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61
滄洲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孝宗大王八年丙申。擢滄洲金公諱益煕字仲文。爲吏曹判書兼大提學。 上先是已授以機密。將次第大用。而公以十二月八日卒。壽止四十七。公光州人。大司憲黃岡公諱繼輝之曾孫。文元公老先生諱長生之孫。參判 贈領議政諱槃之子。幼時。老先生見其聰明俊發。期以遠大。公旣聞詩禮敎。又從張谿谷維,鄭畸翁弘溟學古文。十八中進士。二十四及第。由槐院入翰林。以玉堂官。箚論時務累數千言。又經席進講。音韻響亮義理明白。 仁祖嘉之。奉使關西。關西素稱繁華。黃岡公按道時。老先生奉晨昏。終守程門禽獸之戒。公年益少。克體先法而歸。人甚難之。兼知製敎。 仁烈王后上賓。以司書疏論服制非古。丙子。虜人僭號。遣使脅我。公時在玉堂。與同僚請斥絶。義極嚴截。時擧國爭奮。虜使至懼而跳去。公念兵釁已啓。而恬嬉如舊。上箚極陳抱氷握火之說。期免臣妾之辱。 上命元帥視師。又請嚴飭以示不撓軍法之意。如 高皇帝之於徐達,常遇春也。 上特下求
言之敎。公上疏論今日急務。而卒歸之於大本。則剖析天理人欲公私邪正之際。且以不能識賢否。不能明是非。不能懲忿懥。不能去偏係四者。爲本源之病。而眷眷於精一克復之訓。末又致意於朱子所謂大功易立而本心難保。戎虜易逐而私意難除之說。 上極加歎賞。賜廏馬以褒之。俄有遣使之議。公慨然爭之。冬。虜果入寇。朝議猶以乞憐爲策。公歎曰。今日必折入於彼矣。毋寧得正而斃。遂與同僚入對曰。今以和字上聞者。必罪之然後可以擊賊也。 扈駕入南漢城。爲督戰御史。丁丑二月盟約成。始聞母夫人徐氏與仲子益兼殉節江都。公痛與賊戴天。又念國家羞辱。如不欲生。服除。雖黽勉於朝。而不樂於心。出爲靈光郡守。聞議政公有疾。棄歸侍側。丁憂旣葬。奉几筵。往依叔父文敬公先生。亦與士友講磨義理。文敬公亟稱其見解之透。壬午。還舊踐。隨事進言。要以明義理整紀綱。漸爲自強之圖。而時經喪亂。人心斁敗。不可振作。亦有齮齕者。陞承旨罷。敍爲承文副提調。公是時益思斂退。求爲泰安守。仍歸鄕里。闢室松竹間。經史自娛。己丑。 仁廟昇遐。自湖入臨。 孝廟以爲承旨。蓋公久爲宮僚。已知其抱負。故引以自近。
凡有事在。必以委屬焉。時文正公金先生尙憲及文敬公入朝。俱承尊禮。時有辨別淸濁之論被斥者。疑怒公不已。庚寅。虜以兵壓境。使者恐喝脅持。幾禍宗國。國事靡有止屆。公知不可有爲。遂退歸。拜大司諫。上疏辭。因言曰。天下之事。千變萬化。無一不本於人主之一心。不可以聲音外貌而已。今以其符驗於外者言之。竊恐 殿下一心之中。天理有未純而人欲有未盡。又引易說論觀我生。君子無咎之道。天地相遇。品物咸章之義。 批曰。嘉歎再三。觀覽不置。仍差實錄堂上。公不得已赴召。 上復奬以勤於史事。有寵錫。公別爲區畫。催畢所事。蓋倣朱子遺法也。時常有昏曀之氣。公心甚憂之。又言曰。先正臣趙憲封事有曰。頑雲不解。天日常陰。是蓋 宣廟辛卯年間也。又引夏侯所言洪範傳語。以警 上聽。批曰爾寒齋旅宿。苦況難堪。不忍去者。亶由時事憂危也。與其見危而去者。不可同日道也。移承旨。浦渚趙公翼之去。禮貌殊薄。蓋趙公倡言栗谷,牛溪道德爲群小媢疾之狀。而 上疑其阿好也。公極明趙公心事。虜使來。乞暇南歸。有 召旨辭。因陳躬先節儉之道。促召愈懇。遂還朝有所陳說。 上皆允從。如豪貴冒占樵採
之地。尤 上心之所欲禁者。求外拜江原監司。勸善癉惡。細大不遺。修 魯山墓。新栗谷祠。興學鍊卒。綽有成效。遞爲副提學,吏曹參議。及爲大司諫。 上詬罵臺臣。公開陳深切。又曰。高明柔克。沈潛剛克。雖有睿質。必資學問。 殿下久勞於外。旣少講學之日作。其卽位又値多事之時。功利之說雜進。性理之談罕聞。常欲以智力把持。致令血氣用事。誠願誠心典學。使氣質之用少。學問之功多。則動靜云爲。自然純粹而無疵矣。因請致祭 魯山墓。 上稱善而施行焉。拜大司成。時受由歸。上章辭因陳懲忿之道。 上嘉之。命勿辭。旣還。陞秩遷都承旨。因辭不許。病遞復長成均兼同知經筵。 上曰。金某雖他遷。大司成則仍帶。爲諫長時。朝廷方論洪宇遠妄言之罪。公以爲言事得罪非美事。卽停其論。時 上臨御數載。政治敎化。未能大慰人心。而朝臣率委靡頹惰。無以助成 上志。公遂上封事。首言天德王道之學。次及施設之方。蓋聖學旣明。則本旣立矣。整頓綱維。裁制條目。使之體用相涵。巨細畢擧。可庶幾焉耳。老先生之規模。公之擩染可見矣。 上覽之大喜。旣賜對。從容商量。上幾乎前席。因歎曰事業未就。而歲不吾與。甚可歎
也。自是契遇益以昭融矣。國家公賤。徒擁虛簿。軍需日蹙。 上下推刷之命。廷議携貳。公請設都監。大臣句管。別遣御史。著實擧行。 上曰。卿言甚快人意。公新長臬司。身任風裁。百司悚息。群猾屛迹。 上褒賜以恪勤乃職。公謝曰。奔走供職。乃有司之常。 上曰。能擧有司之常者。有幾人乎。同僚有爲礙條事者。公執不饒。遂有違言。 上直公而慰諭之。移副提學。極論諸宮家橫占民田之弊。湖南儒生與武將交爭。 上意激惱。至於編配。公諫曰。聖人虛明應物之地。不可有係私偏重之累也。又應旨進言。懇懇以迓續景命爲請焉。賜暇南歸。旣還朝。 上問曰。與宋時烈相見乎。蓋知公有所周爰也。丙申正月。拜兩館大提學。二月。陞刑曹判書。以虜中文書。辭大提學。 上特許回避。命以次官。公在刑曹數月。專以疏決洗冤爲心。積滯殆盡。病辭。遣內醫治之。五月。由大司憲拜吏曹判書。 上方使薦進人才。共成國事。忽見病單。驚曰。擢拜是任。欲爲大用。何其重嬰疾病。遂許遞。醫藥相屬。亦遣掖庭人以問。訃聞。 上震悼不能已。公聰明俊爽。曠博通達。夙承庭訓。不切切於細微。而大體卓然。最好宋朝名臣錄。常以爲本朝風俗恰似當時。故
