎已。此甚言無所用心者之不可也。今洪侯其免矣夫。況旣名之日省焉。則其不爲徒事於抄節也可知矣。然必須涵養此心。以立其本。然後省察之功。始有巴鼻。故程朱子於此先後之序。縷縷爲學者言之。若此心不立。而徒欲掠撮於故紙上。以爲最初之功。則吾恐其隨手渙散。終無湊泊之地矣。若是則此書豈不爲無用之糟粕乎。然則不若直從事於程朱二夫子之成書。循其所指之序。日有孶孶。漸有得焉。則其宗廟之美。百官之富。庶有一斑之窺矣。至此時節。則大故歡喜。將日力不足。而如此纂輯抄節之功。自不暇於倚閣矣。洪侯以爲如何。 崇禎乙巳十一月。恩津宋時烈書。

送高汝根序

游氣紛糅。以生人物。稟其淸者固高明秀朗。故如此者。必臨事而達。看理則易。然淸故輕。輕故臨事看理。亦不能耐久而惰。此天下之通病也。然不能以變化。何貴於學哉。耽羅高生嘗自漢師遠來相守。於其歸求余贈言。余與高生相知已久。而妄相窺度。故敢以程子矯輕警惰四字奉告。以爲雖不中亦不遠矣。今年又來見過曰。以前日所戒之言。日用間仔細點檢。

KR9c0367A_A112_530L

眞對病之良劑。顧安得復受用力之方。以爲自勉之地乎。余曰愚嘗自求而不得其方。安得以副生之望乎。第嘗聞夫子曰君子不重則不威。學則不固。愚以爲矯輕莫如厚重。警惰莫如堅固。然夫子又繼之曰主忠信無友不如己者。過則勿憚改。於此數者。日勉焉而自省。則輕惰之病。不期變而自變矣。高生曰願爲說見贈可乎。遂書此以送之。高生嘗以尊堂之命。改其肇錫。今名晦而字汝根者。余所告也。蓋處晦則無近名爲人之失。培根則有積力成性之實。若顧是而思其義。則亦於矯輕警惰之功。不能無助。而劉屛山所祝於朱子之意亦在其中矣。 崇禎柔兆敦牂季春日。恩津宋時烈書。

恩津宋氏族譜序

宋氏譜舊有數本。其一出自余叔父知禮公。謂是圭庵文忠公所作也。凡例簡質。便於考覽。其餘本想皆其子孫也。然以其親疏各有詳略。勢當然也。 崇禎甲辰。宗人合謀入梓。遂取諸本。去取折衷。又令諸家各具其事實。而編入之際又不免略加修删。要皆去煩就約。簡其編帙。以便印布而已。竊惟遷固自敍其世。遠自重黎高頊。歐陽公亦遡至大禹。而我宋自得

KR9c0367A_A112_531H

姓以來。其可知者僅止十餘世。其玄遠之緖。略見於礪山之譜者又僅僅焉。文獻之不足。乃如此哉。編摩旣訖。又集諸碑誌碣表與凡記事文字。合爲一卷。以爲附錄。庶幾哉。詳者不繁。而略者不遺。使來者可繼焉。又惟世益遠子姓益多。則收爲一譜難矣。伊後則使得別自爲譜。各有高玄。再而成九。而以俟删集。則亦當復有會通之時矣。歐陽之例。正亦如此爾。然推以至於一人之身。則孝悌之心。油然而生。可如蘇氏之說矣。各知來處而忠義立焉。則有益朝廷。誠如張子之訓矣。凡譜於斯者。所當知也。時 崇禎丙午五月日。判事公十三世孫時烈序。

訥齋江叟遺稿序

我 成中二聖之際。國家之文治可謂極矣。其人才之盛。度越前後。而訥齋朴公父子。或以文章或以德行。相繼以鳴 聖朝。卓乎其不可及爾。惜乎。訥齋公有才無命。年廿九而夭。江叟先生身遭蜮沙。厥施未究。天意杳茫。有不可知者矣。今去二賢之世未二百年。而遺文留墨。散落殆盡。今其後孫廷龍。與其從廷獬弟廷彪等。收拾摸勒。將以登梓。以爲久遠之圖。噫。二賢者。其可謂有後也哉。夫訥齋非獨早揚文名。其

KR9c0367A_A112_531L

至行邁古。見於金濯纓之文者詳矣。江叟與趙靜菴諸賢志同道合。大猶是程。士林至今誦慕。然則二賢何待於遺文留墨而傳哉。惟文墨之出於二賢者則不可不傳也。嗚呼。江叟之世。固千一之會。不可尙爾。余於訥齋。深有感焉。士之生世。其才藝出類者。蓋鮮矣。生此偏邦。而得與中朝大雅之士。酬唱壎篪者尤鮮矣。而得其歎賞褒借。光價一倍者。又鮮之尤鮮者。今訥齋兼有之。觀乎董侍講字說可見矣。退之有言。死而不朽。孰謂其夭。今世之士。雖有其才。而欲如訥齋之所遇得乎。觀此稿者。想有同余而長太息者矣。時 崇禎柔兆敦牂季秋日。恩津宋時烈敍。

