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42

KR9c0367A_A112_566H

晉州蘇氏族譜序

古今名門右族。必有譜。獨晉州蘇氏未見焉。若謂文獻不足。則如陽谷公。豈不是大宗師耶。抑嘗有之而無傳耶。今江陵府使斗山望如,生員雲翮仲擧始合謀編摩而入梓。蓋有所待而遲速自有時也。第其名字行第官職。多有舛訛。是蓋考之不甚博。而校之不甚精而然也。必須再考再校。而再入於梓。然後可以示今與後也。或曰然則始不如不爲之爲愈耶。曰奚爲其然耶。不切則磋無所施。不琢則磨無所措。故雖有東里行人。而其功則自有所遜也。譜凡上下二卷。其中多有賢士名公。而亦不無不肖者與焉。此則不獨蘇氏之譜爲然也。若其親疏隆殺之理。則有老泉之序文。其厚風俗尊朝廷之義則程張二夫子之說詳且明矣。復何贅哉。聊以此爲序云。時 崇禎重光作噩季春日。恩津宋時烈序。

送黃君<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2262_24.GIF'>,烇兄弟序。

昔年拘囚海上。只與魑魅相守。有黃參奉以相。與西原韓子剛惠然來相訪。留數日而歸。自恨無韓文公

KR9c0367A_A112_566L

筆力。以報區生之勤也。去歲蒙 恩赦還。因遭 國哀。去就蒼黃。自今年春暮。轉入黃溪深谷中。疾病呻吟。朝夕待盡。知舊存沒。終始迷茫。忽有黃君兄弟連袂來訪。致其尊公手書。則歷敍當時逢別始末。依然海上顏面也。因知以當日一行。得罪鄕評。流落嶺東。瑣尾爲生。余竊歎老子命薄。帶累許多人。至今如此也。旣而二君奉示一角封紙。乃 孝宗大王手札也。驚起奉讀。怳然復承 天表。親聆玉音也。悲隕摧咽。不覺涕血之交頤也。欲付小跋而歸之。則二君曰吾儕賤微。不敢久爲藏留。今此奉納。意非偶然。如蒙諒察則幸矣。余收淚而謝曰。豈以賤臣者是 聖祖簪履舊物故歟。若是則余不敢辭。將以爲鼎湖之弓。曲阜之履。敬奉以歿吾世。而亦以遺之萬子孫也。且念列聖御筆得之者。例進于御前。以干恩澤者滔滔也。今二君嫌不肯相效。其志亦可尙也。於其歸。遂敍其事以爲別。重光作噩季夏九日。

閒居錄序

秋潭翁兪伯圭曩在數年前。卜築永平山水間。嘲傲雲煙。余聞而歎曰安得脫此拘幽。相從於爭流競秀之間而送此殘年也耶。去歲幸蒙 恩宥。承召至京。

KR9c0367A_A112_567H

翁亦自山中出來相見。則居然山野氣象也。余益知居養之所移也如此。旣爲綾州數月。而投示其閒居錄一冊。古律詩雜文凡若干篇。優游閒淡。絶無譏刺怨懟之語。而憂時愍俗之意。時寓於其中。信乎可以居亂世而不失古人忠厚之意矣。卽今明良撫運。朝著淸明。而翁又低徊湖邑。爲吏爲隱。而行且賦歸。是將始終於閒者矣。第惟古經垂訓。不倚於一偏。故旣曰隱居而必曰求志。朱先生論釣臺詭激索隱之說。殊有抑揚意矣。愚未知翁他無所用意。而只役其心於觀漁觀稼之間乎。嘗以錄中所謂觀書齋及黃卷爲友等語觀之。則不可謂無所用意者矣。抑余因此而竊有所諗於翁者。嘗觀晦翁先生大全集中。有所謂歸樂堂者。今此錄中亦有此堂。而曰無所沿襲乎故。豈翁黃卷中偶未有此書故耶。先生之記曰老而歸。歸而樂。此士君子之所同。而酣豢之餘。厭苦淡泊。顧慕疇昔。不能忘情。方且咨嗟戚促。自以爲不得其所。豈知歸之爲樂哉。或知之矣。而顧其前日從宦之所爲。有不能無愧悔于心者。則於其所樂。雖欲暫而安之。其心固不能也。斯言深切痛快。可以警夫仕而歸。歸而樂者矣。翁雖不及見此。而其意則想已有所

KR9c0367A_A112_567L

默契者矣。余觀翁胤氏顯叔有志於學。試以此示之。必不以愚言爲妄也。 崇禎重光作噩季夏日。華陽老叟書。

雪窖酬唱集後序

余於宋紀。讀聘游,輶軒諸集。嘗爲之擊節而歎賞也。況於聘游則晦庵夫子發揮之又無餘遺曰。未嘗不噓唏流涕也。今見沃川曹使君所示雪窖酬唱錄。何其異世而同符也。石室老先生拘在瀋館。夏山曹公與共雪窖。死生在前。談笑相看。吐辭如金石。迭唱如塤篪。纔脫於口則爭相傳誦。猶恐不及。人或得之。誇以爲榮。此豈但文辭之好而已哉。夏山公時年槩三十餘矣。老先生易簀以 孝廟之三年。夏山之歿在顯宗之十一年。其後使君裒稡當時酬唱篇什。編摩爲一冊。而問序於余。余曰凡在此集者。華夷共見之矣。雖十玄晏也。烏能有所輕重哉。獨以所感於心中者。爲之說曰聘游,輶軒諸公。其寒苦有雪薪之㞃。其奇偉有氷霜之凜。而猶且厄於秦檜之閃奸。抑塞困頓。其屈終至於不伸而沒。此爲千古志士之痛矣。今老先生則蒙被 仁祖大王之隆知殊遇。雖有賊烓等惎間。而愍勞之意不替。卒至於大拜。至於 孝宗

KR9c0367A_A112_568H

大王則尊之以師傅之禮。至令肩輿造陛。又引夏山公置之亞銓諫長之列。而嘗賜疏批曰士大夫氣節固當如是云爾。則其視聘游諸公之不遇以死者。不翅天壤。宜其戮力共貞。克奮風猷。以成 二聖之大。而顧其國勢委靡。漸至削弱者。反有同於宋室。如使晦翁而復生。則其噓唏流涕。必不下於當日。此豈氣數之使然。而難容人力者耶。老先生後與夏山公復成朱陳之契。是雪窖時所議云。余是老先生門人。而夏山公是累世隔墻交契也。故不敢辭使君之請而爲之說如此。其曰雪窖者。豈兼取蘇窖氈雪輶山雪薪而名之耶。然老先生以海外陪臣。而爲 皇朝有是。則亦非漢宋諸公之可倫也。百歲之後。必有軒輊者矣。然老先生之自道則安得不如是哉。嗚呼。夏山亦可謂附靑雲者歟。獨怪夫丙丁被拘北去者。想不無張昭等死節者。而於此集無所見。豈當時拘囚牢固。內外隔絶。有甚於聘游而然歟。抑竊念晦翁南嶽道中語。有可以闡揚老先生意者。蓋晦翁與二門人同行也。凡山川林壑。風煙景物。無非詩者。而旋又懲之而痛絶之。故其所作至于二百餘篇。而止曰蓋懼其流而生患也。今此集亦止于三百十一篇。此蓋老

KR9c0367A_A112_568L

先生自泚筆之初。與夏山所約者止此而已。豈有感於晦翁之遺意耶。抑亦竊附於吾夫子删定之數耶。千載之下。必有能識之者矣。時 崇禎重光作噩大雪後日。恩津宋時烈書。(此序繁而不殺者。不但神思衰落。亦由主於義。而不主於文也。覽者詳之。)

