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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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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谷宋公神道碑銘(幷序)

崇禎丁酉九月日。 上用筵臣贊善宋浚吉,應敎趙復陽議。 贈故東萊府使宋象賢諡曰忠烈。已又 下敎于忠淸道觀察使李慶億曰。予聞故忠臣宋象賢墓未有顯刻。將無以表其義烈。信示來世。其官備石。以書其事。於是臣慶億承 命喜恐。使恩津縣伐石于德恩山。使沿江諸邑遡流。以卸于墓下。使淸州牧監董刻事。而以其文屬時烈撰次。時烈辭謝不敢。公之曾孫文炳,文烇等繼又來速曰。我祖不惟殺身之忠。其他文行。蔚爲士林師法。故東萊,淸州,古阜等地。先後俎豆之。今茲書石之文。多士亦須矣。余惟此事但得比事屬詞。記實去華而已。又不繫於職司。則又不必終辭也。蓋當我 神宗皇帝萬曆年中。倭酋秀吉弑其主。通使於我。末乃聲言欲犯 大明。而東萊當賊初衝。人視以死地。公立朝正直。爲時所惡。乃於辛卯某月。階通政爲其府使。名以才選而非善意也。翌年壬辰四月。賊將平義智等大擧犯境。十四日。陷金山。十五日。進薄府城。初兵使李珏聞變來會。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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賊甚盛。選愞將遁。公責以大義。要與死守。珏不從竟跳去。軍情大慴。公慨然誓衆。巡城備御。飛礮交集。勢如崩山。公意氣安閒。亟取朝服穿甲上。上譙樓據胡床。拱手端坐。屹然如山嶽焉。賊來逼。有賊平調益者。先是以好來。得見於公。嘗德公思報。亟進前目公使避。公不爲應。調益又牽衣指城旁隙地。則公已下床北向拜矣。拜已。致書于其父曰。君臣義重。父子恩輕。遂遇害。年四十二矣。義智等相與嘖嘖歎服。引賊之害公者戮之。從行人申汝櫓及公妾金蟾皆從公死。賊收公屍。與蟾同瘞於東門外。立木以表。而爲詩以祭之。自是譙樓之上。常有紫氣亘天。數年不滅。賊益祇畏之。後帥臣見賊將。賊將具道公殉節事甚詳。 上聞之。特命贈官旌門。官其子而遣官賜祭。乙未。公家人請於朝。願得返葬。時賊尙據東徼。 上下道臣諭賊將。家人得入賊尋屍而歸。公在東萊。以誠信爲治。吏民愛戴如父母。及聞柩歸。相率奔追。皆攀號不忍捨。賊將義智以下。亦下馬致敬焉。年月日。葬于淸州加布里丙向之原。於是論節義者。雖婦孺必曰宋東萊云。公生十歲。悉通經史。十五。魁陞補試。考官驚異曰。此秀才他日必大鳴於世者。自是文詞脫口。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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膾炙於人。所與遊。皆一時俊彥。 隆慶庚午。中進士。萬曆丙子。擢文科。由承文院正字。陞著作博士。薦授注書兼春秋館記事官。出爲鏡城判官。入司憲府。屢爲持平,執義,司諫院司諫。以直去。爲北道評事,銀溪道察訪,白川郡守。或爲忠勳府經歷,戶禮工三曹正郞,司宰軍資二監正。再以質正官赴燕。最後復以執義爲東萊府使。公德量深厚。言語簡重。喜怒不形。常沈潛經傳。通貫子史。而旁及兵家之流。性至孝。親在。雖隆冬暑雨。侍立終日。不脫巾帶。與弟象仁友愛甚至。奉養孀姊。恩禮尤備。撫愛甥姪。無異己子。隣里感歎。皆以爲不可及。蓋其治家。主於倫理之正。而恩義甚篤。故家人畏而愛之。及通仕籍。常恬靜自守。而遇事不爲骩骳。及其效節也。從容整暇。無異平日。蓋其學之正養之深。熊魚素辨。非一朝慷慨殺身者之比也。公一妾李亦被掠全節。賊以公而加敬焉。後付我人以歸。李懷公彩纓。歸獻於公夫人。相持號哭。聞者悲之。申文貞公欽爲記公事。又爲金,李,申別立傳。噫。三人者其感於所畜者乎。一家節義。何其多也。當公之除東萊也。人皆來唁。公考監察公毅然曰。不辭難臣職也。死將焉避。此可見公全歸之孝。不在身體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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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於德也。公字德求。號泉谷。礪山人。上世有松禮。官至侍中。爲麗氏名臣。曾祖承殷。忠佐衛副司猛。祖琠。進勇校尉。考復興。文科。娶安東金氏。 嘉靖辛亥正月八日生公。公配星州李氏。忠義衛煴之女。承旨文楗之孫。生二男一女。男長仁及。文科正郞。次孝及進士。女適縣監李昌源。正郞一男曰根。前察訪。進士一女適鄭復圭。察訪四男。文炳,文烇,文烶,文燧。二女適金澱,金鍷。公與沙溪文元公爲莫逆友。始至萊。寄詩以見志。文元公時宰定山。刻置官廨之壁上。蓋信公之守死無疑也。愼獨齋先生少嘗受學於公。其推服之誠。至老不衰。其淵源因可槩見矣。噫。公早有抱負。竟不試而身糜鋒鏑。識者追恨於無窮。然以一身而撑拄數百年網(一作綱)常。上與日星爭光。下與山嶽幷峙。雖使公得行其所蘊於一時。以彼易此。孰得孰失。此難與俗人言也。銘曰。

林林萬生。天各有畀。其畀維何。曰仁與義。維欲易奪。全之者鮮。況魚熊掌。取舍誰辨。有翼宋公。天賦挺特。孝友爲政。在家而達。立朝公忠。席未嘗暖。時方競騖。我舒而緩。島夷耽視。衆人心喪。授我戎節。所用非養。公來自西。旌棨徐徐。誠深信孚。允及豚魚。凶飆倏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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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潰如川。公有赤忠。砥柱屹然。仁成義明。實全其天。身扶人極。氣磨穹蒼。夷人敬伏。穢惡潛藏。好好驕人。赧渥彷徨。西原之域。加布之原。一丘之閟。萬世之安。加布之谷。西原之域。維樹在徑。 聖主恩額。課忠責孝。以詔千億。凡厥生民。視此穹石。

果齋尹公神道碑銘(幷序)