麗史提綱序

高麗史凡一百三十七卷。有世家有列傳。有志有表。辭事散出。不可領要。市南兪公棨爲是之病。略依朱子凡例。表年著統。大書提要。而又分註以備事。總十二卷。名曰麗史提綱。嗚呼。欲知麗氏始終者。觀於是而可以如指掌矣。蓋嘗論之。麗祖之功。可謂盛矣。其歷世至於四百七十年之多無怪也。然四百七十年之間。治日絶少而亂日甚多。至於中葉以後則其亂尤甚矣。然究其所以然。則莫不由荒怠淫佚。以喪其

KR9c0367A_A112_532H

修齊之道。故卒爲夷狄禽獸之歸。逮自宣惠以後。則又自以爲結親胡元。可恃以爲安。而無意於自治。故卒至父子相圖。君臣相譖。妃匹亦相恨訟其君。若漂偶凍雀之可哀。其綿延歲年者。特貞疾不死之象爾。且如南海之揭陽。韓文公尙以爲遠惡。至有黃陵之禱。而顧乃以千乘之君。只與數十傔徒。投畀於此。而卒死於道路。至於吐蕃之謫。則又不忍言矣。羯羠之愛。其可恃哉。故麗氏歷世之多。不若不多之爲愈也。然南宋之人。尙稱其風俗之好何也。蓋當夷虜充塞之時。以嘗臣服於宋朝也。艱關海陸。朝聘猶通。又嘗求醫。密效忠款。此實天理之不泯者。故時有禮義之俗。而見稱於中朝如此。且受其臣忠義之報。前有李益齋諸公。後有鄭圃隱諸賢。其事跡昭著。此皆屢書而不一書者也。豈所謂積陰之中。陽未嘗無者耶。蓋嘗聞大綱槩擧而鑑戒著矣。兪公此書。殆庶幾焉。昔司馬公編進資治通鑑。揆其名義。蓋欲資世治而通爲後鑑也。兪公用心之勤。未必不出於此。而惜乎。未及奏御也。然此書終不可私也。儻有天幸。得蒙 睿覽。則其有助於 聖朝之鑑戒也。豈其少哉。語曰法後王何也。以其近也。然則其所不可法者。亦當愈近

KR9c0367A_A112_532L

而愈爲戒也。愚旣爲是說。以列篇首。而因有所感焉。夫高麗以東表偏服。距全閩萬有餘里。而其見稱於朱夫子者甚詳。其爲榮耀。豈止如華衮而已。而爲麗史者乃無一言以爲引重者。豈當時文獻不足而然歟。我朝風敎。專尙洛建。一變麗俗。使當朱子之世。則其所稱道。又當如何。而謂今日又以爲如何也。竊不勝慨然太息。而因掇麗朝之猥見稱說者數條。隨類附見。使覽者有考焉。嗚呼。九原可作則市南公亦必莞爾而笑也。 崇禎丁未元月二十六日。恩津宋時烈序。

淸州上黨里四友契序

聖人嘗曰無所用心。難矣哉。不有博奕者乎。猶賢乎已。聖人非敎人博奕也。甚言無所用心者之不可也。夫旣以博奕。爲猶賢乎已。則矧惟紙硯筆墨之用。切於人而不可闕者。則又豈與博奕同日語哉。歐陽公於此有雖多無厭之語。朱夫子有蔡藻之贈。虯卵之詠。則其爲席上之珍。又不但毛穎傳之所稱也。淸州上黨山。士大夫多居其下。韻人脩士往往而出焉。今其群弟子結爲要束。從事於儒。而以四者爲最關於日用。合謀同力。預具恒須。俾不告缺。蓋將鋪張文事。

KR9c0367A_A112_533H

振擧儒業。朝夕游藝。以究至理之所在。信乎用其心而有補於問學也不尠矣。豈但與博奕相懸而已哉。規畫旣成。余嘉其意美其事。而謹依諸君之請。列書其姓名而記之曰。凡同約者二十人。趙汝望尙甫爲首。李秀倫彝仲爲末。而趙汝彭,李茂稷奔走拮据而仍主出納者也。遂名之曰四友契。而因告之曰諸君旣與爲友。以相切磋。而又友此四者。其爲友道可謂善矣。然但有其友。而無其師可乎。昔怡愉堂李公與其昆仲仁厚孝友。爲鄕里儀表。其遺風餘韻。尙在於人矣。諸君幸相與師法。則旣友旣師。無往而不善矣。昔朱夫子極言學問之道於玉山諸生。而卒擧其鄕之汪端明。以爲未嘗有自滿之色。而以師友前輩。多識前言往行爲事。而諸君視之丈人行。高山景行。願諸君留意焉。愚之所望於上黨諸君者。亦如是爾。時崇禎丁未八月日。恩津宋時烈書。