海峯集序

海峯公可知者非一。而知之者鮮矣。或以宦業。或以節槩。而其以詩知者尤淺矣。余嘗爲公銘其墓。常恨識昧文拙。不能形容其彷彿也。公有文集三卷。蓋諸子監司公兄弟所裒稡也。余未嘗見也。去年冬。公曾孫禹翊來示之。余早聞公文主兩漢而詩專盛唐。亟受而繙閱。至高山督郵時却妓數詩。不覺斂衽而起敬也。自古文人詞客。有能說道及此者乎。雖爛如錦繡。富如河海。若求其一言之幾乎道則未也。公眞可謂百世師也。昔周恭叔才高識明。至娶雙瞽族女爲妻。伊川以爲頤未三十時做不得。後來把得不定。乃於酒席有所屬意。則伊川又責之以禽獸不若也。胡澹菴請斬倫檜。近十年竄謫不挫。其氣節如何。而顧乃溺心於黎媧。甘受莝豆之辱而不辭。晦翁梅館數詩。森嚴若斧鉞。此其陷溺之易。斷制之難若是。公能

KR9c0367A_A112_569H

一刀兩段。思大舜惟微之訓。服孟子日更之說。悟操存之妙法。懼禮防之或疏。夜氣淸明。夢寐眞儒。然究其所以用力之由。則只以古聖賢書爲嚴師也。猶以爲未也。則又以盤水野火。深自警焉。其省察戒懼之功又密矣。嗚呼。聖賢之所以爲聖賢者。其切要豈有過於此者乎。然則知公者其果盡知公乎。其謂公文漢而詩唐者。雖曰近之。而以吾所見則熟習晦翁之書。而興起乎晦翁之官同安也。題安隱壁云日暮天寒無酒飮。不須空喚莫愁來。夫晦翁初不使來。而公則遽見其來。此爲不同耳。安得大書梅館安隱諸詩。而附公數篇於其後。使年芳志弱者讀之。以有所策礪耶。時 崇禎橫艾閹茂之大蔟日。恩津宋時烈序。

龍溪處士遺稿序

士有遺落世事。傲睨人間。自足乎己。不求人知。而人莫不知者。故龍溪處士李公諱榮元字子善是爾。公生乎貴族。自少志氣骯髒。不能與人俯仰。雖游戲翰墨。而亦不數數也。所與游者如權石洲諸公。塤篪迭唱。又與任疏菴爲莫逆神交。皆跌宕游方。上下今古。亦貞不絶俗。與公卿大夫迭相往來。而終不被其薦引。士服素履。以沒其世。蓋旣沒而士大夫猶慕仰不

KR9c0367A_A112_569L

衰曰。公守眞保和。匿德藏光。多聞內植。動止兩尊。斯實語也。公號爲能詩。亦高古淡蕩如其爲人。所傳於世者雖其不多。然一臠而可以知其全鼎矣。余不及識公。而與公胤子牧使諱斗陽游。熟聞公之世。而想像其爲人矣。當其俯視一世。達觀千古。煕煕陶陶。意在天際。則詩亦不入於心矣。然則詩可以知公乎哉。今公之曾孫華相以爲詩不爲公之重。而詩之出於公者終不可泯也。遂裒稡以爲一編。而今沃川使君李公宣岳慕公風誼。取以剞劂之。從此可傳於世矣。其義可尙也。夫華相學於私親。以文行見稱於士友。其述先孝思蓋亦有自云。時 崇禎橫艾閹茂仲夏日。恩津宋時烈序。

孤竹集序

余少也則聞孤竹詩詞。是近世絶調。時余未能曉事。不知他求於公也。壯歲得依金文敬公門墻。獲與公嗣孫鎭安公父子游。因想像公家法之懿風流之美。而惜其只以詩聞也。及其老也。遍閱公遺事。又從先輩長者。得公之事蹟尤詳。然後乃喟然而歎曰。是將以人掩詩。而乃反以詩而掩人耶。自恨其淺之爲知公也。蓋撮而言之則公之所與游。牛,栗兩先生也。朴

KR9c0367A_A112_570H

思庵,鄭松江,辛白麓諸公也。古語云不見其山。願見其木。斯實語也。栗谷嘗以氷霜素履稱公。蓋其淸苦之節。人有所不堪。而處之悠然。見山海等閃姦之狀。便絶舊要。以故玉堂湖堂銓郞之選。皆被阻遏而終不悔焉。其以先見之明。諷切栗谷。又似獻可之於司馬文正。而其言之符合如左契焉。然則公之爲人。不待臚列而可知也。公之詩雖逼於天寶元和。豈足以掩其人乎。抑公之詩。栗谷先生稱之以淸新俊逸。有人合刊於白玉峯詩集。則崔簡易岦以爲非所班。而著說以難之。華使朱給事之蕃歎賞不已。並與鄭圃隱諸賢之作。刊布於中朝。若是者。詩可以掩人乎。人可以掩詩乎。必有能辨之者矣。公海州人。諱慶昌字嘉運。孤竹其號也。 隆慶戊辰及第。官至鍾城府使。鎭安公諱振海。今收輯公詩而繡梓者。其季胤碩英。嘗游文敬公門下者也。鎭安公亦淸疏喜爲詩。文敬公嘗稱其固窮之節云。時 崇禎癸亥。恩津宋時烈敍。

靜庵先生文集序

嗚呼。天下之生久矣。道術裂而莫之救。粤自五星聚奎。宋治休明。而煕豐以來。詖淫之說肆行。使道常無

KR9c0367A_A112_570L

用於天下。則朱夫子爲是懼而倡言排之矣。夫以九土爲天下正處。堯舜湯文之所治。周孔思孟之所敎。而猶尙如此。況此東表之偏。去中國數千里之遠哉。然而箕子來敎于前。孔聖欲居于後。則其風氣物性一變則可以魯。而又一變則幾乎道矣。麗氏之季。圃隱鄭文忠公奮起千載之後。聿尋皇極之緖。而其所以爲學則實源於朱子之書。當時朱子之書始來于東。人莫知之也。獨公遡其源而游其波。以至于本朝之寒暄。則專以小學爲修己敎人之方。擬之於湖學之得其本者也。又一傳而至靜庵先生。則天姿粹美。瑩澈無瑕。早聞聖賢之淵源。常以爲非學無以知道。非道無以爲治。其爲學。專主於近思錄。蓋朱夫子以爲二程書其出於門人所記者。或有不純。而張子或有過者。乃與呂先生擇其精要者。以爲此書。則世以爲四子之階梯者。眞確論也。先生於此書。不翅若芻豢之悅口。眞知實踐。旣以修己。而將以推以治人。然後學以爲道。道以爲治。而其體用一源。理事相須。使道德不爲天下裂。則朱夫子所公誦治出於一者。煥然復明於世矣。雖其駭機闖發於中道。不展厥施。而其明聖道以開後人之功。反有加於一時之善治矣。

KR9c0367A_A112_571H

旣而世道復升。崇報之典。至於從祀聖廡。可謂無遺憾矣。獨其嘉言善行。殆將堙沒而無傳。蓋當時斬伐之際。人人諱言姓名。則其餘可知也。識者之齎恨殆今二百年矣。頃者完山李箕疇汝九始蒐輯遺文事蹟。而達城徐文淑士和又得若干條於先生五代孫渭叟。先是又有 宣廟朝所命撰輯儒先錄。而先生居第三焉。士和委託編摩之役於潘南朴公世采。朴公又徵遺蹟於江都留守李公選。而悉取諸家。始克成編。原集四編附錄五編。其言其行雖不可保其一無滲漏。而亦足以見明正學壽斯道之大略矣。諸公之用心可謂勤矣。士和又屬余以弁卷之文。余旣爲先生遺事。屢犯不韙之罪矣。今不可辭謝矣。抑有所疑於心者。李文純先生嘗撰先生行狀。其所以稱美者至矣。而至其與門人酬酢則頗有不滿底意思。而亦時有不遜語。必有所以。而恨不得掃門而仰質也。抑嘗思之。朱夫子於二程夫子。直以繼夫堯舜,孔孟之統。而至其論辨義理處則亦未嘗一毫有所回互。豈文純亦有所受而然耶。余恐後人不知其然。而不有疑於先生。則或疑於文純。故略著於此。而以俟夫知言之君子云。時 崇禎昭陽大淵獻臘月日。後學