南原尹氏。始自高麗廉察使威。本朝觀察臨。以淸白聞。其曾孫時英。文科牧使。是生澄。有才無年。 贈領議政。其子又新。文科知事。 贈贊成龍陵君。有學夙成。作人甚多。配柳氏婦道咸宜。嘗得異夢。以 嘉靖辛酉三月四日生公。容姿絶異。嘗啼聲甚急。柳夫人急就抱持。纔出戶而屋壁忽頹。人皆異之。稍長。隨龍陵公任所。端坐一室。讀書竟晷。中癸未文科。由槐院出入翰林注書。遂入玉堂爲正字。轉至校理。公自爲秀才時。知俗學外有用力處。及爲翰注。又文藝贍敏。思菴朴公,栗谷先生歎曰。眞新進中第一流也。甚相推重。凡有極選。公未嘗不與焉。其在 經席。精白純一。辨明義理。 上常傾聽之。朝家嘗患刑獄多滯。除公該曹郞。公平反剖決。案無留牘。猾吏斂手。西崖柳公曰。才學固已知之。吏事練達。乃亦爾耶。歷司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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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言,獻納,司憲府持平。擧劾無所避。拜吏曹佐郞。固辭以避權要。時栗谷,牛溪兩先生被詆誣。公與同志極力伸辨。用是廢退甚久。趙重峯上疏曰。李恒福,洪麟祥,尹某等。一發賢珥是渾之論。而衆口排擯云。栗谷嘗言 宗系受誣。久未昭雪。是使臣未得其人也。丁亥。極選以遣。公爲書狀官。 上曰。宗系每蒙朝廷許其改正。而未見其昭載寶典。今聞此書將成。若蒙頒降。明知昭雪之實。則予死何恨。爾等勉之。公旣至禮部。沈鯉見公呈文。大加稱歎。公復詣禮部。乞賜寶典曰。不得以此歸報寡君。寧埋骨燕山。仍叩頭流血。禮部卽以狀進奏。 天子嘉之。特命先諸國頒降。命下。天下皆以爲榮。其 勑命曰。陪臣等至誠懇請。故今以徑賜。 上聞大喜。出郊迎勑。勞賜甚厚曰。此實由使臣血誠。三韓倫紀。從此復正。蕭,曹,衛,霍。其功難比。公歸道。有馬主事維銘以詩賀公。見公酬章。且愛公風彩。歎曰佳士佳士。至是 上自和其詩。且以命詞臣等曰。使臣艱關萬里。奉寶典以來。是箕疇復敍之日。可使此詩泯沒耶。公乞以賞資移老父。許之。後四年。遂賜勳籍。號輸忠翼謨修紀光國。公策第二等。然時事大變。公益無當世意。仍杜門謝客。討論經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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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已。朝廷亦處以宂散。間或右敍。而非善意也。壬辰倭寇至。李鎰爲諸將。公友人爲其從事。當行。公謂鎰曰此人有老母無兄弟。其義當免。鎰遂以公代之。時公爲司僕正。兼帶三字銜矣。公弟逷泣請曰。兄何恤人之母而不念我父母。公曰。苟免非義也。且備養父母。有汝在爾。時贊成公使未還。公入辭母夫人。母夫人泣訣曰。汝捨我而往死地耶。公慰解之。且曰。國家有急。恩義不可俱全。鎰進至尙州地。陣于州北甑淵上。校理朴箎亦在幕下。賊衆猝迫之。鎰跳去謂公曰。徒死無益。願公從我。軍遂衄。公曰。將無以見 主上。男兒爲國死職而已。遂與朴公同死。其四月二十五日甲寅也。子衡甲尙幼。弟逷往甑淵求公尸不得。贊成公以遺衣冠。用俗例葬于廣州龜川冷井里負震之原。 上命贈職旌閭。廩恤其家。公諱暹。字汝進。賦性仁厚。處心和易。與人無畛域。洞見底蘊。肌膚玉雪。精神瑩如水月。出入朝端。人皆目之。又聰明絶人。過眼輒記。博覽群書。動慕古人。故其踐履篤實。志操堅確。外物無所役其心。常以誠禮事父母。性又淸曠。俸祿之外。無所營爲。而二親便身之物。無不畢給。公退。雖深夜必詣父母所。與弟姝(一作妹)環繞娛侍。旣退則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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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同席。未嘗相離。又周恤宗黨。盡其心力。其在經幄。每以立聖志懋聖學。親賢遠邪爲言。常慷慨激昂。自許以報國。卒能臨亂從容。不苟生以害仁。此豈無其本而然哉。夫人原州元氏。耘谷先生天錫之後。郡守景諶女。和順爲誼。而莊重自持。其孝養舅姑之誠。公沒而尤至。每忍痛含冤。不以戚容疚舅姑心。舅姑常曰吾家佳婦也。吾不恨吾兒之亡矣。服闋後。猶素服不肉。不赴讌會。 崇禎丙戌。年八十六而以十月十三日歿。墓在金浦林村贊成公兆側。衡甲當昏朝時。登第旋歿。官止縣監。子棨,集皆文科。歷颺淸顯。棨丙子之變。殉節於南陽官次。 贈參判。集嘗亦言尊周之義。丁丑。至瀋陽。不屈而死。 贈副提學。柔亦行誼卓異。 贈掌令。女爲士人權堡妻。參判男以明縣監。副學男以宣縣監。以徵參奉。以靖夭死。女適修撰尹晣。掌令男以健,以性。皆有文行以世其家。二女適趙得重,韓碩佐。公嘗以果名其齋。豈慕李公晦之學耶。蓋公晦開闊寬緩。自是寡過之人。故朱夫子敎以縝密敬謹。又敎以擇善固執。順性養氣。堅硬痛快等工夫。至於殺身成仁。韓信背水陣。都亡了反顧之心。扶起此心來鬪等語。皆所聞於夫子者。故卒乃得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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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體之果而自號焉。豈公天姿。亦近於公晦。故能以公晦之用力者。自用其力。而其所樹立者。乃如此耶。使公而摳衣於武夷考亭之間。則其所成就者。蓋不可量也。士之生晩而地遐也。可慨也已。嗚呼。公美於德而朝廷祿其功。公備於行而世人美其才。公深於學而朋友稱其文。皆不足以知公也。惟其後承能趾其美。以樹世敎於無窮。而 孝宗大王嘗曰。兩世三人。皆死於節。豈不貴乎。斯可謂知臣莫如君也。公所著詩文。散逸殆盡。獨燕路酬唱數篇。合於兩孫遺稿。名曰三節云。銘曰。

晦菴門人。贊其師德。萬善之中。果乃其一。懿哉龍陽。以是自勉。旣得於心。惟實其踐。其在于家。孝友純篤。逮其事君。又竭其力。 璿系在誣。神人羞辱。公控 天朝。效秦庭哭。 帝眷其忠。明賜寶冊。寶冊煌煌。僞衊斯滌。周棄殷契。世之不顯。 宗靈鼓舞。朝紳踊抃。上錄其庸。錫以鐵券。先是大賢。蒙難跋疐。陰陽戰野。玄黃以類。公遂低徊。斂手退避。 上庸新功。衆尋舊訾。島夷搆亂。公從戎幕。戎帥劻勷。遁如駭鹿。要我與同。謂死無益。公曰熊魚。取捨之間。當取而捨。狗彘而冠。白刃如麻。不動如山。造次之際。我仁則成。崒如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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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昭如日星。果哉龍陽。沛然莫御。不有素養。其能如許。後人濟美。益有耿光。或殺其身。彝則孔章。或明大義。存萬世防。孰深其源。而不流長。三節之貴。聖謨洋洋。我銘其碑。以詔無疆。

工曹判書李公神道碑銘(幷序)

