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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1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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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籍 贈都承旨洪公墓表

蓋此忠州開天里負坎之原者。故典籍洪公諱鳳祥字文瑞配權氏之藏。而其外孫李縝以公遺衣冠同葬者也。 萬曆倭變。元帥金公命元辟公自從。公少通經史。卓犖魁偉。每讀書。見古人殺身成仁者。輒三復流涕。年廿四。中己卯司馬。三十。闡文科。自國子官。薦爲承政院注書。旣起從元帥行。元帥雅知公有大節。及見公臨機運策。益奇之。師次臨津。與賊相持。一日賊設伏遁去。元帥欲縱兵追之。公爭不得。賊果四面急攻。時 大駕過江未久。公曰。國家存亡。決於此矣。欲自赴之。元帥執公手曰。事已無可奈何。書生不習兵事。徒死何益。公曰。吾意已決矣。死生何暇計。而以賊遺 君父乎。遂奮袂衝冒。甫抵南岸。則我軍已盡而飛礮如雨。公顏色自若。射賊不旋踵。矢旣盡。乃自投于水。實壬辰五月十八日也。公事父母。能盡孝敬。嘗侍父疾。躬湯藥。晝夜不離側。十年如一日。居喪哀戚甚。又篤於兄弟。及聞倭變。輒居外寢。常撫劍鳴弓。達朝不寐。家人請問避兵計則不答也。卒乃視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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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歸。取舍甚晳。雖其忠義之節性於天。而其平昔所養之正。亦可見矣。公歿之七十五年。乃今 上殿下之七年丙午也。嘗 幸溫泉。以李縝泣訴 駕前。 上嘉公義烈。惜其湮塞。下其事議之。議臣朴長遠等啓曰。洪某以帥幕微官。奮義直前。力盡取死。歲月雖遠。其事之明白。實朝著之所共知者。宜追施恩典。以昭勸忠之道。遂 贈通政大夫承政院都承旨兼經筵參贊官春秋館修撰官藝文館直提學尙瑞院正。噫。 聖朝褒美之典。至此而無憾矣。公豐山人。麗朝直學之慶之後。世有聞人。後稍不振。考司直脩 贈贊成。祖別提禹甸 贈承旨。皆以公伯兄慕堂履祥貴也。慕堂爲 宣祖朝名臣。妣白氏。其考承秀官習讀。權夫人正郞應時女。擧三女。爲司勇李弘憲,判官鄭時赫,掌令李有養妻。司勇男馨國進士。女適黃以章。判官男世鉉,世鎭,世欽。仲季皆進士。六女適金克孝,判官趙逢源,金淓,李昌震,金弘炡,慶<img src='https://c.cnkgraph.com/KMDB/NEWCHAR/KC00902_24.GIF'>。三金,李,慶皆士人也。掌令夫人有至性。權夫人疾。再進指血。疾輒已。其長男績與第五緖尙類也。皆事聞旌閭。縝與季緻皆蔭仕。維業儒。綸進士。其序三四也。女適任厚錫。其曾玄甚衆。其賢而顯者。趙判官之子根時爲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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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院文學。權夫人賢有婦德。嘗泣曰。當時吾腹有孕。故不忍下從。竟生子不育。天何忍也。我公以無子。其節埋沒至今。我可以瞑目乎。我死。孰能以公衣冠與我同葬者乎。聞者悲之。嘗聞知禮者以虛葬爲非禮。然古語曰。曷如其無惡。惡乎有。故李縝方爲義興縣監。與趙文學相議具一石。題其面曰洪公之墓。而請書其事于後云。時 崇禎辛亥十月日。恩津宋時烈述。

