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41
篆海心鏡序
呂學士東江公諱爾徵。以古書衆體游其藝。實得篆家三昧。胤子湖伯公聖齊聿傳其箕裘。有金生振興者自幼侍側。給筆硏役。竊識其運毫行墨之方。及公捐館。仍從湖伯公不去。遂窺其藩籬而用志不分。蔚然爲專門之業。夫自拔於寒微之地。謝工商之簡微。而自從士大夫游。斯已難矣。況不肯無所用心。能涉文藝之流。而不遷於異物。斯可謂穎吐而芒擢者歟。湖伯公以東江公之所嘗視也。又惜其勤一生而遂至湮沒。將剞劂其所寫韻書。以傳於世。湖伯公眞所謂愛其所親。而小物不遺者也。噫。使生而生乎名門右族。則其必笙簧藝苑而揭額碑碣者。將塡咽其門矣。惜乎。閾臬之阻閼也。湖伯公要余題其卷首。昔晦翁於曹忠,蔡藻之流。猶且發揮其所執。況此之進於曹,蔡。而能用曹蔡之所爲者乎。若其門戶之偏正。地步之闊狹。旣有淵源之所自。則善觀者因木而知其山可也。時 崇禎上章閹茂正月日。恩津宋時烈敍。
樂靜集序
淸陰金先生嘗序思庵朴相公遺集曰。金玉其相。追琢其章。後思庵而可以當此者。其惟樂靜趙公乎。公以絶異之姿。早有志于實學。沈酣乎載籍之文。而敦篤乎德行之懿。修於家則慈祥孝悌。無間乎父母昆弟之言。仕於朝則謨猷風采。深諭乎卿士大夫之心。至於淸儉端潔。齊信謹愼之操。則雖婦孺奴隷。莫不心悅而口誦也。蓋公賦性沈靜。無佗嗜欲。故無甚修爲而自然近道。雖使生乎齊晉之世洛閩之間。不必見逸於左語之載。門墻之列矣。所不可曉者。同聲同氣相應相求者。此理致之不爽者也。奈何以公之賢。遇 寧考之聖。而鹽梅未契。孚尹見瑕。小試而大厄。暫容而久躓。瘴炎氷雪之餘。松摧玉鑠。以增識者之歎乎。子思子有言曰天地之大也。人猶有所憾。今於公。益信之矣。公不幸無嗣。旣歿而門人弟子裒稡其詩若文。編爲若干卷。其詩皆遇境率意。不甚繩削。而自合乎規度。蓋皆性情之發也。而其忠言嘉謨。所以上裨君德。下固邦本者。皆在其疏章啓箚。其片言隻字。無不出於肝肺之間。而憂深慮遠。懇叩反覆。至於丙丁以後則愈切愈至。而絶無衒直沽名之意。其言時蓋見用。而其未用者十居七八矣。使其皆用則雖
改度易紀。尊主庇民可也。必不至於今日而已。然其不能皆用者時也。而不害其爲皆可用也。噫。察其言以求其心。考其迹以觀其用。則公之爲人。斯可以得之矣。按公狀曰公平生用功。最在經學。雖無端的師承。而門路甚正。嘗曰學問之道。只在知行二者。不可偏廢。其造詣淺深。因亦可知。而信乎有本者之如是也。然則淸陰追琢金玉之稱。雖爲思庵著題之好語。而似亦爲公準備於今日也。記昔 聖考初服。淸陰先生與愼齋先生論後輩人物。必以公爲第一。且當時文人不爲不多。而文衡衣鉢。必傳於公。使先生復起而序公之文。則想不用佗言。而儗人必於其倫。故雖愚之服公之甚慕公之深。而不敢贅以蠡管之說。以俟夫後世尙論之君子。公諱錫胤字胤之。其先白川人。樂靜其自號云爾。 崇禎上章閹茂重乾之上澣。友人恩津宋時烈序。
相觀會序
杞溪兪君命新氏來自京裏。以諸君子之意。敎余曰吾儕里閈人。朝暮相聚。只詡詡笑語。而無所用心。殊甚無謂。顧與同志若干人。略倣呂氏鄕約。立爲條制。以相規戒。吾子如不以爲不可。則願爲一言以序之。
且潤色其條制。而仍爲名號以賜之。則當奉承而不敢違也。余辭謝不敢。而其請愈力。則謹竊惟念古無鄕約之名。而其義則已見於周官。三物八刑之制。其目詳矣。朱夫子以周官爲周公運用天機爛熟之書。而至朱子所以增損呂氏四條之文。則凡化民成俗之方。無不纖悉。可行於萬世而無疑矣。我朝立國以來。屢以此頒下州縣。而民莫肯聽從。長民者亦怠而置之。惟靜菴先生當路之日。緊著行之。而不悅者專事譏誚。群居之士。稍自修飭。則目之以小學之契。譏誚不已。而卒釀大禍。善類殲焉。嗚呼。其不幸也哉。幸而 明宣之際。世敎復明。鄕約之議漸起。退溪先生修之於禮安。栗谷先生行之於坡州。蔚有成效。士習復正。厥後數十年。旋被姦兇𠟢剝。至於大倫大經。亦皆斁塞。則佗又何說。逮夫 聖祖之世。屢値喪亂。未遑敎法。以至于今。則有不可言者矣。今諸君子慨然有志於斯。斷然行之。此其陽復之期乎。夫在匹夫之勢。爲法所拘。而不得行其志者何限。今此事尙屬自己。而私相講明。不係公衆。則其孰能御之。亦幸有慕而從之者矣。而況退溪先生以其鄕遠於王靈。而以道泥不行爲歎。栗谷先生以其州廁於兩京。而以王
化所先爲說。今諸君子游居輦轂之下。文獻之所萃會。遠外之所觀瞻。則旣異乎退溪之所歎。而尤進於栗谷之所說矣。講行之豈不易易。而流行之又不滂沛乎。所慮者。名徒存而實則蔑。事方初而謗已起。使論治者。諉之以爲古道眞不可行矣。此非但一事一時之害而已也。此則諸君子所當知也。然張子嘗曰始持期服。恐人非笑。己亦自羞。自後雖小功亦服之。人亦以爲熟。己亦熟之。天下大患。只是畏人非笑。此乃眞經歷實勘當語也。今日事。亦在諸君子自熟。而熟之於人而已。彼非笑者。正朱子所謂百千蚊蜹鼓發狂鬧者。我何動一髮。願諸君子相與勉之哉。若其潤色之云。則淺陋者非其任矣。惟諸君子悉取周官及朱子增損呂氏約及退溪,栗谷二先生所定之宜於今者而行之。則夫誰曰不可。又朱子大全有公移二編。率多牖民之語。亦可參互也。至其號名之稱則輦轂之下。鄕以約爲名。似不著題。若取程子朋友相觀而善之語及溫公眞率會之意。稱之以相觀會似宜。諸君子以爲如何。時 崇禎上章閹茂淸和下澣。恩津宋時烈敍。
平陽朴氏族譜序