江都丁丑之變。其死義著白。可與日月爭光者。故金文忠公,李忠肅公,沈都正,李太常,宋太僕若而人也。忠肅公時以散班。寓在城外十里地。聞事急。子弟請曰。 大朝安全。父於分司。且無職守。徒死於此何益。公不可曰。 廟社在此。去將安之。遂處置家事旣已。則遂馳走入城。哭於 廟社。與諸公皆死。是正月二十六日也。夫使理窮勢㞃。事已無奈何。而定計於鮮者。猶爲難矣。況公有可生之路而無必死之義。然且勇於捨取。無所顧慮之心。尤豈非卓卓然無愧古人者乎。 仁祖大王下敎褒嘉。旌閭易名。 贈官左議政。京外章甫立祠於城中。與文忠諸公腏享焉。今使有君臣父子之倫者。知忠義之可尙而偸懦之可恥者。而誰之功哉。蓋是數君子者。天爲生之而生不能扶一世。故死而能礪百世之人。其亦偉矣哉。公諱尙吉。字士祐。星州人。高祖紹元。文科刑曹佐郞。曾祖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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蕃。典獄署參奉。祖碩明。郡守。考喜善。童蒙敎官。自參奉以下。以公推恩。皆有 贈職。上祖忩言。佐麗祖有功。以將軍開號於星。世遂爲星人。五代祖約東。有大名。官知樞。諡平靖。妣昌原丁氏。都事煥女。以 嘉靖丙辰十二月三日生公。公厲志爲學。年弱冠。選上舍。三十。中第第二名。例拜諸司直長。歷司憲府監察,戶兵刑三曹佐郞,司僕寺主簿。再爲司諫院正言,兼知製 敎,春秋館記事官。又由戶曹佐郞。黜爲高山道察訪。則是 萬曆辛卯也。先時鄭汝立謀逆族夷。以飛語獄事延及崔永慶。公以正言。同僚議啓請鞫治。竟致瘐死。其黨以是爲機阱。以擠陷一番人。以故公坐斥尤甚。壬辰。 宣廟西幸。有內附之議。公以禮曹正郞。請對力言其非計。請移 蹕北關。以圖興復。於是 中殿先向北路。 上特命公從衛。已而廟議以公熟諳關東形便。使從其觀察使事。以調兵糧。俄聞敎官公遇賊被害。時賊兵充斥。公舍命奔喪。則敎官公寓殯金化地。而大夫人已向南鄕矣。公晝夜號擗。不離殯側。翌年歸葬。奉大夫人。守制于全羅之南原。服除。以兵曹正郞。爲益山郡守。公盡心奉職。前後奉使者。皆擧實狀于朝。有旨陞敍。爲禮賓寺副正。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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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職如故。丁酉。倭奴再逞。公領郡兵。從戰南原。時搶攘之中。兵將不相維係。而公所部終無一人逃散者。天將劉綎歎服以爲難及。體察使李公德馨請移公尹全州。以奠南服。不報。未幾竟移牧光州。以治行第一。陞通政。壬寅。鄭仁弘追論永慶事。自牛溪先生以下。皆被誣罔。公自任所。編配豐川。公在謫六年。無幾微見乎色。旣蒙宥敍。爲淮陽府使。廑一期。遭內艱。公時年已五十。而執喪彌謹。後爲安州牧使。戶曹參議仁弘又使其徒彈去之。公自是退處于國東門之外蘆原。白沙李公恒福亦罷相郊居。公杖屨相從。懽然若塤箎(一作篪)也。時光海政亂。凶徒勢張。或有以利害微撼公者。公顰蹙曰。人之榮悴。自有分定。難容人力。吾寧枯死。不忍捨所守以合汚也。丁巳。充賀至使朝京。公嚴束一行。使不敢耽貨。華人稱之。戊午。遼薊爲建奴所破。王人毛文龍。率遼民入居我境之椵島。公承命轉粟以濟之。 仁穆王后時幽閉在 西宮矣。公自西歸。以分承旨常直守。不勝悲憤隱痛。常掩泣不能已。每遞直。則直歸蘆原。唯以力田訓子爲事。光海特以公爲龍川府使。府在龍灣上。與毛營聲勢相接。建奴一日直擣府城。意在毛營矣。公新到無備。又當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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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卒。乃草啓報知于朝。募得死士五百人。爲死戰計。且令別將設伏麟山。以要歸路。會賊從黃土嶺撤還。公鳴金追躡。盡得其所棄牛馬器機。毛將遺帖稱賀。公時爲政未久。而府人愛戴。賊將初至。求公不得。則執軍民。拔劍擬頸脅問公所在。而相與抵諱。終始不言。不然則危矣。翌年遞歸。府之農民學徒武士。各立石以頌之。時彝倫斁塞。公不樂於京輦。遂歸南原。爲終老計。癸亥。 仁祖卽位。卽拜承旨,兵曹參議。旣赴闕。則朝議以公舊得毛將懽。特加嘉善階。差毛儐。毛將始未知 眞主反正。及見公。群疑洞釋。毛將亟以實狀。馳奏 天朝。 聖上封典之完。實有賴焉。公始以知樞來。有 旨攝工曹判書。因賜貂綵以褒之。關西缺方伯。廷議以爲西任無出公右者。遂仍以授之。命除朝辭。甲子。副元帥李适與巡邊使韓明璉叛。直向京城。公時在鐵山。卽率手下兵校追躡之。且令諸邑守宰各率所部來會。又草檄諭賊以逆順。賊衆氣沮。逃散者甚多。元帥張晩勸公毋前。且留本道。以鎭人心。公不聽。策馬先驅至黃州。則賊勢益張。又官軍所在奔敗。公灑泣誓衆。將決死一戰。會有 旨令還本道。公不得已以兵屬元帥。退還平壤。戮殺賊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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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界內者。俄有東來說甚惡。公會僚屬曰。吾儕今日只有一死。以樹臣節而已。然毛將將十萬師在我境。若效秦庭之哭。幸而見哀。則賊首可梟。大讎可雪。不成而死未晩也。參佐莫有應者。公遂慨然馳赴毛營。到順安聞三賊就滅。遂止。以勞進嘉義。秩滿還朝。 上賜對勞問。廷議欲仍授前任。公辭以老病。乃貳度支兼摠管。忽有邊報毛兵將動。 上使公往察其情形。公聞 命卽行。了無怖色。旣至。毛將懽迎款語。危疑遂定。丁卯。建奴東搶。 上幸江都。特留公船粟于行在。公倉卒受命。奔走竭力。時虛警數起。而公堅坐不動。有一郞官捐官米買船逃去。後被重究。意公發其事。銜之次骨。而其人甚有權力。故公坐枳仕道。然公未嘗爲和解取容之計。虜使至 行在。上勉副要盟。公以雲劍入侍。退謂其子曰。今日 主辱至此。生不如死。因涕泣如雨。事定。復往毛營。以銷疑阻之端。上嘉其盡心周旋。又賜廏馬慰寵之。由禮曹參判。求外尹全州。蓋公自以受國厚恩。在內只隨行逐隊而已。故欲自效於吏事也。公爲治。不以衰老而少倦。御史褒啓。未幾。因事罷遞。敍拜中樞。參貳禮兵曹。再爲大司諫。歷漢城左右尹。爲大司憲。公感激知遇。在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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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擧劾。不避權貴。亦不饒所親。公議倚以爲重。乙亥。公年滿八十。用筵臣請。陞秩資憲。拜工曹判書。參耆英會。冬。 中殿上賓。公陪進 梓宮。匠事有欠闕。對吏因罷遞。丙子。虜騎卒至。公陪 廟社主。先往江都。大駕自京城南門。回蹕入南漢城。公至江都。凡四十日而城破。公退自 廟社入空廠。以袴緊自縊。賊又從後射之。長男坰時把守津口。尋尸以歸。以其年四月。葬于楊州佛巖西麓之先兆。夫人李氏。籍慶州。判官愷胤之女。凡三男。其二夭。坰登第爲參判。側出堪,垍。堪生員。女適生員李安邦。參判生志遠。直長。志遜進士。女適正申湸。內外曾玄摠若干人。公天性寬和而內實剛介。待物甚恕而持己則嚴。少時貧無以養。遂勤學以立揚。則祿不逮親矣。公常痛恨之。思有以施于同氣。與弟參知尙伋。同居共爨。未嘗分異。參知公旣顯。則爲築室于傍。朝夕相對。宗族雖疏遠。苟賢則汲引成就之。其貧者則撫恤如不及。故所在親族。皆家歸焉。立朝五十年。淸白一節。終始無玷。不喜紛華。每遇酒場喧譁處。則必逡巡引避。當事不擇利害爲趨捨計。當廢朝時。威武以驅之。爵祿以誘之。雖自謂矯矯者。無不失脚。而公不懾不荏。能保其素守。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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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是。安能終就此大節哉。最其王人之羈旅者。末也頗爲西氓疾。雖薦紳之士。無不應且憎。而公以爲 天子吏也。以誠以信。終始不渝。故王人亦相敬服。每過龍川。見公碑版。必下馬焉。公之萬折必東之心。蓋自平素而然矣。然則倉卒殉節。非出於一朝之慷慨者明矣。嗚呼。尤可尙也。余早蒙公知奬。仰服醇德久矣。丙子夏。虜人僭帝。朝廷擧義斥絶。虜使遁還。中外洶懼。余拜公於江舍。公歎曰。吾老且無官。非不知遠去。而時事至此。臣子有見危授命之義矣。以故徘徊郊坰而不忍去也。余又竊歎公眷戀王室之忠也。今者參判公猥託以墓碑之文。嗚呼。余義不敢辭。略敍顚末而不敢以一言贅者。公自不朽故也。銘曰。