釜山僉使 贈判書鄭公墓表

嗚呼。釜山僉使鄭公撥子固當壬辰倭變。嬰城殺賊。力屈效死。以樹大節。此其墓也。嗚呼。公以名家子。讀書爲儒。於小學得一兩句好者(好者下恐脫)。其兼習孫吳法者。本欲捷徑求名。以爲親榮也。顧乃橫尸邊城。使孀母晝夜哭以終。或曰。忠則有之。而孝猶未也。君子曰不然。其忠易見。而其孝爲難知也。昔聖人言不孝五。戰陣無勇居一焉。公則免矣。其於孝不亦成乎。公慶州人。麗朝。有珍厚封軍器尹。自是世有卿相。國朝。煕啓佐太祖開運。封鷄林君。諡良景。良景之孫曰漢城判尹之禮。判尹之孫曰敦寧都正世賢。其子郡守明善出後都正之兄郡守世豪。而娶觀察使南淑之女。生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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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 嘉靖癸丑。自髫齔時喜讀書寡言笑。居然有士行焉。稍長。與其兄擢。幷爲篤行人。年二十五。竟以弓馬取武科。選爲宣傳官。俄出監海南縣。縣人頌其仁愛。已而以佐元帥幕。平寇亂旣還。由巨濟縣令。入爲籌司郞。蓋武弁極選也。當公卿齊坐決事。公珥筆聽位。雖奧文僻字。應聲立書。一座稱賞。則公又遜謝曰。偶然耳。自是聲譽藉甚。所兼別職。至於八司。陞拜渭原郡守。秩滿。拜訓鍊副正。移司僕寺。時倭釁已啓。朝廷加折衝階。爲釜山鎭僉使。公至則日夜備具。爲死守計。始公將行。泣辭于母夫人曰。忠孝不可兩全。今子爲王家急病。願母自愛。勿以爲念。母夫人泣撫背曰。汝旣許國。何可顧私。去矣。汝爲忠臣。吾何憾焉。顧謂妻曰。善養吾親。聞者莫不流涕。壬辰四月十三日。烽火報急。公亟乘船下海。則賊船已蔽海矣。公只以三艦。且戰且退。還入城。翌日曉。賊環城肉薄。劍氣射天。砲聲震地。公神色不變。臨城亂射。賊尸山積者三處。賊震怖相戒曰。莫近黑衣將軍。蓋公所穿黑色袍也。矢旣盡。有一裨挽公請跳。公笑曰。男兒死耳。敢有復言者斬。旣而下令。吾則當爲此城之鬼。其欲去者去。士卒皆泣。無有離次者。其日城遂陷。賊遂進陷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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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守臣宋公象賢亦死之。自後則賊如升虛邑矣。事聞 贈官。其後 孝考朝。尹公文擧爲東萊府使。重建宋公祠而並腏公。公神采峻整。常早起讀書。其殉節非特一朝慷慨之比。蓋有所本爾。公妾愛香年十八。城陷自剄公尸傍。奴龍月亦赴賊死。人曰。非獨其性也。亦感於所畜也。其後倭將平調信見通信使黃公愼。極言公忠孝曰。其時我兵大挫於釜。又說愛香倂命事而嘖嘖焉。又土兵黃加山等迎顯公烈於 命使。詳在使者狀啓中。墓在麻田治西卯向之原。先兆也。夫人(夫人姓氏缺)府使自雲女。端肅有識度。光海時聞永昌死。失聲痛哭。 神宗皇帝崩。累日不肉曰。壬辰之恩。其可忘乎。每値 孝陵忌辰。亦必素食。生一男。曰水使昕。始公赴釜時。昕方十四歲。公與朴判書鼎賢促畢親。付以後事。昕從行至釜。一日與之酒。使亟歸曰。事急矣。汝徐行則及矣。對曰。如此則何忍去。公曰。父子同死無益也。汝歸養吾母與汝母。昕泣固請。公叱從者扶出上馬而去。居十一日寇至。生伯基前縣監。二女壻宋時琰,尹杓。側出男遠基。縣監八子爾說,爾尙,爾亮,爾晟,爾光,爾貴,爾英,爾仁。外出宋基厚,尹以鼎。內外曾玄摠若干。噫。公不惟國人稱之。醜虜亦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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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醜虜不惟稱公。亦稱公臣妾。公可與趙池州並列矣。嗚呼。公眞不負所學矣。辭曰。