送尹承旨沖擧序

友人尹沖擧銜 命猥臨。畢使之後。道語故舊如平日。臨別咨嗟以爲兩皆衰暮。非復別離之時也。旣行一日。還書以告曰。願以一言見贈。以寓警策之意。此朋友之義也。顧余嘗誦晦翁歸樂堂記而深有味焉。

KR9c0367A_A112_533L

其文有曰余惟幼而學。強而仕。老而歸。歸而樂。此士君子之所同也。而或者怵迫勢利。眷眷軒冕之間。老而不能歸。或歸矣而酣豢之餘。厭苦淡泊。顧慕疇昔。不能忘情。豈知歸之爲樂哉。或知之矣。而顧其前日從宦之所爲。有不能無媿於心者。則於其所樂。雖欲暫而安之。其心固不能也。然則仕而能歸。歸而能樂。斯亦豈不難哉。噫。晦翁此語。眞可謂古今朝貴之通戒也。遂書此以塞其請。沖擧以爲如何。蓋余嘗應 寧考謬恩。受任半載。攀髥莫及而歸。回思當日之所爲。則其不悖於理者鮮矣。今雖自放於田里之間。未有其樂而徒有悔矣。然後益知晦翁之不我欺矣。故雖蒙沖擧將 命敦諭如此其摯。而終不敢妄動。蓋深於懲毖之戒也。今觀沖擧毛髮皤然。有倦而懷歸之志矣。則其歸而能樂之道。益於朝著夙夜之時。而勉之哉。

百拙韓相國文集序

人有所建立成就者。則其餘雖有可稱者。而必爲所掩。故魏徵之禮制。爲諫諍所掩。歐公之政事。爲文章所掩。然誠有其實則終不可掩矣。故魏徵嫂叔之服。終見用於家禮。歐公添一開封。而其言終不爲誇。蓋

KR9c0367A_A112_534H

有其實者。雖掩於暫而終顯於久矣。今觀故大丞相韓公遺集。其所謂不可掩者非耶。公早際明時。出入中外。己丑汝立之變。 宗社幾危於呼吸俄頃之際。而賴公全安。壬辰倭亂。公奔走效力。乞師 帝庭。感動 宸聽。以致重恢。又嘗以 宗系之誣。奉書敷奏。終獲昭雪。告慶頒赦。 聖上至製四韻詩以寵之。其勳庸聲績。震耀朝野。遂登名盟府。繪身麟閣。於是知公者皆知有此。而不知有佗也。公生四歲。能識文字。稍長力於隷藝。取司馬闡大科如摘頷髭。平生所爲詩文甚多。公旣不以此自任。而又其功名勞烈。張大於世。則人將稱是之不暇矣。況暇於詩文哉。公之二胤淸寧君德及,判書公仁及。收拾於散逸之餘。錄爲一冊。今淸寧君男壽遠爲大丘府使。判書男命遠爲醴泉郡守。將合謀鋟梓。而問序於余。且曰世人知我祖有此者鮮矣。敢以爲玄晏之託。余謝非其人而曰。公之見知於人者有大焉。故此不免爲所掩。然有其實者。終不可掩。故今將顯於世。其遲速之有時。亦其理然也。然安知其有大焉者。亦因此而益著也。事業其實也。文章其華也。見其華而知其實。則非徒不相掩。而反相有助矣。然則彼與此自將相爲終始矣。何

KR9c0367A_A112_534L

待余言之贅乎。大丘使其子聖翼固請曰雖然必序之。遂書其說以遺之。時 崇禎丁未九月日。恩津宋時烈序。

善山三仁錄序

善山自古多賢士聞人。南山祠所祭四先生固尙矣。而餘外又有不同於事。而同於仁者三人焉。曰籠巖金先生澍。丹溪河先生緯地。耕隱李先生孟專。記曰仁之難成久矣。夫以有殷天下之大。而惟有三人焉。今善山以東偏之一邑。而其尊尙稱道而謂之仁者。與之齊焉。嗚呼。何其盛哉。或有難之者曰。仁道至大。聖人未嘗輕以許人。今以一節之偏而得其名。無乃過歟。曰語其全體則誠有未易言者。惟其存心處事之際。合乎天理之公而無人欲之私。則抑不可不謂之仁也。以聖門言之。諸子有日月至焉。而猶謂之仁焉。則況如籠巖之棄鄕國與妻子如視弊屣。終於荊楚而莫之悔。豈與陳文子之去齊未久而復反焉者比耶。其所謂殺身成仁。而無求生以害仁者。丹溪可謂云爾。而託於盲聾。以遂其志。亦豈慕被髮佯狂。蒙難明夷之義耶。斯三人者。雖不可以全體論之。而其遭變事而不失其正。各得乎本心之所安。則其所謂