猗歟忠肅。質醇氣厖。其執則剛。古人有言。以絮裹鐵。公是宜當。 宣祖播遷。公時眇然。感憤慨慷。求對敭言。捐國內附。此算非長。宜撫我民。宜募我兵。以復我疆。廢朝讎 母。公直西宮。屢泚其眶。西方有事。龍灣最棘。公任保障。王人寄我。勢成唇齒。虜背如芒。潛師來襲。乘我不戒。軍士劻勷。民爲公死。公授以略。以追其亡。 聖主改玉。公伯于西。仁風扇敭。逆豎披猖。我奮其忠。或顚或僵。 上眷其拳。處以亞卿。寵異尋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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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卯之春。國有深恥。抆血以裳。王人疑怒。公往敷誠。弧脫其張。乃紆 隆恩。曰有奔奏。晉錫之康。屢長兩司。不憚權貴。挈持維綱。遂躋正卿。以領起部。勞猶未償。丙丁大艱。 宗社西遷。人謂金湯。人謀不臧。一朝淪陷。衆驅如羊。公入自外。哭于 廟社。聲徹穹蒼。遂捐其軀。義就仁成。天賦不爽。皎爲日星。潔爲霜雪。在古誰亢。 聖朝旌閭。邦人立祠。巨扁煌煌。世敎以明。大防以賴。不顯其光。後承伐石。我作銘章。昭示茫茫。

豐川府使 贈兵曹參判朴公神道碑銘(幷序)

我 孝宗大王某年月日。禮曹判書李公厚源啓曰。蓋當甲子逆适之變。豐川府使臣朴榮臣。以孤軍羸卒。御賊于平山之岐灘。諸將望賊先遁。猪灘守將。亦走匿巖穴間。榮臣獨受大敵。如山壓卵。官軍爲其所擠。皆入江水。榮臣獨倚岸射賊。賊死不可勝數。及矢盡弓折。遂爲所擒。适素知榮臣勇力。喜其生得。誘與同事。其說萬端。榮臣輒瞋目罵曰。何不速殺我。我終不爲汝用。适猶不加害。賊將李守白曰。此人著節昏朝。素號剛直。終不爲吾用。不殺恐有後悔。遂拔劍擊之。比死罵不絶口。雖賊衆莫不義而壯之。其時死事之臣。如李重老某某家。皆蒙褒異之典。榮臣當初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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贈參議官。而其賞未塞。請加旌表。 上下其事。時大臣某某皆曰。該曹啓是。請如其章。 上允之。遂以忠臣刻棹楔。揭於其門。而加 贈兵曹參判。公字仁輔。密陽人。密陽之朴。出自新羅。考宗男。登武科。爲兵曹參議,承政院承旨。卒。 贈參判。祖虎。副司果。參判公娶郡守李世俊女。生公於 萬曆戊寅十二月三日。外順內剛。自少有不可奪之節。親病。嘗斷指進血。雄勇與金將軍應河相埒。登乙巳武擧。由宣傳官。出監熊川縣。時當寇亂之後。盡心勞來。閭里完復。道臣褒聞。光海朝仕路賄成。公每咄嗟而若浼焉。及 母后幽閉。常大言扼腕。不復忌諱。時賊臣韓希吉之子認。得郡辭朝。其徒會餞而邀公。公辭以無馬。則又送馬固請。公不得已赴之。時大君㼁。 母后所誕也。光海欲囚殺於海島。以賊臣鄭抗等守島。認等爭言其得人。公奮言曰。爲此不忍爲之事。其如後史何。認等言於爾瞻。告于光海。竄公于渭原。姦黨又言朴某壯士也。今處近虜邊城。恐其生變。遂移珍島。人皆代怖。而公十年炎瘴。恬然自適。癸亥。 仁廟反正。公誤聞光海殺死。痛泣不已。人或笑之。公曰。昔嘗臣事。安得不然。聞者義之。以五衛將 召還。尋拜慶源府使。上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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曰。臣父某嘗錄光海時扈從勳。臣之資級。亦因此而得。今父勳旣罷。則臣亦當還資級。且臣與老母十年相離。今不忍旋復遠離。西日已迫。願得從養。 上使授近邑得淮陽。 上猶以爲遠。故得拜豐川。豐海邑。日以鱗介爲養。及适兵衝突。莫有嬰其鋒者。又道臣蒼黃失措。不以公分隷戰陣。公往見道臣。慷慨揮涕。願得效死。道臣使守岐灘。旣而道臣欲與同守山城。促還甚急。蓋知公忠勇可仗也。公以爲棄灘不守。使賊直向京城。義不敢出。不聽。翌朝竟得殉節。是二月初六日也。四月十八日。葬于楊州治東馬山洞先兆。适自岐灘直入京城。爲官軍所敗。守白斬之以獻朝廷。貸守白死。公四子之屛,之垣,之蕃,之墉。與李重老之子文雄,文偉等誓不共天。某年。竟斬守白以報讎。上略施擅殺之罰。公配李氏。廣南君光岳女。遁村先生集之後。灘叟先生延慶之孫。男長官奉事。次僉使。次縣令。季兵使。女壻郡守李文柱。側出之閫。孫男燧,熺,燂,煥奉事出。一女爲邊聖佑妻。熺爲僉使後。炫縣令出。三女爲金世聲,姜碩龜,黃潞妻。之墉一女爲李稐妻。郡守男詡,翿,䎙,翮。䎙武科。五女爲監司黃儁耇,縣監沈若溟,縣監李鼎基,進士趙奎祥,別坐黃信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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妻。之閫有一男曰燦。內外曾玄若干。蓋惟仁義之心。根於天性。而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於君臣。凡在人類之中者。孰無是心。夫有是心。故所在致死之道。自不能已矣。然利害死生之際。其不隕穫顧慮。失其當然之則者鮮矣。惟公自光海朝。不懾於凶焰毒螫。直言慷慨。卒投炎瘴之地。十年幽囚。困阨備至。而不悔不挫。以至 眞主御世。又辭尊居卑。以盡反哺之誠。及夫大賊射天。 君父蒙塵。則又不勝其忠憤。不計衆寡。奮發直前。以至身糜首碎而勇氣彌厲。遂全其天賦之性。此非知之明守之固。安能及此哉。然亦豈非 祖宗化育栽培之功哉。朝家崇報之典。初甚鹵莽。幸而賢卿 聖主褒顯增崇。以爲世敎之重。公之榮耀。又將與山岳齊並矣。且其諸子克類。奮不顧身。手刃讎賊。孝義炳然。公眞有子矣。 聖祖之屈法伸義。亦豈非風化之大助也。長孫燧勇健骯髒。不墜家聲云。銘曰。

休哉朴公。天賦之懿。在家而孝。親癠割指。昏朝正言。忤姦投畀。十年海島。九死不惴。 聖主改玉。亟膺召致。佩符西陲。猝値大亂。衆潰如川。或如鳥竄。公賈其勇。一死是辦。捨生取義。身毀仁成。彼髥婦徒。能不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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騂。陣雲朝結。灘聲夜咽。寔公餘憤。鬱以不洩。山岳斯屹。江流不絶。惟公壯節。與之無極。

石灘李公神道碑銘(幷序)