古族姓書。無所謂朴氏者。獨我東以新羅王三姓。其一爲朴。故其子孫散處。皆爲大族。平陽卽其一也。密陽忠原。其世代浸遠。興替不常。亦有降爲編戶者。獨平陽之朴。有名於世者。以平城府院君元宗。參判公諱彭年也。平城廢昏翊 聖。以啓己卯之文明。則其功大矣。然亦豈如參判公之文章節義。震耀宇宙。祖先宗戚。竝被其光輝耶。故平陽之朴。其官位之隆。子孫之盛。雖遜於他族。而人之慕而尙之者。反非他族之所及矣。參判公罹丹書族夷。其夫人亦孥執而全節。幸有遺腹。鬼葆神護。綿歷數世矣。今則朝廷雖不敢顯言崇報。而子孫收在朝籍者已兩世矣。今金山郡守崇古。與宗人世振,世輝等。收拾纂輯。以爲世譜。而請序於余。夫譜所以傳於世而徵於後者也。今平陽之朴。旣曰非他族之所及。則所謂譜者。亦不須有矣。而況於序乎。皆曰雖然必序之。遂書此以遺焉。 崇禎上章閹茂仲秋日。恩津宋時烈書。
送白上舍光瑞序
不佞每讀休庵白先生追慕靜庵文正公語。未嘗不潸然感涕也。夫靜庵之道德學問。固使有秋陽江漢之思矣。然非知之眞信之篤悅之深。烏能如此哉。況
也世衰道微。師弟之義尤廢。曰師曰弟子云者。其不見笑於人幸矣。況望其鼓篋修行。傳道解惑。如古人爲哉。此義旣廢則何怪其三綱五常之不能盡其理也。先生之玄孫上舍光瑞文玉。少從尹美村吉甫學。美村蓋先生同門聽松成先生之外曾孫也。其學實有淵源。蔚然爲學子師宗矣。文玉蓋心悅而誠服。將沒身師法而有得也。不幸以去年己酉夏。美村奄棄後學。門弟子皆若喪父焉。余嘗送柩於江上。見其絰出而攀號者。感動行路。余固知其師生之義。甚有異於他門者矣。今年冬。余以變故。杜門山中。不與人接。文玉忽自湖南來訪。語及師門。其辭甚悲。其容甚慼。深以不得卒業爲私慟。余又知文玉之於師門。又非他人之比也。其得先生之遺敎餘風乎。因與追舊感新。復爲之潸然。久而未已也。旣而文玉謂余曰。吾師亡矣。願得一言之敎而終身行之可乎。余辭謝不敢矣。旣而思之。文玉之來請於余。豈以余嘗從美村得聞規箴之一二耶。潘叔度可庵之意美矣。而遺編可續之贊。余不能作焉。則此甚可愧者。而如見元賓之意則自無其涯矣。余烏得終無一言哉。蓋聞文正公一生用功。多在近思錄一部。而其用力尤在於愼其
獨無自欺之戒。則文玉於美村之門。必已習聞而熟講之矣。於此焉終身服膺而不失焉。則其庶矣乎。敢書以贈其行焉。 崇禎紀元之上章閹茂小雪。恩津宋時烈書。
潘陽二先生遺稿序
自古國家將亡。必有不世之人出而扶持。卒於無成。則必殺身湛宗。以垂名節。故其功雖不及於一時。而其敎實被於後世。至若陰陽消長之際。亦必有有道君子。識微慮遠。強此之衰。艱彼之進。不計其身之利害。其力旣不可敵則含章括囊。沒世無悶。其心亦仁矣哉。若潘南先生祖孫。其庶幾乎此者矣。蓋當麗氏之末。幸有開先之理。出幽遷喬。以事 眞主。而胡元遺種。乃復馳价招諭。以尋舊好。潘南先生上疏力爭。請却其使。其義正理明。眞可謂得春秋之旨矣。及至本朝 中仁之際。國家之隆盛可謂極矣。而乃有匪人者敢干其間。閃姦打訛。其勢復張。先生之耳孫冶川先生壯趾憑河。將以揚庭孚號。而女壯豕孚。終有不勝之咎。則卷懷遯荒。終無怨悔。豈所謂篤信好學。守死善道者耶。夫潘南先生倡明大義。遂以身殉。故我 聖祖亦且憑藉恃賴。不敢取溫洛麥禾。以基無
疆之赫業。以至于今日。則天地閉塞。彝則泯滅。而上下猶守必東之志。至我 聖考而益著。傳曰春秋。魯之不幸。而萬世之幸。其信然矣。況先生當吾道旣東之後。尤邃於性理。而仍與圃,牧諸老。講論學宮。以啓斯文無窮之傳。則亦可見其義之有所本也。逮乎冶川先生。其學甚正。其志甚高。雖其事業未就。而能與靜庵諸賢。風動當時。其後閩洛緖餘。爲世大禁。不啻秦斯之時。而猶能公誦於 胄筵。故雖斬伐銷鑠之禍。前後薦仍。而至今章甫庶人。猶知善之可爲。惡之可背。而又不敢以程朱諸說。抛作笆籬邊物。其功亦大矣。眞可謂有是祖而有是孫也。先生玄孫世采和叔裒拾二先生遺稿。附以碑狀遺事及凡係事實之可徵者。又辨論姦人游辭誣筆。合爲一冊。而問序於余。余竊惟秉彝好德之心。出於天而無古今之殊。而只以怵迫於利害之私。死生之大故。喪失殄滅而不自知。其能卓然自立於頹波之中。有以全其心之天。而亦使後世之人。陰受其賜。如先生祖孫者。求之傳記。能有幾人哉。然則其出於燕申咳唾之餘。謀猷議論之間者。人人皆得以葆藏而傳誦之。況於其子孫耶。宜乎和叔之切切於斯而不能已也。余先祖按廉
公諱明誼。潘南先生之義故。而余又先生之彌甥也。其追慕尊尙之志。固有異於他人。而且也語曰法後王何也。以其近而俗變尙類也。余於是又不勝其慨然太息。流涕而書之如此云。時 崇禎上章閹茂大呂臘日。恩津宋時烈敍。
趙進士鳴遠聞喜宴序
我 顯考初服。趙侯爾䎘景翬來視篆。專以淸操篤行爲政本。越二年不幸以柩歸。邑之士民追思不已。立石以銘之。後其胤鳴世贅居于邑中。奉侍其母夫人。去年辛酉冬。其次胤出爲叔父後者鳴遠。取司馬試。歸設聞喜宴。邑人爭助其需。而聚觀如堵曰。吾趙使君兒也。語曰愛其人。愛其屋上烏。其信矣乎。侯皇考參奉公有能詩聲。 仁祖朝嘗以白衣從儐使事。顯考幸溫泉。追旌其孝行于宅里。余爲寫其棹楔而又狀其行矣。今侯之兄弟。皆有祿位。鳴世服田養親。不匱甘旨。而鳴遠今又早占科名。是猶有源之川。其流必豐。趙氏之門。其將益昌大矣乎。是宴也。占初筵者前監司趙世煥嶷望。余家弟前府使宋時燾誠甫。鎭岑縣監金時鉉云。時 崇禎橫艾閹茂元月日。恩津宋時烈書。
三節遺稿序
邵子曰成天下事難。死天下事易。然自古及今。其難者何多。而其易者反少何也。蓋死惡物也。苟非辨於義者甚晳。養於中者有素。則於是乎威武怵於外。利害誘於內。而忽不知其所惡有甚於死者矣。若是則無惑乎易者之反少也。世降俗末。其少者蓋益少。而惟本朝果齋尹公祖孫則可異焉。蓋我 宣廟壬辰。倭奴入寇。公從巡邊使李鎰進御于尙州。鎰見賊盛跳去曰。願君從我。公與朴公箎堅坐幕次曰。將無以見 主上。男兒到此。爲國一死足矣。遂死之。 崇禎丙子之變。其孫薪谷公出守南陽。募義士將討賊。賊猝至。公抗賊奮罵而死。先是朝廷旣以天無二日之義。謝却傲使。而復議通好。公弟林溪公極言不可。未幾 行在勢窮。廟議以公及一二守義臣謝敵人。公遂與數公不屈而死曰。吾只知有 皇上而已。我 孝宗大王元年。 上曰尹暹兩世三人。俱死於節。豈不貴乎。其子孫收拾兩世三稿詩若文。取 宸奬名之曰三節。要之此三稿旣俱是少作。而果齋則又兵燹之餘。只搜其赴京酬唱於他人集中。故尤不免其寂寥。惜哉。余因竊惟惟帝降衷。立人之道曰仁與義
