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175
刑曹參判文公,掌令文公墓碣銘(幷序)
國朝文治莫盛於 中廟己卯。而靜菴趙先生爲士林領袖。旣而蟲篆蔑貞。皆以己卯爲諱。醴泉有掌令文公墓。其表所謂平生執友同僚大憲公。卽趙先生也。而不敢名言。其兄參判公墓又無表。今掌令公耳孫碩珪具一石。將幷記二公事曰。吾二祖實與趙先生志同道合。噫。當時之所諱。今日之所榮也。汚隆之變。一至此哉。謹按文氏始籍南平者曰多省。三韓壁上功臣。三歲卽有文思。因以此得姓。其後移籍安東甘泉縣。政丞生內部令漢英。內部生監務淑器。監務生生員孫武。生員生副尉崇質。副尉生府使彬。實爲成廟朝名臣。褒賜嘉名曰傑。配李氏。司成文興女。以成化辛卯。生參判公諱瑾。字士輝。狀貌魁偉。有壁立氣象。資性剛直。孝友出天。乙未。生掌令公諱瓘。字伯玉。幼時愼重寡默。儀度若成人。參判公取 弘治壬子司馬。丙辰。闡文科。爲承政院注書。轉禮兵吏三曹佐郞。間爲司諫院獻納。爲養爲金海府使。金沖庵以詩送之。有大器高時望之語。未一歲。惠化大行。階通
政嘉善。嘗爲都承旨。 上將卜相。公請於六卿中求之。意在安貞愍瑭也。貞愍卽日以銓長大拜。諸舊臣已嫉之。趙先生入對稱文某純直。有古人風。公亦嘗稱趙某溯伊洛淵源之學。衮,貞尤忌之白 上曰。文某等交相稱譽。是黨同也。時嶺南物衆地大。分爲左右道。公以刑曹參判。出爲右道監司。己卯十一月。貞等啓北門潛入。衆賢殲焉。公適與左監司李沆相會。聞之衋然驚痛。卽退就舍。沆揚揚甚自得。終夜燕樂。仍偵伺。公則通宵不寐矣。衮,貞等進沆大司憲。沆聞命卽行。有衮黨送以詩曰。會看一鶚上秋天。沆旣至。卽劾公。公退居龍宮之舊業。辛巳。復貳刑曹。旋復彈去。假饒無。此元祐餘人。豈有側跡於章,蔡之時乎。掌令公博學力行。事參判公。甚得弟道。二十四。中戊午司馬。丁卯大科。選隷槐院。旋入史局爲檢閱。與僚友權忠定橃等請伸戊午士林之冤。轉待敎,奉敎。陞典籍。由兵曹佐郞。出監安陰縣。亦爲便養也。其政與鄭一蠹先生相埒。縣人歌以前鄭後文。其後流連戶禮兵刑郞。再爲司憲府持平,司諫院獻納。有古直臣風。上嘗有奬語。陞掌樂僉正。爲小行人。趙先生贈以詩。有淸風灑一代之句。及其朝京。周旋規度。華人稱以
君子。畢使。移宗簿寺。再除司憲府掌令而卒。己卯六月六日也。 上特命庀喪。趙先生躬親終事。後數年。參判公亦卒。皆葬知滿山。參判公配奇氏。子弘壽。孫山斗。曾孫鐸,鏞,鐄皆無嗣。側出孫起明,應明俱武科。掌令公配李氏。子弘弼參奉。弘輔校尉。參奉長男經世習讀。生啓周,興周。次經濟生命周,應周,定周,錫周。應周僉知。 贈參判。是生別提宇量。碩珪其出也。內外子孫多不能盡錄。竊惟趙先生當路於世。最爲衮,貞所仇。當時一喫呷湯者。隨亦立碎。掌令公旣以淸名峻節。大爲趙先生所推。使公六七月無死。其與群賢騈首三木也無疑矣。然記己卯事者。凡三四家皆見逸何哉。司馬,王,呂皆不及紹聖之禍。而數元祐人者必先焉。存乎人焉爾。何間於存沒哉。豈衮,貞黠於惇,卞。不追其旣骨。以避其太甚之跡。而記事者乃墮其計中耶。又參判公脚下事頗無詳。亦可惜也。先輩有言當時德望高者受禍深。此誠然而亦未必盡然也。胡不觀於郭有道歟。然則當時之人。雖免於刀鉅之慘。而但爲趙先生所與則幾矣。況參判公所樹立。固自卓然可觀耶。龍宮章甫立祠。以祀兩公及內翰李公構。內翰公亦己卯名賢。而於兩公內弟也。亦盛
矣哉。狀稱內翰公登第。設宴于龍宮。參判公來與焉。心忽驚異。慘然不樂。是掌令公卒于京第之日也。兄弟連氣。固自有相感之理。而除是淸明在躬者能是矣。於是乎亦可以觀公矣。碩珪並銘兩公于一碑。或謂古無其例。然溫公嘗謂吾與景仁。姓不同兄弟也。生同志。死當同傳。今二公況眞兄弟耶。朱夫子於承事墓石。並著別葬之墓。況今同葬乎。掌令公墓右幾步。是參判公墓也。大夫人李氏葬在其右。銘曰。