石灘先生李公諱愼儀。字景則。全義人。蓋當光海朝。姦臣執命。幽廢 母后。天理斁絶。時則有若李文忠恒福,鄭大諫弘翼,金大憲德諴諸公。犯斧鉞極言無諱。流竄荒裔。九死而不悔。以扶植人紀。國家賴以不亡。其功可謂盛矣。若石灘李公。以蔭調仕於朝。在諸公中官最宂。顧念受恩 兩朝。分義至重。今者人倫晦蝕。 宗社垂亡。雖刀鋸在前。鼎鑊在後。不敢愛惜身命。以負致身之聖訓。遂奮筆獻議。凡四百餘言。大略發明天理人心之所同然。而願主上體大舜之心。行大舜之道。則天人喜悅。此實國家生民之福也。時子弟親戚。涕泣更諫。願爲百口計。公怫然曰。豈可負吾所學而自就不忠之地乎。於是兇徒李國光,河仁俊,閔𦸂等。交章請置重辟。翌年戊午。三司合啓請遠竄。光海主猶以爲輕。怒責言者。遂安置而栫棘于會寧。蓋極北絶塞也。公怡然就道。是秋有北虜警。公謂問者曰。虜若薄城。與其坐而受縛。不如出而乘障殺賊報國。賊退則還入圍籬中矣。然亦須待朝命也。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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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邊遽日急。悉移罪人于南徼。公移興陽。久後栫棘朽破。無復痕跡。而公足不踰界限。癸亥反正。 大妃復位。群兇伏法。 仁祖大王擢公爲刑曹參議。未幾。特加嘉善。拜判決事。兼經筵特進官。嘗進言曰。當此更化之日。所急者收用賢才。慰悅民心。伏願以古昔聖王爲法。以臻至治也。無何引年乞致仕。不許。有忌公者謀除公外職。銓長不肯曰。此人一世名儒。人望所屬。又方出入經席。外補非所宜也。竟出爲光州牧使。甲子逆适反。 大駕南巡。公病不能從戎。遂遞。乙丑。復爲判決事。丙寅。陞刑曹參判。丁卯。虜入寇。 上幸江都。公 扈駕渡江。疾甚留仁川。轉至水原。七月十六日。歿于馬井里寓舍。得年七十七。九月。葬于高陽元堂里巽向之原。己巳。 上遣官致祭。公鼻祖曰高麗太師棹。其後爲東方大姓。高祖宏植。縣監。曾祖益禧。副正。祖侃。有文而早世。考元孫。參議知製敎。妣李氏。 恭靖大王玄孫。自縣監以下。皆 贈顯官。配李氏。籍慶州。承訓郞應龍女。溫雅閒靜。宗族稱之。先公歿而祔焉。男貞吉宣務郞。安吉監役。女壻洪棨,朴昱。皆無育。側出男曰俊吉。宣務。子頀,韶,䪫。女適水使趙猷。監役一子二女。頀生雲槫。韶生雲橚,雲梓。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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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柏,雲植,雲榏,雲樞。今 上甲子。贈公吏曹判書。諡文貞公。四歲而孤。十歲而母夫人又歿。執喪能不違禮。敬事伯兄。撫愛稚弟。甫成童。篤好經書。通曉奧義。稍長。聞閔杏村純學有淵源。摳衣受業。餘二十年。嚴立課程。刻厲工夫。以心經,近思錄。爲入學路逕。持己則以居處恭執事敬。整容儀察辭氣爲要。故其平居儼然端莊。出入起居。動必中節。嘗搆書室於高陽石灘。雜植松卉。游泳其間。仍以自號焉。人或勉以擧業。則必顰蹙曰。早失怙恃。雖或登科。誰爲榮也。朝廷以六行選士。諸議以爲李某篤志力行。卓然有守之人也。今若除目太重。必不能安。故再除參奉職。猶皆不就。杏村曰。君世祿臣也。不可不一謝恩命。遂黽勉應薦。例遷奉事。以微事對簿。壬辰。倭奴入寇。 駕幸龍灣。八路殘破。公收聚鄕兵三百餘人。勦賊有功。 行朝拜直長。倡義使金千鎰馳啓其誠節。陞主簿。 大駕還都。遷工刑曹佐郞。時稷山有潢池警。特以公爲縣監以鎭之。甲午。錄討倭功。拜軍資監僉正。仍陞本監正。使涖縣如故。觀察使李公廷馨褒聞其治績。會李夢鶴反逆。連陷州郡。勢成土崩。公聞之。約隣郡領兵八千。會兵使于溫陽。軍聲遂振。俄而賊敗潰。丁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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倭奴再逞。天將解總兵生敗績。自南原移駐稷山。與賊交鋒。時一境空虛。公只率一官奴。接待天兵。事無闕遺。監司金信元,尹敬立前後褒啓。天將亦以接待之誠。陳於 上。以故特加二資。公解歸纔五六日。大臣責該曹不卽用公。自是爲古阜郡守,平市令,槐山郡守,廣州牧使,南原府使,洪安海三州牧使。或辭遞或未赴。或未久而遞。十六年間。相繼褒啓者。御史李好義,金鼎一,成晉善,崔起南,李<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1801_24.GIF'>,監司柳根,崔東立,尹暄。或言其淸愼慈祥。或言其秋毫不犯。或言其吏畏民懷。或言其持身廉謹。使民便易。蓋衆善俱歸而賞典隨下矣。甲寅。入爲僉樞。辭病家食。蓋其時姦臣煽禍。 母后家夷滅殆盡。而越五年戊午。則公北遷歲也。公氣宇俊偉。器度恢弘。律己淸素。處事精明。常心遊物表。沖澹無累。仕宦非素志也。及從事儒賢。惟以反躬務實爲本。當 明廟喪。年十六。歎曰。吾早孤不得執親之喪。天地間一罪人也。君親一體。今可自盡於方喪。遂居戚以情。平居溫然不露聲色。而至臨事處義。則有確然不可奪之操。文元公金先生最相親愛。每稱其師友淵源之正。雖其所施只見於民社之間。而終能以一身任綱常之重。遂與李文忠諸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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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條而共貫。以垂世敎於無窮。則抑可謂小屈而大伸矣。余先君子睡翁公諱甲祚。同時樹節。余每追念當時事。未嘗不太息流涕。今於公墓道文字。極知神思衰落。不足以形容萬一。而顧念今日世道大變。節義風聲。顯被沮抑。正如嚴冬盛寒。陽道眇綿。如公所立。尤不可以不著。故略敍如右云。銘曰。

氣質用小。學問功大。嗟惟石灘。志豪勇邁。早自得師。讀聖賢書。民彝物則。服習無餘。逢時罔極。取捨熊魚。人皆怯怯。公獨如如。北漠南荒。若劉銀山。天日重明。登俊誅姦。拔自幽囚。鳳儀朝端。陳謨 上前。帝王之則。時方嚮用。奄罹日昃。元堂之里。鬱然宰木。有來千秋。行者必式。

大司憲金公神道碑銘(幷序)

