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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206
澤堂李公諡狀
公姓李氏。諱植。字汝固。德水之李。爲我東名族。始祖敦守。高麗中郞將。六世孫揚。始。爲本朝工曹參議。五代祖司諫宜茂。號蓮軒。高祖荇。左議政。號容齋。曾祖元祥。中樞府都事。 贈吏曹判書。祖涉。成均生員。 贈左承旨。考安性。安奇道察訪。 贈左贊成。妣貞敬夫人。茂松尹氏。工曹參判 贈領議政玉之女。公以萬曆甲申十月十一日。生于漢師南小門洞第。先是。贊成公子女多不育。保養。公過愼。常居奧室中。亦不敎以文字。遭壬辰倭亂。避兵奔竄。仍失童學。然性甚安靜。心無妄思。長者令擲錢。以占避地。吉凶。無不中。家有童奴。夢天地晝晦。忽有紅輪出自小郞袖中。昇諸天上。贊成公聞而甚異之。年十二。始受學于進士文偃。行過人家栗林。落顆滿地。諸兒爭先拾取。公取而把玩。還置樹下而去。文公嘗以鸎命題。公卽口占曰。鸎含夏意啼山間。嘗患痁疾。廢學者四年。十八。赴監試不中。具贊成文懿公思孟。見其落卷。大加稱賞。歸以外孫女。卽沈夫人也。夫人之考曰玉果縣監㤿
也。玉果公每見公行止有則。竊歎以爲生子當如是矣。時已通習四書。沈潛理趣。嘗作一絶云。物緣情境感能通。神妙心源應不窮。欲識靜中含動意。閉門終日聽松風。識者已期其造詣之深。自是文章日富。學力日進。有神醫蔡有終。嘗診公脈曰。公心中無物矣。時公有勞悴之疾。專精收養。合眼調息。絶意於科擧之文。時閱性理大全。又於退溪文集有喜心。時贊成公爲安奇道察訪。安奇在安東府。洪慕堂履祥,金柏巖玏相繼爲府使。柳西崖成龍又在其鄕。公所作大被諸公激賞。乙巳。還驪江。庚戌。以親命黽勉復赴擧。中生員試。是冬別試登第。臺諫以考官多行私。請罷其榜。光海只命削表著者二人。榜仍不罷。而公爲時輩所忌。不得預槐院選。隷成均館。不赴曰。吾非薄成均也。本不欲赴擧仕進矣。出身之初。被人指斥。吾道已隘矣。只得自廢。以明吾志而已。辛亥。從贊成公南下。時族父東岳公安訥。爲潭陽府使。從而問詩法。又與權石洲韠,洪鶴谷瑞鳳,任疏菴叔英,車五山天輅。酬唱評論。石洲諸公亟加推奬。還驪江耕釣讀書。癸丑。除侍講院說書。適有徐羊甲獄事起於驪。中外震怖。退處散官皆奔問。或曰。此地此時。不可辭召命。公
不得已入京。卽以事自免。丁贊成公憂。卜葬于砥平。丙辰。除北道評事。遠戍也。不敢辭。居五月。上官愍公久離親遠遊。故以事罷之。丁巳。西敍爲宣傳官。以命點馬于海西而還。時廢 母之論已發。卽歸驪江不附時論之人。多在上游。公所與過從者。皆韻人名士。時人欲加之罪。號謂水上七人。公曰余本不欲出入。緣有詩酒人。不免牽連飮謔。非惟捐志妨學。近禍亦大矣。己未。以事適江華。有兵曹佐郞之命。府使東岳公謂曰。君方遠遊。不可稱病。公不得已赴謝。仍直曹。復除寧邊判官。又卽出謝。時輩倡言李某連姻國舅。交結逆黨。不可差遣。國舅乃 母后父延興府院君金悌男也。初度越署。旣署出有勸之冒赴者。公曰今之冒嫌而出者。要皆託公逞私。不正之甚者也。老母憐憫不肖。甘與凍餒。但思讀書晦養而已。又有言癸丑之獄網漏者某也。癸丑之獄。卽 母后家殄滅之禍也。或又勉之曰。宜少屈意以紓禍。公曰。死於是輩亦榮矣。安能枉尺寸以徇渠意也。公出身之初。雖如谿谷張公維,白江李公敬輿在翰苑。每當薦人。輒使人探公意。公穆然自守。終不和應。又有戚畹所親者。來啗以名宦。公峻辭却之。韓纘男自以爲有世分。要
以一縣處公。公亦不應。公初直兵曹也。李爾瞻直藥房。因人要公甚懇。公曰。若以職事召。我當往。不然則大夫士相見。不可苟然。是歲作澤風堂于墓下。時公在驪江。驪鄕方有黨人之禍。公懼及將去之。筮遠適不吉。乃筮墓下。得大過之咸。其象曰。獨立不懼。遯世無悶。小堂旣成。仍以澤風扁之。其堂亦倣其卦象。而大書象辭于壁。置書若干帙。聚旁近村學數人。諷誦章句。倦則出谷沿澗游泳而歸。嘗曰先考命余名與字。皆樹立不撓之意。亦澤風象也。嗚呼。皇考之錫。其肇之矣。余小子敢不夙夜深思。期不底於頻復之吝也哉。蓋當名公時。封置木傍數字于祠堂香案前。使公拈取云。庚申。有夢李文純詩曰。切切詩書說。依依出處情。高山餘宿願。從此倘專精。是秋。爾瞻爲遠接使。當選幕僚。皆以爲非李某文辭。難以成樣。乃辟之。光海敎曰。此不知何許人。須極擇才望者。爾瞻因人喩謂曰。自上密敎以爲李某。乃金悌男連姻人。責旨甚峻。我當內達。以釋上意。自此當有坦途矣。公又不應。光海使爾瞻以製述官帶去。公以病辭。爾瞻再請促送。光海又敎曰。李某抛棄君命。不爲下去。所當拿鞫。今姑從重推考。多囚家童。公不得已往見。則爾瞻