KR9c0367A_A112_535H

合天理而無人欲者。殆庶幾焉。而亦可謂生同志死同傳者矣。宜乎善山之士一體尊慕。號爲三仁。摭其事實。編爲一冊。將以傳於久遠也。耕隱耳孫星山李尙逸汝休今爲關東伯。剞劂而行于世。其獲而讀之者。有不蹶然而起。肅然而敬。廉其頑而立其懦者。眞所謂無人心者。雖夷齊與居。亦將如之何哉。時 崇禎戊申孟夏日。恩津宋時烈序。

洪忍齋遺集序

忍齋洪公當 明宣隆盛之際。以碩德元輔。從容廊廟。共享豐豫亨大之福。功名爵位。始終無缺。此則遇於時者然也。自少種學。不厭不倦。黼黻王猷。笙簧治道。而權衡乎一時之群英。軒輊乎前古之詞宗。此則勉於己者然也。大夫人宋氏以議政之女。爲議政之命婦。又食公之祿而享公之榮。公之年至乞休之日。每引百歲老母而爲言。其在庭闈。華髮斑衣。宛轉左右。 聖上每分珍羞。以榮其養。一時歆艶感歎。如是者蓋八年矣。此則得於天者然也。其遇於時勉於己者。世不無其人矣。至其得於天者至此。則歷數前古。孰有如公者哉。玆蓋公之仁心孝德。受天之報者如此矣。然其享於身者已豐。則遺於後者或廉。今公子

KR9c0367A_A112_535L

姓蕃衍。又且多賢。豈公之厚德。其福祿將未艾也歟。大抵國朝以來。數名公巨卿者。必以公爲稱首。則公之不朽於後者。必不待詩文。而惟詩文者。亦公英華之發。則亦何可泯沒耶。今其曾孫錫君敍裒稡於散亡之餘。編爲三冊。余嘗得以玩賞。則其詩溫厚和平。不役於節族之標格。而有自然之音響。其文亦皆優餘典雅。絶無聱牙險僻之意。後之觀者。亦足以想見其爲人。是則尤不可使無傳也。君敍今者休官息游。忍飢空山。石室金先生嘗有朝評曰隱居求志。非尋常人云爾。 崇禎著雍涒灘孟秋日。恩津宋時烈序。

高興柳氏族譜序

高興縣始名高伊。後爲高陽。今又爲興陽。蓋四經沿革。而惟縣之望柳氏。一直傳來。名人輩出。久益不衰。豈高興地厚水深。稟其靈秀者自然如是耶。抑柳氏積善種德。受天之報。理有不爽者歟。蓋自高祖以至玄孫。玄孫之後則是爲不知人矣。由不知人。推而遡之則知其五六世者蓋鮮矣。故以宋朝文明。而程夫子尙歎其無百年之家。況以我東之偏荒。而柳氏累十代祖孫相望。系如貫珠。此已非他姓之所及。而又其所謂侍中墓在縣南海島中者。不知其幾百年。歲

KR9c0367A_A112_536H

修展掃。香火不絶。其德不厚。而能如是流光也哉。世人因名其地爲侍中島。而島中遺址有大碓。其形盤礴。其文則靑。而又有活泉在其傍。子孫猶能識而不忘。其於遠者而如是則近者可知矣。其子孫之賢。又其可以徵也夫。然其賢之可徵。又有大者焉。高興伯有女。爲郞將宋克己配。年廿二而寡。父母欲奪其志。則負孤孩徒步五六百里。逃歸懷德舅姑家。以全其節。其子孫殆方萬餘人。而今 主上殿下 王妃殿下皆其外裔。人謂盛年苦節之報。雖其天質有絶異者。亦豈高興世德之攸致耶。我 孝宗大王追賜旌典。今其墓在懷德寬洞里。其表石題曰高興縣夫人柳氏之墓。余其九世孫也。今侍中公十三代孫副司果再新。故使余序其譜云。 崇禎戊申十月日。高興伯外裔恩津宋時烈序。

忠肅李公遺稿序

余讀尙書微子篇及漢書劉向傳。嘗以爲讀此二書而不爲流涕者。眞無人心者也。今見故宗英龜川君丁巳疏。可謂千載而同符者也。夫忠臣與義士。見國之將亡。無不痛心飮氣。思欲扶持於萬一者。此秉彝好德之心。自有不能已者。而況爲王室之懿親者哉。