崇禎皇帝九年丙子。故大司憲金公諱德諴。字景華。年七十五。以十二月初十日卒。後二十七年。其子修撰卨,孫獻納禹錫。以墓碑之文見屬。嗚呼。世道衰微。正氣亡矣。闡揚遺烈。以相茲役。顧懼不獲。其何敢辭。謹按公商山人。遠祖需。以甫尹相麗氏有名。其後鎰。官贊成事。錄。左代言。代言三子。曰得培,得齊,先致。皆以儒爲將。世稱三元帥。其季封洛城君。葬在尙州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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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洞。洛城生護軍承富。其配全州柳氏。旣寡從一子。自尙移白川。柳氏墓今在白之花山原。世仍不振。公兄弟旣貴。追 贈曾祖諱衡通禮。祖諱長琇承旨。考諱洪吏曹參判。參判公有弟曰監察君澤。以文章名世。 明廟乙巳。士禍甚酷。雖嘗以賁育自許者。莫敢以爲言。君首以布衣。獨上昭雪之疏。物論偉之。自是士類略吐口氣。登第被玉堂選。未及顯用而沒。公與伯氏德謙。從而受學焉。公自以早孤。益自力於文藝。年二十六發解三場。或居上游。翌年。成進士。又翌年。擢大科。大爲故李文忠公恒福所知。壬辰倭寇深。公奉母夫人。避兵海西地。仍往說李公廷馣城守延安。公主餽餫爲從事。後李公大鏖城外。賊以得雋。公時以母夫人遘癘。奔救在海州。故不得與焉。入 行朝。拜禮工曹佐郞兼備局郞。已而用薦爲査功都廳。公以正不阿。絶不有顏面。一時交口稱之。自宣川郡守。入爲戶曹正郞。以大臣言差受分曹事。專給天兵于江華。事竣。由直講拜淸風郡守。旣遞爲諸司正。又爲端川郡守。及爲成川。則朝廷特爲公破舊格。使奉母夫人以往以事。數月而罷。旣敍復正諸司。或爲僉正。未幾。除長湍府使。直指使褒其淸白。 上嘉賜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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焉。李文忠公爲體使。爲言安州國家重地。方今事務尤急。金某公廉勤敏。擧朝無比。雖方擬淸選。姑可使之。公時纔自直講移司藝。遂自司藝而出。直指使又以治行第一上聞。旣歸丁憂。喪除。除輸城察訪。人或勸以辭疾無往。公曰。親在連典善地。榮養極矣。今日始授遠惡。圖免便私。是無義也。明年丁巳。內遷以軍資監。移正軍器寺。則光海將廢 母妃。下朝廷以議矣。李文忠公,鄭公弘翼極言不可。據經證禮。大義炳然。公曰。二公之言。卽吾意也。吾不必疊床也。遂書紙以進曰。臣一片愛君之心。與李恒福,鄭弘翼一也。公遂與二公者。安置極邊。公初配南海。以非絶塞。卽移明川。又以其稍近內地。徙置穩城。已而虜警起北邊。兇黨諉以罪人將與虜通。遂自穩城南遷之泗川。越五年癸亥。卽 仁祖大王之元年也。 母妃復位。彝倫再明。公首膺 新命爲執義。以親嫌避遞。 上特命還拜。已而超陞通政。歷禮兵刑工四曹參議,承政院承旨。嘗奉 命西儐王人。畢使而還。時 上命給大主屋材。以增其第。又 命復金公諒官資。公諒自宣廟朝倚託椒房。甚張威福。公在政院。皆格不奉行。又言慶德宮奢麗無度。廢朝所以亡者。不宜卽安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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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也。 上始焉嘉納。後漸不能堪。嚴旨以責。久後鄭公曄訟公於 上曰。孤忠直節。一言忤 旨。旣四閱歲。始拜吏曹參議,副提學,大司諫。先是公爲大司成。講劘甚勤。每朔望。焚香必齋宿。館下諸生。亦不敢後。其齗齗之習。亦少變焉。養士之財。舊爲姦猾隱沒。公一皆收整。又儒巾曾附廢母之議者。復各夤緣蹊徑。漸齒靑衿。公上疏以爲如此。則淑慝無辨矣。 上嘉奬焉。丁卯有虜寇。公爲號召使。事定。出守驪州。時虜使至。時議將待以待詔使者。公移至州。公請辭有蹈海之語。遂投紱以歸。復由西樞。除春川府使。未久。亦自免。乙亥。 惠穆兩陵壞。適與 元廟祔禮相値。公上疏請退行祔禮。丙子。大臣承 命論薦朝臣之淸白者。以公及淸陰金文正數公者應 命。特加公嘉善。拜大司憲。公力辭。而 上眷愈隆。然未幾。公已病矣。公性至孝。母夫人年旣高。則未嘗解衣而寢。一夜承候不止八九。至奉養凡百。身不自執。則心不能安。及喪。依禮返哭。而與伯氏相替守墓。年至七十。猶不廢哀省。子弟賀生朝。則止之曰。孤露之餘。只增悲感爾。同氣之間。弟友甚篤。伯氏耆艾。事之一如溫公之於伯康。沒而未葬。身不離殯側。子弟交諫。皆揮退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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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長姊亡。亦素食以盡月數。館畜嫠孤。恩義備至。尤謹於方喪。不有 命則不肉。旣七十而猶然也。歷典七邑。其人皆服其氷檗。必篆石以頌之。所至必徐究利病而因革之。未嘗輒變故初。故不擾而弊袪。將歸。不以一物自隨。家人或以爲言。則輒怒叱之。以故平生衣不過狗裘。食不過菜羹。所居頹弊。凝塵滿室。亦不掃去曰。身心上糞穢尙多矣。常曰。人血氣旣衰。則例變素守。前後若兩人者多矣。又人以微細而不謹。則終成大累。故吾於晩節。愈不敢放過也。廢朝盛治宮室。人爭取雇利。公獨不肯曰。寧飢死。何忍以此自營。其被謫也。拔報南北。至於三次。兇黨實故以試命。而公氣益堅悍。無少挫沮。其移配也。金吾郞遽至。人以爲有後命。奴僕號泣。公夷然自治作伯氏書與訣。進食如常。泗川時家屬隨至。公不許相近曰。棘籬亦王獄也。豈可與妻子同處。逮其遭遇 聖明。益厲忠節。雖屢忤 上意。上亦嘗以立節昏朝。扶植綱常。褒奬之。遇事必據經義。言輒有物。當 惠穆二陵之變。率皆掩諱遷就。恐妨 祔禮。雖前日所謂名公。猶且同聲和附。公慨然以爲防墓雨崩。孔子泫然流涕。新宮火而三日哭。則春秋美其得禮。今茲 二陵之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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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曰因雨。亦當哭泣之不暇。 先王妥魄之宮。未及修復。而 奉神之廟。登歌舞佾。其可安於孝思乎。始虜人之僭號來脅也。廷議不知所出。公又上疏言天王未命之號。隣國稱之。則春秋討之以黨惡。今我書稱彼國號。已犯春秋之義矣。蠢茲蛇豕。食我皇土。黃屋左纛。不可共一天也。今絶則爲夏。不絶則爲夷。夷夏之分。只在一着也。 宣祖大王畏天事大。定志養氣。及其塞乎天地。則中國如一家。四境如一身。終至天兵建瓴。克復邦家。伏願 殿下立至大至剛之表。以爲百官萬民之倡。則自反皆縮。千萬人吾往矣。嗚呼。公之正氣。可謂上磨蒼穹而不沫矣。蓋於昏朝。立慬自守者多矣。逮及明時。能不變塞者。亦有之矣。至其大敵傍狺。亡在朝夕。則無不愕眙。悔其前日之言。而公終始如一。至死彌厲。亞聖所謂不能移而淫而屈者。公庶幾焉。不有持養之功。烏能與此哉。公每論古人爲學之要。必以主敬爲本。故有不欺之實。堅定之力。嘗於獨處遇魯男之事而能守。倉卒値涪舟之危而不懼。其操持於內者如此。則其見於事爲者。無怪其正大光明。卓然而不可及也。公疾革。屛婦人。東首獨語曰。國事無可爲者。欲草遺疏而不能。只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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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以治心愛物之道。旣沒四日。而虜騎已薄西郊。家人舁機藁葬于西江。時虜人蟻屯累月。新舊冢墓無不被抇。而獨公柩得免。人以爲忠義之報。歲庚子。再遷兆宅。窆于積城治南郡芳谷午向之原。始 上聞公訃悼甚。後追賜賻祭之禮。以子從勳。 贈吏曹判書。 孝宗大王朝。筵臣建白金某尙無受名。將無以勸忠。遂賜諡忠貞。夫人慶州李氏。別提元誠女。公處家居官。夫人助其廉孝。媲德五十年。終始無所違。長男卽修撰。娶延平府院君李貴女。生獻納及女三人。士人安斗極,直長李曾賢,士人沈思湸其壻也。次男嚮縣令。娶判官柳思璟女。生男圭錫,命錫。二女適士人鄭洛,成重五。內外曾玄若干人。公平生喜看宋朝諸賢事。故公之所行。多從此出來。其麤糲短褐。師范忠宣。萬馬並驟而能駐足。效王左丞。甘與師友同其死生。慕尹舍人。七年南北。志氣不衰。不懾後命。進食自如。一符於劉忠定。此則皆公之自爲。而至於衣履之藏。無恙於寇戎之叢者。又不異於范唐鑑。豈公又能於天者耶。世之讀宋人言行者多矣。徒讀而不能行。或行而不以誠。故不能彷彿於萬一。若公者可謂能讀而能行矣。其爲 聖朝之名臣也宜哉。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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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世商顏。中間幾微。由公叔父。旣極復飛。飛不盡翰。繄天不定。公從受學。乃文乃行。乃籍文譜。內外俱宜。不爲趨捨。于險于夷。時當昏亂。曰 母可讎。有我同德。旣告我猷。旣曰同之。罪豈殊科。奸兇齽齘。廝卒涕沱。虐雪瘴煙。旣南旋北。鐵肝石腸。髭髮猶昔。及際昌辰。旌召斯亟。公來自南。爛如儀鳳。一馬徐遲。萬人環擁。在昏猶犯。矧我堯天。匪躬蹇蹇。無黨平平。庶竭深誠。臣主俱榮。 主豈不聖。事有難平。雨壞 先陵。樂奏 淸廟。公歎曰咨。盍稽於古。防墓之崩。孔聖斯泣。宣宮之火。三日魯哭。公以此言。在庭咸恧。俄有大敵。要我難從。小大魄褫。勢成旋蓬。公奮曰唉。玆又可許。地義天經。疇可首鼠。荊楚僭王。東魯與盟。聖人是恥。諱不書經。公說此義。大法克明。我則旣言。則就于冥。靖康危辱。不累元城。始終名節。愈潔愈貞。豈公正直。神保是聽。我觀其世。其世多賢。雖則多賢。莫與公肩。惟公與歸。惟宋之良。我篆阡碑。用示無疆。