曰。辭以親病。吾何敢強。可卽退去。公歎曰。文字作祟。未免踵爾瞻之門。爲可愧也。是夏。出遊驪江。與疏菴及牧伯閔聖徽。陪柳川韓公浚謙款晤。凡六日而罷。朴鼎吉爲梁監軍接伴使。請自從。以病辭。柳川爲都元帥。請佐幕甚勤。玄谷鄭百昌。卽柳川壻也。謂柳川曰。不宜奪其江湖淸節也。柳川許焉。壬戌。體察副使南以恭。亦以從事辟公。蓋南以不隨時論。嘗被謫。士論多與之。公點馬海西時。就見於謫所。及其赦歸。起廢開體幕故也。公又不就。後南見公有慍語。公曰。觀今日世道。非惟吾不當出。令公亦不當棲屑也。南慙謝。其七月旣望。與疏菴諸公。倣蘇仙赤壁故事。泛舟楊江。三夜而止。癸亥春。東岳公爲田監軍接伴使。臨行。辟公從事。且啓某在鄕。請別加促送。故有特召。又有新格。西路職官厭避者。本道充軍。公不得已爲面訴東岳辭歸計至幕。與同僚李景義相約。不近妓樂。同處看書。居三日。聞 反正之報。而監軍消息尙阻。諸公相議曰。內變如此。須暫向內地。還到肅川。詳得京報則公擬望於銓郞。而俄除司憲府持平。仍移吏曹佐郞。公還京上疏曰。臣曾於昏朝。一味退伏而已。未有可觀節槩。又臣連姻戚里。安敢冒據銓敍。甄別
通塞乎。願得一殘縣以養老母。乞縣疏章。例下吏曹而上不許。批答特下。故黽勉就職。乞暇歸省。六月奉親入京。爲文告別澤風堂之靈。有曰。遯世之標。雖違初志。特立之操。庶可自致。遞授典籍。選知製敎。旋爲弘文館副修撰。同僚多厭直宿。公常在周廬。與愚伏鄭公經世,守夢鄭公曄,楸灘吳公允謙。講議相熟。侍講。每因文義。旁及國事。多所採納。公於除拜。輒呈辭請免。 上靳不許。不得已復出。選賜暇湖堂。公聞西路武備空疏。且念立朝五六朔。無所裨補。但見朝政日循故常。明知亂生不久。上疏極論。仍請自守一障。與老母俱莅必死之地。以爲武夫倡。又言自 上憚於變更。忽於遠大之規。疏出。人多稱快。 上優答之。下備局議處。完平李公元翼曰。此吾志。宜試以海西一郡。諸議皆以李某迂闊空言。不合邊寄。遂不回啓。上亦置之。延平李公貴曰。此疏忠誠志氣皆可尙。仍啓差備局郞官。逾年始遞。冬。陞拜校理。魁湖堂製述。賜虎皮。移拜吏曹正郞。甲子正月。逆獄大起。差問事郞廳。以微事罷。逆适叛書至。詣 闕草檄。復拜修撰兼御營使從事官。時延平爲將。自請前進逆戰。乃與公及副將韓嶠勤王。別將朴惟明同行。軍兵堇六百
人。公先至坡州。時牧使朴孝立,防御使李興立守臨津。公牒孝立。使輸諸處糧械。嚴設戰備。孝立有異志不從。日暮。延平追至。聞岐灘諸將皆敗死。京畿監司李曙退次。賊已入開城府。京外大震。延平以爲朝廷必爭出幸之議。非我不能決。崔公鳴吉回自江北。亦勸亟還朝議事。延平欲臨江巡視而還。及到臨津。見賊兵已到。公在陣後。謂士卒曰。賊到彼邊。汝等速進灘口。正好奮力也。延平忽麾旗上山而走。公急使軍官請毋動。且聽吾言。時軍人塞路。馬不得行。遂緣崖步趨則延平已遠去矣。適遇朴惟明謂曰。君亦走乎。惟明垂涕曰。吾獨奈何。公曰。始君領兵勤王。不當並走。惟明曰。然則從事且上峯頭用旗。則吾當入孝立陣中以當賊也。公如其言。惟明馳下則孝立軍已盡散。賊兵已入灘。韓嶠亦自交河逃去。公無奈何。卽取高陽路。追及 上於果川。陳朴孝立,韓嶠罪狀。到水原。聞賊入都。公與谿谷張公。請先送 三殿。徑渡大津住洪州。 大駕與諸將士入守禿城山城。賊兵雖至。必自却矣。 上不從。由龍仁路次振威。上下洶洶思散。諸將欲夜發前進。公不可曰。夜行蒼黃。而賊兵追及則尤危從之。體府辟爲從事。至天安。聞賊敗報。
拜持平。啓曰。失律諸將。今當次第論罪。而臣從李貴。同爲潰卒。何敢論人。請先正臣罪。再辭得遞。由是兩司劾延平及韓嶠。士論雖以爲允。諸功臣大怒。以爲謀陷主將。延平亦訴于 上。云李某不從臣而走歸者。意欲附賊也。罵叱不已。人多笑之。拜修撰。又以前事請辭。 答曰臨津潰退。非爾罪也。勿辭。 駕還。拜吏曹佐郞。陞正郞。與朴炡等意不協。力求解銓。銓曹知不可強。遂陞弘文館應敎。遷司諫院司諫。時正言洪鎬。以言事忤元勳意。將陷重罪。公救解。還應敎。陞拜典翰。上疏乞守殘郡養老自效。 御批嘉爾至孝。但國事艱虞。此非退在之時。爾其在朝事親。兩全忠孝可矣。時廷臣多仇嫉。公將行彈劾。論議已定。崔完城聞之救解。公乞暇東歸。九月。除議政府舍人不赴。會有逆獄。復以司憲府執義。承召入都。遞爲尙衣院正。以副應敎移執義。臺諫方論仁城君珙頗通外人。累出賊口。請放于外以保全之。 上以至親不忍焉。公以爲 上之微意將順可也。欲停論而不得。遂病遞。乙丑。拜侍講院輔德。 世子行冠禮。公以都監都廳。又爲贊冠。行賞進階通政。時金昇平瑬秉銓。方與朴炡等相惡。喜公不入其黨。卽擬副提學。公亦不悅。