KR9c0367A_A112_536L

然前世之制則內宗與外臣。視無異同。故其陳力盡忠。亦同於外臣而尤甚焉。本朝則不然。禁防甚嚴。使於朝家事。不敢一毫相干。而公能倡率宗班。極言竭論。不避斧鋸鼎钁。此又視古而尤難者矣。公雖遷謫流離。九死而不悔。 仁廟反正。特加二資。而又以爲司饔院提調宗親府有司之任。寵賚便蕃。然則公之安危。卽國家之安危也。豈不偉歟。公之胤蓬萊君昆仲行修而有文。孫司諫子重。掌令子三。竝以直節見於世。豈祖宗鑑佑。有此錫類之盛歟。其視劉向之有子駿。不可同年而語矣。余與子重諸人遊好甚篤。今子重已矣。何處得來。遂隕涕而記此。書于公遺稿之下方。以貽公之曾孫箕疇云。時 崇禎著雍涒灘陽月日。恩津宋時烈謹書。

蓬萊君文集序

有宗英龜川君諱睟。當 宗社將覆之時。竭忠論事。流離遷謫。九死而不悔。人比之劉向。司諫子重今 上朝見諸諫官獲罪。進言愈切。被譴有加。人比之唐介。有以龜川爲父。子重爲子。而人比之於東平之賢者曰。蓬萊君諱炯胤也。公承藉富貴之業。不以事物經心。惟經書文史。是耽是好。夸靡之習。不近於身。麤

KR9c0367A_A112_537H

豪之談。不出於口。孝友行於家庭。行義冠於 璿譜。見之者皆惜其出於宗班。不得置於經綸之地論思之職。然其承先啓後之實。實有以補世道而扶國脈。則其與龍池鳳閣之士。詡詡然夸毗。而終不足爲有無者。不可同日而語矣。公所著詩文甚多。論者以爲有作者標格。旣歿而諸子裒爲二冊。而鄭東溟斗卿以詩壇之上將。略加選擇。總若干卷。今子重弟堥子三問序於余。余惟詩韻之高下淸濁。旣有東溟之訂評。余何敢贅焉。惟其忠孝行誼。萃於一家。爲國之耿光。豈 祖宗仁聖之德。積於躬而流於後者。愈久不沬而然歟。子三嘗亦無言遜之戒。人謂之病風喪心。旣而 聖主賢相察其無他。方將進用云。時 崇禎著雍涒灘長至日。恩津宋時烈序。

濯纓集序

濯纓先生以文章節行。冠冕一時。不幸遭逢燕山。身棄東市。禍延士林。至今談之者。莫不氣塞而哽咽。嗚呼。豈非世道之所關哉。蓋其禍實祟於弔義帝一篇。未知畢齋之作此文何意。先生之錄是文又何見歟。皆非後學所敢窺測。豈定哀微其辭事者。非聖人達權大用則終不可師法。而秉史筆者惟直是職歟。雖

KR9c0367A_A112_537L

然先生宇宙間間氣也。其生也非偶然也。則其死也。豈人之所能與哉。惟其著述浩渺灝咢。見者皆望洋焉。華人至稱以東國之昌黎。然先生生乎程朱之後。而又與寒暄,一蠹諸老先生磨礱浸灌。則其擇之精而無駁也。必有異於漢唐之世矣。惜乎。姦臣修隙之慘。至使畢齋環翠之作。嘗蒙 睿奬。而猶付火焰。則而況先生之文。尤可保其萬一乎。其後 中廟御世。洗冤復爵。而其遺文之稍稍收拾者。總爲一冊。猶足以見先生之大略也。或言先生嘗於史冊。書李克墩醜行。克墩見之。其禍作之由。不專在於義帝文。而克墩之後蕃羨燀赫。先生則卒亦無嗣。識者益有疑於天道。然克墩之後爾瞻卒以元凶濟惡。覆其宗祀。而先生流芳百世。多士廟享。天道果不可信歟。此可爲爲善者勸也。先生文集舊有刊本。久而剜缺。今搢紳章甫合謀重刊。而問序於余。余不敢辭而謹爲之說如此云。時 崇禎著雍涒灘長至。恩津宋時烈序。