死豈易能。或有徒死。倉卒劻勷。空以腹剚。仡仡鄭公。百夫之特。廿萬勁寇。逗留孤堞。始將行跐。終焉死咋。矢盡弦絶。山摧岳折。香也龍也。亦公使爾。人知其然。所以則未。始不學書。斯焉取斯。彼無本者。曾是行尸。匪我斯銘。闡幽者誰。

全羅水使邊公墓表

高麗恭愍王自元東還時。有姓邊名安烈。北地人。不樂左衽。隨而東來。賜籍于原州。官至領三司事原川府院君。其子頤都摠判府摠制。其子尙會戶曹參判。其子煥僉使。 贈戶曹參判。是公高祖也。曾祖士謙。靖國功臣原陽君。祖諱季胤。中樞府經歷。 贈左議政。考諱悅。工曹佐郞。 贈參判。妣貞夫人李氏。籍鐵城。其考兵使昕也。公以 嘉靖丁巳十月生焉。諱應井。字文淑。文藝夙成。屢屈於公車。慨然有投筆之志。其仲父判書公協亦勸之。 宣廟嘗問將才於判書公。判書公對啓曰。臣之從子某有文武才。公年二十九。赴武擧見屈。時北鄙多事。朝廷悉遣操弓者戍邊。公亦在遣中。至咸興。則方伯愛公文才。留之幕下。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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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藝場屋。魁解額。自是文名益藉甚。俄而竟闡武科。爲越松萬戶。薦爲宣傳官。自越松歸。只以一劍相隨而已。未幾。有南報。朝廷以海南是賊路要衝。超授縣監。壬辰。倭奴犯境。縣中亂民。乘時剖鎖掠官物。公捕斬之。懸于街上。境內慴伏。不敢動。已而賊船蔽海而來。公欲乘虛直擣對馬島遏據之。使賊首尾不相應。遂上疏曰。直走大梁。孫臏勝算。先取范陽。李泌奇謀。朝廷不能用。母夫人在京避亂。公作書以寄二弟。以訣母夫人。辭意悲壯。其主辱臣死之意。凜然如秋霜白日矣。又脫所衣服。翦瓜髮以送曰。我死以是葬焉。公鈐束甚嚴。而撫士卒。常激以義氣。士皆樂爲之用。無敢有旋踵者。遂以孤軍。大敗賊船於洋中。道臣李洸馳啓以聞。 上陞拜本道水使。而公未及見矣。公自爲檄書以諭列邑。略曰。義智,秀吉貪兵共擧。地利峻嶺。天塹長江。曾不兩旬。皆入賊手。億萬生靈。盡膏鋒刃。 宗社蒙塵。山河染穢。凡有血氣者。莫不飮泣。嗟我將士。忍戴一天。戮力效死。正在今日。 車駕播越一隅關塞。家屬何歸。死生難知。 君親幷遺。忠孝兩乖。偸生可羞。何顏天地。東國無人。後世多慙。今聞東宮已臨畿甸。親撫征軍。克復神州。指日可期。竹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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垂名。非所要也。職分內事。盍亦勉旃。蓋公以爲國家恢復。專倚湖西南。而大賊方據錦山。其視耽耽。必先討滅然後事乃可爲。是年八月。馳至錦山。與金堤郡守鄭湛結義同盟。設栅熊嶺。與賊大戰。斬獲無算。會日暮。賊知矢盡無援。並力急攻兵(上兵恐公)。持短兵搏戰遂死之。是二十七日也。賊亦義之。作大冢立標以識曰。朝鮮國忠肝義膽。西厓柳公懲毖錄曰。賊之精銳皆死於是戰。全羅一道賴全。以基中興之績。事又載三綱錄。其後牛溪成文簡公上言以爲國家褒典。不可不汲汲擧行。如趙憲,高敬命,劉克良,邊某。皆忠義傑然者也。誠宜採訪。恤其妻孥。慰彼忠魂。以激士氣可也。上命贈公兵曹參判。旌表門閭。崇報之典。無復餘憾矣。竊嘗聞立人之道曰仁與義。而仁莫大於父子。義莫大於君臣。人有是身。孰無是性。然而利害劫之。則取舍之間。失其本性者多矣。我朝 列聖自開國以後。仁以育之。義以敎之。使之淪於肌膚。浹於骨髓。臨亂倉卒之際。取義成仁者。前後相望。何其盛哉。然非公之所賦之美所養之厚。惡能成就此哉。眞可謂實全其天。萬世不死者也。錦山章甫立祠築壇。並與趙重峯,高霽峯諸賢。俎豆以侑之。余嘗記其事。以揭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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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壁矣。今公之孫某來請余文。以表其墓。余感公之義久矣。遂不敢辭焉。公配縣監李軾之女。從 贈貞夫人。生子忠範。武科同知。女爲愼汝喆妻。同知二子。曰翊漢,柱漢。長監察。生子聖擧。緯南參奉。聖欽,聖和。五女壻監察南斗熽,王之鼎,金碩基,李萬培,高宇一。柱漢子聖遇。女壻崔天斗也。內外曾玄多不能盡錄。公能文而善爲詩。骨格開張。如其爲人。有若干篇傳于世云。時 崇禎柔兆攝提格大壯之三日。恩津宋時烈述。