力求外補。得擬於全州。而不得受點。蓋 上雅重公文行。不欲其出外。而亦慮其短於治劇也。以禮曹參議。入承政院同副承旨。轉至左副。在院凡六朔。入侍則必論廟議得失。 上謂侍臣曰。李某久在民間。乃知民間事也。 上嘗怪因災求言而進言者少。公請依周世宗故事。促令百官各陳所見。 上曰。承旨何不自言耶。公退草七千餘言。以大振作大變通爲題目。疏入。 上優答之而大臣廢閣之。 上又命大臣薦人。玄軒申相欽曰。如李某。可用於文翰之任。冬拜吏曹參議。時睦性善上疏力攻朝臣。 上方疑朝臣無不朋比。而性善爲孤直。旣優答。而凡論劾性善者。皆忤旨去。公。上疏曰。天下有道。庶人不議。今朝廷擧措漸乖理致。故人言益險。朝廷但當自修飭。不宜動色相較。又一種論議。視朝廷如小人窠窟。互相煽動。使不得安其位。向者李爾瞻之世。士或苟容。豈以今日朝廷甚於爾瞻時耶。宜得公明正直之人。任以銓衡。以鎭異論。如臣庸鄙。尤不合於佐貳。請辭。 上答曰。予自在閭閻。聞朋黨之禍足以亡國。浮薄喜事之輩。固不足言。皓首經幄之臣。亦未免偏係。予切痛歎。同寅協恭之責。皆在銓曹。爾其念之。無負予意。蓋金
文正公尙憲。箚攻性善。注書黃㦿。力右性善。 上兩非之。故有此敎。於是不悅公者甚多。丙寅。以事遞職。兼承文院副提調。自 反正初。選公及任疏菴,鄭玄谷,李白洲明漢,鄭畸翁弘溟。以備事大別製。昇平主文。凡大小文書。一委於公。公自念素祿無補。惟此可以自效。一切自當。未嘗厭避。以刑曹參議。特兼春秋館修撰官。與修光海朝日記。遷禮曹參議。以都司延慰使。迎姜,王兩 詔使于龍灣。都司迎慰。例。與遠接使同行。以助酬唱。時昇平爲儐相。凡有所製。必取正於公。幕中諸公不無爭心。昇平笑謂公曰。諸公以令公。爲儕輩文人。欲與相較。殊不量也。時西邊憂在朝夕。而主客專以聲色相歡。其所題詠。皆賦閒情。公以詩反其意曰。浿西桃李渾無色。虛忝春官右侍郞。公謂義州迎慰使洪鶴谷曰。今行路絶無鸎聲。杜工部詩。有林鸎遂不歌之句。此兵象也。翌年丁卯。其言果驗。秋以大司諫。論罷殿試榜。衆謗交集。公不安。欲奉親歸鄕。凡有除拜。皆不仕。丁卯正月。有虜警。 上將幸江都。公夜進機宜文字。皆不見用。時大臣臺諫。力請 世子分朝南下。 上堅不許。公白以爲 三宮百官。盡入一島。恐糧盡內潰。且諸道無所稟令。逆賊
或起尤可慮。仍及魏晉行臺之制。 上瞿然曰。此言却有所見。大臣因此更請。 上始從之。遂以完平。領分朝事以行。完平謂公曰。今日得請。公之力也。仍差公贊畫使。自從分朝次公州。公製進宣諭士民書。仍以俚語傳諭。士民莫不感動。分朝將向湖南。公曰。 世子南下則湖西必大撓。請身留公州。撫定安集。以勸春農。且與檢察使。斷後防變。是大計也。 世子許之。凡所處分。皆中機宜。民情大悅。追詣全州。 世子卽引見論事。公曰江都防守。雜以白徒之軍。 邸下日欲送援于江都。其軍亦甚不精。濟餉亦難。仍發招募勇健之議。 世子許之。公遂專管其事。公自罷榜以後。謗議溢世。至是因檢飭從官。而仇嫉者尤多。至謂公有靈武之議。湖南士人。受從官嗾。將上疏言某引 世子將入深島。沮恢復遠圖。沙溪金先生曰。吾見某落留公州。有斷絶江嶺之請。今以分朝遠去爲某罪。則是誣也。疏議遂止。公於是行。周旋謀畫甚多。詳在公分朝日記。虜退。隨分朝入江都。道拜大司諫。始靈武之說。流入 行朝。上不以爲然。故有是除。具公鳳瑞謂公曰。須早自處。公自念禍亂復起。君父恥辱。而仍忝侍從。罪尤大矣。遂上疏引罪。其大意以爲
國家以文取人。列于淸顯。文人例多浮薄。臣其尤也。宜先黜臣。別用一番人。以新庶政。於是造言者謂公疏所謂別用人物者。意欲 上內禪如宋徽,欽之事。蓋以此實靈武之讒。當時若非 仁祖聖明則殆矣。以別單。論募勇軍門之制甚悉。末曰。此軍雖甚零瑣。其規模造端。實非偶然。旣設還撤。恐杜後日招募之路。隨 駕還都。乞暇歸省。除禮曹參議辭遞。又除左承旨。因辭職上疏。蓋言今番和議出於脅迫。信不近義。將來必致其違背之責。被兵之端可知矣。且 反正以來于今幾年。而朝臣玩愒。有此顚覆之患。崔鳴吉被責對緘。但稱死罪二字足矣。顧乃費辭浪說。若爲義理之當然者。已是不韙。而自 上又從而張之。徒以已往蒙恥不得已之下策。苟爲萬一釋慙之端。使忠義之士扼腕而不平。封疆之臣解體而思便。非計之得也。又言守令論薦。不立坐法。軍器造作。不本方略。循習故常。徒爲文具。近來 聖上勵精振作。設施用人。動違徯志。治效邈然。禍變再起。其無乃便生懈意。以爲何自苦如此乎。此是治亂安危之幾也。願堅持 聖志。益加勉強。求其所未至。強其所不逮。一向進步。則必有天人響合之應矣。又聞 經筵講說。