常摭取其最醇者。如誦己言而以爲師法。江都禍變以來。人謂禮不當仕。公以爲讎在敵國。則必資國威。故劉子羽仕宋。古者伍員,子房。至借吳漢之力矣。至孝廟則上志如靑天白日。公益盡其死。以爲不幸蹉跌。國人盡死。然誅天下賊。有不得顧者。程子語也。又曰。孔子討陳恒。豈保不殺人耶。況一時煩撓。烏能免乎。宋之南渡。朱子謂南軒曰。食王土爲王民。亦無終歲安坐而不輸一錢之理。又朱子於田政一事。盡心經理。至稱秦檜紹興事。故公不顧謗興。不恤迹孤。一向擔當曰。大承氣症。寧用理中湯乎。然必歸宿於一心之危微。豈徒馳騁於事爲之末哉。蓋 孝廟將以明天理正人心之道。建極立則。而公一心助成。其不謂公將順。而顧謂公迎合者。非愚則妄也。公大者如此。其細可略也。夫人李氏。牧隱,穡之後。大司諫德洙之女。柔順慈惠。撫庶出如己子。男萬均。文科承旨。萬增,萬埈皆蔭仕。女爲正郞李世長妻。鎭玉,鎭望,鎭泰三房出。余早遊老先生門下。與公游好甚篤。歲乙未。公委來弔。余爲致 上意。及公還朝。 上亦問賤臣謂將同心協力。以助 聖志之萬一矣。其後承召進言。則 上喟然歎曰。金益煕之說每如此。何故遽死
耶。余掩淚而出。孑然無與同事。踽踽無聊。而 聖上亦賓天矣。嗚呼。此豈獨東方萬世之遺痛哉。銘曰。
惟公所學。本乎家庭。傍通百氏。出入縱橫。其所尊尙。宋朝諸賢。在身本末。惟是俛焉。丙丁之變。家禍斯偏。萱堂鴒原。竝定於鮮。公曰此讎。忍戴一天。昔劉忠顯。有子子羽。血泣呼天。願君生聚。磨以歲月。毋忘膽薪。國家大義。庶幾以伸。旣却于秦。再燬于梁。不懲其敗。不忘其亡。惟公所志。一此爲準。 孝廟明聖。密察而允。蓋 上嘗言。凡我在庭。惟虜是仇。可相予誠。置公近密。志氣相孚。公曰此事。敢以夸誣。勿亟勿怠。名實相須。千里畏人。鄒聖所譏。子惠吾民。民戴母慈。本固邦寧。 聖志可酬。伊其所講。大經大猷。惟曰紀綱。爲國先務。兵民米粟。繄此爲主。虛名實禍。斯亦可懼。訏謨宥密。眷契益親。天奪之遽。嗚呼不仁。惟其一心。炯炯不死。宰如斯丘。惟千百祀。
右議政鄭公神道碑銘(幷序)
圃隱先生文忠公後承不振。識者疑焉。其九世而有孫曰維城。字德基。當我 孝顯際。以淸名直道。自拔於流俗。 主上任之。士林推焉。官至議政府右議政。以 崇禎紀元之三十七年甲辰十一月十九日。年
六十九而卒。公性質溫良。神氣精明。行己謙恭。處家端潔。營爲計較之念。不作於內。依違苟且之行。不見於外。遇事剛果。直前不挫。自釋褐以至卿相。未嘗有疑行。豈所謂吾見其孫者耶。 天啓丁卯。公登第。由槐院歷說書,翰林。四遷至兵曹正郞。按奸贓不撓。 仁祖褒之。椵島將劉興治將投虜。殺陳摠兵繼盛。稱有天子詔。 上遣公報其使。公不懾懼。至則興治亦禮敬焉。公夫人外祖以罪死。忌公者。自通籍時以爲言。 上亦不悅。遂阻玉堂,天曹郞。出爲順天縣監。李忠定公貴請 召還曰。某望實已著。且先賢之裔。不納。旣遞又五六遷。復以南原府使出。母夫人歿于官。邑人愛公如父。爭來攀哭。喪車不能行。喪除。以例授職。因出牧原州。辛巳。始入玉堂爲修撰。受 命廉察西路。歷校理,應敎。由寺正拜執義。公自玉堂時。慨然有世道志。嘗草疏其大要。修德以答天譴。實惠以結民心。開言路親儒臣。終以立大志以雪深恥爲言。適有東萊之命。不果上。然公前後所言。皆不出此意。至孝宗大王。益見察納。公至萊。倭人亦服威信。邑民鑄銅爲碑。頌其淸德。入爲刑曹參議。旋觀察海西。時國家不免有倀役。有隣道宰崔得男者。因緣爲姦利。事
關本道。公以狀聞有拿 命。則得男囑虜譯沈命。公憤甚。益發其罪。 上命斬之。朝廷畏虜譯。爭請緩之。上不聽而特褒公。及還爲承旨。覆逆尤切至。兩湖盜起。特授公以湖南。公至則方閉營守城。而賊就捕者數百。公卽撤去守備。只誅首惡者數輩。南土大安。秩滿。爲刑戶曹參議,大司成。累爲承旨。 孝廟卽位。與知籌司。以大司諫。上言請申嚴贓法。又言 上心有偏係。昔 聖考以道心二字爲燕翼謨。願念茲在茲。上嘉納。陞秩拜平安監司。自是諸曹參判,行大司諫,都承旨。皆其履歷。已而擢長秋官。移議政府參贊。公孫齊賢尙淑徽公主。封爲寅平尉。公益加畏愼。嘗泣請於 上曰。公主第宅。自有定制矣。第宅成。公憂歎不已。嘗謂公主曰。主不欲孫兒生耶。對曰。不省所謂。公曰。福過則災必生。吾家世世淸寒。今承奉太過。則禍孼必至矣。願加節省。後寅平將死。公就見之。見室內內賜服物。出而歎曰。宜其死也。爲大司憲,禮曹判書。又爲上言尙方織組事。有重臣曰。此臣之所管。無關 上命。公曰。卿宰不思進規。惟纖美是奉。非卿宰道也。願 上以衛文大布爲法焉。爲吏曹判書。務恢公道。裁抑僥倖。有以王姻爲言者。公力辭。 上以問