知滿之原。負山岳兮。千古聲名。聯棣萼兮。
聽松成先生墓碣陰記
嗚呼。此聽松成先生諱守琛字仲玉衣冠之藏。而多士所樹之碣也。先生篤學淸修。師事靜菴趙先生光祖。己卯禍後。遂遯跡丘園。除官輒辭。卒抱道而終焉。始奇高峯大升誌其墓。成大谷運記遺事。栗谷李先生珥狀其行。而碣銘則退溪李先生滉文及筆也。嗣子牛溪先生渾將刻而樹之難故未就。近者士類懼久而遂廢。乃相議出力。並鐫仙源金相國尙容篆。則事遂盡美而無憾矣。其盛矣哉。朝廷初 贈先生執義。以旌高節。其後牛溪先生官益顯。推恩加 贈吏曹判書。旣又栗谷先生倡多士立書院以享之。後人
又以牛溪先生侑焉。嗚呼。先生高風偉節。可以起數百世。而牛溪先生學問德義。蔚然爲世儒宗。仍兩世大顯。此前古所罕有。而退,栗二先生狀而銘之。此又世所難見者歟。所鐫退溪先生筆。蓋用當時草本。故楷草俱焉。功旣成。咸謂退溪手蹟。雖不敢以他筆易也。字畫頗細。恐易磨漶。請復深刻其大略。使百世可讀。則是亦愛無已而圖無窮之意歟。時烈敢撮其一二。使先生之外曾孫尹宣擧大書于石陰。
大谷成先生墓碣銘(幷序)
成氏古稱多賢。退陶先生所謂隱成。卽先生也。先生資稟溫純。志氣豪邁。其學專務存養精索。故其言有物。其行有常。然終不爲世用。故謂之隱成。而又惜時人不知其高云爾。先生年三十餘。就有司中司馬試。旣而乙巳。仲氏與群賢罹禍。先生作詩以見志。遂歸報恩縣。卜築泉石間。名曰大谷。朝廷授參奉。謝 命卽還。 明廟收擧儒賢。訪以治道。先生入京辭。以病不能登對。 上遣醫賜食。命所司繼粟。先生詣 闕拜謝。再疏乞骸而歸。 宣廟初。屢召以官。皆辭。特賜衣資。再 命道臣周急。及以病聞。太醫齎藥再至。則先生已沒矣。卽 萬曆己卯五月廿六日也。先生諱
運。字健叔。其先昌寧人。考世俊副正。妣朴氏。司諫孝元女。祖忠達縣令。曾祖得識漢城尹。已上皆達官名人。而伯父思肅公世純有子守琛。是聽松先生也。先生髫年志道。長益涵揉。嘗曰。聖賢之書。必須大著心胸。高著眼目以求之。不然則句讀而已。其於上達。豈能有望。然外事物而談性命非學也。顯微精粗。必交致其功。然後無架虛躐等之弊矣。又曰。學者立志爲先。若不激昂振作。雖有美質。決無有成之理。志立然後細察吾心。纔覺有己私。勇猛克去。不留苗脈。則自然天理昭著矣。其客念之紛起者。亦持敬之不至爾。若此心收斂凝定。則外邪自不入矣。此皆先生眞積實體之言。非懸望揣摸之可及也。故其見於行者。孝友純篤。副正公性嚴峻。而先生在傍。則日見其和豫之色。事伯氏如副正公。每追悼仲氏。言及必涕泣沾衣。與夫人相敬。白首如一日。嘗於僦居。有色盻者窺之。先生覺之卽避去。尤謹於辭受。常曰。吾平生所戒。色與得二者而已。聞人有善。稱賞不已。使其成就。其不善則覆蓋之。接人和氣藹然。無貴賤賢愚。各以誠意。鄕人無不化服焉。然不欲以師道自居。有請業者。輒辭。若見憤悱以求者。則亦爲諄諄啓發。其族黨之
間。恩意周至。平居若無可否。而至於斷義理算成敗。論人賢否。則有非常情所及者。當陳復昌有名時。先生獨以爲不吉。後仲氏果中其螫以死。先生德器渾成。和光混跡。惟恐人知。而風標介潔。超然於物外。視世之所屑者。無異草芥。常愛俗離淸勝。飄然獨往。屢日而返。佳辰勝日。或携冠童。徜徉水石間。酒醺以往。彈琴詠詩。調韻淸古。聽之者無不洒然而自失也。蓋人見其逍遙山水。獨立乎塵外。則但知其有幽靜之操。見其吟哦雲月。不屑乎俗務。則但知其有古雅之趣而已。若其遊心經史。耽玩義理。以自樂其所樂。則人或不知也。噫。先生所蘊者甚重。而卒以不施於世。豈不惜哉。 宣廟聞其喪。賜以祭賻。命庀窆葬。隱卒之典。迥出常例。夫人慶州金氏。副司直碧之女。無子。先生以夫人兄天富子可幾。妻以兄子。託其後事。或謂一時之便也。可幾與諸生。葬先生于縣東鍾谷之南麓。朝廷前後授官。自參奉歷引儀,司紙,判官,都事。終司宰監正。 仁祖朝。褒贈左承旨。先是諸生爲建祠宇。與沖菴金先生同享。有遺集數卷行于世。先生所友曹南冥,徐花潭,李土亭。皆間世名賢。先生與南冥最爲莫逆交。蓋南冥有壁立千仞底氣象。而先生