專務經書。空言義理。須兼覽史記。以窮格爲功。如綱目一書。續春秋而作。以史爲經。又作於南渡之後。故其於內夏外夷之辨。征戰事機之變。尤致謹而備載。願留意焉。 上命遞職而疏則留中。下鄕未幾。除忠州牧使。體府從事金堉啓罷之。蓋謗議始中也。公在官未滿百日。而州人爲立去思碑。後金公見公。謝以誤聞。又代公。續修國史辭箚。有李某聰明過人。才識俱長之語。又見公史草皆用戶曹休紙。曰此翁爲國惜費如此。二月。南遊相地。爲遯世計。過禮安。謁陶山書院。旣還。釋菜于沂川書院。諭諸生以讀書工程。除兵曹參議。會 上候未寧。爲起居入京謝 恩。己巳還鄕。以左承旨赴 召。又乞歸養不許。受由還鄕。九月。拜大司諫。自是遞復拜。庚午六月。以兵曹參議內直。 上特命出往湖堂預宣醞。公應製居第二。賜豹皮。公時僑寓路傍。讒謗大行。以爲某故住路傍。造言誹謗。乃作詩以明之。仍求補外不得。遞職下鄕。十月陪大夫人還京。參壽親宴。蓋與鶴谷,谿谷諸公。爲偏親結契設宴。 上賜樂宣醞。別賜雪綿於諸老人。翌日。與諸公上箋謝 恩。辛未四月。拜大司諫。合司請寢追崇奏請。公所製啓辭至八度。被 嚴旨辭遞。秋。
銓曹爲公便養。除杆城縣監。旣至。先務敎化。增修學舍。置師長勸課蒙學。每朔望謁聖廟。仍試其所學而賞罰之。又選秀才。館置親敎。又於心經。間附口訣。且題小敍。啓牖心學。有縣吏登第仕不遂。公薦于朝。爲同道守令。人比之公叔同升之美。大興水利。爲民業永久計。募僧開鑿陳富嶺廢路。又作院宇於嶺底。行旅便之。邑民立石追頌。至今不衰。公與夫人之喪。皆聚物來賻。忠州人亦然。癸酉春。拜副提學。阻雪辭職。答曰。擢爾論思之長。意非偶然。嶺路阻絶。將老暫稽。勢之所致。爾其從容上來。三月始入都謝 恩。疏論關東弊瘼。下鄕省親。因辭疏論 昌慶宮修繕之非。五月還朝。遞職下鄕。除大司諫。呈狀不赴。 召命再下。復上辭疏。仍陳所懷。以史局修撰官。承 召還朝。拜副提學。箚論君德及時政得失。其結語曰。伏願 殿下自今息却許多計較勞攘之說。除却許多倒行回遹之政。以扶正人行正道。屛奸律貪。崇道尙廉。爲之主。上順天時。下協民心。以消弭災異。以安集離散。以當方來莫大之憂。以維持一髮千匀之勢。 上留中不下。玉堂箚留中。自此始。 廟主有改題之議。公箚論昏朝上尊號十八字。皆以光海自贊功德。而推
爲 宣廟遺慶之意。此蓋當時姦臣誣上行私之致。實無預於 聖德神功。請刊去之。遞拜工曹參議。移吏曹。甲戌。受由歸覲。以史事促 召。辭不許。奉親入京。蓋昏朝記注。因兵熸蕩湮無餘。公與諸僚。收聚諫院朝報,禁府刑志。又從民間。訪得所佚記注。私家所錄章箚。隨事纂記。合爲三十九冊。遞拜副提學。辭遞下鄕。未幾還京。除大司諫。辭遞又還鄕。乙亥春。再爲副提學。時有 祔廟之擧。三司復爭。公引前事陳疏。被責遞。除大司成。又兼備邊司副提調。累辭不許。冬因被劾上辭疏。略曰。臣頃於上殿之日。竊聞筵臣陳戒之說。無非端本淸源之意也。自 上旣已契合。且降 淸問。則筵臣復申前說。勤懇不已。以臣管見。本源之論。更無以加。欲望 聖上施之於事。日有所爲。故仍有修明法度。講論人材等語。臣雖僻陋無識。豈以是爲格君第一義。而惎間筵臣之說哉。所謂東人策問云者。非以筵臣至論比之擧子常談。蓋謂上自筵臣。下至章疏對策。皆進此說。自 上必已省記云爾。造次急遽之際。不竟其說而退。宜乎旁聽之致訝。而物議之齊奮也。卽今彈章雖停。罪狀已昭。而 殿下不卽聽臣自處。使之冒處於師儒之首廟議之末。
則所謂君德之累。世道之害者。到此益甚。臣雖萬殞。不足以塞責。時國家禍亂迫頭。而上下無所猷爲。筵臣只以君德。上陳談覼縷。公以爲今日之病。在於徒誦其言。臺論田(一作由)此而發。數日而停。故有是疏。丙子夏。上疏辭備局堂上略曰。昔在癸亥冬。臣妄揣西事有大可憂者。請與功臣名宰。出守西路大城。爲武夫倡。而又以古人死社稷死封疆之說獻焉。此則鄭蘊今日疏中之意也。乙丑冬。又應 旨言事。其所謂大振作者。卽今李敬輿 榻前之論也。其所謂大變通者。卽今尹煌疏內之意也。噫。 殿下當彼時。果能委任賢哲。定計數而責成效。則一紀之內。國勢必強。豈使胡虜侵凌。一至於此哉。其時朝廷。不但以貊道笑之。殿下旣命採用。而廟堂終不覆啓。臣亦自忖材腐性昏。自不能點檢身家。無以爲格王正事之本。而徒競頰舌之爲可羞。故不復有所論說。時於辭職之疏。一再言及。以自悔罪引慝。此又 聖明之所已洞燭者也。然則臣之區區本意。豈欲迷國誤君如今日功臣者之說也。目今大勢已傾。人民已散。 殿下惟當強於爲善。好惡同衆。內不失士大夫之望。外不犯百姓之怒。庶幾天心未忘。禍機稍轉。顧乃用舍乖方。如臣