而已。然仁莫大於父子。義莫重於君臣。而所在致死者。以其分定故也。噫。孰無是心。而倉卒之際。喪其心而滅其天者滔滔矣。宜乎其少之又少。而至於間數世而一有焉。而果齋祖孫世濟其美。以全其性。而至於林溪所就則有大焉。夫以東偏之一秀才。乃能扶天下之大義。樹天下之風聲。不獨于光於乃祖乃兄。而使人人者。皆知世間有聖人筆削之大法。則夫其所成者。豈彼建功立事者之髣髴於萬一哉。而其必萃於一家。爲祖爲孫爲兄爲弟。則其世類之所係。亦不可誣矣。況 聖考綸音。炳若日星。則此稿雖與敍秩典禮。同於無弊可也。果齋諱暹字汝進。薪谷諱棨字信伯。而諱集字成伯者。林溪公也。果齋有學問文章。爲栗谷諸賢所推重。二孫之淵源。因亦可見矣。時橫艾困敦仲春日。恩津宋時烈序。
懷德鄕案序
吾鄕舊有案。中爲一鄕生所失。而復以聞見追記。則或有訛漏。非復其舊矣。同春公嘗以是病焉。今年秋遂加修潤。則視舊加詳矣。余惟湖西舊有三大族之稱。蓋謂連山之金。尼山之尹。而其一則懷之我宋也。以故案中所錄。宋氏最多。而一鄕之中。又有南宋北
姜之稱。故姜氏爲次多焉。夫金尹宋三姓。久相與婚媾。爲舅甥焉。爲𡠽姨焉。則名雖爲三。而其實一而已矣。況於一鄕之內則朱陳之好已久。而睦姻之義尤有所異者焉。其最著則驪州之閔。慶州之金。錦城之羅。東萊迎日溫陽之鄭。全州延安咸安之李。潘南密陽順天之朴。若黃韓延邊盧梁諸族。經緯星陳。而其桑梓連陰。弔慶無闕。則已足以接慇懃敦俗尙。而最是丘壟相望。霜露同候。歲時祭祀。有無資助。負戴肴羞。交錯道路。若是者其事契恩情。雖欲不厚得乎。昔朱夫子生於同由。長於潭谿。老於考亭。而其眷眷之意則每在於婺源紫陽。於其人必加敬焉。然則凡人其於祖先託體之鄕。其視之當如何哉。禮所謂樂樂其所自生。禮不忘其初者。實天理之自然。而人情之所不能已也。雖其遷徙不常。興替有異。而其敬禮之義。則當世講而不可衰也。然則此案之修。其所係誠不尠矣。雖然一鄕必本於一家。而一家又本於一身。其身不正則雖骨肉至親之間。亦且悍然而仄目矣。其有不得罪於鄕黨州里者耶。苟能以孝謹禮讓忠信篤敬爲主。而以修其身。以正其家。則不獨行於一鄕。將以及於一國與蠻貊可也。其下方所錄鄕約之
法。雖不能遽行於今日。然人人苟知有此道理。則其正家善俗之方。不外於此。此則不能無望於今與後之君子也。 崇禎壬子九月日。鄕人恩津宋時烈序。
晴峯集序
文藝之與性情。相關審矣。然辭語之富麗。節族之淸越。則其所謂性情者。雖或不純乎天理之正。而反爲其籠罩掩蓋者多矣。於是乎淫哇混乎宮徵。繁促間乎黃蔟。眞僞之辨。不易而甚難矣。故魯論曰有言者不必有德。朱子序諸賢之文。必先序其爲人。其意可知也已。若近世晴峯沈公。其所謂有德而有言者乎。其可謂當序其人。而不須序其文者乎。公以名家賢子弟。久蟄於昏濁之朝。至 仁祖御世。始闡大科。颺歷三司。直言正色。必以正事格君爲心。雖屢遭顚沛。而終不悔。至於時事大變。天地翻覆。則嘗誦諸葛亮之表。張九成之策。以勵 當宁。及乎一種人朋比黨援。攻斥金淸陰,鄭桐溪二先生。至請安置削黜而極矣。蓋二先生以一身而任天下之大義。其所樹立如山岳日星。則其攻之者。其人與其言之邪正。可見矣。其徒意公或從己議。遣人探試。公曰此將得罪於天下後世。立謝客。時其徒寔繁。盤據要津。公遂見擯斥。
四年之間屛處郊居。嘯詠湖山。飄然若遺世超塵。正得澤雷六三之象也。又公誠孝出天。以其先考判書公抱冤泉下。未得昭雪。常血泣號天。至於屬纊之際而曰吾不瞑目矣。果視而不瞑。嗚呼。公之性情如此其正大純篤。不蔽於人欲之私。則其所發一於正而無邪。可保無疑矣。況公自六七歲時。出語已驚人。弱冠詞賦出群。先輩長者評其詩者。有曰豪健闊大。或曰群龍躍海。萬馬騰空。蓋其天才如此。而又本之則性情之正也。此豈可直以詞壇之流視之。而可使堙沒如風聲鳥音之過耳也。公之諸胤裒稡其平生所作。付之剞劂而以壽其傳。愚以爲公文固不可不傳。而其文之所本者。尤不可不傳也。余幼時獲拜公於泰陵齋舍。至今猶記其容貌如玉雪。其吟詠之聲。若金石淸亮也。余時未省事。而猶知斂衽而敬服焉。公亦錫余以顏色。問以方讀何書。見做何文。似若以余爲可敎者然。今受弁卷之託。追憶當時。則倏焉五十年矣。九原不可作。而世道益下。其詩文之佳美者。猶不可見。況於性情之純正者耶。遂撫卷太息而書之如此。公諱東龜字文徵。晴峯其自號云。時 崇禎昭陽赤奮若暮春日。恩津宋時烈序。
皇輿考實序
吾儕生在偏邦。不得徧觀天下。常有坐井之歎。今觀鄭君善叔所爲皇輿考實。歷歷如身往而目擊。誠大快事也。是書蓋以一統志爲主。而參之以諸家。規模弘闊。條貫嚴密。蓋史家之羽翼也。惜乎。以如此幅員之大。而 皇朝乃有甲申三月之變何也。豈地廣大荒。故稂莠蛇蜒。亦得以滋蔓卵育於其間而然歟。自是以來。輾轉推遷。以至於今日。則虞夏巡狩之國。孔朱講道之處。皆非疇昔之舊。而臭敗腥羶矣。安得挽天河之水而一洗之也。惟我東方僻在一隅。故獨能爲冠帶之國。可謂周禮在魯矣。使聖人而復起。想必乘桴而東來矣。然則其亦幸而吾儕生此偏邦也。惟是疆域之分。山河之界。不可不辨。此實窮理之端。而晦翁生長中華。猶於聞見之所不及。嘆其所可疑者。又當幾何。況吾儕生此萬里外。而揣摩想像於蠹魚之殘編。龍眠之筆端。而可保其不差耶。今以此書論其一端。則禹貢之敷淺原。晦翁以爲卽是南康之廬山。而禹貢舊說則以爲在江州之德安。今此書不顧傍人是非。直從晦翁之說。可見尊信之篤矣。然其繪事則尙以敷淺原與廬山各在一處相遠之地。是猶