濟以溫厚。南冥曰。健叔如精金美玉。吾所不及也。盧蘇齋相國亦以一行無虧稱於 筵席。而趙重峯則並以退陶稱之曰。是皆廊廟大器。濟世高材。其引重亦深矣。至其一門之賢。如聽松,東洲,牛溪,板谷。連芳幷彩。大爲一時之壯焉。東洲嘗宰報恩。南冥,土亭,花潭皆遠至。爲對床連夜語。李相國浚慶聞之曰。應有德星見於天矣。然先生論一時人物。必以聽松爲第一。嘗書其事曰。陶化一世。身可任也。而及見世衰人訛。顧無著手之地。則斂跡而退。棲息山野之間。探窮性理之奧。修身獨善。卒歲優游。嗚呼。此豈先生默契而相感者耶。昔程叔子嘗作明道狀曰。異時欲知我者。求之此文可也。吾於先生亦云。然聽松則如退陶,栗谷,高峯狀德鐫行。無不至矣。而先生猶未焉。甚可歎也。然其模範大致無不同者。則生同志。死同傳可也。何必差殊觀哉。況退陶之稱引先生者。亦自可傳於百世。而假如自聽松論之。則未知誰之爲第一也。抑將兄弟之難爲耶也。噫盛矣哉。信乎成氏之多賢也。先生遺命勿立墓刻。牛溪先生只以寂寥數語。記其表陰矣。今者鄕之章甫。伐石請辭。余曰。非先生志也。皆曰。雖然。多士之願也。遂爲之銘曰。
空谷之窈兮。可棲而息。古澗之淸兮。可飮而濯。先生之心兮。匪此之樂。惟理之奧兮。我玩而明。惟德之懿兮。我服而行。惟彼隱者兮。或踰或閉。先生不然兮。惟義之比。不潔而亂兮。焉有所倚。通而不流兮。介而不激。穆然其居兮。溫然其卽。先生之道兮。疇敢瑕謫。我思其由兮。惟曰有學。嗟後之人兮。其毋曰沮溺之儔匹。
游軒丁公墓碣銘(幷序)
昔 明廟乙巳之禍。圭菴宋先生以士林領袖。蒙被極典。有與李晦齋先生,權忠定公同竄死荒裔者。曰丁游軒諱熿字季晦也。至今言當時事者。莫不心隕而氣塞。噫。君子之不幸。有如是哉。其後百二十餘年。而其玄孫錫後來求銘墓之文。而其狀中多說圭菴及李正郞中悅。圭菴余曾祖之弟。而李正郞先人之表叔也。余故聞之稔而知之詳。亦不勝愴痛。遂不辭而爲之敍。蓋 明廟初年。姦兇慫慂簾中。以爲士類不利沖子。時晦齋爲院相。亦不敢救而同其顚沛。公遂及焉。逮 宣廟初服。栗谷李先生主張淸議。洗冤復官。而鄕人又立祠妥侑焉。君子曰。小人能殺君子身。而不能滅其名。信哉。公昌原人。上祖光純。新羅大
相。七代祖衍邦娶高麗侍中李凌幹女。因其業。始家南原。有旱雨本朝豐儲倉副丞。暉典牲主簿。世明四山監役。公之曾祖祖及考也。副丞以孝聞。妣金氏。司議壽亨女。 正德壬申二月丙戌。公生焉。十三而孤。伯兄始敎以書。未幾業驟進。伯兄喜甚。以告于其考几筵。丙申八月。 中廟試諸生。親拔四人。公居末第。由承文正字。遷著作。丁內艱服除。以博士陞校檢。歷禮曹佐郞,成均典籍。入兩司爲正言,持平。間爲禮兵刑三曹正郞,校書,校理,兼記注官。 中廟薨。 明廟以大君遘疾。 仁廟承 文定意。以俗忌停 殯殿饋食。公爭之於 上。上爲之改容。時 上春秋已高。無嗣。群奸倚 母后介弟以貪天功。中外脅息。一日正郞李中悅謂公曰。兄亡弟及。古今通誼。 聖上百歲後。誰敢有異意。而有人探內旨。煽動危言。亂將作矣。公遂絶其人。不復往來。然其人所言。實爲士禍根本。 中廟陵號。引唐家昭陵例。不改其舊。公曰。文德后雖先葬昭陵。其實乃太宗壽陵故不改也。尊可統卑。而卑不可援尊。議遂定。旣卒哭。 上猶不薑桂。廷臣爭不得。有欲令外戚入內敦勉。以冀萬一。公曰。宗室耆老。二三大臣。不任其責。而顧彼之欲借哉。 上