KR9c0367A_A112_571L

恩津宋時烈序。

白江集序

白江集凡十五編。疏箚最多。嗚呼。公壯歲値昏亂之朝。潔身自疏。則無事可見。洎乎 仁祖反正。則羽儀明朝。論議謨猷。蔚爲衆賢所推。至於 孝廟初服。共貞仰成。無異於周家之耇俊矣。然而自公出身以後。連遭陽九。至于大拜。則國家之創殘極矣。雖寒士之妻。無以喩其窮恐矣。嗚呼。父母疾革。其可委之於無可奈何。而忍緩於撿方用藥。不爲之冀幸於萬一哉。惟其治臟而腑潰。決癰而疽生。則終不能以起死人矣。此非方技之不良也。于斯時也。公竭智盡瘁。靡極不用。風雨漂搖。其音嘵嘵者。可以想見矣。古人云讀武侯出師表而涕不出者。眞是無人心者。斯實語也。然此猶不足以知公。蓋嘗擧其始終而論之。公以爾瞻姻親。爲其所講服。必欲援引。而卒不敢緇磷焉。及如天地飜覆之日。留雪窖許久。不屈於威武。卒至 仁廟達權建儲之日。獨執守經之說。而不顧大禍福。栫棘窮荒。九死而不悔。斯乃古人之所或難也。然而此亦不足以知公矣。惟我 孝廟以上聖之資。奮發大志。嘗於公疏有 手批曰。至痛在心。日暮途遠。又

KR9c0367A_A112_572H

必以大人先生稱之。此公之所獨得於 孝廟。而他人不與者。嗚呼。惟此大可以知公矣。公未嘗以文藝自局。人亦不以此推轂。然其明白亭當。灼然可傳者。則又非當世高文偉筆之可倫也。今公第三胤留務公敏敍彝仲。嘗爲太學士。裒稡公奏御文字。釐爲編帙。而附以諸作。將刊布於世。余以爲斯不足以重公。而宜爲世道之所重也。余少時見公於金文敬座上。穩接光輝。旣又納拜於白江亭舍。蒙款甚厚。 孝廟初。公歸自栫棘。余又往拜則眞如晦翁所喩老柏焚斮之餘。生意殆盡。而屹立不僵者。古人云觀人必於晩節。其信矣夫。然余之敬慕公。不專在於此。而今於弁卷之文。猶有所不盡底蘊者云。時 崇禎閼逢困敦季春日。恩津宋時烈序。

竹西集序

蓋當我 孝廟丙申。竹西李公敏迪惠仲。進大對爲第一。 上令首相鄭公太和進讀曰。此眞經濟文也。噫。公雖於場屋。猶不爲空言。矧於章奏 筵席。豈有役浮華務夸毗。以捨其所學哉。昔王梅溪龜齡爲進士時。有所奉庭對。又有館閣時奏事等文字。朱先生以爲讀之眞能使人胸中浩然。鄙吝消落。然而又必

KR9c0367A_A112_572L

勉之以尊德性道問學。致廣大盡精微之學。今公於是乎。必不以其所已造自足。而用力於斯數者。如先生之所云。而人有未及知者耶。嗚呼。我 孝宗大王得精一之心法。接帝王之統緖。使公無得於心。只資口耳。剽竊經訓。裒稡陳言。湊成篇章。則烏能契合 聖心如此之深哉。蓋其知之明。故言有精神。有精神則雖越宇宙。尙能使人興起。況咫尺 威顏乎。公固將大用。展其所學矣。不幸權姦當國。 宗社傾危。同春宋公浚吉,打愚李公翔相繼論斥。皆忤 上意。公以大司成因論培養士氣。上疏極言二臣事。遂謫官嶺表。因棲遑擯棄。伊後世道益變。而公之所言鑿鑿符驗。則其先知遠慮。又非但一時慷慨論事者之比也。逮乎今 上殿下。聿更新化。朝著淸明。依曲江故事。祭同春復官打愚。而公之墓木已拱矣。今胤子湖南按使師命。集公遺文。將以剞劂。而問序於余。余曰可以知公者。不在多言。只大對一篇足矣。此不獨可以知公。亦可以上窺 孝廟心法矣。旣以是復于湖南。而歎曰公之大對。以心爲出治之本。而論心之妙至矣。昔蔡九峯序書集傳。以明帝王之道曰。言天則嚴其心之所自出。言民則謹其心之所由施。禮樂敎

KR9c0367A_A112_573H

化。心之發也。典章文物。心之著也。嗚呼。公其有得於斯乎。觀於章奏諸篇。亦可以知矣。嗚呼。今日何處得來。大對篇終。引而不發之微意。不復聞於搢紳章甫之間矣。俯仰今昔。爲之太息。而敍其篇端如此云。時崇禎閼逢困敦姤之下澣。恩津宋時烈書。

畸庵集序

文元公老先生學純道尊。誨人不倦。執經而質疑者甚衆。如谿谷張公,畸庵鄭公,月塘姜公,同春宋公。愚不敢知孰爲升堂入室。而家庭詩禮則又有愼齋文敬公焉。畸庵則以世誼之故。相視眞如父子。文敬公眞如兄弟也。而其子弟如滄洲公,仲文諸公。視公如眞父兄矣。公以先相國松江公抱冤泉下。公常靧血飮泣。如不欲生。老先生輒爲之考證事實而淸脫之。逮至 仁廟初服。又與公先後訟白而獲伸焉。松江之於老先生。其道義之契。可謂盡矣。此不惟可以知松江公。而亦可以知公矣。公嘗學易於先生。至象數至賾處。先生試以問公。公應之灑然。先生許以相長焉。公之見重於先生。又如是矣。此豈後世曰師曰弟子去者之比也。先生歿。公與月塘聯名爲侑文。哭奠於柩。而使同春讀之。又與淸陰文正公,谿谷公先後

KR9c0367A_A112_573L

爲墓文。又爲院享之辭。皆竭其所見知。然則先生道德。固崇深溥博。而其知之詳信之篤。而善於形容。切於羹墻者。則又未有如公者也。公之師友淵源。可知也已。公之文詞。最以典重。見稱於一時。谿谷嘗稱以能於大。豈所謂汪洋放肆。不見涯涘。如川之方至。渾浩流轉者耶。公性度嚴重簡默。雖門人子弟不敢問其平生所讀所好。然見其文者。以爲出於秦漢諸書也。公旣沒而兄子瀁晏叔裒稡文稿而刊行焉。中罹回祿之災。今公側室子涖爲縣同福。謁於巡相李公師命。重刊以行。而請序於余。蓋以余爲公同門。而同門士今無在者故也。然公喬木大家。而余則蓬蓽之賤。又年輩後也。未嘗交歡親密。而惟於先生殯前。相向而哭。公又以余爲可敎而奬許之。至今五十餘年。世道變嬗。而松江公又一遭屈伸矣。未知此後世道又幾度汚隆也。 天啓甲子公訟冤疏載在此集。見者足以知其源委矣。是爲序。甲子七月日。同門人恩津宋時烈序。

竹陰集序

蓋聞評人易。評詩難。蓋人有君子小人之分。爲君子所與者爲善流。爲小人所好者爲不善之流。此所以

KR9c0367A_A112_574H

評人易也。至於詩也。其格律之高下。音韻之淸濁。旣有不齊。而又有正變異體。三百篇以後。以至蘇,黃二陳。其變無窮。而一人之作。亦有先後之異。故晦翁以杜子之夔州以後又爲一變。則詩豈可易評哉。惟聖人則無所不知。故不期於評詩。而一經品題。卽爲百世之定論。要是至公而明也。昔在 宣廟朝。文章之盛。可比貞和之世。而 宣廟獨稱竹陰趙公諸作曰。一團元氣。渾渾然也。可謂冀北馬多天下。而先影之才。獨先定價也。自後汚隆不常。榮辱相互。而至于 仁祖初服。賢俊彙征。濟濟洋洋。而公起廢。爲政府舍人。玉堂典翰。此爲選地之十分盡頭矣。又有淸脫其洗索之言。如金淸陰,鄭守夢諸君子。則不待評而人可知矣。嗚呼。公旣以其難。被奬於 聖祖。獨不以其易。受知於 神孫哉。故有問竹陰公者。愚只曰欲知公文章則但觀 宣廟之衮褒。欲知公人地則但觀仁祖之睿簡可也。且有一說。昔人論杜祁公喜用財而曰。祁公之用財可及。其用於當用則難及也。愚於公用財亦云。蓋觀公之行狀則可知矣。公歿幾五十年。而其孫景望。與其諸子正萬等。收拾公諸作。爲若干卷。刊行于世。余謂公之才固出類。而亦幸有遭遇