領府事李公几杖宴序

戊申月日。筵臣李奎齡啓曰領府事李景奭以 三朝舊臣。年已耆艾。然能以筋力爲禮。不廢朝請。在 聖上優老之道。宜有所異錫。 上曰然。將如何。曰 

KR9c0367A_A112_538H

仁祖朝賜李元翼几杖。 聖考朝賜金尙憲肩輿。 上曰然則依 仁祖朝舊例行之。月日。都承旨南龍翼奉 敎書。二物致于其家。竝賜香醞珍羞。公具公服。出迎拜手稽首。領受于庭。時領議政鄭公太和,判府事鄭公致和,左議政許公積同詣發焉。時余適在城東寓舍。公亦以書見邀。而病未能赴。則公又命之曰。願有以記之。余不辭而颺言曰。孔子曰老者安之。孟子曰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古者以養老爲大事。五帝養氣體而記其善。以爲惇史。三王則因乞言而微其禮。故鄕里有齒而強不犯弱。衆不暴寡。又八十拜君命。一坐再至。九十則君有命。使人受之。又天子欲有問焉則就其室。以珍從。後世此禮遂廢。故長幼無序。賤齒而尙力。其異於禽獸者幾希矣。先是 聖上命有司。引戶校年。皆賜武功爵。又賜宰列侍從以上者父母粟米。恩澤溥深矣。今又以曠世異數。加之 三朝老臣。眞所謂愛之以敬。終之以仁也。內自朝廷。外至里巷。風俗其有不美者乎。公之立朝始終。 聖上敎書已備。而惟庚寅二月事。微而不著。蓋是時 宗社存亡。決於呼吸。雖有彌縫之道。而其喩於利害者。皆袖手却立。不翅秦瘠之越視。唯公獨以一身。死

KR9c0367A_A112_538L

生以之。不懾不撓。邦國卒以無事。自是 主知益隆而士心益附矣。其受天之佑。壽而康而終受我 聖上恩禮者。有以也哉。愚故旣頌 聖德於前。而末乃歸美於公。嗚呼。此可以觀君臣矣。嗚呼休哉。 時崇禎著雍涒灘季冬日。恩津宋時烈序。

察訪蘇公恩讌圖序

九年戊申。 上若曰古有國老庶老之養。今歲儉財屈。將無以徧及國中。惟我宰執侍從。勤事供職。以事予一人。其有父母而年老者。特賜米豆布紬。以慰寵其心焉。於是有司之臣。奉行惟勤。時長城府使蘇侯斗山曾任侍從官。出入禁掖。而其尊君察訪公家居于益山郡。有司稱 上旨致四者之物。時公年八十而少一矣。能以筋力爲禮。具冠服拜手稽首祝萬壽。領受于庭。於是鄕里老幼雲集堵立。慶公之能有不世之遇也。維是七月。適値公以降之初三日。蘇侯欲因以侈 君賜而振親榮。自長城備伎樂豐庭實。以廣邀使命守宰。則寧適不來。而簪纓紅紫。爛其盈座。擧觴稱壽。以對揚 聖上之休命。則公又慕疏仲翁故事。繼而與鄕黨宗族。共盡其娛樂。鶴髮鳩杖。子扶孫持。雜然交錯。莫不含和吐氣。蹈德詠仁。煕煕然共

KR9c0367A_A112_539H

登乎春臺。斯可謂千一之盛事矣。咸曰斯不可泯沒而無傳。遂序列爲圖。而蘇侯問序於余。余起而言曰。聖上臨御。旣敎民樹畜。使養其老。則天下之仁人。將有不以爲已歸歟。今又別行恩典。以體群臣之心。則士之報禮。其將不重歟。以此二者而爲政於天下。豈不易易歟。今公上有 聖主。下有賢子。能有今日之榮光。其不亦休矣乎。然苟不有其年。則又烏能承膺哉。語曰黃流不注於瓦缶。福澤不降於淫人。意者公必有隱德陰功。受神明之所勞哉。余旣以此報侯。而曰頌焉而無規者。非古道也。今復終之以一言之規可乎。古人曰報生以死。報賜以力。今蘇侯盡心郡寄。治績已著。行且 召入矣。其不能進思盡忠。退思補過。將順匡救。以裨 聖德之萬一。而惟得失崇庳是計。則眞負我 聖上之大德矣。可不懼哉。公必將以此戒侯於晨昏之際也審矣。明年己酉三月日。恩津宋時烈敍。

守夢集序

守夢鄭先生始學於宋龜峯翼弼。旣又從栗谷李先生學聖賢之學。終始與沙溪金文元公爲同門莫逆友。蓋先生從事師友間三十餘年。磨礱澆灌。沈浸醲

KR9c0367A_A112_539L

郁。人有所不得窺涯者矣。晩際 聖朝。朝廷以爲重。士林有所師。不幸天奪之速。邦國斯文之慟。蓋久而愈深矣。先生平生用力。最在周,程,張,朱書。其所編近思釋疑。於學者極有功。文元公嘗發揮參訂焉。今學者家有之矣。其餘所著詩文總若干篇。不幸先生後承牢落。女壻羅公萬甲受學於先生。其宗慕之誠。無異勉齋之於晦翁也。其收拾編摩。實有賴焉。其胤子星斗爲牧海州。剞劂而行於世。其聲律高庳。辭事長短。自有後世之雌黃。藉曰不得入於作者之堂奧。而其立朝以來。論議之正。訏謨之大。其異於古之鴻儒碩弼者鮮矣。此豈可使泯沒而無傳也。最是先生自廢於昏朝則人可能也。至於 仁祖反正。衆方有爲。而獨低徊郊坰。不輟其囂囂之樂。一時君臣。誠禮不竭。則不渝其所守。玆豈世儒俗士之可知哉。其學識力量如此。則其發而爲論議訏謨者。不期於正大。而自不能不正大也。噫。山嶽頹矣。蓍鑑亡矣。獨立衰世。不勝其景仰之懷。而余又文元公之門人也。追思平日稱道之語。怳然如隔晨事。遂愴歎而書其卷首如此云。時 崇禎己酉仲夏日。後學恩津宋時烈序。