不豫。公危厲迫切。請入藥房。察視湯劑。有以例不可者。公曰。許世子不嘗藥。聖人書以弑君。遭變事而不知權者。必蒙簒弑之誅。況在今日。但委之醫官可乎。乙巳七月。 上遽昇遐。 文定聽斷。欲以翌月葬。臣下莫敢以爲言者。公以兵曹正郞抗疏曰。諸侯五月。自有定制。如此然後事力舒而情文備。今 欑宮未乾。無故渴葬。不顧不懷之嫌可乎。不報。尹潔繼其疏曰。 大行之臣。唯丁熿一人而已。後中悅及潔並被淫刑。拜議政府檢詳陞舍人。已而 文定御忠順堂。三大臣論死忠賢。竄逐殆盡。公遂罷歸鄕里。丁未九月。鄭彥愨以壁書上變。遂賜圭菴先生以下死。餘皆編配。公初謫昆陽。俄移巨濟。自謂朝夕有後 命。其操履愈堅。日以經史自娛。泰然如平日。庚申七月六日卒。年四十九。其十月。返葬南原府元堂山先兆。令人李氏祔焉。公天資近道。以孝悌忠信。爲立身之本。嘗制同堂異室之規。聚族而居焉。有以其行聞於 筵席。特加睿奬。最深於春秋。其立朝言論。必據其義。與圭菴先生動相契合。朝廷倚以爲重。乙巳。尹春年受元衡指。夜來誘公使見元衡。公應且憎。終不見。旣謫去。元衡猶託私人微視公意。其人爲元衡道語故
舊。仍請願得數字歸以報。公終不肯。公雖流放。痛念時事。草疏極論。曹南冥往見之。力止而不果上。其惓惓王室之忠。可謂九死而未忘矣。令人。興城副守億年女。 恭靖大王四世孫。男至縣監。孫男斗俊,斗傑。二女適權伯時,林承厚。長遇賊自殺。曾孫瑨。生錫後及敎官金之白妻。公嘗輯壯行通考,負暄錄各十餘卷。旣而曰。此枉費工夫。不若潛心聖賢之學。專用心於本原而躬踐履之實。蓋公先有此深厚根基。而以春秋爲用。故權經皆有所據。不爲郢書燕說之歸。是可以爲法矣。記昔河西金先生自 仁廟薨。閉門不見天日。每忌晨。入山痛哭。人莫能測知。豈以爲當日醫方或有未善耶。然則公之自請察視者。豈亦有深意耶。未可知也。銘曰。
春秋大義。炳然數十。而知者鮮。公乃秉執。沛然斷事。造次不跲。理有不明。此焉能及。惟其如此。所以有立。
龜峯先生宋公墓碣
曩同春宋公浚吉謂余曰。文元公金先生師事栗谷李先生。以至道成德尊。然考其抽關啓鍵。導迪於一簣之初。則自龜峯先生不可誣也。然其門下名賢巨公。不爲不多。而沒世七十餘年。墓道無刻。豈有待於
吾儕耶。余諾其文而欲考其源委。則其子孫僅有存者。而亦不足徵也。旣而同春又沒。則無與成其事者矣。今刑曹參議李選擇之。卽金先生外曾孫也。嘗爲史官。遍考朝野載籍。仍得以悉其事之本末及諸公議論之詳。遂爲狀文一通以示余。昔洪景盧爲作前人所未作者。以明道術源流。則朱先生以爲作史者於此爲有功矣。擇之抑其人乎。諸老先生所未遑者。將有成乎。謹按先生姓宋。諱翼弼。字雲長。家在高陽龜峯山下。敎授學者。故學者稱以龜峯先生。其知舊亦以龜峯稱焉。其先出自礪山。其顯者高麗貞烈公松禮也。其後微弊不振。祖璘始爲雜職直長。父祀連受通政階。事載栗谷先生所撰安貞愍墓碑。娶延日鄭氏女。生四子。先生其第三也。年七八歲。詩思淸越。有山家茅屋月參差之句。稍長。與弟翰弼俱發解高等。自是聲名著聞。首與友善而推許者。李山海,崔慶昌,白光勳,崔岦,李純仁,尹卓然,河應臨也。時人號爲八文章。然先生知科擧之外有用心處。遂取性理諸書。日夕講討。不由師承。刃解氷釋。其文主於左馬氏。詩主於李白。至其論說理致。則通透洒落。無所礙滯。學者帖帖於前者。終日不絶。而酬酢不倦。其中虛往