KR9c0367A_A112_574L

矣。世徒知荊玉豐劍之可寶。而不歸功於和氏與雷公者。非知言者也。時 崇禎閼逢困敦觀之下澣。恩津宋時烈序。

無何堂文集序

天下之善美。未嘗有無淵源者。無何洪公。慕堂之孫。月沙之宅相。其家世有如此矣。少膺 仁廟睿簡。爲宣祖大王儀賓。極被 仁穆聖后眷遇。其貴富可謂無二。而公皆不有焉。惟文學詞華。是耽是習。兩翁衣鉢之傳。庶幾乎有在矣。以故一時名流。亦不有其家。樂與之友善。酬唱如塤篪。和諧如宮商。蓋旣歿而其胤宗伯公萬容伯涵。孫重箕九以。裒稡平日詩什。爲若干編以示余。余嘗玩閱其始末。聲韻瀏亮。而絶無珂馬春陌之氣象。句語贍蔚。而時有郊寒島瘦底意思。豈所謂紈扇上寒林雪竹者非耶。最其中謝人語類作有云正合晴窓撿。寧愁老眼迷。旣不以爲古人糟粕。而又不欲望洋而却走。其意思甚好矣。昔陳龍川顓慕孔明之抱膝長嘯。而有樓臺簾幕之句。則晦翁譏之。今公則正相反。此其所以始終本末。未沫於先徽者歟。余以蓬茅賤士。望之若霄漢上人矣。然余與李幼能諸兄弟游。熟聞公內行之美。其兄弟卽公

KR9c0367A_A112_575H

內從也。 孝廟時公猥臨旅邸。款款談話。殆至更僕。旣又請書其先世墓舍之扁而曰筆勢蒼古。余謝之曰。伊川以善書。爲不知道。公豈以是警余歟。相與一笑而罷。追憶前言。如隔晨事。而公之墓木已拱矣。遂爲弁卷之文。以塞宗伯公父子之請云。 崇禎閼逢困敦仲冬日。恩津宋時烈序。

沙溪先生遺稿序

語曰辭達而已。朱子釋之曰不以富麗爲工。我文元公先生一生沈潛理窟。不事著述。或不得已而見於文字。則質實渾厚。絶去華飾。故見者曰大朴未散也。以故其所論說。愨謹精確。攧撲不破。蓋一主於朱子。雖程子之說。苟有異同。則亦不無從違。況其餘乎。若於經傳則多以漢儒爲是。蓋亦曰朱子於釋經。嘗以漢儒爲有功。雖有可疑者。不可句斷也。最以擺脫舊說。刱爲新巧。爲便儇皎厲之習而深斥之。故雖尋常書札。亦必老成謹嚴。不敢師心臆斷。傳之久遠。可期其無弊矣。昔孔門諸子聰明才辯。不爲不多。而卒得其宗。乃質魯之曾子而已。然則學之爲道。豈文華之可與哉。文敬公趨庭傳受。旣修先生所撰喪禮備要,疑禮問解等書。刊行於世久矣。其餘經書辨疑,家禮

KR9c0367A_A112_575L

輯覽。則公以授時烈。時烈不敢以非人辭。旣編摩入梓。而惟奏疏書札曁細瑣文字若干呇(一作沓)。無甚次第。今又收輯第錄。而附以若干語錄及後人爲先生記述若干篇。名以遺稿。而不敢以文集名焉。蓋先生平日自謙之意。有不敢忘云爾。 崇禎紀元後乙丑月日。門人宋時烈謹序。

家禮輯覽後序

晦庵朱夫子編集家禮小學近思錄諸書及如四書二經。下至周程張邵文字。無不註釋辨解。而惟禮經則晩歲始得施功。自以精力衰耗。其所以求助付託於朋友者。極其諄諄然。而其所編摩。至於王朝禮十四而止。所謂儀禮通解者是爾。而喪祭二禮則猶未及焉。其體用本末之粗完。而可以羽翼本經者。獨家禮一書而已。我文元公老先生早登栗谷之門。其所誦法。一主晦庵。而自小學以下。皆有辨疑。曾已刊行。而所釋近思錄則編入於守夢鄭公曄釋疑中矣。常以爲朱夫子晩年所致意者。惟在禮書。則後學於此。尤當盡心焉。旣爲喪禮備要,疑禮問解。以盡其常變。又以爲家禮之書。出於草創亡失之餘。而其儀度名物之際。讀者猶有病焉者。遂逐條解釋。辨別其章句。

KR9c0367A_A112_576H

塡補其闕略。訛者正之。疑者闕之。旣成名以家禮輯覽。又爲圖說一編。寘在卷首。而凡古今儀物之可徵者。悉皆如指諸掌焉。自後家禮之書。人주-D001皆可讀焉。其功可謂盛矣。蓋自 皇朝以來。祖述此書者。有丘氏儀節。魏氏會成。楊氏正衡。而然其損益修潤。皆不純乎朱子之本意。而或反有相戾者。故退溪李先生常不滿於丘儀。其於魏,楊可知矣。蓋以此書卽是草本。而未及再修者。故後世之議論敢到。而至或以爲非夫子之所編。則其謬益甚矣。然其冠昏之修。旣冠於通解之首。則學者自可推本求末。而後世紛紛。不足慮矣。惟喪祭二禮。未暇及焉。勉齋續編。雖甚詳審精密。然學者猶以未經夫子之手。不能無遺憾焉。以故先生於此二禮。用功尤甚。雖謂之置水不漏可也。然則是書也。可與勉齋續編。共爲輿衛於朱門也審矣。嗚呼。禮者本乎天理。而紀綱人道之大端。故書曰天敍有典。而又必曰天秩有禮。夫子論夏商周之因革。必以禮爲言。而朱夫子則又以爲典禮淆訛。便爲憸人舞文弄法。迷國誤朝。若梳洗得此書頭面出來。則亦非少助也。又歎餘日無多。嘗曰未知及見此書之成否。其憂患後世。可謂至矣。先生深知其意。有若親

KR9c0367A_A112_576L

承付託於函丈之間。至於易簀之歲。猶且不住點綴。卒爲成書。朱侍郞所謂當有以識其心之所存者。其在斯歟。噫。先生之功。庸或知之。而先生之心。未必知之也。若余小子。弱冠獲遊門下。服習緖餘。不爲不久。而行之不力。老矣無成。感良工之獨苦。撫遺編而興喟。嘗竊妄論以爲先生之心。眞以朱夫子晩年之心爲心也。恨不得使朱侍郞見之也。先生歿後。胤子文敬公。與諸門人共加校讎。藏之巾笥。達城徐公文重,完山李公師命前後爲兩南方伯。剞劂而行於世。蓋亦知其有補於風敎也。 崇禎旃蒙赤奮若孟夏日。門人恩津宋時烈謹序。

秋泉李公文集序

人之立慬樹節。不爲死生禍福所誘怵者。或有出於一時慷慨之所激。然斯亦難矣。若於道理性命之正。知之明信之篤。積於素而厚於養。事到面前。處得其宜者。是眞難能也。若秋泉李公者。殆庶矣乎。當壬辰板蕩之世。王人顧養謙脅迫本朝。俾同和議。衆議靡然。將不敢不從。公極言其難與共天之義。當光海朝讎 母之論日熾。公又斥其悖倫傷化。終盡自靖之道。及至丁卯。朝廷有城下之恥。公又上章極言其羞