未免爲舊說之所誤。此則宜改以正之也。又嘗見岐陽石鼓有數家說。以爲其一得於人家。乃足十鼓之數。而今此書以爲失其一。亦所當改者也。夫禹貢山川。以大禹之親歷。而其所記有如此之差互。周王獵鼓。有韓蘇二子之記實。而其存亡之數不同有如此。其他又何說。又晦翁目覩彭蠡間地形。然後始知禹貢所謂東匯澤爲彭蠡。東爲北江。入于海之文爲衍也。而一正千古之謬。則其所謂聞見不及之所可疑。又當幾何者。眞可喟然而太息。而其爲古經不可一字改易者。似非不可易之至論也。抑愚嘗以爲古今地圖。皆詳於水而略於山。故散漫破碎。不可以爲綱條。嘗欲依晦翁說。繪出中國山勢。直自代北寰武嵐憲。乘高而下。而其脊以西之水則西流以入龍門西河之上。其脊以東之水則東流爲桑乾。道幽冀以入于海。而其西一支爲壺口太岳。次一支南出以爲析城王屋。西折以爲雷首。次一支爲大行。又次一支爲常山。則其大綱小紀。如指諸掌矣。而顧以病昏而未暇也。願鄭君於卷首一圖。總會天下處。更依此修潤。令人易見如何。抑嘗聞有道人有八牛山河堅似鐵之句。吾儕幸得須臾無死。得見濁河之復淸。願與鄭
君。度遼河歷齊趙。以極雲南貴州。而隨山脈泝水源。然後按圖攷書。盡正古今書籍之訛誤舛錯。眞大快事也。只恐晦翁復生。發大笑於屈左徒長年度世之願也。時 崇禎昭陽赤奮若季春日。華陽洞主人書。
靜觀集序
創業與中興。文藝家亦有之。我朝延安李氏。比之於漢則樗軒當爲赤幟翁。而月沙其絳衣公乎。月沙聲名播聞中朝。至於江浙之遠。則豈所謂反復勝者歟。守成之難。古人已言之矣。白洲其不爲永平。而靜觀其不爲建初章和矣乎。東京節義之盛。晦翁以爲光武明章之烈。而史稱章帝事從寬厚。文之以禮樂。而其詔書有勿取浮華。不直以言語筆札之文。則其視息馬論道。臨雍拜老之先法。抑有質勝文之意。而又嘗戒以知順人而莫知順天。則其上達天德之意。又有異於文考烈祖者矣。靜觀幼有穎出之姿。旣通朝籍。歷踐華要。卿月之位。朝夕當至。而顧乃逡巡却步。卜築郊外。日以講學飭身爲務。蓋旣歿而其子喜朝裒集其平生所著詩若文爲數冊。將以續於先世遺集之後。余惟樗軒當 世宗文治之世。一時文章之盛。振前耀後。而牛耳之執。獨常見推焉。則其豪健雄
偉。何可量哉。而月沙公祖述其業。益大以昌。爲國家軒輊。又有賢子承述於後。又至其孫而有靜觀焉。則海東精英之氣。可謂萃於一家矣。猗歟盛哉。然評其三世述作。則似乎遞低一等。如古語所稱。而若論靜觀從事之實地。則抑不可謂不聞當仁不讓之訓矣。故其論著多本於道德性命之原。而其求端用力處己治人之說。必依於洛建緖餘。不徒藻繪之是尙而已。然則論漢家創業與守成者。固自有次第。而守成之中又不無規模氣象之不同者。今以靜觀比之於建初章和者。其或庶幾乎。其否乎。記曰儗人必於其倫。姑爲是說。欲以質於知言之君子云。時 崇禎昭陽赤奮若五月日。恩津宋時烈書。
經書疑誤講解序
國朝設置校書館。隷以文臣。而俾專其事。然未必選也。故或至於數慢而名實爽焉。則時又別設校正廳。勿論文蔭。其有經術者則揀而充之。事訖則罷去。又時遣質正官。詣 皇朝訂定其疑文訛字。以故士子不患於亥豕金銀之相眩矣。自國家多事以來。百爲廢墜。經籍尤甚。而其出於私板者。舛錯愈多。夫書所以明理者。書有未明。理隨而隱。況其有誤害。當如何。
識者久以是病之。歲在戊申。今大司憲閔公鼎重。建議設局。妙選文學之人。以本職兼管焉。已而諸公咸推轂洪員外𧡺。專以其事委之。洪君自少文藝之外。遊心經學。旁及百家。自受是任。日夕不懈。始自大學。以及三經。每了一書。以余閒居無事。輒記其去取删乙之意爲一通。以來示之。愚竊仰其詢蕘之盛心。必盥手而尋繹焉。則其詳審精密。旣可以置水不漏。而又老成忠厚。絶無輕銳專輒之意。眞所謂寡過者矣。雖號爲工訶者。終不能訾以不韙之犯矣。愚以爲是役也。不惟有益於世。而其絆己致精之際。心存不他。泯然理會。自至於學進而罔覺。則其爲己爲人之功。可謂一擧而兩得之矣。夫仁至難成。而子夏以博學篤志切問近思。爲仁在其中。蓋惟經履辛苦。耐煩理會。非志慮飛揚。以徇物欲於外者之所可與也。則今日此事。其可以小事看哉。旣而收拾其前後往復之說。編爲二卷。以俟後人之具眼者。其謹而勤也至矣。朱子之所以敎授之者。不出此二字。洪君其得與聞乎是者歟。愚仍竊有所謁於洪君也。夫四書六經。國家所以課取士子。故士猶得以誦讀而知其有舛誤矣。至於宋之四子全書,朱子大全,語類,近思,淵源錄
諸書。實與經書相爲表裏。而顧反束之高閣。未嘗考校。使古賢立言明理嘉惠後人者。任其改頭換面而莫之知也。豈不可惜也哉。深願洪君繼此而身入其中。日讎月訂。期於究竟而後已。則雖老且病。愚請竭才而相其役矣。噫。雖使洪君英馳俊驅於館閣之間。以煥王猷。然其爲己爲人之功。則恐有遜於此者矣。洪君其念之哉。後六年癸丑孟秋日。恩津宋時烈序。
金察訪赴任時詩卷序
友人金士正爲南馹之督。求送行詩爲一帙。要余文弁其首。愚諾而未及。而遽遭鴒原之慟。未暇於筆硏之役矣。荏苒期月之間。聞士正已謝歸。是翻將送行之意而便作迎歸之語矣。夫壯而行於世路。而老而歸休者。是人之大情。而惟其血氣旣衰。而唯得是心。故壯者或歸。而老者尤不能歸。眷戀遲回。竟至於生行死歸者多矣。今士正年齡雖老。其精神筋力。無異少年等輩。而乃能翩然拂衣。歸臥故山。此當求之於古人中矣。然我老先生以夫子三戒。爲一生受用之要。士正苟非有得於家庭。則烏能如是哉。第其所已能者固奇矣。而其所未能者。尤不可不勉也。盍相與戒。勖而無怠乎。
咸陽朴氏族譜序