外祖考奉事郭公墓表

外家善山郭氏。或云本出玄風。高麗大將軍佑賢始著籍於善。公曾祖垠嘗爲執義。卒官潭陽府使(使下恐脫事)。在國乘及南秋江集中。祖之楨生員。考諺通政。妣羅州朴氏。公妙年登武科入仕。壬辰倭變。適歸覲沃川。時重峯趙先生起義兵討賊。公往從之。先生喜握手曰。吾事濟矣。巡察使恚媢先生。其幕下有聲稱者。檄所在囚其父兄。通政公自獄中勉以忠義曰。毋吾以也。公遂復從先生。旣破賊淸州。八月十八日。轉討錦山賊。遂與先生殉義。尹月汀鑱其事錦山碑。 宣廟命復家役。今 上初。追表門閭。配鄭氏。高麗平章均之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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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生員元老女。賢有士行。旣寡養舅不衰。能自持門戶。敎養三女一男。長女歸我先君。次金愼孝。季監察李德濂。男鍵早亡。孫男文耇。曾孫男檢,橧,杉。餘幼。女二人皆爲士人妻。余自幼聞先妣言。公早失恃。孝奉通政公。雖被讒間。怨恨不作於意。及起兵。每祝天曰。願使老父全安。忠者孝之推。豈不信哉。先妣孝義克類。每恨公墓無表。不肖孤今以小石。略書梗槩。竊不勝孤露之感。爲之血泣云。 崇禎甲辰秋。外孫宋時烈謹書。

節士李君墓表

吾叔父習靜公。於人無不容。而亦甚有涇渭。每曰李得之,李得之。得之故名相鐸孫。水使淮壽之子名勵者也。爲人卓犖魁梧。孝友有氣節。每論古今人物。慷慨激揚。有感動人者。嘗誤罣鄭汝立逆獄。被逮關三木。星火趲程。然道遇忠孝棹楔。則必下馬致敬焉。壬辰倭變。 大駕西幸。趙重峯文烈公起義旅討賊。君將投袂從之。家屬止之曰。非有職事。上有老親。且於十口何。君笑曰。忠節固吾家事。重峯見至大喜。常置幕下。月日戰于淸州。殲其據城賊。遂移討錦山賊。八月十八日。以衆寡不敵。遂與重峯殉節。事在尹月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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銘述(一本述下有今上六年褒其義命贈司憲府持平十四字)。君全義人。高麗太師棹之後。配宜寧南氏。無子。一女適主簿宋時榮。卽習靜公男。主簿效節於虜難。李氏以毀下從。其子基隆實主君祀。習靜公嘗錄君事爲一通。讀之若有生氣。眞韋(韋一作伯夷)傳之優孟也。余撮其槩。書于墓表。君死時年二十四云。