KR9c0367A_A112_577H

辱。仍陳自強之策。蓋公前後一義。如出於立談指顧之間。而其有補於世敎者。不可數計。公可謂一世之偉人正士矣。然考其所自。則蓋有本源之不可誣者。觀於平日所述銘說箴賦諸篇。可知矣。其所謂知之明信之篤。積於素厚於養者非耶。世衰道微。以學爲諱。人或言及於此。則無不群聚而笑之。故天理日晦。世道日卑(卑一作非)。可勝歎哉。公之前後述作。散逸殆盡。其家所藏。蓋寂寥數篇。其孫震華氏兄弟旁討幽尋。久而不已。歲癸亥偶得全秩於遐方人家。有若神佑其誠者。其事亦奇矣。震華氏嘗來請弁卷之文。余久不敢作。而今又以書督之。余以爲公之此集雖小。其爲世道之重則大矣。竊以托名其間爲幸。不敢終辭焉。時崇禎紀元之五十八年孟夏日。恩津宋時烈序。

送右揆南公(九萬)之燕序

右揆南公將行。求言于余。贈人以言。仁者事也。余何敢。雖然公旣之燕。必有感古之夢。如見荊卿。須問之曰。公之匕首。與子房之鐵椎同。而晦翁盜公而義子房者何也。彼必曰吾亦恨之。吾生也不後於晦翁。未聞聖人道也。然安知非子房之博浪。由於我之入秦也耶。且也君莫是三戶之亡秦者耶。晦翁嘗以此排

KR9c0367A_A112_577L

秦檜之議。而今何以爲此行也。公必大笑曰。我非當日之人。乃是東屛南雲路也。

送南相公再赴燕山序

右揆南公才稅燕行。旋又蒼黃赴北。蓋自去歲以來。嚇喝層加。爲使者。順受則得罪本朝。薄訴則逢怒於彼。今公將若之何。噫。勝國事聞見所及也。如瀋王之脅持。揭陽之流竄。不忍言也。夫不能自強而使敵人制其死命。則魯連所謂烹醢者。勢所必至。脅持流竄。奚可言哉。是皆勝國之自取也。然則今日事。不止履霜而已。其將奈何。其言自強者。其亦晩矣。然七年之病。終不蓄艾。束手以待死亡而已乎。夫立紀律以肅朝綱。行仁政以保吾民。此所謂急先務。而其本則又在於 聖上之一心而已。捨此而論自強者。皆是誣辭也。且念勝國之禍。皆讒者之效也。今日讒言。必有入處。則爲國者。豈可諉以暗昧而不爲之所乎。然其所入之路。則皆由善巨輩行也。彼契丹。是眞胡種子。富鄭公尙以義氣動其使者。況此輩元來我國之血肉。則亦豈無土性乎。今相公見此輩。以至誠密諭以義曰。爾非本朝之人乎。本朝非爾父母之國乎。爾若以向日之誠。懷土之心。不利奸人之金。而能效誠於

KR9c0367A_A112_578H

本朝。則不惟朝廷償爾以重賞。爾父與祖墓土。亦無齕之者矣。又言曰語云義利長奸利殃。爾輩不見命壽事乎。又言曰反噬之犬。殺主之馬。其不被屠宰乎。人或容之。神必殛之矣。如此則渠亦有人心。豈不感吾之意而革其心乎。易曰信及豚魚。詩曰食我桑葚。懷我好音。嗚呼。此正易彖所謂小貞吉之義也。噫。寒士之妻。弱國之臣。其於事之可爲者。豈敢憚其勞苦哉。然此姑爲今日目前計耳。朱先生嘗責周葵曰。國家億萬斯年之業。參政乃爲目前計耶。惟相公念之。崇禎柔兆攝提格仲夏日。橋谷老夫書。

河西集序

有一介人自廢其身。而宇宙以爲棟樑。日月免夫晦蒙。其跡愈泯。而其名愈傳。然而人莫知其所以然也。能言之士。亦不能以一辭贊其幽沕之妙者曰。故河西金先生諱麟厚字厚之也。先生生於 正德庚午七月十九日。自能食能言。出語作句。動驚四座。 嘉靖庚子以進士登第。時 仁宗大王毓德春宮。 中廟專委輔導之任。 仁廟深知先生道德學問之懿。誠心敬禮。召對頻仍。先生亦以爲潛龍之德。度越千古。異日唐虞之治。必臻無疑。際遇日益。昭融期待。日

KR9c0367A_A112_578L

益隆重。 仁廟旣德成聞著。臣民願死。則世之期望於先生者。可知也。 仁廟三朝之孝。益盡於異顏之母后。中外以是益知其孝德克臻乎舜文之域。而先生涵養薰陶之效。亦不可誣矣。歲甲辰 中廟上賓。仁廟卽位。皆以大猷是程。望於先生。而先生不無神於知幾者矣。雖初服之庇倚切至。而先生觀變玩占。感之於進退之際矣。乙巳先生猝聞 仁廟奄棄臣民。號擗屢絶。如不欲生。每於 仁廟諱辰。往入深山。痛哭而歸。 明廟卽位。 文定垂簾。屢有除拜。召旨勤懇。而一切辭以疾病。庚申正月。以疾卒于正寢。享年五十有一矣。蓋旣歿而諸門人裒稡平日著述。爲全集。不幸燼于回祿。如西銘事天圖周易觀象篇。世無伏生之口誦者。故仍不見於世。惜哉。今詩文若干卷則文谷相公所游心致力而刊行於世。卽古所謂焦尾者也。其論說理致之文。頗見於李文純公小說。證訂禮書之語。編入於金文元公輯錄。悉皆精深粹白。攧撲不破。要非後世註家之所及也。竊惟易大傳曰立天之道曰陰與陽。立地之道曰柔與剛。立人之道曰仁與義。夫人以藐然之身。而能與天地並立而爲三者。以其有仁義也。然而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

KR9c0367A_A112_579H

於君臣。今先生之義。旣盡乎君臣。則其盡仁乎父子可知。而大綱立矣。然大綱旣立。而萬目不擧。則道非其道矣。先生於經傳史集。無不究極。置水不漏。其行於家則儀章度數。一毫不敢放過。而至其講論乎筵席。則以爲道之大體。洋洋乎發育萬物。峻極于天。而至論其用則入於至小而無內。必須兼費隱包細大而不遺。然後王道備矣。嗚呼。先生可謂豪傑之才。而見道分明者歟。如使 仁廟聖壽無疆。而先生展布抱負。則其範圍天地之化。可庶幾矣。皇天不佑。竟爲志士之永歎。可勝痛哉。或疑先生晩歲沈冥之託。有非聖賢之規。余謂太伯之裸以爲飾。不害爲至德。而箕子之佯狂爲奴。亦爲惻怛之仁。先生豈無所受而然哉。湖南章甫立祠于筆巖。而 聖朝宣以恩額。崇報之典。至此而無遺憾矣。今先生外曾孫李實之來求遺集之序。略書平日所感於心者如此。而其詩文之聲病華實。有不暇論云。 崇禎柔兆攝提格孟夏日。恩津宋時烈謹序。

泛翁集序

物之理。未有無對而獨立者。而以相反爲對者居多矣。故此多者彼必寡。此短者彼必長。亦陰陽消長不

KR9c0367A_A112_579L

易之理也。莊周曰嗜欲深者天機淺矣。夫其荒唐之說。類爲莊士之所羞稱。而此獨爲晦翁先生之所取者。有以也哉。吾黨有洪泛翁諱柱國字國卿者。故名臣慕堂公諸孫。而月沙李公之宅相也。自爲秀才時。穎出倫類。逮登大科。蜚英藝苑。投之所向。何所不宜哉。顧乃無心於進取。蕭然斗屋。不改寒士之雅操。凡天定得喪欣戚。漠然不入於其胸懷。而顧喜爲詩。其所自號。蓋亦泛舟江湖。中流自在之興致也。故凡其燕逸之際。天機自鳴。其脫口而肆筆。辭調淸疏。格力閒暇。駸駸乎古人之門庭矣。此豈非寡於彼而多於此。短於彼而長於此之效耶。惜乎。使之天畀遐齡。得盡其限量。則上而沈宋。下而陸黃。豈不並駕而齊馳哉。蓋旣沒而其胤萬選士中裒稡其遺稿。釐爲編帙以示余。而仍求弁卷之文。余於聲病之功。素昧源委。而獨聞晦翁先生論詩之說矣。其意蓋曰先須識得古今體制。雅俗向背。能洗滌腸胃間葷血脂膏。方可以漱六藝之芳潤。以求眞澹之趣。嗚呼。公其庶幾於此者歟。必有能知之者矣。是爲序。柔兆攝提格孟秋日。德殷宋時烈序。