闒茸。亦廁於廟堂之末。臣雖迷暗。亦知以此見敗。桐溪鄭公蘊。箚論親征進駐事。備局回啓以爲難。鄭公復斥有司堂上。蓋鄭公未諳備局論議。大臣與諸宰商確斷決。而有司提調則只管文簿而已。故有此斥。公上疏曰。臣於回啓之際。不復有所疑貳於僉議者。無他焉。古今異體。事勢隨變。凡書冊所傳。若一一模倣必行。則豈無膠滯不通之患哉。我國靡文積弱。受制強虜。誠有如汴宋之季矣。若澶淵之役。虜雖大擧深入。河北諸城。嚴兵擊却。太原之兵。方欲橫斷其後。天子以大軍進扼其喉。則寇準所謂可使隻輪不返者。策之幾矣。紹興之初。蜀荊兩淮五大鎭。雄視江外。進規中原。而行都乃在錢塘一隅。則張浚諸臣。請幸建康。以係中原之望者。又與寇準親征之議差殊矣。今 殿下與數千衛卒。進向西路。纔爲六七山城聲援。此與景德紹興之時勢。豈可同日道哉。所謂更觀兵力財力。別議擧措之云。誠出於相時量力而不得已焉。此豈執筆下官所可立異之事哉。又疏論科擧之弊曰。京儒則不事治經。專務作文。以應別試等科。而其爲文又不本於經書。如韓歐近理之文。亦視以陳談。惟從事於馬史,莊子等書。務以瑰奇相尙。鄕儒
則以不與京儒較藝之故。易於編額。而全不習作文。其弊將使文學鹵莽。人材消耗。良可寒心。今於考講之際。寬其誦式。而至會試。又多出文等。則京儒本經爲文者。必多參第。才俊之士。可以慕效一變。此本國朝大比常規。今但擧而復之。則文者必經。經者必文。不至於判爲兩道。而居泮之士亦不患不多矣。 上優答。命該曹回啓施行。移大司諫辭遞。奉親下鄕。又以大司諫,大司成 召。皆不赴。疏陳時弊略曰。臣歷觀下備局章疏。擧以君德化本爲主。此乃從昔聖賢所極言者。天下之理。豈有加於此者。然人君之以心法爲治。自周公以後而絶。數千年間寥寥未有繼者。則不如堯不如舜。已不爲世主之深恥。而人臣之以此望於君父者。殆類祝釐。言之足以爲高。聽之不至逆耳。此所以爲說者雖多。而竟歸於空文者也。至於儉約寬惠履信秉公。以爲立政之本。則非惟王者必然。雖霸者必假此而霸。雖富強者亦假此而富強。下至奸雄之得志。夷狄之爲君。莫不假道於此。程子所謂盜賊亦有禮樂是也。此政成敗禍福之關。於此失之。則無復可觀矣。今之俗論則不然。乃謂王道可以尊慕。不可以施措。自雜霸以下。俱不害以貪詐而得。
高談精一之論。顯行汚卑之政。利源日開。邦本日毀。敗亡之禍。亶必由此。嗚呼。不思之甚也。又曰所謂振作。專在於刑賞進退之間。而頃來一遭汰庸劣薦賢才之擧。不過有司之常規該曹之死法。而倖門隨鑿。私意大行。一二拔擢者。實未有以聳動輿情。如光武之封卓茂。其入仕者。多不如已汰之類。 殿下又不與左右臣僚詢考講論。期於必見其賢否而進退之。人才安得以用。庶績安得以釐乎。夫所謂變通者。專在更張弊政。括去奸蠹。一以安民守國。爲當務。今只減省 御供。節略小費。而苟且姑息之政。擾民病國之科。一切付之於循襲之中。徒善不足爲政。正謂此也。大抵國家弊政。難容縷數。而一言以蔽之曰不均。不均之甚。又莫如兵財之政。尤不可不急時更張。以當方張之虜。而今以西邊十餘山城。盡爲遮截之圖。以孥戮之典。約束西帥。是則賊至之日。不有王玄謨之恩貸。則必有封常淸之濫誅。亦何補於敗亡之禍哉。臣竊惟國可以去兵。有兵則不可以不養。民可以不役。役之則不可使獨勞。蓋古今兵制。不過分與寓二端。兵民不分則井里相助。兵民旣分則以民養兵。雖制有短長。而其所以養則一也。我國則旣不盡民
爲兵。而兵又不得養於民。非惟不養。又從而刻之。兵制之不善。古今所未有也。臣自兵興以來。出入內外粗有定見。莫如盡民爲兵之便。故頃於會議之末。果有論說。而見爲狂謀大言。而莫之省。今請復陳其一二焉。古者國有大變。則有遍境出之法。公卿以下以次而出爲將帥。高麗士大夫亦從軍御敵。此皆遭亂圖存。同仇敵愾之擧。尙何違拂怨苦之有。臣曾於丙寅冬。隨體臣張晩入侍。晩言竢牌案事畢。兩班爲一軍。良丁賤隷各自爲一軍。則勢順便矣。自 上嘉納。以爲此計最善。今者牌法雖罷。此法可行。竊聞水原一府。逐戶編伍。閭里間。以不爲兵爲恥。然而水原軍兵。尙有逃亡者。以非盡一國爲兵故也。頃者。關西盡括儒生編伍。卽以儒生號其軍。則衆亦不厭者。以名分不降故也。今者兩班千百。而爲兵者無一二。民丁數十。而爲兵者堇一二。彼爲兵者。自備器械。常從操鍊征戍之苦。何爲其不怨咨散亡乎。今又抄出忠義衛。別作軍號。而擧國兩班庶賤。閒遊自若。忠義衛何負於國。而偏苦之乎。然且不能盡括。口傳元數。只令守宰。査出枚報。故擧皆藏匿漏免。十不抽一。是不均之中。重爲不均。忠義之爲兵者。豈不怨咨散亡乎。南