廷臣。廷臣皆言某一代淸流。聲望素著。不宜苟循其辭。後遞拜刑曹。以議讞失 上意。下吏徒配。旣宥爲大司憲。忽有飛語流傳。公所以處 上骨肉間者甚得焉。遞判漢城府。移戶曹。先是居是職者。例以聚斂懋遷爲能。公一切反是。惟以節省爲裕足之本。以故歲値荐饑。而收支相應焉。兼管大同廳。判義禁府事。顯宗初。遂大拜。辭不出。 御批。方今論道濟時。非卿而誰。奉 命往燕。畢使。又力辭。庚子夏始許之。公雖家居。不忘匡救。隨事進言。壬寅。復入相。時大司成徐必遠論斥領府事李公景奭。公極言其不可。後銓官擬必遠淸要。公執前言。因乞免。最後一臺臣因斥公而被竄。公益不自安。出郊自列章。凡二十上。 上敦諭甚懇。不得已視事。復奉使北行。公嘗嚴束舌人。舌人搆釁於虜。虜有嚇喝。 上不得已遞公。然每令廩人繼粟。朴公長遠以冢宰被譴。公又上箚伸救。又救臺臣之斥公被謫者。辭甚懇至。 上動容而從之。無何感疾臨歿。神氣安閒。訃聞。 上震悼輟朝。追典有加。相臣洪公命夏白 上曰。某淸愼厚德。當爲近世名相。 上曰。世豈復有斯人耶。明年正月。禮葬江華鎭江先兆。治命也。公中身以前。在外者多。必以律己
愛人爲先。及 孝廟朝收聚群賢。將大有爲。則察公公正廉貞。可與共事故任以機要。公亦盡誠竭力。斃而後已。嗚呼。於是可以觀 君臣矣。惟是貢案一事。爲本朝巨瘼。自先正李文成公每以通變爲言。 孝廟委公釐正焉。事方始而 孝廟上賓。竟亦不果。識者至今恨之。公不逮所怙事母夫人。朝夕不離側。左右就養。愛敬備至。官漸貴而母夫人又歿。每受俸祿。輒流涕曰。所謂昔不足而今有餘。尤篤於追遠。嘗裒集文忠公事蹟。無有闕漏剞劂而行于世。其周恤親舊。先從貧賤始。見人有孝友忠諒者。亟加奬愛。嘗告于 顯廟曰。臣立朝四十年。孤立無朋。然其好善愛士。素所蓄積也。嗚呼。斯實錄也。 顯廟初。大臣議 大妃服制。嫌不敢以古禮爲言。公獨明言之。公而今在。則亦不免矣。不然。必救得滔天之禍矣。然則公之存沒。豈非世道之所關也。公考謹。承文博士。祖龜應。參奉。曾祖雲。不仕。以公貴。俱 贈大官。配李氏。監役久涵女。戊午名賢穆玄孫也。甚有婦德。先公歿而合葬焉。男昌徵郡守。次尙徵進士。早世。女適承旨權尙矩。側出男處徵,弘徵。郡守男卽寅平。進士男齊斗,齊泰。權承旨生秀萬,和萬,世萬。余於公素無雅。 孝廟
初服。金文正公,金文敬公咸在朝廷。論其同志戮力。可與共酬 聖志者。必以公及趙樂靜錫胤爲第一。余固已心慕矣。及 孝廟末年。猥蒙公知奬。相見必傾心示意。無有隔礙。嘗曰。 聖主有大有爲志。此千載一時。然必須先固邦本。事出萬全。不可徑挑大禍。以取覆亡。余笑曰以義覆亡何恨。公曰然則朱子何無直渡江擊虜之請耶。相與大笑矣已。 孝廟薨。公將使燕。泣請於 顯宗曰。宋某以讒言將退去。須以至誠留之。臣今當遠離。故敢爲先事言。又出而泣語余曰。彼媢嫉之言。何足介意。追先帝之殊遇。欲報之於陛下者。豈非公今日之所勉乎。余但釀淚而不能對矣。今公丘木已拱。而余以罪戾。朝夕過嶺矣。齊斗,齊泰以友人朴公世采狀。來請銘文。朱子於黨禍時。不爲人作文字。則今當固辭。而不忍辭者。欲因蜀士之賢。以明先主之德也。銘曰。
靜如古井。剛如鍊金。惟質之美。其溫如玉。其介如石。惟德之備。孝順親意。推之家政。本旣立矣。策名委質。歷事三朝。一心如水。當 孝廟朝。寤寐豪英。奮發聖志。置公機要。公竭其誠。曰茲大事。必有其本。寔曰道心。 聖考攸畀。念茲在茲。不愆不忘。式以自治。公言
有脊。 聖主書紳。庶興中圮。遽抱遺弓。公泣其血。盡瘁 聖嗣。聖嗣監公。爰立爲相。時若生子。貽哲之謨。夙夜入告。天不憖遺。循始訖終。瑩然無瑕。擧世莫訾。我撮其要。以銘其藏(藏一作隧)。以告無止。
右議政李公神道碑銘(幷序)
子朱子修定綱目。以詔後世。然學士大夫。猶以編帙之多義理之深。未了一冊。而已欠伸思睡矣。惟李相公始發跡以孫吳。而顧乃專治此書。得力爲多。故自爲將領。以至爲相。粹然一出於正。蔚爲一代名臣。世之棄書不觀。而直任氣質之用者。眞可謂自棄者歟。公諱浣。字澄之。其先慶州人。始祖謁平。羅祖時大官。繼世燀赫。考忠武公諱守一。仁厚忠信。屢建大功。爲宣仁兩朝名卿。妣李氏 恭靖大王五代孫都正貴年女。忠武公旣貴。 贈其祖自琛左贊成。考鸞領議政。公幼穎秀特達。先輩已期以國器。爲公車業。嘗入場圍。時當廢主昏亂。有權門子在傍。公心鄙其所爲。大書犬字於其人衣背而出曰。男兒何可涉跡於此間也。忠武公節度北關。公年十七。隨行營鎭。其山川道路。目擊心存。蓋已有經略之志矣。 仁祖甲子。忠武公以副元帥。迎擊叛將李适。公請從外偵賊勢。內
贊戎機。旣 大駕南遷。賊兵入京。諸議以爲宜散兵各歸。以圖後擧。忠武公不答。而公從傍大言曰。爲此言者可斬。忠武公旣與諸將進據鞍嶺。公進曰。宜亟據三江倉穀。毋爲賊有也。從之。賊平。忠武公錄勳。公捷是年武科。卽拜宣傳官。李元帥弘胄引置幕下。每事咨焉。李公還朝。代者有不善。公輒盡言不諱。其人不能用。後果敗。丙寅。以工曹佐郞兼籌司郞。相臣李公元翼,申公欽問以機宜。多所採用。丁卯。爲永柔縣令。時虜賊雖已講和。而猶縱兵劫掠。公輒射殺之。虜不敢嚮邇。俄陞祥原郡守。又移肅川。庚午。劉興治殺椵島將陳繼盛。自領其衆。公以計得其實狀以聞。朝廷將擧兵問罪。公謂主將李公曙曰。此不可輕擧。只可遏糴坐困之。以觀其變也。未幾。興治果爲其下所殺。李公還朝。言於 上曰。臣今日爲國家。得一大將材。遂陳公籌畫之善。 上曰。予固已知之矣。公接待虜差。一依約條。虜人怒責之。朝廷移授順川郡守。兼慈母城營將。已而遷滿浦僉使。未幾。超拜本道兵使。忠武公上疏曰。臣之子年少未經事。知子莫如父。不可遽授重任。 上批曰。知臣莫如君。卿勿過慮。公亦上疏辭。 批曰。卿忠勇過人。允合此任。公益自感奮。