永同縣監鄭公墓表

崇禎丁丑江都之變。永同縣監鄭公洙字聖源。遇虜不屈。與其妻禹氏。受斮幷命於摩尼山下。其弟掌令瀁晏叔與公相失。亦受箭而不死。負公屍葬於高陽先壟。無子。後五十一年。晏叔之孫進士洊乞文於德殷宋時烈曰。吾從祖殉義明白。眞如日星。而終不表著於世。此吾亡祖所嘗痛恨者。願先生俯賜之一言焉。余曰。乃祖嘗詳言之。而吾亦聞之詳矣。今若以文拙辭。是負乃祖矣。余負乃祖。自訟多矣。今豈可復負。謹按公迎日人。近世松江公諡文淸諱澈相我 宣廟。蔚然爲名臣。其子府使宗溟。卽公祖與父也。妣洪氏。參議仁傑之女。公年二十七。捷生員試。松江公曾被孼臣構誣。諸子孫皆坐廢。 仁祖癸亥。公始蔭補爲別提。丁外艱服闋。復舊職陞直長。由主簿而爲永同。約己恤民。方伯以淸白傳家書。其考瓜遞。與晏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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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食鄕里。虜至。擧家入江都。旣迫於賊。公手馬鞭亂撲之。賊不敢嚮邇。退而亂射之。禹氏以身翼蔽而仆。賊遂幷斮焉。公年四十九。禹氏四十四。同槨而墓焉。禹氏高麗名臣玄寶之後。其父祇先也。晏叔擇於諸從孫中以泌奉公祀。雖非禮律所有。公則不餒矣。亦可見晏叔之至情也。噫。公不忍以仁義之身。甘投醜虜之群。與其所刑。節義雙成。一抔黃土。蔓草皆香。斯其爲松江公之孫歟。 崇禎強圉單閼剝之下澣述。

生員 贈持平金公墓表

崇禎皇帝九年丙子。建虜僭號。我行人李廓等怯惵失措。遽入其庭。與諸種人同賀。虜又以蒙古人至。絶無遜辭。朝廷駭遽。莫知所以應者。時汝南年二十二。前一年。以藝業魁司馬科。游國庠。奔走來余。衋然以歎曰。吾其左衽矣夫。吾其左衽矣夫。遂與同輩上疏曰。醜虜僭逆。此天地之大變。廓等越使事。擅賀其僞。以誣辱 君命。請誅其不道。以徇國中。虜使辭極悖慢。至使我背父母之邦而以面凶渠。此言奚宜至哉。請並斬蒙古使。函其首以奏 天朝。仍以大義奬勵三軍。則喑聾跛躄者。亦且增百倍之氣矣。何憂力之不敵哉。是日虜使方詣闕弔我 國母喪。自闕下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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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跳去。朝廷甚憂之。議遣舌人以謝之。汝南皇考參判公時長諫院。疏言其不可。是冬。虜果擧國來寇。汝南父兄 扈駕南漢。獨與諸弟奉母徐夫人入江都。翌年丁丑正月。虜將渡江。汝南約同志士權順長孝元等。協官軍爲死守計。汝南操弓指矢。兀然臨城曰。尙不爲一人敵乎。其二十二日。知事急。汝南從仙源金相公尙容。自焚于南城之譙樓。翌日。徐夫人亦引決于寓舍。虜去。參判公與子弟往尋徐夫人及汝南尸。寓墳于交河之江上。後四年庚辰。參判公捐館。汝南二子尙幼。其兄弟始啓徐夫人及汝南瘞。溯流至漢江。與參判公柩同載而南。葬之于懷德縣貞民里。汝南在其後。其世德族出。淸陰文正公具著于參判公碑版。其所謂益兼。汝南名也。汝南才高氣淸。志潔行峻。仍且擩染家庭。日以開益。祖考文元公甚愛重之。期以遠到。不幸止此。儕流莫不悲傷之。朝廷爲 贈司憲府持平。又 命腏食于金相公祠廟。司享者李公尙吉,沈公誢,李公時稷,宋公時榮,權公順長,具公元一也。丙子虜使之跳。汝南又從容語余曰。大禍迫矣。朝廷不以國斃則屈而已矣。我則將去朝市。與好我浮游湖海之上。不獲世之滋垢也。今其所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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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如其所言而已。陳少陽,魯連子義兼之矣。然魯連。史遷猶議其指意不合大義。今汝南雖謂之日月爭光可也。又何悲焉。世或以汝南非官人。謂無從頌而死者非也。孔聖尙勿殤童汪踦。何以哉。汝南娶海平尹氏。其考參判墀。其祖新之尙主爲海嵩尉。男萬基及第。已顯於世。萬重進士。爲士友所推。又不患其美之不世也。汝南之墳于江上也。余千里往哭之。後每過貞民。未嘗不登其壟瞻拜涕泗久然後去。此豈但游好之舊而已。余又悲世人不知則爲一身。故悉明其平日之志。以表其墓。嗚呼。是惟吾汝南之墓也。其高四尺而百世不可隳矣。嗚呼。誰肇此里名。以待吾汝南也哉。亦非偶然也歟。時 崇禎壬寅正月日。友人恩津宋時烈述。