錦山君神道碑銘(幷序)

康靖大王第九子益陽君諱懷。生荒壤正諱壽麟。其子曰靑原都正諱侃。娶光州金氏。其考郡守麟士。以隆慶四年生公。諱誠胤。字景實。年十五。例授錦山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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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三。値倭奴之亂。靑原泣曰。王室在難。 主上播越。吾以宗臣。病不得從衛。汝二子行矣。公退謂其兄曰。大人有疾。兄弟不可俱往。我只應單行。遂泣辭追及 上於西郊。翌日。路上聞 廟社主埋安路次。公駐馬痛哭曰。吾將叩馬爭之。不得則退守埋安處死。不忍去也。國家當與存亡。豈有獨以國遷之理乎。同列或止之。至有大悖者。公聲益厲。大臣聞知之。使謝公。以公意啓 上。上瞿然亟遣重臣。還奉 二主及宗器以行。俄而光海以世子奉 廟社分朝。特除公宣傳官以自從。記前事也。賊急。復因公力爭。 廟社終免遺置。時公年甚少。其辨義守正如此。已而聞靑原病劇。辭退。遇賊幾見獲。旣尋到父母所在。則靑原已歿。草殯山中。而母兄避賊遠去矣。賊退。始得返葬。宣廟賓天。公守 魂殿。因陞都正。光海錄分朝扈從功。封公爲二品君。未幾。光海政亂。信任賊臣。旣殺同氣及國舅。 母后將朝夕廢矣。公痛念家國必亡。率同志宗班十八人。上疏言爾瞻奸回邪毒。黨與已成。太阿倒持。 宗國將覆。恐有王莽之禍。光海怒甚。三司並請重究。光海知公實主其論。而文與筆皆出公手。故竄黜疏頭龜川君睟。而公則安置南海加栫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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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皆削職。公自在京。席藁涕泣者。已累月。至是憂憤疾益甚。以 萬曆四十八年十二月十五日。年五十一而歿。道臣狀聞。命復官爵。官庀終事。越三年癸亥。仁祖大王反正。特遣禮官致祭。官其子。朝議以公勳名係昏朝恩追褫之。後完平李公元翼以公倉卒。功在 廟社。非干廢朝事。 上命復之。有司難於別立勳名。欲附靖 社。而議久不決。竟至沈 命。上猶念公不已。其所受田結奴婢。則 特命仍給復。加嘉德階。今 上戊申。用筵臣言。加 贈興祿。諡忠貞。公自少喜讀書。其詩文淸切。筆法慕鍾,王。又射藝絶人。雖屬尊親懿。而淡若儒素。事親能盡其孝。事兄如事其父。狗馬琴棋。不入於心。嘗自號梅窓。又號互棄。一時文學淸名之士。皆樂與相友。不以貴游爲嫌。王子珒縱悖無度。慕公義欲與相見。公固謝之。及珒敗死。喫其呷湯者皆及焉。人愈服公明哲也。柳希奮,光海妃兄。而亦公夫人從兄也。公素醜其貪黷。及其讒殺權石洲鞸也。遂不相見。嘗愛許筠文才。相與友善。後惡其所行。謝絶尤甚。筠銜之入骨。當公被謫也。作謗訕詩。書於湖堂壁間。因囚其守者而誘之曰。汝證其爲錦山君則生矣。守者曰。寧死不忍。竟至杖死。南海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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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未嘗有雷霆。一夕忽大雷電。天地晦冥。公所處棘籬輒洞開。其鎖鍵亦倒。公豈所謂所能者天。而所不能者人者耶。壬辰。公衝賊尋靑原公。猝遇賊投水。浪沫翻涌。公遂漂浮得出。竄身巖谷。所棄馬自能尋公而至。竟賴其壯拯。其事亦異也。夫人柳氏。都正德新女。寬溫沈密。喜慍不形。後公卅六年。年八十五而歿而祔焉。墓在交河長命山先兆後甲向之原。子庭芳司議。娶監察宋廷祚女。生男敏政。生員。今爲懷德縣監。敏思進士。敏相早夭。女壻郡守丁時傑,金自珍,柳軫。縣監生泰龜,徵龜,三龜,時龜。餘幼。正言昌燾,徽燾,文燾。郡守出。二男一女。一男三女。金,柳出。竊念爾瞻之時。刀鋸鼎鑊。以待異議。少拂其意者。家立碎。公當是時。知有國而不知有家。知 宗社之有存亡而不知一身之有生死。忠誠奮發。敢言不顧。卒死於荒裔。可勝痛哉。竊惟聖門論仁。雖以文子子文之淸忠。猶不得與焉。而獨許殷父師三人者。以至誠惻怛。不咈乎愛之理也。公欲存 宗祀而以死諫。卒以囚辱而不悔焉。公可謂庶幾焉。及其天地重新。褒典亟行。光于典冊。垂休罔倦。此又可爲爲善者勸。嗚呼盛哉。銘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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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帝降衷。惟義與仁。仁主父子。義則君臣。林林盡然。矧惟麟趾。而生貴者。惟肥刺齒。公則不然。學以委己。脫衣購書。書籍滿架。於斯咀嚼。豈無得者。旣得於斯。是爲干櫓。方當寇亂。公時甚少。感泣辭親。執靮從趒。禮官於道。瘞 廟社主。公哭死爭。還奉以走。賞戮有所。基命寔宥。光海之世。奸臣執命。倫常斁絶。邦命將竟。公與宗盟。思粤自靖。孰出孰狂。我則諫死。遂奮其筆。肝血在紙。凜若秋霜。奸回骨寒。嶺海千里。萬死艱關。上帝憑怒。風雷震激。栫棘排蕩。鎖鍵倒植。衆勝蓋久。雖定何益。舍鵩幾止。壁蝎難覩。憂憤四載。沈沈二豎。竟以柩歸。氣干上蒼。 聖主改玉。 宗祧重光。群兇騈戮。衆賢用章。江蘺沅芷。悉送遷客。公獨不見。冤恨曷掬。追恩揭厲。哀榮旋極。名高岱岳。事光璿籙。烝烝孝孫。思顯遺蹟。琢辭泉道。萬世無泐。