期以死報恩。凡聲色宴遊。一切屛去。持身制事。以嚴以簡。戎政日新。公在肅川。時虜將龍骨大以五百騎猝至安州。脅兵使柳斐。欲移互市於安。不從則拔劍擊斐笠。又以兵圍守城門。公聞之。卽發軍馬。張旗鳴鼓。戛過城外。列陣山谷間。聲言夜將掩擊。骨大遁去。至是骨大與馬夫大託稱市場物貨不至。直渡鴨綠。急向安州。公盛張兵威而見之。兩胡言物貨未集市場。是慢我也公曰。互市自有約條。一步不可過。兩胡怒。有拔劍脅迫狀。公笑曰。我豈獨無兵刃耶。兩胡遂受約而去。壬申。忠武公捐館。癸酉。朝廷有西顧憂。 命起復從元帥幕。屢辭不免。旋以疾歸喪次。服闋。爲會寧府使。旋拜南道兵使。戎務之暇。必設妓樂以娛大夫人。公以北路兵政尤爲疏闊。凡所沿革施罷十餘事。其所檢束。不憚大吏。因被臺劾。丙子。金自點以元帥鎭正方山城。以爲別將。是年十一月。拜遂安郡守。蓋以遂安接近正方也。十二月虜至。差正方中軍。公屬家衆奉大夫人。避亂于山谷。冒夜發向正方。有一吏謀欲免行。卽斬之。道遇將校率家屬入山間者。亦斬之。而斫木書之曰。身爲將官。臨亂逃避。旣至。公謂曰。虜騎衆且銳。難與爲敵。須設伏要險。以遏其勢。
不然則飭諸將分道勤王。而帥府率銳師決一戰。不利而死可矣。自點不能決。公見虜騎零星從城下過者。謂自點曰。此是候騎。意者大陣將至矣。仍自請伏兵洞仙狹路。俟大陣至而砲石齊發。則虜可鏖矣。自點從之。賊三四百騎果先至。自點自城上鳴鼓揮旗。公使人報曰。此是先鋒。必待大陣。今戰雖利。是小得而大失也。自點不聽。公猶按兵不動曰。大事成敗。在此一擧。死不敢從。自點益怒。以 御賜尙方劍授麾下曰。李某以下。皆斬以來。公奮罵曰。大事去矣。遂前進誘賊。賊見我單弱。卽追之。公且前且退。騎將金應海爲賊所迫。公射殪白馬金甲者一人。應海得免。遂與引賊入山谷中。發號砲。伏兵齊奮。賊大衄。公收兵入城。城中凱歌相賀。公獨歎其失計。明日見大陣蔽野而來。旗幟皆黃。公曰。此必汗也。自點又欲設伏以待。公曰。昨日餘賊。必已走報。事必不濟。卒如公言。公謂曰。賊旣深入。而我不能尾擊。又不能決死勤王。臣子可忍爲此。會有 旨自南漢出來曰。月暈孤城。危如一髮。卿等何心越視。於是公從諸將。東向痛哭。以義死誓衆。仍請以所部前行。到兔山。夜有白氣遶出陣上。公心憂之。天明。詣元帥議事。賊猝至。亂入轅門。
自點急走上山。公步至山要。吹角招軍。散兵來集者。僅五六十人。爲環陣外向。賊認爲元帥。圍之十匝。公令軍士輪回發砲。自朝至午。賊攻之益急。有軍官尹至倫者勇士也。突圍以入。請與衝冒而出。公曰。此我死所。公中三矢昏倒。適有敗馬奔逸掠過。公騰躍而上。馬走如飛。得至山頂。與元帥會。蓋神助也。公指示方略。俾諸將潛師以行。而元帥見公創甚。使歸遂安任所。公尋到大夫人所。及聞 行朝媾成。日夜憤痛。恨不卽死。再爲南兵使。己卯遞歸。途拜承政院承旨。朝議欲以處公久矣。自是遞復拜。公輒辭。上終不許。虜西犯 天朝。請我相助。而必欲得公爲將。李公時白不可曰。李某性剛。必不肯受其號令矣。不聽。公歎曰。今日此行。實犯天地大義。然我若不行。則禍及 宗國。遂與林慶業領戰艦到旅順口。虜貴將至曰。幾日當到大凌河。公曰。船行在風。不可預定。三問對如初。蓋公故欲緩行而密通於 天朝也。到石城島。宣言三船漂失。而使至登州。喩意于都督軍門。至北汛口。與都督所遣兵遇。終日交戰。兩軍一無死傷。虜甚疑之。我卒二人忽投海爲天兵所得。越翌日。付一封書遣還。乃 皇朝所賜文字也。備言壬辰東征之恩。
及目今 中朝危迫之勢。且有縛虜賊以來。則分天下封萬戶等語。公移錄而滅其眞本。虜果使人遍索軍中。一日慶業喟然太息而示意。蓋欲捲甲歸正也。公曰。其於貽禍本朝何。到蓋州。遙見帆檣隱映港口。發砲揮軍天兵覺而走避。虜將怒曰。不意掩襲則如取囊中物。而今乃如此何也。公答以權辭。時虜意欲以我師破錦州衛。仍欲驅之深入。公故使糧食腐爛。舟船傷敗。虜詰之曰。爾等發船後。故爲遷延。遇南船不卽迎戰。軍餉什物。無故投棄。其意安在。慶業逐條以對。終乃指天爲誓。次及於公。公曰。爾國貴將。終始同舟。吾何多辨。虜曰。獨不指天爲誓何也。公正色曰。我國士大夫本不爲此。有死而已。後十餘日。更令前進登萊。公死拒曰。半年航海。人多死傷。船縫動退。糧亦垂乏。勢不可復涉大洋。吾等進亦死。不進亦死。寧死於此。汗曰。然則還歸爾國。公知其探試。卽答曰。幸甚。然舟楫傷損。何由得歸。汗曰。吾旣許歸。從水從陸。聽爾自爲。公曰諾。卽夜毀破船艦。埋瘞銃砲。使不得爲虜用。然後持半月糧。安從旱路以歸。始公之棄船下陸也。虜若驅脅深入。則公意決與天兵相應。爲一擧成功之計。而虜卒遣還。公終身恨之。然公自爲是
行。居常慙憤。不欲立於天地。而虜亦怒其前後違拒。移書本朝。使勿復用。公遂移家入德源之元山。以爲終焉計。後公子仁倜上疏陳說公舊事。今 上語兵曹判書金錫胄曰。李某錦州時密通 皇朝。其顚末予欲詳知。金公出以諭旨旣錄入。 上深加嘉尙。仍命藏之史閣。其事祕。世不得以知也。辛巳六月。拜楊州牧使。公黽勉就職。楊素號巖邑。公爲政未周年。治緖大興。 上下書褒諭。特有晉錫。虜使至。通事命壽本我人也。乘怒縛辱我朝士。公以差員適見之。憤然直入曰。汝非命壽耶。命壽大駭。問知其爲公。急下階拜之。蓋命壽久爲忠武公軍牢素慴公者也。以故事得已。癸未。移京畿水使。 上引見。公條奏事宜。 上顧左右曰。李某可授嘉善階。公旣出。又 宣醞賜與有加。未幾。以御營大將 召還。甲申。出爲統制使。將行。就辭沈器遠。退謂人曰。沈將不免。其三月。果以謀逆誅死。統營舊以應副私請。工匠輩晝夜執役。公一切罷之。專以修器械習技藝爲務。閑山島在海中。與統營相對。公欲設別鎭。以爲掎角形。朝廷不能用。旣遞。會有尼山逆變。時湖西缺兵使。急以公爲之。而 上問李某今安在。左右曰。其老母在韓山。此必來在