實歸者甚多。栗谷李先生,牛溪成先生知其有學術。投分相交。論辨義理。切磨甚篤。李先生嘗入場屋。對天道策。謂擧子來問者曰。宋雲長高明博洽。宜就而問之。於是擧場奔波。先生左酬右應。愈扣而愈無窮。擧子轉相傳錄。不但爲取應之具也。先生以古道自處。雖公卿貴人。旣與之友。則皆與抗禮。字而不官。人多竊罵。而亦不以爲意也。 嘉靖癸未。栗谷先生慍于群小。其所構誣。甚於紹聖之世矣。成先生適被 召至京。欲上章以明淑慝之辨。而又慮山野之人。常以退爲義。忽於此時極論時事。無乃非語默之道耶。先生以書勸之曰。尊兄受 聖主知遇。旣陟朝端。則不可以不出自處矣。何不於陰陽消長之際。明言善議。使公議得伸耶。成先生從其言。 上益知讒邪媢嫉之狀。明示好惡之典。於是成先生大被詆毀。而於先生愈甚。遂謀所以報之者。會李先生遽棄後學。延平李公貴欲爲李先生訟冤。先生爲草疏本。於是群憾益怒。爭欲甘心於先生而無言可執。遂嗾安貞愍子孫。謂先生祖母本安氏家婢。欲還其賤籍而滅其家。蓋貞愍公叔父監司寬厚有婢。侍貞愍考司藝公敦厚而生女。是爲先生祖母。生祀連而屬天文學。安
氏子孫謂祀連之母。非司藝女。卽前夫所生而未良者也。李山海謂先生曰。君知今日之禍乎。祟在栗谷。若隨衆訾謗則免矣。先生曰。雖死何忍。安氏旣起訟。先生知禍且不測。遂與兄弟避仇。山海與鄭松江澈諸公互相保納。時山海附於時輩。又結奧援以固寵。先生嘗作詩以譏之。詩中有荔枝連理等語。大忤山海。又重峯趙文烈公憲。上疏力辨栗谷,牛溪之誣而譏斥時輩。山海益銜之。遂有飛語入內。一日 上下于刑曹曰。私奴宋某兄弟畜怨朝廷。期必生事。趙憲陳疏。無非此人指嗾。此極痛惋。捉囚窮推。先生遂自就理。與其弟翰弼俱竄極邊。蓋翰弼亦能詩好議論。多怨於人也。壬辰倭變。先生自煕川謫所。避賊明文山中。癸巳蒙宥。郡有寒暄,靜菴兩先生祠。先生感慨當日遭罹。爲文以祭。以見其志而歸。自是先生擧家失所。又時輩慫慂安氏不已。先生雖蒙 上意覺察冤狀。猶畏約懾處。知舊門人。爭相館待。學徒坌集。嘗寓沔川金僉樞進礪家。成先生寄書曰。主人仁賢。後生向風。晩暮漂泊。得此於人。可謂幸矣。 萬曆己亥八月八日。卒于沔川寓舍。壽六十六。門人會葬于唐津治北元堂洞。其配昌寧成氏前卒而同原。子就方。
側出就大,就實。先生以高才邃學。始拘於門地。中被世累。終爲成,李兩賢之株連。流離厄窮以沒其世。可勝惜哉。惟其講明理致以修其身。且以傳之來世。今金先生之學。爲世所宗。則先生之於斯文。亦可謂與有功焉。其餘開導成就者。如金文敬公集,守夢鄭公曄,藥峯徐公渻,畸翁鄭公弘溟,監司姜公澯,許處士雨,參判金公槃。或以道學。或以宦業。傳道後生。輔毗王家。同春之先考郡守爾昌。亦受學於先生。以斅同春。卒爲名儒。則先生之身。雖困於世。而其道則不可謂不有光矣。若考於諸公論述。則重峯以爲到老劬書。學邃經明。行方言直。足蓋父愆。故成李兩賢。皆作畏友。且其敎誨。善於開發。使人感奮有立云。而至願納其官級。以雪其冤。李土亭之菡則曰。玄黃方寸間。鄒魯亶非迥。象村申公欽則曰。天稟甚高。文章亦妙。澤堂李公植則曰。天資透悟。剖析精微。徐孤靑起謂其學者曰。爾輩欲知諸葛孔明乎。惟見宋龜峯可也。仍曰。吾以爲諸葛似龜峯也。洪參議慶臣每諫其兄寧原君可臣曰。兄何爲與宋某友乎。吾見宋某必辱之。寧原笑曰。爾果辱宋某乎。必不能也。其後見先生。至不覺降階迎拜。曰非我拜也。膝自屈也。昇平金相
公瑬少自負。不肯下人。一日邂逅先生於山寺。爲撤其業。日聽其言議。久不能去。及其成大勳業。身都將相。謂曰吾之得至今日。繄當日親炙於龜峯之力也。一時稱道。不可勝記。而於此數者。足以知其大略也。惟是抱負旣大。自任甚重。頗有志於世道。金先生蓋嘗微諷曰。恐爲厲階。先生不以爲然。 天啓甲子。金先生與鄭守夢上疏略曰。臣等少從宋翼弼受學。翼弼文章學識。超絶一世。與李珥,成渾爲講磨之交。李珥旣沒。李潑,惟讓輩。仇嫉珥,渾。延及翼弼。