漢山城。器械未備。糧儲未充。必守之形。尙未及於西路諸城。今使所屬五邑之軍。携妻子運家資。一齊入保。又以招募無應者之故。欲使守令驅率士民以從之。比之他邑之軍。可謂偏苦。且此城。本爲江漢之防。當使漢南州縣入屬。而漢北郡邑。亦在其間。是不均之中重爲不均。五邑之爲兵者。豈不怨咨散亡乎。臣之愚計。莫如均其勞苦。俾無怨咨。養其丁壯。使有戀着。此二事而已。今宜依倣古制。參酌人情。以公卿以下無一人不從軍。爲大律令。然後正三品以上則稱爲將帥。從六品以上則稱爲將官。秩七品以下則稱爲朝士軍。儒生稱儒生軍。武學稱武學軍。雜職諸衛市民胥吏典僕。各以其類爲號。則公私賤遊手閒民。自當現出。添編其額而無所匿矣。如是然後時在職者除征。在役使者除征。父子同籍則父除征。兄弟同籍則兄除征。而三人除一。六人除二。奴子仰役者。爲限數除征。老病廢疾者除征。又就其中。自士大夫。至胥僕雜職之類。募其不欲爲兵者。定數納物而免其征。除征者給除征帖。免征者給免征帖。以其餘編束作隊。又就其中。或行募法。或行抄法。兩班則移送驍健隊。民丁則移送御營軍。其餘則使朝士之不在職
者領之。敎以兵技陣法。京中則或備扈從。或從留管。外方則保守鄕里。禁戢叛盜。其編束之務。京則漢城府與五部官掌之。外則監司,守令掌之。不宜別立曹局以資奸濫也。編束旣定。然後分遣使臣。査考不入籍伍不持免帖者。梟示鄕里。不過一道斷了數三人。而靡然從風矣。且以免征所納者。留儲於各其府縣。該司句管出入大數。以爲養兵之費。使其御營驍隊。充至數萬。付之元帥。以爲江河關嶺遮截之圖。其亦庶乎其爲有用之兵矣。此制端的可行。有順無難。 聖上赫然斷決。明敎四方。諭以事定卽罷之意。旬月之間。可以完案。其於已束之軍。已行之制。一無所妨而自至添補矣。如是然後兩都可議進駐。江華可以抛棄矣。若曰。和議已絶。大義已明。辭直爲壯。人和爲上。已築城池。可以遏絶。已操軍兵。可以橫行。虜後可掣。遼左可復。不必更議兵制而有餘。則非惟廟議不敢及此。卽使村童野夫聞之。莫不齒冷。不知爲此說者有何石畫。而若是其幾也。惟 聖明更加深察。於此於彼。斷然施行。惟是御營驍健之額旣加。則糧料資給之路益廣。臣意以爲莫如就各道內行大同法。久任監司以領之。依例收布。監備土物。輪定差員。直
納各司。以絶今日鉅萬奸蠹之費。取其贏餘。自足軍資矣。若曰。朝夕待變。難容別般擧措。則前頭被兵之日。頭會箕斂。勢不可已。曷若預定經制。以爲緩急資用也。疏下。備局不用。九月。除大司成不赴。時和議已絶。公慮氷合兵至。不及赴難。十月。單騎入京。拜吏曹參議。十一月。被文衡首薦。特陞嘉善。兼守大提學。連疏辭不許。十二月。虜騎猝入。 扈駕于南漢山城。承命再撰國書。抵虜營責以義。廟堂不用。又數與大臣爭論書式。其他論議。動輒乖忤。至被嗔責。由是退處寓舍。多不參坐。時聖廟位。版。奉入山城。公於元朝。與同僚焚香退書于屋柱曰。政雖異謀。義當同死。斯心斯理。先聖是視。因義僧出去。寄書于子弟曰。吾久知有今日。汝等與具姊家甘苦共之。以慰親心。吾爲國一死。平昔素定。今奉 兩宮。同守一城。成敗吉凶。只一片赤心。仰恃靑天。若非思親一念。更無他苦。 上之出城也。公不得與陪從。蓋廟堂嫌其異議而麾之也。公聞關東被掠。恐禍及於大夫人避兵處。以奴名呈狀于道臣。請轉聞。卽奔走東去。老幼俱全。上疏待罪。奉大夫人移寓堤川。俄聞大臣以逃去上達。兩司將論以竄黜。公入京待罪。以扈從勞加資。上疏自劾。
不許。製進島鎭咨揭文字凡十一度。備陳國家禍敗情節。拜大司憲避遞。旋拜又避遞。俄聞大夫人疾作。馳歸堤川。竟遭憂。返葬于砥平。作土室以居。撰澤癯居士自敍。有云自在圍城。憂懣成疾。至是益甚。自知大限不久。乃自卜葬穴於先塋之側。遺戒子弟。喪制一從儉約。勿築灰樹石。非直欲稱貧力。禮謂大夫廢其事死。葬以士禮。斯亦自貶之意也。居士氣質昏懦。旣長大。猶不省人事。中因廢疾無聊。省閱書史。頗識理趣。輒妄談是非得失。益駭于俗。光海朝。幾陷刑穽。惟以深藏獲全。遭値新政。見謂當時保節可賞。驟躐淸班。居士大懼不稱。又見隣寇方張。國政不修。欲有所更變。凡有論議。乖忤上下。每辭尊居卑。數求外補。絶交遊避黨目。孤立自信。由是大爲士論所疑外。目以迂愚浮誕。甚者斥以陂險反側。以至分朝之際而極矣。 聖度含容。朝議或有不欲全棄者。凡有彈劾。必先揚文藝之美。而繼以貶抑。故雖過日益有聞。而文日益有名。以至承乏文柄。叨列卿秩。皆推移之勢使然。其實文亦非其所長。又非其所自喜。嗟乎。豈非命哉。 宗社覆矣。君父辱矣。旣不能先事極言。又不能決幾早退。規規於語默取捨之間。卒無以自表見