弼善 贈參判鄭公墓表

崇禎己卯四月十八日。鄭弼善震伯死於瀋陽之質館。朝廷返其轊以葬。嗚呼。此震伯之墓也。嗚呼天乎。當其時天地飜覆矣。強者忍懦者恬。莫敢怒於心。惟震伯痛憤俘奴命壽反喙以噬臣主。不忍其侵暴。欲以計除之。時命奴專管我國事。震伯欲令其相惡者發其姦偸而自我證成。則虜得以自誅之。而我見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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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恥可少雪也。有以洩命壽者。命壽突來咆勃。事將不測。震伯對焚其可迹文書於宰臣座。以安其心矣。其相惡者不知而竟發告。事及質館。質館諸人皆爲媕婀。震伯獨如初計曰信。虜索可迹文書。震伯答以誠有而已火之。此事宰臣實知之。虜以問宰臣。事成敗決於其口。宰臣自前時往來虜中。與命壽爲之盡。遂答曰不知。震伯遂以誣見報。 上聞。使問宰臣對以營救。則反益其怒。不如因請其罪。 上信之如其言。震伯遂死。震伯溫陽人。諱雷卿。高麗銀靑光祿大夫戶部尙書普天其上祖也。曾祖都事䃫。祖之謙隱居自守。考生員晥。妣徐氏。其考澍 贈參判。妻尹氏。經歷商衡女。震伯廿三。庭對復讎策壯元及第。例爲典籍。在郞署。大爲淸陰諸公所重。選爲正言,持平,司書。將入玉堂。有以其先世爲言者。張谿谷諸公謂終不可捨。遂入玉堂爲修撰,校理。丙子春。箚論和議非義。冬。 扈駕入南漢城。自南漢從 世子自請北行。時 孝宗大王以大君亦就質矣。由文學陞弼善。掌質館收支。 世子或私有須索。必執不可。責諸僚不謹者尤甚。見宰臣黷貨不已。且與虜爲心腹。則唾且嗀不正視。其見嫉非一日矣。朝廷前遣洪翼漢,吳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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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尹集詣虜庭死。震伯嘗歎曰。生而敢言。死而成仁。安知後死者不爲先死者所悶哉。又曰。旣不能蹈海。而樓蘭之刺又益難。寧不慨然。將死。索筆書扇以見志。東向拜以辭君親。從容若平日矣。 孝宗大王初。亦知其事。極致哀傷。襚酹備焉。指一公主示婚姻意。後竟夭。震伯一子曰維岳。 孝宗大王壬辰。魁進士試。 召見便殿。使擧顏曰。爾頗似爾父。爾已長成如是哉。仍涕泣謂侍臣曰。鄭某憤不顧身。爲國受禍矣。謂維岳曰。勉旃毋止於此。又謂侍臣無絶其廩給。又命別致銀布。而親賜維岳虎皮等物。且饋酒食而退。聞者感泣。已復特除官。噫。庸君之褒。不直聖君之嗔。聖君之褒則已榮矣。震伯可以無憾矣。嗚呼。使震伯喫羞耐辱。隱忍拱手。則可保無恙無疑。而富與貴誰能御之。顧乃不忍忠憤之激。嘗試虎口而身餧焉。可悲也已。然只可以成敗論。則千載無忠義矣。且震伯死而已矣。而人有遺臭無窮者。其得失何如也。時侍講院書吏姜孝元與震伯同死事。有子曰某。維岳今上丙午。闡大科。有二男一女皆幼。銘曰。