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已。可謂怒甲移乙之甚者也。翼弼之父祀連。乃故相安瑭孼妹之子也。祀連之母。旣已從良。祀連又雜科出身。連二代良役。且過年限者。不得還賤。昭載法典。而潑等以祀連上變。爲安家子孫之大讎。乘機指嗾。蔑法還賤。其時訟官或爲守法之論。則潑等輒駁遞之。至再至三而後。始得行其志。祀連雖得罪善類。翼弼雖犯衆怒。豈可以一時之私憤。而屈 祖宗金石之典。以快其心哉。肆我 宣祖大王復發開釋之端。而翼弼尋亦淪亡。至于今日。日月重明。幽枉畢伸。而獨此亡師之冤。尙不暝目於泉下。噫。亡師生未爲 聖主之知。死不免賤隷之名。此豈但臣等
隱痛於心。國法一壞。末流難防。此亦識者之深慮永歎者也。先生有文集若干刊行於世。象村嘗評之曰。材取盛唐。故其響淸。義取擊壤。故其辭理。和平寬博之旨。不失於羈窮流竄之際。優游涵泳之樂。自適於風花雪月之間。其庶乎安時處順。哀樂不能入者矣。又有玄繩集一編。所與李,成二先生往復書也。谿谷張公維嘗論之曰。栗谷之言。眞率坦夷。牛溪之言。溫恭懇到。而龜峯則意象峻潔。自待甚重。其言辨矣。其學博矣。又曰。觀此議論。此老胸中。殊不草草。此不但可知其詩文。而亦可以知其爲人矣。余與同春久在老先生門下。得聞先生言行熟矣。其以先生爲無一疵可指者。固失於稱停。而若乃吹毛索瘢。以助潑,讓之誣者。亦非平心之論也。成先生平日。固不無不滿之意。而此則春秋責賢者備之義也。益見先生之高且大也。蓋嘗以老先生所言而論之。則志大宇宙。勇邁今古者。實先生之所心。而其於細密隱微。不能無疏脫者。豈先生才高識博。鍊達世務。謂此足以入得聖賢門庭。做得皇王事業。而或少涵養本源之功耶。以是權度。則其於先生。或庶幾焉。
石洲權公墓碣銘(幷序)
嗚呼。此高陽縣渭陽里者。石洲權先生之所藏也。其世德俱刻于其左先墓石。先生卽習齋公之第五子也。嗚呼。先生在時。大夫士慕義趨風。一見顏面。則誇以爲榮。其沒也。腸摧淚淫。以至未嘗過門者。亦悲嗟愴歎。愈久而不能已。愚未知其以何然耶。豈以其能詩而然耶。先生諱韠。字汝章。其爲人跌宕豪放。志蓋宇宙。眼空一世。凡世之富貴榮利。紛華盛麗。人所艶慕歆願者。一無所入於其心。惟以詩酒自娛。嘗一再入場屋。復不屑也。松江鄭公嘗遠謫。先生於道往見之。松江驚服曰。吾今日見天上仙人。此行豈不幸哉。諸公爲其貧也。除童蒙敎官。亦不屑於辭。便開門授徒。或告曰。當束帶詣禮曹參謁。先生憮然辭曰。此非吾所能也。遂謝去入江華府。築室以居。遠近學子負笈而至者甚衆。雖役之以鄙事。而亦不知其勞且苦也。府官溺貨。故緩弑父獄。先生正其罪。遂棄江華。歸玄石江上。月沙李公嘗儐 詔使顧天俊。顧以文名天下。月沙懼非吾敵。極選文士以從。先生以白衣與焉。 宣廟敎曰。權某詩可寫若干篇以進。旣進。 上歎賞不已。常置案上。先是壬辰倭變。先生與具竹窓容詣 闕上疏。請斬主和媚 上二相臣。不悅者已
多。李爾瞻願交甚切。固不許。嘗於人家見其至。輒踰垣而避之。爾瞻甚銜之。光海妃兄弟柳希奮等恃寵豪縱。疏菴任公叔英庭對譏切甚至。群小憾怒。遂削其科。先生慨然作宮柳詩以刺之。諸柳入訴。光海怒甚。然猶無以得當以治之也。壬子三月。誣獄起。光海雜取坐人家書籍以見。偶得其詩於趙公守倫家冊面。詰問誰出。遂親鞫。酷加刑訊。時大臣白沙李公力爭。得減死編配。至東城外。以其四月七日死焉。越十二年 天啓癸亥。 仁祖大王反正。贈先生司憲府持平。官其子伉。其配宋氏也。女爲崔繼昌妻。宣與憲其二子也。伉生子謖。夭無嗣。以其再從姪𢢝爲後。謖有庶兄弟二人謐,調。嗚呼。世之以詩稱先生者。豈非淺之爲知也。先生內行甚篤。幼以習齋命出爲叔父撆後。事所後母金氏。極其誠敬。有疾未當離側。其意未嘗少違。推此以往。其他可知已。始則直情徑行。心有所不槪。雖先正。亦以詩譏議。詆訶溢世而不之顧也。旣而便回頭轉身。從事於性理之學。其與人書曰。思將退伏山野。收心養性。以求古人所謂道者。於是日取周,張,程,邵,朱,呂諸書。讀而思之。雖不敢自以爲有得。而於其文義之間。似有犁然而當於心者。故決