於亂世。此居士之所自以爲罪者也。居士京外無莊宅。嘗筮居得澤風之象。作書閣于先壟之傍。扁以澤風。自是人稱爲澤堂。初非自稱。晩更自號澤癯居士云。時患脅腫危劇。政院聞而啓達。卽遣醫給藥。作三子改名說曰。中國人自稱中國謂之大。古也。我人之居于東裔而服以中國。亦古也。奚取而特名焉。以時不能夏也。噫。夏之義旣然矣。然而必也誦中國書。行中國行。志中國志。乃稱中國之服。兒輩尙勉之哉。己卯九月。服闋。時士大夫不肯仕。公自以舊宰。義不容退避。卽挈家入京。除同知 經筵。又除大司諫。以禫月未盡。辭遞。除兵曹參判。兼備局堂上。辭不許。代大臣撰賓廳啓辭。論宮禁咀呪。請出可疑者付外庭鞫問。昏朝舊宮人。請皆屛出。時永安尉宮人。多被栲死。禍將不測。公力持救解之議。有人自一勳戚家來言。永安尉宮人。密藏凶穢物於竹筒入闕內云。公怒叱曰。我在時永安不可殺。汝與某謀。先共殺我可也。由是公議漸伸。其家終保無恙。庚辰。我軍被脅驅西犯。公議于廟堂。因此機會。密通 天朝。下鄕時歷過洪相瑞鳳而更與商議。其後李相浣。以舟師副將泛海。密遣人通于 天朝。受 皇帝奬諭而還。復兼大提
學。還朝拜 命。上密箚言事略曰。臣竊惟西南禍釁。雖不可測。目前事勢。必無所急。而近來川渴地震水赤山崩之變。出於畿甸至近之地。稽諸往牒。參之時勢。則民窮盜起。土崩之患。似在不遠。意者西犯之後。沿邊被創。匹夫或逞。仍爲亂萌。未可知也。臣下鄕時目覩閭閻。十家十空。只用橡實救飢。及聞春稅令下。次第流散。剽劫間發。又聞下道沿海一空。決難還集。其所以然者。非但連年災旱所致。實由徭役繁興。椎剝到頭故也。竊見徭役之興。如歲幣客使等事役。勢不可已。至於崇用貪殘之吏。輒興浩大之役。以致財力之竭奸蠹之滋。則專在廟堂注措失當。此固不可已乎。南漢加築。旣失燒棧之智。今已生梗。歸於虛着矣。架山之役。一道蕩然。以之御倭則倭兵攻無堅城。以之御虜則虜豈越數千里。專攻彼城乎。今又起邊山之役。欲開大港以藏船艦。其他繁費亦且浩大。連陸防海。有同崖山形勢。惟是廟堂力主此論。任事之臣。欲速完就。排斥異議。雖因此馴致大亂。 殿下何從而聞之乎。爲今之計。莫如安民。而貯蓄次之。軍政又次之。然事已急矣。軍政未易卽變。惟 殿下一念斷決。轉禍爲福。專以安利元元。爲大規模。又揀得最
難行底善政而行之。揀得最難捨底弊政而蠲之。庶幾上答天心。下聳人望。然後亟下哀痛之敎。深陳措置之失。薦進疏遠敢言之士。置諸臺閣。選用廉謹。專意安集。則民之解懸息肩。全在於此。又曰。專力生聚。漸圖富強。然後雲蒸龍變。自有其會。而方且毒民殫財。抄兵繕城。有若朝夕違拒者然。此又失之大者也。若有意外不測之變。則去邠之安危。專在人心之向背。近道則曾所行都已足。遠道則舊築城壁亦多。何可日添騈枝。重失人心乎。抑臣之所大憂則有之。儲君邈在異域。輔導保傅。比前甚疏。至於陪侍策應之事。亦在所急。而館所宰臣。只有兩賓客。位均勢敵。似不免論議異同。臣意只送賓客一員。更置貳師之官。擇遣重臣。則庶幾東宮有所尊敬倚仗。宮僚亦有所統攝主斷矣。仍言館所臣僚衣食之苦。請別作調度。加有資給。又言局出身劫掠之可憂。山砲手技藝之可簽。又言祕密謀議不宜公誦而曰。凡此數條。非臣臆見。實群情之所顒望也。第緣士論敗事。朝廷懲創大過。凡論事之稍倚於是底一邊者。擧在忌惡揮斥之中。竊恐 聖意亦有偏係先入之漸。此毫釐千里。存亡所決之幾也。 世子歸覲。護行淸將催還。公建
議。以 上候未寧爲解。落後。又言臣竊聞東宮辭來時。彼有探知國情來告之語。臣意乘此機會。世子極言創敗之餘。連歲凶荒。徵發賦斂。民命困窮。有聚爲盜賊之患。有惹起南倭之釁。國人以此爲懼云爾。則凡助兵之艱。客使之弊。刷出之擾。皆在其中。乃他日措辭之一助也。又言最難爲辭者。刷逃之答也。臣意此事決不可從。則雖被重責。宜以截然不得從之意言之。不可姑爲推託之辭。且別作一條法。令沿江諸處。爲設茇幕。建立官稱。以示譏察潛渡之意。則東宮歸告彼間。猶可執此爲解也。以所編字訓。贈送講院諸公曰。 書筵講說之際。不無資於考證之萬一。則是乃覆瓿之陋。而仍效獻芹之誠。因災上箚曰。臣伏覩求言之敎。 聖意之憂懼至深也。然此等 綸音。史編相望。其所進御文字。非堯舜不陳。自 上優答。鬱然都兪氣象。若止此而已。則轉災爲祥已久矣。今也板蕩危辱。顚覆無日。則其爲空言謾辭也決矣。當此時分。 殿下豈宜復爲此擧。以重怫天怒乎。下旨求言。莫如反己內訟。反己內訟。莫如見諸行事。如欲見諸行事。則黜去貪殘之吏。乃今第一膏肓之藥石也。夫貪殘之吏。苛酷之政。豈非 聖心之所憎惡。而