咸陽朴恬。譜其先系。以及諸派宗孼。而問序於余。余曰譜旣次其昭穆及其生歿官爵葬埋所在。統緖離合。又略記其事行。序則在其中矣。他人何必贅焉。惟古人或於弁首之文。寓勸戒而勵子孫者多矣。歐陽與蘇氏之作。其最著者也。人皆誦而傳之。亦不足疊牀而架屋也。無已則有一說焉。此譜首記羅王赫居世。起於漢五鳳元年。而不言赫居世得姓爲朴之由。豈以怪誕不經而不言耶。雅人莊士或羞稱之。而權陽村近亦於東史深闢之。闢之誠是也。然氣化之說。先儒論之甚詳。雖不可謂眞有此事。亦不可謂眞無此理也。春秋有傳疑之法。愚以爲此當兩存之。以竢窮玄極微之君子出而辨之似宜。未知某以爲如何。
松江年譜序
松江公事蹟有三書。其一出於文元公金先生。其一出於尼山尹氏家。而市南兪公武仲參訂焉。其源蓋從文簡公成先生來也。其出於本家子孫者則只錄公生年月日及立朝以後朝報而已。今取三家所記。去其重複。删其支蔓。合爲一書。名以年譜。蓋承金文敬先生命也。旣成奉以質諸先生。先生曰此直記事
實。而是非自見。作者無罪。而見者忘怒矣。其後先生自述公行狀。則一本於此書矣。然其後魯西尹公吉甫更加節略。蓋嫌其太多。而同春宋公明甫以爲所删猶有未盡者。余嘗是其言。有意於再修。而三君子者皆已不可復見。則無所就正。故因其舊以付本家子孫。使之深藏。以俟於百世之下云。噫。微我師門盛德。孰肯入千古是非叢中耶。 崇禎閼逢攝提格元日。恩津宋時烈序。
玉山詩稿序
玉山李公。栗谷老先生季弟也。諱瑀字季獻。先生以禮御家。公擩染承率。怡愉湛樂。克宜其家。文質彬彬。非公藝春(春從木)津之可比也。每先生燕申之時。上奉庶母及伯仲氏。子姪環侍。則必命公彈琴歌詠。節族雅亮。音調淸壯。聞者自然氣平而心和。怨欲消散。先生嘗稱季獻氣質。非余可比。又筆法精健。如龍蛇飛動。得之者不翅如隋珠和璧也。卒蒙 宣廟睿奬。而詩則公不甚自任。亦不甚稱於世也。蓋旣歿而散落漂沈者十之八九。今寧海府伯東溟百宗。公之曾孫也。裒稡收拾。得若干什。將以付剞劂氏。余嘗得而讀之。意緖蕭散。詞致鏗鏘。往往能造作者藩籬。眞所謂零金
片玉。愈少愈奇也。蓋嘗論之。公之所不見稱者。猶尙如此。則其見稱之筆法。必入於啄趯三昧。而老先生所稱氣質則又非筆法之可比也。世之覽此稿者。節次飜上則亦庶幾得公之大槩矣。 崇禎甲寅月日。恩津宋時烈序。
月川會話錄序
余以妄論大禮。待罪于舞鳳之壽藏。今月十八夕。忽聞 聖候大漸。戴星西奔。行到江外。 遺敎已下矣。越廿三日甲寅。 嗣聖卽位。余於翌日。將復歸舞鳳。仍前待罪。中路疾㞃。遂投廣州月川之邨舍。要與權友休揚仲連枕敍阻。揚仲不在。而其從姪權揆君度邀至其家。則明囱淨几。左右圖書。而林壑邃美。令人有爛柯之懷矣。宿留三日。邨之章甫老少。前後畢集。而揚仲亦歸矣。蓋此地去京纔莽蒼之近。故雖山谷閒泄之人。皆文獻大家。簪紳舊族也。又京裏諸生。因送余而至者亦十數人矣。相與評山水說桑麻。間以商確古今。頓忘羈旅愁寂之心也。主人因說自此沿谿以上。則泉石益奇。可以列客流觴矣。顧以悲哀方劇。未敢流憩于其間。後日儻値幸會。則庶不負未償之宿債矣。第未知其時群彥之至。復如今日之盛否。
時督郵金楚重郡守李晉府使鄭勔先後來尋。而本州尹李公世華再至款語。慣聽南漢之形勝。亦一快事也。諸人列書姓名。而俾余敍其事。時 崇禎閼逢攝提格仲秋日。
澤堂集序
我東文獻之盛。莫如本朝。宏儒碩士。步武相接。其篇章辭命。皆登梓傳布。總而計之。則將至於充棟宇汗牛馬矣。然求其義理之精。論議之正。可以羽翼斯文。裨補世道者。則未有若澤堂公文稿者也。蓋聞公自幼。專意於四子六經程朱全書性理大全等書。以其餘暇。泛濫諸家。博極無餘。然晩年所主。又在於朱子語類。入其中而盡其精力。悉見其宗廟之美百官之富。此旣爲在我之權衡尺度。故雖博極泛濫。而擇之也精。辨之也詳。而其發爲文章者。無非義理之實。而非藻繪纂組者之可比也。此其平生用功之地與收功之實也。余又嘗遍觀其全袠。而其示兒一編。尤信其源委之有在矣。公季子端夏季周猥以事契相從矣。余問此稿何不剞劂而行於世耶。曰噫。此遺戒也。先人嘗自以爲不滿於意。而不足以傳世而示後也。故使之不出巾笥。但爲子孫之守而已。余曰此亦可
以知公者也。夫人不見其全體大致。則得其一端。沾沾自足。便謂其如此而止已。此如暗中手摸箕杵爲象。是可哀已。今公旣於朱子書。涉其流而游其波。則眞所謂觀於海者也。是以其識見愈大。體驗愈深。而其意則愈謙。其可以知公者。實在於此矣。然程朱以後義理大明。大而天地高深。微而蠶牛絲毛。無不闡發。則詖辭異說。亦可以止矣。而自 皇朝以後。如陽明,白沙輩蜂起鼃鳴。各自眩售。故書益多而理益晦。雖洪水懷襄。而其害蔑以加矣。然則公之議論文章。其可以終不傳於今與後歟。遂編摩成袠。總三十四編。其詩文十編。續集詩四編。則竝公所自選。而略有精粗之別者也。又詩二編則丁丑後所作。而文谷金相公壽恒所選也。別集文十八編。卽余就餘裔而所續選者也。抑公有大焉者。公嘗病國史自有黨論以來。載筆者各任己私。四五十年之間。無公是非。而卒之奇自獻,李爾瞻陰削舊錄。肆加誣筆。則尤有所不忍言者矣。公於 仁祖朝上箚。請加整理。朝廷遂以屬公。公亦自以爲知罪在此。起自 宣廟之初年。梳洗要删。事核而辭實。大公至正。可質神鬼。蓋公生於黨論之後。常以大過之獨立不懼存心。故筆削之際。
無一毫偏陂之辭。此公之最有功於斯世者。然非理明心公之君子。孰能知之。公必遇後世之子雲堯夫。故竝附見其說焉。文集之刊。全羅按使李公東稷實尸之。而家弟時杰爲宰南平。亦相其役云。 崇禎紀元之閼逢攝提格陽月日。恩津宋時烈序。
宋氏別譜序