寄別李同甫,樂甫北征序

KR9c0367A_A112_580H

同甫爲便養。出爲常山宰。視篆未幾。政通化行。縣庭無事。今年三月。與樂甫携寓公閔士昂及學中諸生十許人。訪余于巴溪之下。共校朱子大全。時値勝日。游賞溪山。飮酒賦詩。甚樂也。旣而各以事歸。仍爲約束。又將以三夏。爲文會於上黨常山之界。及期而余率疇孫。修墓于上黨南境。而行時疇孫適遞翰林而來歸矣。行到中半。忽聞同甫遭期喪。在京未還矣。憮然改轍。省妹于淸安衙舍。轉向巴溪。時樂甫自常山追送。云同甫非久將還也。余欲久留山中以待之矣。忽聞朝廷以余因大全箚疑。妄觸邦憲也。論議甚峻。余自歎以爲在朝陳力而獲罪例也。今作山氓而猶不免焉。是居下流之故也。遂出山還家。上章請罪。而杜門念咎。以故山裏等待之計。又成差池。此心耿耿。未嘗忘于懷也。然每自謂或秋或冬或來春。豈無一番幸會。初時臲卼。後益悅樂者。亦倚伏之理也。今也同甫忽以親嫌解綬。將歸爲馳書來告別。因索贈行語。噫。余今年恰八十歲矣。晦翁於靈芝。爲寫沈隱侯詩。以與李季章。因有小序。其意亦不可謂不悲矣。今聊誦此奉贈焉。然惟於同甫。可以此奉聞。一自詖淫邪遁。起於黑水。餘波滋漫。至今濬導。晦翁諸書。視爲

KR9c0367A_A112_580L

笆籬邊物。曩余之幾死海上。實由於不量其力。而欲鄣其狂瀾也。昨者之幾被何問。亦惟其遺毒也。仰惟同甫曾王考月沙先生。嘗對陸學王人之問也。專主晦翁說。以抗其言。而王人亦不能屈也。今同甫之淵源如此。則宜乎啖薺山間。以校大全也。惜乎。餘人所尙之不然也。余嘗戲謂晦翁嘗自言老子命薄。帶累得許多。至今千載之下。但能誦其詩讀其書者。猶且如此何也。未知同甫亦畏其帶累耶。雖然今日則實有自作之罪。乃知慶元年間季通諸人。亦不無所失而然也。不可全咎沈余一種人也。嗚呼。此可發一大笑也。同甫以爲如何。時 崇禎柔兆攝提格孟秋日。巴溪病叟信筆胡草。

松潭宋公文集序

誦讀詩書而不知其人。鄒聖不以爲可。而必使論其世也。惟我松潭公。平生不以作者自處。人亦不以是稱之。而惟其人之可知者。有不可誣焉。則詩書之出於其人者。又曷可少哉。公平居不以事物經心。惟修姱是好。故鄕黨稱其孝友。朋友悅其淸疏。所與游皆一時名公韻士。名公韻士之爲公而作者。又多於公之所作也。上自京華貴遊。下至閭里稚童。莫不知有

KR9c0367A_A112_581H

松潭公。公蓋非但爲一姓之宗也。少時遊宦四方。亦不以吏事自汩。聞有佳山美水。輒飄然獨往。凡觸物遇境。必發於吟詠。中年以後。弧矢之志旣倦。則修釐舊業。奉先收族。烝嘗睦姻。風流篤厚。佳辰令節。治酌命儔。極其淸歡。其談讌嬉怡。無非詩者。自懸弧以來。以至沒世八九十年之間。未嘗有皺眉之事。則怨惡之聲。一無及於耳邊。此實可詩而歌之也。噫。公之世論之至此。可不謂今世之所稀也耶。公旣享用淸福。而餘慶未艾。子孫蕃衍而簪紳輩出。擧宗依賴。如枝附幹。寔公之餘敎使然也。公嘗作撿身要訣。垂裕後昆。眞一經之敎也。余髫齔時。與同春公每至雙淸堂。見公淨掃庭砌。蕭然淸坐。澹然若神仙焉。逮其沒時。余已抱子。則聽聞益熟而景慕益深矣。今其孫前殿中國士。曾孫參奉奎昌。觀察使奎濂與宗玄孫參奉相抃等。謀所以刊其詩文。而問序於余。嗚呼。詩文何必論哉。謹略論其世而歸之。 崇禎柔兆攝提格仲冬日。同宗後生時烈謹序。

資治精華序

畸庵鄭公弘溟。博極經史。嘗曰資治通鑑。司馬氏所自謂平生精力。盡在於是者。而南陽胡文定公補而

KR9c0367A_A112_581L

成之。神宗以爲博而得要。簡而周事。朱子以爲愛君忠國。稽古陳謨之意。其文愈約而事愈備者也。猗歟休哉。其所謂不以史觀之者。其不信然耶。然義或有不能精當者。其大者如帝曹丕忠荀彧之類是也。不有以朱子執咎之筆。綱以正之。則顧何以開群蒙而明世敎哉。於是取以爲綱。而名之曰資治精華。未及卒業而遽捐館舍。公從子掌令瀁氏。踵而成之。總若干卷。二公之意。可謂勤矣。愚以爲借曰此書只是資治而已。朱子之拳拳不能已者。已可見矣。況與綱目合爲一書乎。是如聖人筆削。而四傳具焉矣。朱子嘗謂資治擧要曰。後之君子。盍亦視其書之顯晦。而考其所以關於時運者。則公之所謂反復再三而不能自已之心。當有可爲太息而流涕者。嗚呼。朱子此意。可驗於今日矣。此書雖或時有要删。而綱則一字不敢動。謹嚴之意。蓋不敢不如是云爾。時 崇禎強圉單閼季春日。德殷宋時烈序。

雙淸堂題詠錄序

飛來溪水。出東澹山。西流十許里而入于甲川。其村之名以宋者。以其居是村者。無非我宋也。雙淸堂在其中半之北畔。我先祖處士府君之攸芋也。府君淸

KR9c0367A_A112_582H

風峻節。振耀今昔。淸陰金先生以府君外裔。實撰其墓文。堂之題詠則起自朴蘭溪堧。終於權石洲韠。而皆揭諸楣間。今八代孫奎濂以節來按本道。凡先世之未遑者。多所修擧。而末又取堂楣間諸作。刊示於諸宗之未登斯堂者。又欲以質於大雅諸君子。以求賡續。而復取其曾祖松潭公諱枏壽賞心軒節友堂諸作洎筆札附見於下方。或曰旣曰雙淸堂題詠。則今玆二件諸作之附見。其亦有說乎。應之曰凡物莫不有公私。自其私者而闚觀則一膜之外。皆不屬己。自其公者而達觀則凡宇宙間物。擧皆囿於吾人方寸中矣。方府君之深衣幅巾。焚香靜坐於堂上也。曾無一點私累入於其心。而胸次悠然。八荒之遠。萬象之多。卷之而不盈一掬。當是時也。堯夫先生所謂以道觀物。天地亦一萬物者。卽是眞境也。寧或局於一堂。而彼此之可問哉。然後約之而竹間之淸韻。溪上之流光。爲一堂無盡之藏。以傳之子孫。而松潭公爲其適承。則凡其所處。近而節友。遠而賞心。何莫非斯堂之淸致也。昔濂溪之風月無邊。而二程先生得之於庭草之上。吟弄而歸也。自謂有吾與點也之趣。師承旣如此。則況祖孫之相禪以形骸者乎。若是而猶