何必震伯奇乎哉。孝元歟。彼心金者。狗不食其餘。

右議政李公墓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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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歷事 仁祖,孝廟顯考。 孝廟奮發大志。嘗獨賜宣召。論天下大事。如是者非一。 仁祖時公爲虜迫脅。將舟師西至蓋州。以計密伸其義。受 帝報誥。然公深以此行爲恥。不欲立於天地間。而虜亦微覺其事。謫錮公。公踰鐵嶺。居北海上耕牧。時 孝廟龍潛。已知公才略矣。及是外託君臣之義。內結骨肉之恩。密勿謀猷。大計略定。然所言者祕。人不得而聞也。蓋將安固邦本。敎訓師旅。遵養時晦。以待十年然後仰酬 聖志。其間夙夜盡瘁。事日益埤而不敢言勞。於是 上復密諭曰。緩急當前。當與相爲死生矣。公涕泣拜受。惟不得死 命是懼。及 上賓天。公如不欲生。然送往事居。期以報於 嗣聖。而讒言交亂。同志諸人亦狼狽奔逬。則公益踽踽於世。因循時月以沒其身。嗚呼。 孝廟之勇智如此。神武如此。而其知公而任公又如此。假若 聖壽靈長。公訖其庸。則其伸大義成大功。庶幾於萬一矣。上天不仁。事乃大謬。此豈獨公之飮恨於泉下。抑亦志士英雄抆淚於千載之下也。公之事可書者。不勝其多。而惟此不顯於世。恐其愈久而湮沒。特書於墓石之後。而因收涕而爲之言曰。欲知公之爲人。當以 孝廟之聖而知之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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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遺命使葬於 寧陵近南十里餘。其情亦戚矣。然人孰有知之者。噫嘻悲夫。