故宋參議國澤。今我 慈聖殿下之外王考也。 仁廟朝屢謫官北關。歸言我宋別派在北者頗有焉。歲崇禎乙卯春。其十許輩名曰仲賢曰守文等。聞余至德源。陸續來見。與之坐而問之。則蓋亦有兩派焉。其一出自宋汝誨。卽參議公高祖郡守諱汝霖及余五代祖獻納(納下恐脫諱)汝諧之兄弟行也。其一出自宋永。永卽參議公祖 贈參判諱樺壽及余曾祖奉事諱龜壽之兄弟行也。然皆衰宂不振。或微爲編戶。或有籍於官隷者矣。其所自言先系者。雖未能一一歷落。然其爲我宋則無疑矣。一日守文等。以其先世所藏書札若干來示。乃故族祖副提學諱應洵及余叔父佐郞諱邦祚之手筆也。提學公辭意勤厚。而佐郞公則稱謂尊重。想見當時敦睦之風。而又可見其時則其衰微不至如今日之甚也。仍以行中刊行譜一通付之。而
自念頃年余與同春公浚吉修刊族譜時。雖嶺外宋希璟,希濂別譜。猶皆編入矣。何故其時已聞參議公言。而不徵於北人。竝爲之收錄耶。數年以來。未嘗不自慊於心也。今歲二月。得見高山督郵宋侯最氏書。則告以仲賢等將錄其源派。補刻於原譜云。而亦自爲弁文以侈之。夫仲賢等不揆其賤微。欲明其所自來。斯其美矣。而宋侯所以成人之美者又如此。斯豈非君子之心乎。宋侯望於常山。而實參判公之彌甥也。故於此眷眷如是云。
市南集序
市南公文集幾卷。其長胤正郞命胤胤甫所裒集者也。胤甫嘗託余以要删。余非惟不能。亦未暇也。未幾胤甫亦下世。而世變又如許。尤不敢出以示人矣。胤甫之孤相基將巾衍而深藏。以待後世之子雲堯夫。終必有所遇矣。第惟公少喜詩酒。遇境輒發於吟詠者不少。此則雖可見其情性之一端。而非大體所關。宜有所簡選也。當南漢危急之日。慷慨論事。義理昭炳。可與日月爭光。旋在謫籍。尋卽任便。優游江湖。日以經籍培養本源。知之日益明。存之日益固。擴而充之日益遠。而望實日益隆。則朝廷不許其閒適矣。
孝廟初服。忤 旨流竄。仍復退處。八九年之間。所以危深增益。理明而義精者。又非前日之比也。及其末年。際遇昭融。取以自近。而處之以機要。公亦以世道自任。知無不言。必竭底蘊。世方期其有爲。而 孝廟上賓矣。公送往事居。方物謀慮。罄其忠益。以死爲期。而公則病矣。蓋其五六七歲間。見於章疏謨猷之中者。綱條甚正。義理甚明。旣非迂闊之陳談。而又非功利之卑論也。雖其人心不如我心。做時不似說時。不能皆底於績。而不害其爲皆可績矣。最是庚子歲宗統一箚。明白痛快。憂深慮遠。以爲必爲小人日後媒禍之大端矣。十七年之後。其言大驗。不啻扐蓍燉龜之灼然。噫。公能知來物於十六年之前。則其於目前是非利害之實。其有不知而言者歟。然則公之章疏謨猷。皆可底於績者。可信無疑矣。嗚呼。龍亡而虎逝。鰌鱔舞而狐貍號。撫誰昔而興懷。念音響而隕涕。略綴梗槩。使竝藏之。萬一後世果遇子雲堯夫。則必以愚言爲不誣也。 崇禎紀元之後丙辰月日。恩津宋時烈序。
送朴大叔北歸序
蓋惟久翁以誠孝至行。化及朋儕。至蒙 仁祖睿奬。
大叔又能擩染家庭。篤志力行。此實朋友中可望者也。第惟古聖賢敎人。旣有次序。而又必使之趨於大中至正之規。故中庸所說。力行在好學之後。而朱子亦曰力行而不學問則無以考聖賢之成法識事理之當然。而所行或出於私意。夫篤志力行。固學問之本根。而亦不可恃此而緩於讀書窮理之功也。大叔正以此時。不顧禍福利害。越千里而見顧。入吾室而目見架上群書。欣然相與談說。亦可見其仁勇邁往之一端矣。第不無意屢偏而言多窒之時。此無乃只以篤志力行。爲足以入於聖賢之道。而不屑於窮格之功。故致有此弊耶。故中庸以賢者過之。爲道不明之端。其立言垂後之意。可謂至精而至密矣。於是相守一旬之間。相與讀近思錄一周。而又與討論朱子論學奏箚及大學或問中格致一節。以爲於此而有契焉。則可知用力之方。而於大易知至知終。中庸尊德性道問學。孟子至力中巧。程子涵養進學等說。皆有所實巴鼻實下手之地矣。幸大叔以此而歸而求之。夙興夜寐。齊頭做去。果見其漸有次第漸有端緖。然後還以敎我。俾於未死之前。粗有一斑之窺。則爲賜大矣。然亦勿以語人也。恐速焚坑之禍也。丙辰九
月三十日書。
送李仁甫西歸序
韓山李仁甫頃年橫被 嚴命。雖未究竟而蒙 恩。觀聽則駭慄矣。余嘗誦孼自己作。空汚良善之語以自歎也。今年正月。仁甫羸馬痡僕。踰嶺渡江。跋履霜雪。訪余於海上。欣然入門。絶無風霜餘態。一一舊時意象也。余且愧且謝。因念傷桃者必戒於李。懲羹者多吹於齏。此雖常情之所不免。而若其忿恨滯乎意慮。利害交於計較。斯實士君子之所恥也。念昔吾與仁甫遊從於深谷之中。食淡忍寒。所對者古人之書。雖不可謂得力於斯。而亦不可謂全不得力也。故今歷變履險。而旣不挫沮。又無芥蔕。而猶能篤於故舊。其視世之神出鬼沒。頭改面換。以求速化者。相去遠矣。蓋惟先德怡愉公正直溫和。藹然有盛德。故其子弟宗黨。類有異於他族。聖人稱人之善。必本其父兄者有以也夫。吾知他日仁甫雖見耽羅遷客。亦必逌然而笑曰。當時你豈有他心哉。不過 天威嚴重。迷亂失次云爾。雖然欲求其進於此者。則淨安寺前不相嗟勞。而洒然酬答者。此實吾家大宗師乎。非樂天知命。安土敦仁。其能如是乎。惟其能然者。必有所以
然也。吾儕盍相與勉之哉。 崇禎強圉大荒落月日。華陽舊洞主。
平陽朴氏族譜序
余居在懷德。每過參判朴先生之遺墟。未嘗不撫迹興懷。歲在丁亥。往謁石室金先生於陶山。仍窮探山谷。見朴公仲善及其子平城府院君元宗墓刻。歎其蟬聯勳業之盛也。今見朴公光後士述所編譜牒。蓋已上數公。皆載錄其中。又權陽村集中載參贊議政府事諱可興夫人鄭氏墓誌。而其子知申事錫命勳業竝亦昭著。大抵皆祖於高麗左丞英規。而其本初實出於新羅王赫居世。夫其來也杳茫。故上世多亡失不見譜圖之例。斷自可徵者。其理勢然也。此不獨平陽譜爲然也。然余觀人家譜族系者多矣。其貴顯蕃茂者固不少。而有如參判先生者蓋無幾矣。 世祖大王朝先生罹丹書家覆。然 世祖大王嘗敎曰朴某萬世之忠臣。此則又未必貴顯蕃茂者之所可易也。況此譜能兼有之乎。余以先生之鄕人。而猶被其餘徽。則其祖先宗族之榮耀。又當如何也。是知此譜源委。因先生而益顯。先生始末。由此譜而愈詳。此尤可尙也已。凡譜于此者。蓋多聞人勝流。而其在光