意向學。于今六七年矣。嗚呼。先生之志可見於此書矣。死之日。親賓入見。則枕邊有近思錄,朱子書十許編矣。噫。以先生天分之高。苟無死以卒其志業。則其所成就。何可量哉。而年纔強仕。鋒穎未銷。遽至於此。可勝惜哉。惟其斯文先達。遽稱以曾點浴沂。則其得濂洛之緖餘者可知已。然則終不可以詩觀先生也明矣。故谿谷張文忠公嘗序先生詩曰。世之人不以人觀詩。故不得其人。斯實語也。崔氏子宣來謁先生墓文。余叩其學。蓋深於易者。豈有聞於先生之定本者耶。銘曰。
嗚呼先生。志豪氣麤。始慕燕許。後則程朱。俄蹈禍機。而止於斯。我懼後人。只傳其詩。式闡其幽。以告無期。
遯菴鮮于公墓碣銘(幷序)
殷滅周興。聖師東來。文敎聿敷。變夷爲華。然曆世綿遠。則邦畿荒茫。子姓陵替。其不足徵。有甚於夏之杞矣。本朝受命。文敎西被。乃有鮮于公諱浹字仲潤。以聖師之裔。崛起於麥秀之地。寤寐玄源。探賾墜緖。然而八條籍去。洪範義奧。遂從濂洛關閩之書。求其心性理氣等諸說。蓋聖師心法。得宋儒而大明焉。沿流而溯源。自有次第也。於是公蔚然爲西土儒宗。徒弟
之從而學焉者甚衆。公遂升席講說。一以聖賢之書啓迪焉。自是西土之士。能知性理之說矣。公猶自病其獨學而孤陋也。遂遊東南。旣遍觀山川。而卒至陶山書院。閱李先生遺書及院中所藏編帙。因往仁同。拜張旅軒先生。數日而歸。遂溫燖四子等書曰。吾道在是。何暇他求。遂與諸生入龍岳山。講讀敎授者。殆數十年矣。朝廷屢授以職而不就。 仁祖末年。嘗以爲成均司業。 仁祖昇遐。赴哭 闕下。時愼獨齋金先生赴召在京。公又執贄進謁。先生從容款晤。亟稱其精敏。卽西歸。 孝宗大王收召四方賢士。復以司業召公。仍令本道敦遣。公辭。因上疏曰。大學一篇。規模大而節目備。乃入道之門戶。群經之綱領。爲帝王者。一日只將一二段。熟讀精思。硏幾至理。與心爲一。然後可以致其用矣。又曰。尊德性以涵養此心而後。大本立矣。誠能嚴恭寅畏。常存此心。而不爲物欲之所侵亂。則以之觀理。將無所往而不通。以之爲政。將無所處而不當矣。又曰。心爲一身之主。而具仁義禮智之性。發而爲惻隱羞惡辭讓是非之情。此所謂心統性情者也。心一也。而原於性命之正者則爲道心。生於形氣之私者則爲人心。王者必居敬篤恭。精以
察之。一以守之。使道心常爲一身之主。而人心每聽命焉。則人心之危者安。道心之微者著。而見於事爲者。無不得其中矣。蓋心之爲物。虛靈神妙。其體具於方寸。而與天地同其大。其用發乎至微。而與天地同其流。是故其大極於無外而無不包。其細入於無倫而無不貫。方其物之未感也。澄然惺惺。如鑑空而衡平。及其旣感也。姸媸高下之應。無不當者。則人心可以合天心。而與天爲一矣。又曰。天道以生物爲心。而於穆不已。地道以成物爲心。而塡嶷不已。王道以生成爲心。而純亦不已。此三不已者。分雖殊而理則一也。天地之道。貞觀者也。日月之道。貞明者也。王者之道。貞夫大觀者也。此三貞者。亦一理而已。是故天地恒久而能生成。日月恒久而能照物。聖人恒久於道而能化成天下。王者可不體天道而修德凝道乎。又曰。堯舜天地中和之至。而爲百王千聖之祖宗者也。其爲道無顯微無內外。先後本末。一以貫之。而其目不出乎君臣父子兄弟夫婦朋友之間而已。以堯舜之心。行堯舜之政。則其爲堯舜也何有。 上答曰。治心窮理之要。莫此爲大。予當服膺而勿忘也。其九月。又赴 大葬而還。癸巳。 上下敎特召之。詣 闕謝