學生黃君墓表

吾友君美之亡。倏焉十八年矣。嗚呼。世復有斯人也耶。每欲略敍其志學行義。以表其墓。而疾病因循。訖未能焉。一日。忽晨起歎息曰。余餘日無多。終負此心。則將何以見君美於地下乎。亟起滋筆而書之曰。君生才八歲。其皇考芝所公諱一皓不幸非命。蓋公慷慨有大節。丙丁以後。痛憤時事。思欲以密伸大義。虜人覺之而甘心焉。朝廷終不能救。君美性至孝。悲痛怨慕。一如王偉元事。年益長而益甚焉。其居處衣食。未嘗自同於餘人。雖娶婦生子。不敢廢人倫。而常如不欲生。獨居痛泣。或竟日廢食。或達朝不寐。或於經史。見人復讎事。未嘗不廢書失聲。嘗手抄古書數十篇。終之以胡澹菴封事曰。吾之所取。不獨取其文而已。忌日伏哭。淚如覆水。己亥夏。手書小記曰。嗚呼。 孝宗大王以神聖雄武之姿。志雪丙丁之深恥。禮羅遺逸。將欲有爲於天下。余亦戴頭而忍生矣。豈意皇天不弔。中道 崩殂。此豈但吾東之不幸而已哉。誠天下萬世之不幸也。痛哉痛哉。廟號曰 孝宗,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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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武,神聖,顯仁大王。孰知斯名之稱情也哉。嘗到縣邑武庫。見戎器堆積。輒戴兜撫劍曰。嗟乎。使我得編於行伍。以躍以擊。得以少洩。雖膏野草。復何所恨因而灑涕。見者感動焉。蓋雪深怨明大義。復見天日。此君平生之志也。自少不事科業。除官亦不拜。惟程朱性理之書。是好是究。早夜孜孜。不明不措。嘗曰。工不居肆。其業不精。故掉其生事。負笈從師。非省親日則不去也。常於口中有所沈吟。傍人竊審。則皆朱子文也。蓋君於此咀嚼有味。故不厭不倦如此也。此則君所好之學也。其幼少日。有親癠則必嘗糞禱天。志物之養。各盡其極。敬事其兄。施及丘嫂。同氣染癘。救護扶持。無所懾憚。而終亦無恙。庾叔褒無以過之。此君居家之行也。蓋君孝友根於性。而識見原於學。故其大者卓然。而細行無不備。使之天假之年。則其所成就。何可量哉。嗚呼今日。何處得來。世道混茫。天奪斯亟。斯可以知來物矣。君愛余甚篤。嘗築室于懷德之蘇堤。朝夕連床。未嘗離也。及余載書入山。則又約來相守。以卒舊學。而竟不果焉。嗚呼痛哉。君嘗得朱子文於僻書。歎曰。今去朱子世不甚遠矣。而其文尙如此有逸。況唐虞三代之書。雖微秦火。其不顯者何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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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曰。朱子全書見行者。人尙不能讀矣。君曰。人雖不讀。而何害於可讀。吾將博攷群書。搜摭無餘矣。余曰。周,程,張,邵均是大儒。子何偏焉。君曰。以爲微朱子則周,程,張,邵亦不得爲周,程,張,邵矣。古雖有堯,舜,湯,文。而有孔子然後其道顯。後雖有周,程,張,邵。而得朱子然後其學明。苟使朱子說無有不著。則吾以爲將包括無餘矣。余曰。雖然必須口講心解。沈潛醲郁。然後不負當時勤苦立言之意矣。不然則未免於徒爲大言。誑嚇衆生之罪矣。君曰。敢不早夜自勉。以不負今日之言乎。嗚呼。今日誰與而說此等話言乎。其後余續求朱子說見逸若干條。將以續于大全集。所以不忘吾友當日之心也。悲夫。君昌原人。始祖石奇麗朝平章事。 本朝。至秋浦文敏公愼。以文學節行。大爲宣廟朝名臣。是芝所公皇考。芝所公配李氏。縣監光後女。君凡再娶。前配延安金氏無育。繼礪山宋氏。礪城尉諱寅之曾孫。僉正煕業之女。長男夏臣。次夏民。次夏弼。女爲洪致祥妻。君名璡。生於 崇禎甲戌。沒于丙午十二月十三日。墓在楊州洪福山亥坐之原。先塋也。銘曰。

嗟君之志。洎君之學。以守以行。于躬焯焯。世運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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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齡之促。而其存者。質古無惑。

姜孝元墓表

丁丑。 昭顯世子質虜中。講院陪從。而孝元以院吏隨行。弼善鄭公雷卿震伯。憤俘虜命壽爲倀鬼行胸臆無不至。欲以計除之。察孝元忠信可仗。往復謀議之際。孝元必與焉。及其洩敗。知其事者。無不媕娿懼及。而獨孝元挺然不懾。不諱其初。 崇禎己卯四月十八日。遂與震伯同死。死時大罵宰臣之反復覆右命壽者曰。爾何忍爲此也。朝家返其尸。葬之國東門外海東里。其妻婢也年時廿餘歲。守節不嫁。至誠事姑。戊申。 上聞孝元事。爲之惻然。命有司出官隷二人。脫其子厚精及孫次碩賤籍。俾奉孝元祀。孝元次子曰二精。女一人。 孝宗大王嘗召見震伯之子維岳。撫恤甚至。今 殿下復如此。 二聖之德。可謂無能名焉。賤臣宋時烈懼此事爲時諱而或泯焉。敢私識于震伯及孝元之墓石。孝元晉州人。其父兼司僕希龍云。時 崇禎庚戌五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