白石洪公神道碑銘(幷序)

仁祖大王應天御極。誅除姦兇。進用賢俊。首以生員洪公爲昌寧縣監。公病辭。又以爲通津,鎭川。卒至六卿。逮于 孝廟。注意彌隆。起廢于野。意將大用。竟卒于丙申四月二十一日。將卒自爲銘曰。東海有一老翁。名茂績。字勉叔。洪其姓。白石其號也。不文不武。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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逢 聖世。感激知遇。有懷必達。夷險一節。至死不變。苟有利於國家。則若湍水之赴深壑。見無禮於其君者。如鷹鸇之逐鳥雀。貳公之班。不爲不貴。八袠之年。不爲不壽。乘化而盡。吾心安矣。是雖公自道者。而論者以爲庶幾焉。蓋公當偉卿,訒,造等倡爲廢 母之論。率諸生極言其不可。仍勉以大舜事。遂竄巨濟之海島。至癸亥蓋九年矣。時民新自膏火中出來。公莅邑盡心撫摩。疲氓大悅。己巳遭制。壬申。由戶曹拜司憲府持平。辭遞。爲寧越郡守。不赴。後赴金堤卽歸。甲戌。疏論追崇禮。仍戒曰。二世以獨斷而亡。後 上有未安之敎。連辭 除命。家食于鄕里。丙子虜變。自長湍赴亂。路梗不得進 行在。從元帥幕。元帥使主餫于嶺南。行至安東。聞虜退還京師。丁丑。暫爲公州牧使。入爲司憲府掌令。間爲諸司正。己卯秋。受 命廉問于海西。時 主知人望漸重。公亦以時事自任。嘗上累千言疏。大抵以自強雪恥爲主。復爲掌令。論金自點,沈器遠之罪。辛巳。特除司諫院司諫。曰表其正直已。復特陞承政院同副承旨。壬午。例至右承旨。遷刑曹參議。又特陞兵曹參判。時杞平君兪伯曾論昇平府院君金瑬。臺諫李晩榮又論杞平父子之變。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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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是非。公上疏言之。 上賜虎皮嘉奬焉。癸未。拜大司憲。黃瀷爲將官。私役軍兵。公啓請梟示。瀷是沈器遠耳目也。公因論器遠貪饕無行狀。僚議相左。 上亦以相臣故。不用公言。甲申。奉 命使瀋陽。時彼中方有咆勃言。人皆爲公危之。朝議將啓遞公勿遣。公曰。不避夷險。人臣分義也。上疏請行。 上義而許之。旣至。與上使白江李公敬輿被拘留。已先遣公還。公盡以行橐。資質館羈困。淸陰文正公先在雪窖。與白江公皆贈詩以送。公還渡浿江。以所乘駿馬換百金。送資白江公。瀋陽時公謂白江公曰。沈器遠有無君之心。及使還。器遠已以逆伏誅矣。復拜大司憲。論事益不阿。乙酉。虜人急責米十萬斛曰。失期則任事者當死。朝廷以公差遣。蓋以多怨於人也。丙戌。由同知義禁府事。爲大司憲。値姜獄起。公啓姜可廢而不可殺。必欲殺姜。先殺臣。大忤 上意。竄旌義。丁亥。移南海。掌令李應蓍上疏曰。 殿下嘗比洪某於汲黯,魏徵矣。今以不忠罪之。一人之身。前後豈異。應蓍亦坐謫遠地。公又移甲山。時喉司出納多不允。 上亟思公。未幾量移洪川。己丑五月。 仁廟上賓。 孝廟命放歸田里。庚寅春。國有大喝。中外洶洶。公不敢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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鄕里。遂自長湍入城。由西樞摠管。移漢城府右尹。又拜大司憲。邊士紀以金自點腹心。爲水原府使。水原實重兵所在。公甚憂之。啓曰。昔狄靑以樞密在朝。人皆稱賢。而歐陽修請罷曰。唐之朱泚本非叛者。倉卒爲下所迫。自古爲亂者。未必皆其本心。直由積漸以至蹉跌矣。臣年老易惑。不能無過慮。至以無形跡人所不敢言者。上瀆聰明。下觸大臣之怒。然安知過慮必不是深計也。不幸有萬一之變。勿謂老臣不言也。及自點謀叛事覺。士紀果預謀狼藉。人始服公先見之明。獄畢。特超二資。拜工曹判書。公辭曰。臣之妄言雖有所驗。不過偶然也。 御批。卿之先見智也。蹇蹇忠也。壬辰。拜右參贊。癸巳。又拜大司憲。幷遞。自是政府西壁有闕。公名未嘗不在其中。再爲刑曹判書。有疑獄端緖甚巧。公一訊卽決。人稱神明。丙申。以年八袠。陞正憲而終。訃聞。 上驚悼。隱卒之典有加焉。公籍南陽。其上世始來蓋自中國。唐貞觀間。遣五學士來敎本國。洪其一也。入我朝尤盛焉。高祖某敦寧副正。曾祖某僉知。祖某 贈左承旨。考某正郞。 贈舍人。妣成氏。其考節度使世則也。公出後伯父某。公旣貴。 贈判書。妣全義李氏從 贈貞夫人。公孝友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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倫。同產妹病革氣絶。公斫指進血。所後家財產頗饒。以其奴婢五十口。分與其弟。而同居一墻內。朝夕怡愉。奉養外王考外婦。恩禮備至。以此推之。則其所以事父母者可知已。自幼豁達喜施。見寒者。輒解衣與之。無靳色。 萬曆辛卯。公年十五矣。倭酋秀吉弑君遣使來覘。重峯趙先生上疏請函使者首。奏聞 天朝。公聞而歆動於心。委往謁見。重峯大奇之。及其事君。自任以謇諤。知無不言。言必究極。屢爲秋曹。無一人抱冤。立朝四十年。計活常乏。屋墻壞漏。而不加葺理。所親厚如淸陰,白江,谿谷張公維,澤堂李公植,迷翁李公命俊其最也。好讀古人書。至老不懈。其賜祭文有云。剛方之性。敏達之識。斯言盡之矣。夫人光山金氏。同知事元祿之女也。先卒而別葬于長湍華藏山負子之原。公墓在長湍白石洞負酉之原。長男九疇。次九淵。季九韶。孫女適姜重璜者長房出。適沈晢監司丁昌燾者次房出。季房出者二男。萬及億也。億文科持平。出爲九淵後。實主公祀。銘曰。

堂堂白石。剛方正直。讀古人書。亦有高識。曩在昏朝。彝倫晦蝕。公奮其筆。河懸電激。群兇愕眙。竄之海曲。拘幽九載。 聖主改玉。天日重明。賢登奸磔。試公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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邑。民歌惠澤。 聖眷益隆。置之臺閣。鵠立朝端。日有啓沃。 聖心毗倚。官邪讋伏。俄値變故。行吟楚澤。夫豈漢文。於賈終薄。不待宣室。亟思前席。 召還稍遲。龍顏遽隔。 嗣聖繼述。徵庸斯亟。鹽梅有契。疾病遽革。 聖朝驚悼。善類傷衋。槩其始卒。宜在古昔。氣岸豪健。風韻卓犖。歲寒貞操。劫火荊玉。今也則亡。九原難作。我作銘辭。以示無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