KR9c0367A_A112_582L

以彼此而差殊觀則豈不見笑於大方之家乎。我宗屬殆遍國中。苟皆得府君之心而爲心。則庶乎得其眞趣於吟哢之間。余旣以朱夫子所稱宋村判院之號。偶合於吾宗之舊。而猥謁諸君子。播諸聲詩矣。又敢爲此序。揮發其萬一。而適又宋之爲村。有上下之分者。偶同乎樓田之上下保。而按使之嘉名。又符於蓮花峯下發源之紺寒。則尤有冥會之感。而又感先世之風流文采。顯晦有時。於是乎備言之。 崇禎強圉單閼觀之下澣。府君八代孫時烈序。

尹文烈公延諡圖序

神宗皇帝萬曆壬辰。倭奴犯境。 上命武將李鎰爲防御使。以尹公暹,朴公篪爲其從事。踰嶺以御之。軍至尙州猝遇賊。衆寡不敵。鎰棄師遁去。尹,朴二從事不去曰。吾受命討賊。苟欲全吾義。安可全吾身。遂安坐帳中。不動如山。卒以致命遂志。於是遠近聳動。爭以全軀保妻子爲羞辱。徵發之外。儒生白徒左提右挈。義旅蜂起。以助天兵。以成中興之偉績。夫被堅執銳。摧鋒陷堅。其功豈不大哉。然而皆曰此功反小何也。夫仁以爲干櫓。義以爲戈矛。折衝尊俎之間。談笑鋒刃之前。俾有血氣之倫。皆盡親上死長之心。以至

KR9c0367A_A112_583H

國命不墜。 宗社再安。豈所謂不殺之武。不宰之功者非耶。於是 上命元老大臣。論功行賞。追賜二公丹書鐵券。尹公啓封爲龍陽君。錄用其後。後九十年今 上丙寅。賜諡曰文烈。其曾孫以健守珍山郡。吏部郞金昌集汝成奉諡來宣于珍郡。郡守備儀物以迎。以對揚 聖主光榮。嗚呼休哉。公孫棨當丙子虜亂。以南陽府使。殉節而死。其弟校理集。秉志立慬。以明春秋大義。世號爲一家三節。二孫眞可謂善繼。而公之風敎將及於無窮矣。其有功於世道何如也。 上亦下恩命。並易校理名。故金吏部自珍仍往其胤子以徵任所。宣賜于陰城縣。祖孫恩榮。燀赫無限。人皆曰有是祖宜有是孫也。金吏部以文正老先生聞孫。來頒二諡。理固有以氣類冥會者。是亦一奇事也。目今詖淫邪遁之辭。塞路滔天。甚於秀吉,淸正兇飆矣。 聖上之特用新命。眞超出百王之意見也。斯可以祈永命於萬歲矣。郡守君登諸繪事。俾余題其首云。時 崇禎紀元著雍執徐孟春日。德殷宋時烈序。

月沙集序

易曰文明以止。人文也。說者謂君臣父子。各止其所。此則聖人之文也。下此而如鄭國之辭命。旣見稱於

KR9c0367A_A112_583L

聖人。而朱子亦善其能說義理。則其爲數世之福也信矣。又孔子嘗歎三代之文獻無徵。而然而又曰有宋存焉。蓋觀於正考父得商之名頌以祀先王。而孔子得以編於詩後。則豈亦洪範微子諸書。亦宋之自出耶。蓋有獻然後有文。鄭之辭命。微東里諸人則誰能草創而潤色之。殷商之季。苟無微,箕,膠鬲諸賢。則其遺俗流風。可得以存耶。其在我朝則月沙李文忠公諱廷龜字聖徵。其殆庶幾乎。公自在小官。已掌絲綸。以至 仁祖改玉之後。國家多事。權經交互。而公發之容易。渾浩流轉。頃刻萬變。蓋彬彬乎昌矣。而其義理則必主於典謨雅頌。參之以左國公穀。故苟考信於六藝之文者。雖刻薄如申韓。縱橫如儀秦。莫不心服而口唯焉。最是 萬曆戊戌辨誣奏文。辭嚴義明。名正理得。 天朝諸大人開納敷奏 神宗皇帝。洞照冤枉。快賜伸雪。 聖謨神翰。炳如日星。微公此文則數千里箕子之邦。將未免於夷虜禽獸之歸矣。最功定次。誰與競哉。雖然爲是者。有本有源。觀於宋御史幕中大學講語。可見公之學問。而其學一主於洛閩而靡他也。故御史雖主象山,陽明。而於公之論說。不敢剖擊。至於補亡之章。朱子實用廉頗趙卒。而

KR9c0367A_A112_584H

御史亦且肯從公說。不敢疑貳。而其終不回頭者。惟經一章改親爲新而已。然則公之學之正而不撓奪於異端者如何也。嗚呼。公之 帝庭奏文一出。而華夷逆順。皆得其止。此天地之常經。古今之通義也。大學講語一出。而章句訓詁。各得其止。此乃聖賢之宗旨。孔門之衣鉢也。是雖不可遽議於文明以止之域。而抑其所止者。亦不可謂不大。則其餘小者。因亦可知。盍觀於栗谷先生之狀文乎。今人大都曰知宗栗谷。而其知之眞信之篤而形容盡者。未有如此狀者也。蓋學得其正。然後命辭無差。命辭無差。然後吾乃沛然矣。嗚呼。觀此數篇論議。則其爲文獻何如也。雖百世可徵也。是宜藏之名山。副在京師。使與天壤終始可也。始門人崔有海刊其全集於公山。今已壞亂不可次第。公之孫判書翊相弼卿。奉其先旨。與其堂姪喜朝等。亟謀重刊。而老峯閔相公鼎重大受。實贊斯役焉。其意蓋曰宇宙間此等文字。自不泯滅。然六籍之傳。尙有賴於剞劂之功。則今玆重刊之役。正不可緩也云。弼卿諸人猥以問序於余。余曰序不必多矣。中朝大雅。本朝名公。皆已發揮矣。惟玆辨奏數文字。無甚表章。其在今日。表章之尤不可易也。何也。世

KR9c0367A_A112_584L

衰道微。詖淫邪遁。塞路滔天。尊周之說。爲天下所諱。而朱子之學。或不免觝排。公之文獻。尤豈可任其埋沒。不以新一世之耳目哉。曩也悉索弊賦之時。淸陰文正公引用奏中萬折必東語。公誦於朝。而天之經地之義民之彝。燦然復明於世。嗚呼。百世之後。復有能徵如文正公者乎。不但爲數世之福而已。否乎。或將曰於止知其所止乎。嗚呼。是豈易與俗人言哉。噫。著雍執徐日。恩津宋時烈撰。

戒子雜儀序

棠村韓公聖輔汝碩喬木世臣。而又沙溪文元公先生之外曾孫也。嘗宰吾父母之鄕。專以敎化爲政。旣去而民追思之不已。公性好田園。務耕種以奉先祀。眞楚茨信南山之風也。嘗依晦齋李先生奉先雜儀。手輯一卷書。以示余。大抵主於朱子家禮。而間以諸家說及俗禮參焉。余敬爲跋文以附其後矣。今又以所編一冊子名曰戒子雜儀。遣其庶弟聖毗投寄山間曰。願復爲一言也。余惟朱子嘗病學者專以編書爲務。至擧范淳夫爲戒。其微意可知也。今觀公意則專欲以此授之家庭。耳提面命。輔翼匡直。使自得之而已。非敢欲求多於古人也。記昔我文成公先生以