州者甚夥。又多好學有立。豈將益大而未艾也耶。竊惟程張夫子皆論明譜收宗之義。以爲朝廷自尊而大有所益。歐陽氏則又書其譜曰傳於其家者。以忠事君。以孝事親。以廉爲吏。而以學立身。此則非但朴氏。而凡士夫之承先裕後。保族宜家者。皆所當知也。今士述又將据鄭氏誌文。尋其墓於陽陵。吾知神感其孝。誠必付髥叟。而蕝之於荒榛崩薄之間矣。時 崇禎強圉大荒落陽月日。恩津宋時烈敍。
士述陽陵之行未成而奄先朝露。文谷金相公以書來曰。南州失此人矣。噫。時運之不佳。好物之難久。乃如是耶。士述曩在玄黃之日。雖被桁楊之酷。而志氣愈健。又能辨證松江之誣。以羽翼文元公老先生之論議。眞所謂刦火洞然。不燼惟玉者。此文谷所以爲世道悼惜如是夫。噫。士述能譜其族。而孰有能譜士述者耶。玆用略記于此云。庚申閏八月。
送金子衡序
丁巳之夏。告 廟之論忽發。言者鬨然以爲將不止於有罪人死而已。至於原任大臣以爲憂。上書言之。金君子衡。余舊要也。聞之驚且怕。自海西徒行千五
百里。來抵蓬島之囚山。蓋將收吾骨以歸也。因相與講論朱子書疑義。吾未知韓文公與區生說詩書仁義之日。其意思與今日何如也。旣三月。歲適杪矣。將歸拜其親。聊書年月以識其行。然生於中路。若聞時論復急。則欲轉頭回來。其意勤矣。慶元年間。頗有換面進取者。使其死鬼有知。則聞生之風。必爲之顏騂矣。是歲杪月五日。華陽老人書。
韓氏奉先雜儀序
南原府伯韓侯聖輔字汝碩。故忠靖相公之宗嗣。文元公金先生之外曾孫也。韓氏固大家世族。而又承受於文元公家範。則其儀式之備具。淵源之端的。非餘人之可比也。間嘗編集祭儀一通。猥以見示。余受而卒業。其於文公家禮。雖或不一一依倣。然其全體大綱則實本於是矣。而條目纖悉。度數詳備。可行於久遠也無疑矣。朱先生嘗言祭祀之禮。在上者先就宗室世族家行之。做箇樣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夫微文碎節。行禮者未必悉遵乎此。而其名分之守。愛敬之實。則準之於此者。雖放諸東西南北之海而皆可準也。夫忠靖公當 宣廟文明之際。其所以黼黻王猷。笙簧禮樂者。固無讓於趙宋之世。則其行
於家者。又足爲搢紳之模楷。而文元公蔚然爲一代儒宗。其所以入以化於子孫。出以敎於徒弟者。一出於考亭。而沿溯乎關洛。故其所編訂。如喪禮備要,疑禮問解,經書辨疑等書。可以百世以俟而不惑矣。今韓侯承其緖餘。以爲此編。要使後承永守而勿失。則將見韓氏子孫受福於無窮矣。而老先生之敎亦將與之無窮矣。韓侯俾余題其編首。不敢辭而略敍其源委如此云。歲在 崇禎戊午二月日。恩津宋時烈書。
淸陰先生遺事序
自古碑碣誌狀之外。又有遺事。蓋碑碣誌狀。提綱挈要。以成其文。則零星碎細之見遺者。勢所然也。孔子之道。於删定繫作。無所不具。而又有論語家語。則其言行之詳。可謂無遺憾矣。其鄕黨一編。則又於其薑食酒脯絺綌狐麑等小節。無不審視而詳記之。蓋聖人之道。雖發育萬物。峻極于天。而其三千三百。不入於至小而無內。則不得爲聖人之全體矣。降自漢唐則名儒巨公。不爲不多。而其言行之詳。僅見於史氏及碑誌者。亦甚鹵莽矣。至朱夫子序伊洛諸賢。而始有所謂遺事者。以備其未備。然後周,程,張,邵之全體。
得以躍如。而人得以見之矣。其於諸子。亦皆用此例。不惟其人之全可見。而其爲書也亦全矣。淸陰先生歿後。自史氏以下記述纂錄備矣。今嗣孫壽增延之及大丞相壽興起之。又各記其所親聞見者。合爲一通。然後凡先生一動一靜一言一默。無復遺漏。眞所謂畫出而宛然在目者也。夫先生之大者。則固如日星。而有目者皆覩之矣。其零星碎細者。非有賢子孫如延之兄弟。則烏能免於堙沒哉。先生嘗曰爲人銘墓時。嫌其繁絮。删去其嘉言善行。心未嘗不爲悚仄也。夫在他人。尙且如此。則況於祖先如先生者耶。延之兄弟。可謂得其心。以爲實孝者歟。惟有一二條語及無狀者。可謂泥沙穢珠者歟。延之以余嘗忝在門人之列。要余文以記其事。余不敢辭。而因請删去其一二條者。延之庶幾其見諒也哉。聞其季相公壽恒久之亦有所錄。若合爲一編。則事益備而眞爲大全書矣。己未二月十四日。門人恩津宋時烈序。
李仲輔所藏白沙文忠公眞蹟序
余少讀尙書。其虞書五篇則不覺心中喜樂。直欲手舞而足蹈也。自三代以來。則雖極於隆明。然夏有五子之歌。商有戡黎微子。周有呂刑。羲和諸篇。雖其興
替之數。如春之有秋。有不得免者。而人心之喜惡則亦有所不可誣者矣。於詩亦然。二南與頌之外。亦正變相仍。噫。人生叔季。好看者例少。而至於三古。亦復如是何也。余伏竊覩白沙文忠公手書所編 上批一卷。自 萬曆癸未至于辛丑十九年之間。則亦可以觀君臣矣。自戊申以下則無足議焉。而其不好看。又不止於五子諸書幽厲以下之詩也。然書終於秦穆。詩止於下泉。皆有亂極思治之義。聖人所以明陽未嘗亡也。此編亦訖於丁巳獻議。噫。陽眞不亡也。以此扶持眇綿於積陰之下。以啓 仁祖中興之偉烈。善觀易者。於此亦可以深契矣。夫陽不可終無者。以天理之不可無故也。然陰亦然矣。編內所謂執法云者。實陰類也。慫慂昏虐。推刃同氣。其手旣滑。則遂至奪稚孺於 母后之懷而爛殺之。終於幽廢 母后而後乃已。故 仁祖朝論罪之辭。引用黃臺抱蔓之事矣。今其遺孼竟肆羸孚。其勢莫御。而公之曾孫世弼仲輔上疏落南。亦在公獻議遷北之歲。噫。相爲消長之理。天且不能違。而天運一周之數。其亦可謂妙而難測矣。仲輔葆藏此編。將以示於無窮。而俾余題其首云。己未二月日書。
送許樂而,瑩叔序。