韓山矣。 上卽命下送兵符。諭以亟發兵討賊。公審其爲田野草竊之類。馳啓實狀。國家有會盟宴。公以功臣子被召與焉。 上仍留拜御營大將,漢城府右尹,都摠府副摠管。洪公茂績一日以一古劍來贈曰。此稟天地至剛之精。他人莫可有也。丁亥。丁大夫人憂。己丑服闋。卽拜漢城左尹。兼御營捕盜兩大將,副摠管,訓鍊院都正,籌司堂上,特進官。其五月。 孝宗大王卽位。眷注公尤甚。庚寅冬。拜刑曹參判。辛卯。大臣擬公江都留守。 上曰。李某不可出。七月。憲府誤有劾章。公卽日歸驪江。大臣以下。皆陳臺啓之誤。卽令就職如故。公貴顯已久。而未有居第。遂營一室。隣居者誣公以占奪其若干尺地。臺劾又發。 上以爲不辨則受垢。令所司覈正。而嚴刑其誣者。仍斥責臺諫。公自劾曰。臣治一室屋。重惹人言。已乖古人讓畔之義。況匈奴未滅。何以家爲。臣實愧此也。屢疏乞罷。上優批不許。俄拜兵曹參判。更令越次兼軍器寺提調。蓋 特恩也。先是御營兵制甚疏略。公分遣諸將。擇簽丁壯而汰其老弱爲保。兵給三保。保收十二斗。以爲糧資器械。而分爲十二番。爲兵者樂踐更之疏。爲保者喜徵收之寡。爭求入屬。遂爲大軍門。與訓局
相埒。士卒之精銳過之。又無國廩耗匱之弊。論者以爲深得唐朝府兵之意云。癸巳。爲訓鍊大將。特拜漢城府判尹。有大臣言。公力辭不得。遂詣 榻前。解密符請死上還。 上慰諭還授。臺諫以驕蹇慢上劾之。公待罪金吾。仍杜門不出。一日 上特賜軍容甚盛曰。予將親臨閱武。大將軍宜有寵異之典。公不得已視事。訓局校藝。例以兩三爲耦。故常費十餘日而猶未了。公創爲新法。多作木薦。環列爲的。擺作部伍。使聞將壇號砲。坐作進退。輪次齊發。一如應敵狀。然後考其中否而賞罰焉。故每日未暮而罷。公私甚便之。至今諸軍門遵守不改云。 上嘗引入便殿曰。國家自昔視大將如家人。大將亦每月別爲起居。仍以入侍。密論機務。今卿不然。君臣情義。似不相孚。公拜謝曰。人臣私覿。本非所宜。臣若有所達。則當詣政院而請對。 殿下亦當自政院而召見矣。 上笑曰。卿可謂太執。卿旣兼特進。須頻入經席。亦須不時請對也。仍命小宦饋以御饌。仍命酒盡爵而侑。公因極論時政得失國家形勢。夜深而罷。時左右無人。其事不傳。公亦謹於溫室。故家人亦不得聞焉。乙未。推刷奴婢。公分掌其事。主於寬平公正。後訴訟紛然。而獨於公
無冤怨言。拜工曹判書。丙申。凶人徐忭上變。蓋以麟坪大君爲禍本。公名亦在其中。公待命闕外。大臣請收密符出其代。 上不許。忭旣以誣告伏誅。 上召公至前敎曰。凶人情狀。予已洞燭。卿勿介懷。先是公與大君居第密邇。大君有婚姻。會公辭不赴。及使三四至。公乃言曰。朝士私謁王子有罪。大防不可踰。況武將乎。後與大君遇諸塗。引避之。大君駐馬願與相見。公固辭不見。已而亦移稍遠處。至是 上曰。李某賣宅移去。予已知其心矣。凶言豈能動予哉。歲旱。 上親問得失。公極論時弊。言甚剴切。 上皆嘉納。 上爲 慈殿。欲營萬壽殿。蔡公裕後言其不可。 上涕泣曰。 慈殿所御狹隘。有妨於調攝。予不得已。而人之不諒至此哉。公進曰。當此遇災修省之日。興建殿屋。恐非應天以實。慰安 慈殿之道。七月。移刑曹判書。公嘗慨然於獄訟之多滯。奸吏之弄法。日必晨起赴衙。至暮乃罷。數十年淹滯者。一皆次第論決。雖涉內司。亦無所饒。 上亦屈意從之。自是於判尹刑工兩曹。旋遞旋入。至不可勝記。扈駕詣 光陵。寒疾卒劇。 上憂念不已。親敎御醫曰。是我股肱。汝其盡心焉。嘗與大臣論營將廢置。 上從公言。至今不廢。
戊戌。有侍從官潛殺相訟者。沈之漢江。公卽發人圍其家。執奴訊之卽服。或以不得屍爲無驗。公多發水夫。沈水得之。其人遂死。 上謂公曰。予於是益歎卿之忠直也。咸陵君李澥拜公曰。此膝不屈於人久矣。今爲公拜。 上嘗夜召公。論江都形勢。公曰。江都四面。古則沮洳。賊船雖至。不能登岸。今乃不然。沙土塡塞。便成強燥。地方六十餘里。無非受敵之地。臣欲令訓局,御營,摠戎三廳各築一城。有事則三廳各以其兵入守。又於要害處築墩臺。使本島兵民分守。而諸路舟師。擺列津渡。旗幟相望。火鼓相應。賊不敢進。此所謂不戰而屈人者也。然卽今城役。不可輕擧。姑令預備諸具以待之。且安興實江都門戶。紫燕亦是藩蔽。亦宜有措置之方。大槩江都右接兩西。左拱三南。臣每論及保障。必以江都爲第一也。 上曰。卿言實合予意。公在北營。一日夜深。 上忽遣隷儓召公。公遂從後苑入於臥內。 上曰。緣予疾病。久不見卿。故今特召耳。設若事變急遽。如丙子之冬。則卿當扈予於江都。若軍未盡渡。而賊兵在後。則將奈何。對曰。臣嘗造大袋約盛二十斗者。累千人持其一。行則帶之於腰。住則掘土盛貯。連綁三袋。作爲一堞。隨地形排
布。則其高幾至一丈。其周足以自衛。其掘土處。又作深坎。如此則住兵原野。可以御賊。 上曰。此奇制也。仍問內修外攘之策。不覺夜分。乃言曰。卿與宋時烈從容相接乎。對曰。屢相見矣。曰卿二人一心共圖。予所望也。自是以後。公與時烈。益成密勿之契。己亥三月。 上以軍門與刑曹。皆是劇地。許遞曹務。五月。 上候復未寧。公起居而退歸北營。煼憂不能寐。夜半忽聞上苑有噓唏歎息聲。數日而 上上賓。公自以爲精誠所感。神明昭告云。公悲痛隕絶。不欲苟存視息。雖喪畢之後。語及未嘗不嗚咽流涕。 顯廟卽位。恩禮未替。甲辰。乞暇浴溫泉。乞罷兵柄者至四。皆不許。乙巳。朝議欲廣取武科。公曰。我國鳥銃爲長技。而一設萬科。則人皆舍銃就弓。又許多軍保。多失於此。隨補之際。將不勝其騷擾。又其人旣爲出身。則自以爲官爵可立取。而所望未副。則必怨朝廷矣。領相鄭公太和亦與公合。其議遂寢。後朝廷竟行之。而其弊一如公言。 上幸溫陽。命公爲留都大將。小大凡百。一以委公。泮宮儒生。以事與公相詰。上疏攻公。語多爽實。公不辨曰。士論國家元氣。雖或過激。不可摧折。聞者歎服。請暇浴溫井。仍到忠州先壟下。日召鄕黨