禮部韻玉篇篆書序

KR9c0367A_A112_540H

晦庵朱先生嘗論法書而歎曰。今人不及古人。豈獨此一事。先生之歎之之意則蓋深且微矣。而此一事不及古人。亦豈非觀世變之一端也歟。蓋自蒼頡以來。字體之變化。誠有如子美所謂如浮雲者矣。而大槩日趨於簡捷。豈後世事文日繁。則其以簡御煩之道。自不得不爾耶。然凡物忘其本則亂。亂則亡。此理之常也。我朝立法定制。選擇文士之年少聰敏者。使之肄習古書。而課以殿最。其意蓋有在矣。然亦姑以應文塞責而已。故識其體者亦鮮矣。今呂監司聖齊希天。故學士東江諱爾徵之胤子也。東江公好古書。其於三十六體。無不精通。眞所謂篆家三昧也。有傔人金振興者。朝夕侍傍。目覰心存。公見其有聞樂竊抃之意。作字時使執玄穎。以審點畫之濃淡而修補焉。則仍得頗窺其門戶。遂大肆其力。而以遊諸公間。雖不敢直得其衣鉢。而要之自成一家。則不害爲明德坊之詩婢也。公歿後仍隨希天不去。希天亦畜之如公時。及按湖南。俾寫禮部玉篇。衆體具焉。蓋公眞蹟之流傳者益稀。而此其爲淵源之一派。則猶可以徵其髣髴於萬一矣。此希天之孝思。於此一端。猶見其無所不用其極也。愚於是仍竊有所感焉。後世所

KR9c0367A_A112_540L

用之書。可謂簡矣。然人心輕薄。猶且胡亂敧斜。𪑜𪐴點𪑮。則與古人所謂心畫者。不翅相左矣。況可耐煩理會於古篆之嚴密正莊者哉。然則此一事。不及古人者。正坐本原有所不及而然也。晦庵嘗與南軒論韓魏公,王荊公之書。以爲魏公胸中安靜。故端嚴謹重。而荊公則操擾急迫。故如大忙中寫。書雖細事。而於人之德性。其相關有如此者。噫。微二先生則烏能密察於幾微之間如此哉。夫二公以靜躁之異。而其效終至於天下蒙其福而宗國受其禍。非謂因書而有成敗之殊。蓋成敗之端。見於書者如此也。嗚呼。天下萬事。誰有不由於本原之地者耶。今此書之行。其不以嚴密正莊而見棄。則亦可以占風氣之醇漓。觀人心之厚薄。而此一事不患其終不及古人矣。時 崇禎己酉孟秋日。恩津宋時烈序。

南槎錄序

南槎錄者。淸陰老先生之所作也。曩在 萬曆辛丑。有吉云節者潛入濟州。誘島民構亂。旋卽伏辜。而島民之脅從者。懼於崑炎。不能自安。朝廷議遣使者。諭以 朝旨。俾知寬大之恩。而仍又秩祀漢挐之壇。先生膺是 命以行。自辭朝以至復命凡幾日矣。其間

KR9c0367A_A112_541H

沿途之所作及逐日耳目之所接。靡不收錄。聯爲二巨編。程子嘗曰咨訪。使臣之職也。是錄所詳。特在於島中風土物產。而尤詳於常貢之數。蓋古之聖王不貴遠物。如橘柚必錫命而後乃貢。況島中漁戶採鰒之時。捨性命投身於百丈溟波。犯蛟龍冒鯨鰐。利則得一二。不利則空手而出。又不利則不得出矣。眞所謂仁者宜戰慄者也。錄中所載此數最多。蓋不惟至尊。而因亦流衍於衛霍之室。殠爛於僕隷之私。此蓋率人而食人肉也。以是推類。餘皆可見。是以島民男墓絶少而女墓多。寡妻甚夥而鰥夫獨尠。嗚呼。其愍恫也哉。星山李侯𡐔爲其州牧。爲請是錄於先生之孫壽增諸人。入梓以廣其傳。儻使是錄也。得備淸閒之燕。而 聖上恫瘝惻怛之心。得以普被焉。則先生當日願忠之心。庶幾得伸於今日矣。余於是又有所感焉。古之時宵雅肄三。是大學始敎。則使臣之職。其重且大也如是矣。然而後世之能稱其職者何少也。朱夫子嘗曰爲臣者奔走於王事。特以盡其職分之所當爲而已。先生之間關海路。屢阽九死。而終無獨賢之意。發於詞氣之間。惟於職事纖悉詳密。置水得住。嗚呼。先生庶幾肄三之敎矣。卒之晩年之所成就。