陽川許樂而,瑩叔艱關跋涉。至於東海之蓬山。相與講啓蒙書。將歸求余贈言。余曰贈人以言。仁者之事也。余何敢焉。如不得已則勉強學問之外。尙復何言。然學問之道。不得其要。則終日從事。而終於罔然而無得也。自古聖賢之論此事者多矣。而未有備於朱夫子甲寅行宮第二奏箚。二君試歸而求之於此。心有所得焉。則不待他言而已思過半矣。是說也。愚嘗以進於 孝宗大王。則 孝宗大王深有契於聖意。稱善不已。已用力處益用力焉。以至於巍巍蕩蕩。蔚然爲盛德至善之大聖。此非高遠難行之事。而亦非有聖愚貴賤之殊也。二君其勉之哉。己未二月日。
月城李氏家傳祭式序
李世龜壽翁修定其先人牧使公所編祭式。而又添附數條。來示余。蓋其書主於文公家禮。而補以諸家之說。又參之以東方先賢所著。而亦有其先世所定者。雖不純於家禮。而不妨爲李氏一家之書矣。且其儀章度數。雖不免有些少損益。而其報本反始。尊祖敬宗之大體。則實有所因而不敢變。我東之尊信家禮蓋如此也。又嘗見壽翁曾王考文忠公嘗輯四禮
訓蒙。以遺子孫。而尤拳拳於喪祭愛敬之實。李氏尤不患於大體之不立矣。李氏諸子孫。其勉之哉。
遯庵全書序
平壤箕子故都。而鮮于其後裔也。九疇固爲聖賢大法。而兼有八條之敎。則西土宜爲文明之地。與洛陽等倫。而乃爲偏荒武略之藪。鮮于氏亦衰殘陵替。不知出於聖賢帝王之尊。論者於天道不能無疑焉。東表上下數千年間。興廢相因。而至於本朝。專尙文治。聲敎訖于四裔。於是有鮮于遯庵諱浹。崛起於遷徙流丐之中。不由師承。自知爲學。凡聖賢之書。無不究極。又東至京師。南遊嶺表。以博觀而達其趣。求立於無疑之地。可謂豪傑之士矣。西方學者蔚然尊信。負笈而坌集。遂開門授徒。窮日夜不倦。於是弓戈變爲俎豆。勇悍化爲仁義。其文辭與上國齒。闡甲乙仕王朝者亦輩出焉。自 仁祖朝。屢以官徵。終不起。嘗再造京師。皆卽歸。上數千言。論帝王之學。 孝廟嘉納焉。蓋旣歿而其門人裒粹其平日著述五編。請序於余。余試加繙閱。造化之本源。性命之精微。無不論說會聚。皆出於經傳及濂洛關閩諸書。或有全用其文而不易一字者。蓋觀公意則以西方文獻不足也。節
略其精要。以爲學者指南。故其疊牀架屋之嫌。有不可計矣。蓋自朱夫子以後異說益熾喙喙爭鳴者不知其幾。而公之書無一語。師心出己。以自多焉。可謂篤信前言。不昧所從者歟。惟其所論。多是上達處。而日用下學之實反不足焉。豈以箕子洪範之書。專於造化性命之理。故不敢變其祖師之餘矩而然耶。我仁祖大王卽位初。頒賜擊蒙要訣於八路鄕校。 顯宗大王又命儒臣校正小學諺解。以爲化民之助。願西土諸君先看此二書。然後讀公之文。以尋路逕。而因盡博於經傳及濂洛關閩諸書。則庶幾不悖於公之本意矣。公所自爲說者。無不(無不恐乙)一二可議。而非大義所關。不暇論辨云。重光作咢孟夏日。恩津宋時烈序。
長洲遺稿序
堂叔父長洲公自少喜爲詩。操筆輒慕唐人格律。性不耐紛囂。築室于交河之網橋邨。庭除蕭灑。罕接人事。遇興必寓之吟哦。積成編什。石洲權公嘗匹馬相訪。留連數日。贈詩留別。自是詩名益重。然石洲竟殞於詩案。而公則免焉。豈得天際輕陰之遺意歟。年旣七十。遭遇明時。而猶沈沒田野。嘲傲風煙。若將終焉。旣而白首下僚。意有不樂。遂浩然長嘯而歸。儻所謂
詩能窮人者非耶。旣歿而遭罹兵火。散失殆盡。今曾孫三錫收拾裒粹。僅得七十餘首。又其得於傳聞者。訛誤相參。論者惜之。然一臠而全鼎可知矣。大抵亦不如其人。其人正詩所謂如玉者也。若見公平生者。可知斯言之不誣也。噫。知其詩者亦鮮矣。況其人乎。世有韓文公則此路轉嶇嶔之句。不必爲一東野而發也。公諱廷祚字君受。以孝友世其家云爾。 崇禎重光作咢季夏日。堂姪時烈謹書。
心經釋疑序
臣竊聞惟道無形。該貯於心。以爲一身之主。而爲齊家治國平天下之本。語其大則極於無外。語其小則入於無內。雖堯舜之欽明濬哲。亦豈外是而能哉。然旣主於身。而身有耳目口鼻五臟百體之形氣。則凡其聲色臭味充盈安逸之私。又由心而作用。與夫所謂道者。相爲賓主消長焉。苟或不察於此。而一爲形氣之所掩。則舜之爲跖。聖之爲狂。只在瞬息俄頃之間矣。可不懼哉。是以舜之將以天下禪禹也。必以人心道心危微精一十六字。相爲授受。而禮樂刑政不與焉。可謂深切著明矣。宋儒文忠公眞德秀。首以此爲心經首章。以至程朱格言而止。而 皇明程敏政
附註其間。則聖學之要。蓋略備焉。恭惟我 孝宗大王尊信此書。日使筵臣進講。而旣又躬讀數過。詳玩其文。沈潛其義。必欲以堯舜之心爲心。嘗語筵臣曰私意之萌於心者。予必覺之。嗚呼。其文理密察。深思實踐之妙。可見於此矣。至其末年。道明德盛。則輝光赫烜。表裏洞徹。凡在臣隣。至誠尊親。而惜乎。廷臣未有能承奉其全體大用之實。而天靳遐齡。此率土臣民所以至今怨號追慕如喪考妣者也。惟我 顯宗大王嘗語及此書。而自歎聖躬善病。不能盡力於此矣。今我 聖上深味此書。由 二聖而達于堯舜之心。實我東方千一之會也。惟玆釋疑之書。本出先正臣李滉之門。其記之者實門下人李德弘,李咸亨。而滉又合二家所記。財酌證正。可謂端的無疑矣。然而屢經傳錄。不無重複訛舛。 聖上病其然。使諸筵臣校正以進。而如臣病伏草莽者。亦使得與於是役。 聖上察邇詢蕘之盛心。亦可見矣。時則副提學臣李翊相,臣金萬重,大司憲臣朴世采等先後致力。而又使道臣李秀彥取眞本於德弘之外孫金萬烋。參伍比校。而於李滉元本則不敢動一字。蓋尊畏前輩之義。不得不如是也。萬烋年老積學。手錄家藏。其爲來
歷可謂眞的矣。校旣畢。 命書局印行。要與四方共之。臣竊聞二帝三王存此心者也。夏桀商紂亡此心者也。存心之要。捨敬字何以哉。 殿下試以 列聖之心爲心。而溯而求之堯舜,禹湯,文武之心。而施之於修齊治平之上。一日之間。必有天下歸仁之效矣。若或徒事誦說而已。則書愈精而心愈荒。適足爲作聰明自聖人之資矣。臣爲是甚懼焉。謹齋沐稽首以獻焉。臣宋時烈謹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