親戚。道語情素。因有休退之意。伯氏及洪公命夏皆致書言其不可。諫院亦上箚請促公歸。遂就道中路疾作。 上聞。醫藥交道。上疏乞解職。 上只遞捕盜之任。仍促其還。丙午。又受留都之 命。夏。特拜判義禁府事。進崇政階。至秋而遞。又浴乎平山。冬。拜兵曹判書。公曰。國朝以來。武臣非勳非戚。而爲大司馬大將軍者誰也。力辭。 上一日三度牌招。公終不出。 上察其意。遂遞。有被擄人走回者。公曰。今去丙子幾年。而今始逃還者。其情叵測。諸議皆曰。赤子去虎口歸父母。何忍不納也。公曰。小不忍亂大謀也。其人果還入虜中。大爲國家患。丁未。重建 永寧殿。以勞陞崇祿。戊申秋。 扈駕溫泉。其冬庭試。多有人言。公力請罷之。物議快之。己酉。 上復幸溫泉。公復居守。公管下與兵曹郞乖爭事體。公馳啓 行朝。臺啓重激。上心雖直公。而重違臺啓。遂遞。公卽日歸臥驪江。人擬之於西湖騎驢。未幾。以 上意繾綣。勉強還朝。而常端居謝客。以書史自娛。辛亥。引年乞退。 批曰。何不念國事。後又語筵臣曰。近年除拜。某輒病辭。如守御之任。可以在家酬應。公遂惶恐受職。時八路大饑。僵屍徧滿。公憂念國事。日夜流涕。嘗至 榻前。極言
民怨召災之由。蓋以良民身役爲主也。 上以訓局養兵之費爲憂。議設別隊新軍。而漸削訓局之數。公極言不可。公自己酉以後。常超然養痾。至不受常祿。惟南漢之事。隨宜經理而已。公以忠州鐵原兩營當南北要衝。不可遠屬南漢。又慮南漢兵少。則請籍廣州民人。以爲臨亂守堞之用。 上皆從之。倭人虛喝請稍移其館。公曰。此皆舌人居間慫慂之致。若梟示其一人則無此矣。事雖不行。而倭亦稍戢。甲寅四月。拜議政府右議政。辭疏八上。又呈告者再。 批辭益懇。會有 仁宣大妃喪。公不得已出仕。時公已病。力疾詣 山陵。疾遂劇。以六月十四日。卒于私第。享年七十三。其子仁傑等上遺疏。有勉納忠言。恢張公道。惟賢才是用。省汰宂兵。變通力役等語。 上覽之悲悼。敎曰。忠情所激。語甚切實。爲國之忠。至死彌篤。其人已逝。其言猶存。敢不書紳而服膺焉。其隱卒之典。無所不至。公嘗依家禮。製布深衣幅巾。至是以襲焉。其九月九日。禮葬于驪州治東之大居里。後賜諡貞翼。公內行純備。忠武公沒後。事大夫人。極盡志物之養。大夫人所愛。雖幼賤待之加厚。沒身不衰。前後喪。皆廬于墓側。朝夕拜墓。伯氏奉家廟在郡縣時。別設
位奠獻。以伸追慕之情。與伯氏議定祭祀之禮。品式不紊。敬愛伯氏。雖年位高貴。而省候益勤。得一美味。不先入口。伯氏之喪。公年七十。而摧慕悲痛。如喪怙恃。諸庶妹之貧寡者。撫之有加。其於親舊。恩義周洽。子姪不敢干與公事。姬妾不敢輒至外舍。立朝以來。正直方嚴。人無敢以私事爲言。義所未安。雖君命以死抵拒。一時大將閫帥。皆出其門。待之一以誠信。常策礪曰。爾須當官盡職。臨死不避。以報國恩。見人之承順阿諛。不翅若狗彘。不家食許久。而田民視舊。不增一畝一口。 孝考末年。益加眷注。頻賜獨對。亹亹論天下事。而祕終不能傳於世。惜哉。至於 聖子克繼先志。拜公爲相。天假以年。必大有可觀者。公爲將。罰不以親而免。賞不以疏而靳。故甚得士卒心。兔山之衄。獨公手下千餘人。皆效死不去。及沒。老校退卒哭之如父母。執炬送葬者。彌數十里不絶。其服義最深者。如柳炳然,李時衡。皆爲之心喪。公德之入人深者可知也。公論事無不懸合。如虜中八王之僇。吳兵之起。能見之於萬里之外數年之前。況於本國之事哉。惟蓋州之役。是公平生所深恨者。然拱極之義。自伸于暗。昭昭如隙中日光。雖小而莫之奪焉。亦可尙
也。公暇時必讀綱目曰。人不可以不知此書。蓋公終始得力者。其在斯歟。夫人鄭氏。縣監民求女。孝慈謹飭。克成內治。無子。先沒而祔焉。側室子仁俊早死。次卽仁傑,仁倜。二女適靑平副令重胤,學生申鼎仁。倜男燽,熺,熀。燽後仁俊。實爲承重孫。女幼。余與公久失一見。金文敬先生嘗秉銓。謂余曰。武弁取捨。當一依李某言。余益信公之賢。而公於余亦不鄙也。及與公同受 孝考密諭。外託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常謂余曰。 上志決矣。然奬率十萬舟師。由海路直衝心腹。則功可十五六成矣。若由遼瀋轉鬪。則吾見其必敗也。由前則吾當爲 上前驅。由後則不敢大言以誤大事。今仁倜託以神道之銘。追憶當時。不覺涕血之交頤也。公墓北距 寧陵十餘里而近。其英靈必將侍衛巡路。訶禁不祥。此尤宜有余文也。銘曰。
詩歌兔罝。干城腹心。公於 聖考。受知也深。屢獨其對。宥密謀猷。將大有爲。 龍馭莫留。公慟其哭。曰我聖考。天錫勇智。峻極穹昊。不知臣愚。置之帷幄。論天下事。明晳順逆。計國家勢。度量德力。我薪我膽。誰聚誰敎。孰峙我糧。甲冑是敹。孰裕我民。邦本是固。對曰艱哉。孰圖孰撫。成敗利鈍。非所逆覩。凡茲緩急。內外
巨細。庶幾夙夜。以酬 聖志。今焉已矣。彼蒼者天。 聖子繼志。用佛仔肩。爰立未幾。遺疏忽入。長城掃堞。巨川摧楫。部曲孺號。軍卒雨泣。人則自哀。孰哀以施。大寒極熱。裘葛愈思。大居之塋。驪水在側。北望 寧陵。朝覲晨夕。惟千萬年。永永無斁。