KR9c0367A_A112_541L

至於亘天地彌古今。然亦不過曰職分之所當爲而已。故曰周公之功固大矣。然皆臣子之分所當爲。然則先生當日之使事不爲小。而晩年之所成就不爲大。正如朱子所論灑掃應對與精義入神。理無精粗。故惟其所在。皆不可不用其極者也。是以當日之行。不但王事靡盬而已。其眷戀庭闈之意。形於吟詠者。亦懇乎其至也。傳曰無私恩。非孝子也。無公義。非忠臣也。君子不以私害公。不以家事辭王事。嗚呼。後之觀是錄者。其必能感發其忠孝之心。而思盡其職分。則豈曰小補之哉。李侯之所爲拳拳者。其亦在是歟。崇禎紀元之祝犁作咢季秋日。門人恩津宋時烈謹序。

瞻慕堂遺稿序

記曰入里必式。聖人雖言十室之必有忠信。而反以好學爲難。如有忠信之質。而又能有志於學。則入其里者將不止於式之而已。而至道之難聞。亦非聖人之所病也。如此者蓋擧一世罕有焉。況一室之內。竝有其人乎。余於恩津林氏。每深歎美。而亦歎盛際之今不可及也。蓋我 明宣之世。國家之隆煕極矣。儒賢輩出。文行彬彬。於斯時也。林葛川諱薰。與其弟瞻

KR9c0367A_A112_542H

慕堂諱芸。竝生一家。其所以修於家者旣足以化鄕里而聞郡國。又與退溪,南冥二先生同居一道。相與往來講服而瞻慕。公尤用力於易學。朝廷聞其孝行。特命旌閭。俄而復授以官。雖黽勉從仕。而其志不樂也。竟沒於下僚。知舊咸惜其所蘊之未施也。夫人有忠孝力行之實。則以道爲不足知。而未嘗致意於學問。今公甘白之美。足以受和采之絢。而能與諸老先生切磨探討。其於俗學之外。知有所用心處。其所造淺深。非後人之所可知。而其志趣之可尙。則亦非後人之所可及者也。玆豈但一家氣數之所關。亦可見當時之治化也。公有文集二編藏于家。今其嗣孫某。與鄕縣章甫。謀入梓以壽其傳。竊惟公平日專以明經飭行爲務。而不屑於著述。則其見於吟詠者。未必眞造作者堂奧。然其自性情出來。而有正無邪。則自有不可誣者。此則必有知者知之矣。所可恨者。公嘗自言吾於啓蒙。有自得處。將欲纂其要而未果。使後人終未見之也。蓋啓蒙之義。其妙無窮。玉齋註解之外。亦豈無密微之可論者歟。程夫子尙且有發於箍筩者也。然以公之已可見者推之。其所未見者。其或不相遠矣。時 崇禎屠維作咢長至序。

KR9c0367A_A112_542L

問月集序

蓋我 宣廟朝。有獨行不屑之士曰李君元胄字大胤。君以天潢餘派。遺外聲利。惟大玩於詩。而託於沈冥。其自號問月者。蓋亦取謫仙之詩語也。 仁廟初月沙李公爲大宗伯。以爲人勝於詩。不可使終老蓬蓽。薦授童蒙敎官。敎官古之廣文也。職卑而散。君猶不肯屈。竟杜門以歿。夫光海朝彝倫斁塞。士之不欲濡跡則固也。若乃 宣廟之世則宏儒碩弼。輔佐中興。人有一藝者。皆思自效。至於 仁祖御極。則綱常復正。天日重明。雖巖穴之士。莫不于于洋洋而來矣。然君終始介石。淸標愈勵。此豈今世之士所及哉。而世無知君者。故其偉言高誼。擧皆堙沒而無聞。可勝歎哉。君從兄梨川相公諱弘胄。常服君行而慕君義。君歿後裒稡詩篇。手寫爲兩冊。是時相公年已六十四而位至八座。猶且勤勤於此如是其至也。先輩風誼篤厚。亦可見矣。今君之胤子藎邦。將謀刊行於世。其聲韻骨格之淸濁廉肉。將必有知者知之矣。獨其相公手寫之本。巾衍十襲。蘄爲寶藏。余未知相公之筆由詩而傳乎。君之詩由筆而傳乎。抑將相得而傳之愈久也。惜乎。君之墓木已拱。而無銘誌以記其一

KR9c0367A_A112_543H

二。借曰君之志然矣。而今與後之君子。必有爲之嗟惜者矣。今以刊役自任者。君宅相李統制道彬。興渭陽之感而亟捐其私俸云爾。 崇禎紀元己酉仲夏日。恩津宋時烈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