KR9c0367A_A112_585H

聖學要語獻于 宣祖大王曰。假使此書出於臣手。亦不以人而廢言。況聖賢之言乎。噫。文成公之欲忠於君父者。其誠懇至。故其言若是。況愛子之心。雖禽獸亦有之矣。今公以大家子孫。爲眞儒之彌甥。其欲以格言至論。日陳於前。使之盈耳充腹。使不撓惑於邪說詖行者。爲如何哉。嗚呼。三代之學。皆所以明人倫也。舜命契曰百姓不親。五品不遜。敬敷五敎在寬。自我 聖祖受命。 列聖相承。所以敎民者。一切不出於此。又自圃隱以後諸賢。以朱子之道。闡明而敷施焉。是以化行而俗美。幾乎三古之風矣。不幸有尹鑴者出。而專以悖謬之心。攻斥朱子。有同繼祖之黨。而彼名家之黨助者。方且思有以易天下。自是之後。風敎大變。子而不子。臣而不臣。弟而不弟。妻而不妻。以至侮辱先聖之言。乃爲試士之題目。將以嚇走孔夫子而極矣。其爲禍。甚於洪水猛獸矣。公於此。大愕而小怪。隱憂而浩歎。亟爲此書。要以牖迷回惑。其意可謂切矣。又公於其家。以招納不孝不悌爲悖德。欲其拒門而不納。其意可謂厚矣。然是不知其源實起於起處矣。李同甫見其家所記右鑴之說而曰。若使朱子見之。豈止於今日宋某之爲而已哉。其言是矣。

KR9c0367A_A112_585L

噫。以眇然孤根。犯衆怒冒大禍。以斥詖淫者。豈得已哉。公之此書。分門立例。凡可以警俗者。靡有所遺。愚願公並取孟子好辯章及朱子與汪尙書,程允夫論蘇學數書於編末。以示公諸子。則必渙然棄舊而圖新矣。時 崇禎著雍執徐仲秋日。德殷宋時烈序。

振衣閔公遺稿序

古有振衣千仞岡之語。每恨不得斯人與之同歸。及與黃驪閔士昂游。常愛其有故家風采也。一日出示其先世遺子孫淸白一詩曰。此吾曾王考振衣公所作也。余蹶然而起曰。今而得其人矣。此眞堯夫先生所謂塵土何由上得衣者也。其氣象如此。故自號如此。而所以遺於子孫者如此。而其詩之骨格抗爽。亦如此也。嘗以拙筆寫其詩。因以自警也。今士昂又裒集其詩文若干篇。又附諸名公爲公作者於其後。公之氣象。於是乎畢露其全體矣。噫。今去公僅百許年。而世益下俗益靡。顧安得以此示諸人人。少振風聲之萬一也耶。噫。余老矣。又恨不能登絶頂而酌沆瀣。拂袖高歌。以挹公之餘風也。戊辰仲秋日。

延氏族譜序

同春宋文正公其曾祖母谷山延氏也。余幼時與同

KR9c0367A_A112_586H

春同學。因古老習聞延氏事行。仍又知世德之大略矣。今延監察最績茂卿。以其所編世譜一冊。來示余於懷川溪上。徐以閱之。有同春編錄而未完者。病時所始而然耶。誠此譜之不幸也。譜中有掌令公九齡嘗爲報恩縣監。與金沖菴先生唱和詩什甚多。將爲譜之附錄。而又有完山李汝九序文。以追本收族之意爲言。則是程朱格言也。可謂善矣。然獨詳於同春。而不及沖菴何歟。豈於同春登門覿德。尊親之意最深耶。又有申佐郞奎。亦延氏宅相也。其序文鋪張纖悉。其可表章者無所遺漏。雖不能遍閱原譜。而已槩擧矣。大抵盛衰相仍。理數之所不免也。延氏於近世。其興盛頗遜於古。此邵先生所以有看花怕盛之語也。今茂卿妙年登第。天衢始亨。豈所謂蓓蕾者耶。亦可以占此譜之顯晦。惟茂卿不忘離披之戒則幾矣。崇禎屠維大荒落仲春。德殷宋時烈序。

花浦集序

余旣爲花浦先生述墓文矣。嗚呼。三綱不淪矣。九法不斁矣。今其宅相沈使君廷耆台叟氏以文集若干卷。來屬余爲玄晏。嗚呼。他作或可爲。於此作豈可易爲乎。以此敬辭則台叟氏泫然而泣曰。此吾先妣志

KR9c0367A_A112_586L

也。先妣手自裒集。耿耿蘊結於心者。惟此一事而已。今又不成則吾何以藉手而上吾母之墓乎。余亦潸然而更思之。先生旣節支宇宙。名懸日月。豈待文字而徵於千百歲之後乎。然文字之出於先生者。則誠不可泯滅也。人心易泯。平人以下。常時豈能存存於天理民彝哉。若見此文字則必炳然而心明。躍然而心起矣。此豈可不傳於人人哉。況今世不徒不慕成仁取義之事。而或見排抑則並與吳尹二先生而入人齒牙。觀此而猶不革其見識。則此眞禽獸也。奚足與言是非哉。況台叟氏先妣之誠孝。足使豚魚感動。其有台叟氏也宜矣。此尤可以光扶 聖敎矣。嗚呼。慨世道之益衰。懼斯文之愈斁。遂垂涕而爲之書如此。今 上十三年贈先生諡以忠正。季輝,忠烈。成伯忠貞。竹窓李公諱時稷,忠穆。洎余從兄宋公諱時榮忠顯。嗚呼。 聖學高明。知所先務如此。詖淫邪遁之說。庶幾熄矣。嗚呼休哉。 崇禎己巳春。德殷宋時烈書。

朱子大全箚疑序

退溪李先生手抄朱子大全簡牘爲二十篇。名曰朱子書節要。而又有記疑一冊。以釋其肯綮難解處。以

KR9c0367A_A112_587H

訓蒙士。其功大矣。其後文肅鄭公又爲酌海八卷行於世。蓋節要之羽翼也。看此二書。前日望洋於大全者。可以由約而盡乎博矣。顧惟記疑之書。止于節要。而酌海則闕焉。余與孫疇錫嘗欲續記疑。通釋酌海。而因以及於其餘。以自備遺忘。而惟僭踰是懼。稟議于文谷金相國。則相國喜聞而許其相助。余乃隨所箚而奉質焉。則其所訂誤補漏。極其精博。而間或有其伯仲谷雲止堂一二議論。蓋此三公。文正先生之嗣孫。而先生嘗以朱子所註周子書。講論於八十歲之後。則可謂好之篤而老而不衰者歟。蓋栗谷先生之學。專主於考亭。而其沒後碑文。諸意欲屬之文正。則其所學所尙。因亦可想矣。今玆相國兄弟實得家庭之淵源。故於斯役也。拳拳如此也。編帙粗成。乃屬友人權尙夏致道。俾與相國胤子昌協仲和。同其梳洗。而余益衰老。不能復致力矣。噫。比來斯文之厄極矣。大全文字先爲黑水所汚衊。而世人不以爲怪。而反有信從者。蓋世人不知故不好。不好故皆爲異言所汩亂也。萬一此書終不爲笆籬邊物。則安知不有因此得其門。而盡見宗廟之美百官之富也。 崇禎己巳春。德殷宋時烈序。

KR9c0367A_A112_587L

論孟或問精義通攷序

論孟或問。朱先生於淳煕丁酉歲。與集註一並編定者也。集註則復加修删。益以精密。而或問則先生慮學者繳繞文義。轉而趨於薄。故未嘗出以示人矣。時有書肆人竊取而刊行者。先生亟請縣官。追索其板子而不出。然其辨釋取舍於毫釐間者。實與集註互相發明。其有關於聖學也大矣。我朝得或問書。刊行久矣。然苟無精義則未知或問所以論辨去取者是爲何事。是如有稱而無輕重。有尺而無短長矣。余爲是之病。求得精義者殆四十餘年而終不能得焉。求諸燕市則舌人每以徧求不得爲解矣。歲在 崇禎丁卯。左侍郞李公選奉使於燕。市諸書肆而歸。其爲斯文之幸孰大焉。亟取而附諸或問逐條之下。使讀者便於通攷。斯蓋中庸之書或問輯略之凡例也。然後始知或問所謂某說之善矣云者。如是故取之。所謂某說之可疑云者。如是故舍之。其去取之權衡尺度。如指諸掌。正如春秋之經。必以傳爲案者也。嗚呼。集註之書。雖極其精密。然不以此書爲之羽翼。則終未浹洽。如程子所病矣。苟能相說而解。浸沈濃郁。則可知先生纂集嘉惠之本意。而當時索板不出之心。

KR9c0367A_A112_588H

亦不可不知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