光城府院君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光州金氏。王者後起黎庶。麗世益大以顯。至本朝猶然。黃岡公諱繼輝。 宣廟朝名臣。官至大司憲。逮我文元公先生。益以道德學問。爲世大儒。蓋栗谷李先生集諸儒之大成。而先生其適傳也。二子。長曰文敬公集。季卽公之祖考參判諱槃。考曰生員壯元諱益兼。 贈領議政府院君。參判醇德克類。嘗直金文正公誣。以明大義。生員淸俊雅潔。虜亂殉義成仁。其母夫人徐氏。亦引決旌閭。母尹氏。海嵩尉新之之孫。參判墀之女。公以 崇禎癸酉正月二十三日生焉。諱萬基。字永叔。自號瑞石。其未生。母夫人有夢龍嘉徵。其乳名九鼎。海嵩公旣命之曰。將爲國家重器也。幼時見迎虜綵棚過門。凝然不動曰。讎虜所玩不欲觀。諸叔父滄洲公益煕敎之。藝學日進。年二十。成生進。二十一。闡大科隷槐院。歷注書,說書,禮兵郞,持平,文
學。爲正言。論削李𣞗薦剡。𣞗以尹鑴故。薦者多大官。公自出身。已有忌嫉者。至是謗議朋興。後𣞗竟以悖倫。杖流而死。俄以持平入侍。論後苑營造事。入玉堂爲修撰,校理。 孝廟昇遐。請行朱子群臣喪服議。禮官議 慈懿大王妃所宜服。將據國制爲子朞之文。或有言當爲斬衰三年。愚與同春引賈疏四種說。大臣據時王制。以朞年爲是。 顯廟從其議。後許穆上疏斥期年。 命考實錄。則 貞熹王后爲 睿宗期。尹善道又上疏論之。公箚論其凶悖。又謂權諰謂善道詆讒媢嫉。而猶請原宥何哉。又與副提學兪公棨再論善道罪狀。兪公學博經明。可任薰陶涵養之責。公請依 仁祖朝鄭經世例。次對外特令入侍。從之。移獻納。時 上威怒數震。公與諸僚進箚極論治怒順理之道。還拜校理。又陳罷置便宜。諸公皆歎公以文學進而識時務如此也。又以唐代宗毀公主二磑。諷戒今事。以獻納諫命令之不由政院行。仍言理財不以恤民爲本。以譏切度支。時許積方紆 上眷。 上斥公頗嚴。辭遞。復入玉堂。承 命抄進朱子救荒條件。而又引朱子有司之力有限而父母之心無窮語。冀以感動 聖聽。又因災異言修省以實之道。無
以 玉候之違豫而或汩其思慮。治效之未應而或流於怠倦。又言催負滯囚之非。俄因夜對。詳陳朱子祧廟議。 上幾於前席。三鼓始退。以銓郞廉察嶺南。移獻納。言李敏求僨事後挾虜要君。不宜敍復。有請赦善道者。公力爭之。又論臺諫數遞之弊。又言懼災之心久則漸弛。益加兢惕。常如下哀痛理冤獄之時。又言繼後子不得奉祀。有害天倫。歷應敎爲執義。斥洪宇遠黨邪之罪。又嘗欲駁許積。未及而遞。後爲積黨反噬。公因此坐廢。久後敍復爲應敎。面奏曰。 先王奮發大志。誠心洋溢。臣亦仰聆 玉音。愚衷激昂。至於末年。則非唯朝著聳動。喑聾跛躄。亦且增氣矣。今則義理不明。未見有忍痛含冤底意思。臣恐 殿下繼述之志。有所未至也。又言帥臣私獻之非。其後因履端請觀交泰之意。擴充天理之公。許積新拜相。前掌令李堥欲裂麻得罪。憲臣宋時喆,承旨李俊耇,修撰金錫胄因救堥。次第被譴。公又救正之。由舍人爲司諫。論趙絅疏救善道爲不正。幷論異議之人。吳始壽策士嶺南。譏斥宋文正公浚吉。文正遂退歸。公劾始壽。冬雷大震。三司請對。 上辭以疾。公引漢鮑宣父虧明母震動子訛言之語以戒之。仍論講筵停
廢。裁決淹滯。進宴非懼災之道。已而爲養乞外。不許而賜食物。陞承旨。時嶺人柳世哲等希尹鑴意。上疏論 慈懿大妃服制。公論斥其邪。拜全羅監司。以親老辭遞。拜大司諫移承旨。虜有嘖言許積使虜歸之于 上。兩司劾之。 上行遣兩司。積徒黃壖疏斥兩司。以公爲發縱指示。公乞免。因論 天怒之不節。喉司之失職。 上免公職。大司憲李慶億遽停論積之啓。正言安塾劾之。 上遞塾。政院爭之。 上責曰。爾等何怵於某耶。復爲承旨。辭曰。爲人臣而使人怵於其言。則此難容之大罪。大旱。論事益切。始兵判金佐明素不平於公。與閔公維重。至是面斥其主淸議而不行公道。公待罪辭職。求外得舒川郡。洪相國命夏薦拜廣州。專以恤民爲務。凡從前陳說於 上者。無不施行。久之。筵臣亟請召還。拜大司諫移承旨。時朝廷復 貞陵。而難於 祔廟。公請亟從儒臣言。爲副提學,吏曹參議,承文副提調,大司成。復爲副提學。進大箚極論闕失。有曰。人心浸灌以義理說。則有開發之功。湊泊於冊子上。則無走作之患。 上嘉納焉。公自經廣州。朝廷益知公練達。薦副籌司提調。以參機宜。時八路大侵。受 命賑濟。金公佐明亦知公誠心
體國。忘其前事而相與焉。公亦樂與之同事。後竟與其胤府院君錫胄同心協力。以安 宗社。物論多公弘量焉。 仁敬王后膺德選匹儀 春宮。朝野相慶。而公益自抑畏。陞拜禮曹參判。 上問弭災之道。公引洪範請用力於剛克以行。副提學。應旨引古訓箴戒甚切。 上察公忠懇。慰答甚至。宋文正病革。疏論許積奸回。 上以爲伐異。公極論其不可。爲持平吳挺昌所斥。諸公因論積。多獲譴罰。公又爭辨甚至。時積寵益厚勢益張。公無所回互。士類賴焉。有倭釁。將移書島主。責其違約。公詞命得宜。倭卒食黮。兼守兩館大提學。擢長本兵。力辭皆不許。宗室楨等。以 明朝野史誣及 仁廟。請遣辨使。公以爲明人所作。辨之於今。何以有辭於後世。仍說形勢之難甚詳。其後竟遣使者。至則詰責無不至。大被困殢。然後始服公之明見。 寧陵石儀有罅。群小誘賊宗翼秀進遷改議。欲因此起士禍。公力言以爲不可因外釁而輕動玄宮。嶺人張應一斥公。用意凶慘。公詣金吾待罪。 上慰諭之。及啓 珠丘。暖氣如蒸。椑漆如新。群小憮然有失。後追罪翼秀。 仁宣大妃薨。群小又敎嶺人都愼徵投疏。復論服制如鑴說。大臣主四種說。竟編