恩。留數日。未蒙引對。公始意布衣被徵。自有故事。蓋欲一至 殿陛。陳說所學。而不如所圖。故遂退歸。後上覺之。責喉司以不以其去上聞也。是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卒。卒時遺命治喪。一從禮文。麾去婦人。西人無老少貴賤。奔走來哭者。屬於道。葬于所居平壤府之西煙臺山。門人題其墓曰遯菴先生。 上命致賻儀。後筵臣啓曰。鮮于浹學業甚篤。見識亦高。關西士子稍知趨向者。皆此人之力也。 上命贈司憲府執義。平壤及泰川人。各立祠俎豆之。所後子檝嗣爲崇仁殿監。鮮于譜曰。殷大師君于朝鮮。而有子仲食邑於于。因以爲複姓。高麗時有名靖。爲中書注書。碩爲竹州府尹。迪爲少尹。本朝。景爲神虎衛中領別將。其子熯爲建功將軍。其子江爲司正。於公爲五代祖。高祖琛。曾祖鸞。皆爲敎授。祖春主簿。考寔崇仁殿監。世居泰川。至崇仁公。始還平壤。崇仁殿在平壤。是大師廟。鮮于氏世爲監。妣慶州李氏。御侮將軍億壽女。 萬曆戊子生公。公自幼精明端潔。言行常謹。八歲時。能徒步數百里。其強有力又如此。常謂族姓曰。吾輩聖人之後也。必須敦行孝悌忠信。期以無忝矣。族姓皆曰童子何知。而其言如此。吾輩敢不自飭。嘗夜夢
若有大師贈詩者。遂以呈官府。官府卽請於朝。修大師祠墓。大師墓在平壤府之北。其蕪沒蓋久矣。二十二歲。始就鄕先生金公台佐學。四子熟複三年。而始受詩書易春秋。其受書傳也。至期三百。金公辭以不能解。公遂閉門尋究數十日而通曉。金公喜曰。此君他日必能大成。自二十八歲。至三十二四年之間。連遭考妣喪。其喪祭一如家禮。又於金公。若喪其父焉。其內子金氏曰。公旣行心喪。吾何心獨如平日。亦三年不肉。所居不蔽風日。妻子不免飢寒。而處之裕如。或有評論人物是非政令者。則輒閉口不答。以故鄕人無愚智。無不愛慕而化服焉。蓋公爲學。苦心極力。未嘗少懈。不得不措。至於飢渴都忘。有得則筆之於書。夜則倚枕假寐。旣寤則擁衾而坐。或至達朝。嘗曰。學不得其要。枉費三十年工夫。旣老而稍有所得。又嘗言操心之甚難。所著有太極辨解,太極問答,性理諸書藏于家。蓋其大義悉本於程,朱之緖餘。而其少有出入者。則未及訂定焉。使之天假之年。則必加精密。以幸後學於無窮矣。嗚呼。今去大師之世二千七百年之遠。而其系出歷歷可譜。斯已難矣。而矧其不可傳者。益難尋矣。乃能奮發興起。寤寐古昔。立言垂
訓。論說易範。至於己丑之歲。所以進言於孝廟者。不出於閩洛之緖言。而上溯乎皇極之敷言矣。我 聖祖虛受而嘉奬。至曰予當佩服。其蕩平會歸之規模度量。此亦可見矣。西土之人。見公之繩趨尺步。始而笑。中而信。其終也翕然尊尙之。皆知聖賢之可慕而性理之可明。其功盛矣。斯蓋 聖朝漸被之化。而亦豈非大師之靈默佑而致然耶。西人嘗上疏請賜祠額。朝議靳之。余與同春宋公浚吉言於洪公命夏曰。此人崛起西土。篤志力行。能以性理之說。啓發群蒙。眞所謂豪傑之士也。國朝表章之地。豈皆踰於此乎。洪公曰。彼若更請則將力爲主張云矣。今公門下諸人。將樹石于公墓。而以李君橝之狀。來請余文。銘曰。
箕子明夷。東來敍疇。遙遙厥緖。厥有源流。惟公寔承。如禹之歐。曷不愛敬。矧惟其侯。恒奮曰余。玄緖雖悠。一氣攸傳。性亦相猶。敢棄其道。不耽不由。況有程,朱。闡發眇幽。觀法甚近。由此可求。覃思苦索。罔或敢休。其奧其微。式探式鉤。學旣有得。爲師則優。禮順孝悌。由公而修。暴傲誕逸。由公而羞。皐音旣亮。爰徹 冕旒。旌招鼎至。盍告嘉猷。上陳堯舜。下曁孔周。以及閩
洛。以啓以抽。 上曰兪哉。實如毛輶。 睿眷斯隆。公魂忽遊。百夫緦麻。痛纏西陬。侔高狀明。有碣斯丘。我作銘文。以詔千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