管。禮官亦以擅改服制被逮。時 上怒甚。火色益急。公以同參議禮出郊。請與大臣同罪。 顯廟違豫惟幾。公倉皇入城。旣 禮陟。今 上卽位。例陞領敦寧府事。封光城府院君。幷解諸務。惟 經筵籌司特 命仍之。而旋又力辭得解。兼扈衛大將。時群奸執命。推鑴,穆爲領袖。欲芟夷士林。逆宗柟恒處闕內。復土訖。以四種說爲貶損 孝廟。而以賤臣爲罪魁。遂遠竄。幷劾議禮諸臣。公出郊待 命。兩司停論。後公自念王室孤危。不忍自疏。遂入城辭職。不許。俄兼摠戎使。再辭而 召旨三降。遂詣闕陳乞。 上引見慰諭公乃受命。公以水原爲畿輔重鎭。首辟趙公師錫爲府使。鑴忌之移授他職。公言其不便。 上從公言。於是鑴,穆及承旨李同揆。同入對盛言公橫恣。至比於漢成時王氏。公引入乞解職。 上堅不許。鑴復疏斥。必欲奪公兵柄。 上終不聽。公遂巡撫畿邑。整釐戎務。時逆節已萌。徒以公及金公錫胄未敢遽動。日夜謀所以去公。丁巳春。使穆建親耕親蠶議。蓋親蠶則當備嬪御。故欲進挺昌女。以動搖 長秋。以及於公。淸城憂之而不能止。旣涓吉。壇墠帳幄。忽被大雷雨以風。盡震盪破裂。 上震恐事遂寢。凶黨又以爲以
禮論殺罪魁。則金某等將次第而及。遂發告 廟之論。而恐 上覺其謀。則又倡言雖告 廟而誤禮者不死以欺 上。公與諸臣待命于禁府。 上使還第。己未。凶黨因有湞獄。先殺李𦸲。將以及士類。賴 上堅定不果遂。時公與淸城幷摠軍兵。輪番鍊習。兇黨幷罷遣。又請罷扈衛廳。不許。又不許其黨之將兵。又有積子堅姦騙獄。積大疑懼。父子逆謀益決。鑴與元禎請以積爲都體察使。以統兵權。且召勇士日夜盈門。訓鍊大將柳赫然又擅設私兵。使堅黨姜萬鐵,萬松掌之。逆柟久蓄不軌之志。遂與歃血締盟。事機甚急。積設大宴。大集衣冠。閭巷喧傳。將因此除公及淸城而擧事。所親苦要公毋往。公以爲吾兩人俱不往。則彼必疑之。欲謀人而先使人疑之非計也。遂坦然赴之。酒初擧。 召命至。公急趨闕。 上下敎曰。目今危疑多端。以光城府院君爲訓鍊大將。公卽日入軍門。受將校拜。將校多赫然腹心。皆不自安。公推誠撫循。無不感悅。兇黨知士卒旣皆歸心。不可動搖。太半散落。於是元老,萬鐵等上變告。柟,堅,萬松等承款伏誅。鑴,積,赫然次第就戮。策勳。賜公奮忠效義炳幾協謨保社功臣號。公力辭不許。公又辭兵務。而 上以
國勢危疑。堅執不許。已而李元成追告凶孼有網漏者。復鞫挺昌,晩悅,元老幷伏法。於是前日耕籍告 廟之謀株柢悉露。訓局兵制多不便。赫然條約又多苛刻。公前後更變。士卒賴之。 仁敬王后昇遐。 上手札慰諭致哀。 復土後引見。公面辭將任。蓋自庚申以來。疏箚凡十七。面請凡五。最後大臣知公誠意。請 上勉從。上遂許之而念之不已。頻使特進入經筵。 上經痘疹。公入奏曰。朱子所言收拾身心。保惜精神。今日尤當體念。丁卯正月。公病卒劇。時長男鎭龜出按湖南。 上亟命遄歸。三月疾益甚。其十五日癸巳。考終。 上震悼。擧哀于煕政堂。 下敎曰。雖有一時之感傷。意謂年齡未暮。精力強壯。神明所扶必見勿藥之喜。天奪棟樑。欻爾長逝。興言及此。痛衋難喩。凡所以隱卒崇終極其至。 贈領議政。上自薦紳章甫。以至將校輿儓。苟非鑴,積之徒。莫不齎咨以爲國將疇依。逮其引反。塡街咽巷。亘十里不絶。論者謂厚德豐功之感也。五月十八日。禮葬于廣州速達里蘆峙負壬之原。公天表甚豐。沈靜而明通。弘毅而寬平。孝友不因乎勉強。學業不煩乎提誨。生長詩禮之家。期許以衣鉢之傳。不幸早登科第。不能專意於此
事。然其啓沃之言。常以正家愛民爲主。而必根極於本源之地。誠實懇惻。不爲空言。嘗登南漢將臺。慨然有述志之作。奮發激烈。有垂拱第二奏之義。則其素所蓄積可知也。自 孝廟上賓。國勢萎弱。而天下大防。一向廢壞。尤有不樂於心。每有休官靜養之意。而遽有褒紀之拘。則形格勢禁。非但去就兩難而已。只自泯然因循。逮至危機交急。其勢不止士禍。公竭忠運智。以安 宗社。大勳旣成。却收若無。翩然脫屣。自處於無事之地。然而國家倚爲柱石。中外仰如山岳。雖不悅者。初欲動搖。顧無一毫可議。則始疵而終譽。然於公何與焉。愈見其遜碩几几。德音不瑕矣。然以當初家學期望觀之。則不屬泰山頂上矣。嗚呼惜哉。文章主於理勝。詞理典雅。部伍齊整。自有作者規範。少時海嵩,滄洲二公。已許以執牛耳。又於經史外。旁通諸家。嘗病蔡西山以後。諸儒無甚致意於鍾律。因廟樂之奏。承命釐正。考據精確。毫釐不差。此豈輓近學士偏於一邊者比哉。平生所述作。諸子裒集爲幾卷藏于家。夫人韓氏。郡守有良女。男鎭龜監司。鎭圭持平。皆文科。鎭瑞,鎭符。次女適士人鄭亨晉。季未字。監司男春澤,普澤,雲澤。餘幼。持平一男三女。三房一
男二女。鄭亨晉一男。公以余爲溪上諸生。猥加尊親。余雖不敢當。然知公之詳而服公之深者。宜莫如余。諸孤故請墓文。銘曰。
惟公稟質。靜厚而淸。幼而徐遲。長益精明。咸謂有人。文元之門。早登王庭。不專藝文。勸講 聖學。必主本原。本原或蔽。萬事無綱。雖欲言治。終歸亂亡。僉曰懿哉。惟乃家學。投之事爲。名正理得。其在臺省。公心正色。扶善癉邪。朝端以肅。群猜衆怒。如矢同的。公不悔懊。益以自信。僚資德友。 上倚忠藎。 元良膺慶。衣若干尺。京室之婦。求之世德。勛殂華承。 聖主吾甥。以嫌斂跡。戒人寵橫。居閒養德。是公之貞。 上視柱石。戎務是委。群奸側目。謂漢王氏。蓋不去公。 宗社難危。故先圖公。以及 坤儀。兇謀益決。機不容息。睿算密運。授公神策。三軍左袒。呂誅劉安。鳴謙遜膚。亶出脾肝。旣忠而武。邦命斯新。又明而哲。庸保其身。方追先業。補苴讎校。遺緖不墜。于光有耀。蓋天生公。家邦是祐。今其亡矣。貍號鱔舞。我究根英。洎厥終始。亹亹翼翼。譽處不已。大賢聞孫。 聖朝元臣。我作斯文以詔無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