人之爲言亦多矣。然 殿下自始迄今。把持不下者。此由 聖意偏係。猶恐一朝弛此一着。致令資實空虛。國不爲國。臣前所陳毫釐之差千里之謬者。已驗而無餘矣。姑擧近事切迫者言之。 回鑾之後。理宜安集洗滌。而後方有所爲。大臣急於整頓。而失先後輕重之序。于時變通兵財之政。最爲國家之急務。亦中外兵民之所願欲。而至今一踵敗轍。無意改絃。公賤奴婢。其弊已痼。卒難攻砭。而乃以屠劊之魁。斗筲之才。擢置蔭官之極品。專委刷括之重任。恣其所欲。略不何問。又黑夜之間。火偸之變。乃在千百人中。誰復知之。今使其人。按同捕盜廳。一任淫刑。俾逞私憤。雖廢朝鞫逆之慘。未有如此獄之甚者。執法司直之臣。至以公正二字。衮飾蛇蠍之身。人心之陷溺。學術之榛塞。有如此者。然則 殿下一念之差。豈啻千里之謬哉。噫明德而建極。立政而興理。乃古今人主可願之事。以 殿下之仁聖。撥亂反正。動法唐虞。當初矻矻之志。曷嘗少弛於此也。然明德而不止於至善。則意欲漸肆。而不覺陷於悖德。立政而或昧於當務。則輕重失平。而終必歸於亂政。方今上下百病千瘡。皆從此孔道出來。雖有欲善願治之志。終何益哉。夫
人主一念之好惡。便已形諸四方。況崇長其人。布列于上。使人人欽慕倣效。所謂不仁而居高位。是播其惡於衆者。豈不的然乎。且夫治財之政。則不先總理而務爲讎斂。用刑之方。則不先貴近而偏於賤弱。不合不公。動乖事理。管,商富強之效。固不敢望其下塵。而桑羊,孔僅亦必冷笑。其爲酷吏者。亦豈有郅都,張湯之廉悍無私。有以懾伏豪猾者哉。或謂此等爲國任怨。其心非私。若如此言。則王安石,呂惠卿靑苗交易手實之法。賈似道之銀關公田覈軍儲之政。具在本史。以今觀之。其心一似爲公。其事亦可底行。不知何以有異論於其間也。及觀其敗亡之迹。則其時異論。炳如蓍龜。 殿下若不一念回悟盡出此輩。則人心大去。天祿永終矣。時朝廷尊用酷吏。因推刷漏籍。以起大獄。故公極言之。謗議紛紜。辭遞下鄕。再 召不赴。又以大司憲承 召。以前事引避。以禮曹參判。復兼備局。冬。金文正公與諸公被拘入瀋。公力請遣使救解。辛巳。復拜大司憲。同僚欲劾吏判南以雄。公所見略異。避遞上箚。請依癸亥受敎。修補 宣廟實錄曰。臣竊惟我東文物之備。人材之萃。莫盛於 宣廟之世雖。守義遘亂。旣崇而圮。天心克享。邦域再奠。
斯莫非聖人殷憂之所啓。而事機之變。締構之效。無非可傳於後世者。簡冊所載。宜莫詳於此時也。而不幸廢朝間之。奸孼擅命。奇自獻爲摠裁而李爾瞻,朴楗等專任修撰。陰削舊錄。自加誣筆。是非名實。一切倒置。凡爲爾瞻所右者六七人。則飾爲虛美。擬諸聖賢。此外名臣碩輔道學之士。與其素所睚眥牴牾之人。則憤辭醜罵。擧加以窮奇檮杌之罪。至其末年所書柳永慶,鄭仁弘等事。敢爾滓穢日月之明。掩蔽天地之大。正與章蔡之誣宣,仁同一奸軌。尤非臣子所忍言者。史庫之藏。外人雖不能徧考。而前後實錄考見之時。史臣目見相傳。有不可諱者。誠千古史家之一大變也。癸亥 反正之初。筵臣李晬光,任叔英等卽請修正。 聖旨已兪。明年春。相臣尹昉,宰臣徐渻等相繼申請。皆蒙 允許。俾速擧行。而國家多故。有司惜費。館閣大小臣僚牽掣時務。未遑文事。因循忽忘以至于今。而每經變亂。則史庫遺文及野錄家傳之書。湮沒殆盡。今又老成掌故之臣。死亡廢散。若更數年。則如臣等輩又必漸次就木。耳聞目覩。便成異代。而誣史遂行矣。及此野言家錄未盡散亡。首先訪求士夫家所藏記錄。而外方則都事,守令兼春秋。博
訪民間。集聚上送。然後稟定于大臣。取其不謬于是非名實者。以爲一類。又取名臣賢士碑誌狀傳。略倣司馬光百官表,朱子名臣言行錄。以爲一類。又取 先朝名臣大儒文集有關於典章者。幷藏史庫。一體付傳。則庶幾一代典刑。尙有徵於來許矣。朝議欲專委於公。又辭曰。此史誣枉。當採國人公共之論。光明正大以處之。然後方爲不刊之典。臣以眇然一庸人。專任去就(就恐取)筆削。則以我國澆俗多言。挾以朋黨之疑。其孰以爲公論乎。至於三辭。然後 上始依公議。置堂上郞廳各三四員。使大臣摠裁。復拜吏曹參判。忽聞舌人命壽來言于質館曰。本國李某者黨於金尙憲諸人云。諸公答以李某遭喪在鄕。未聞在朝。命壽曰。其人或爲吏曹參判。或爲大司憲兼備局堂上。何可諱也。廟堂謂宜解職。以沒痕跡。公遂下鄕。辭遞文衡及本職。又論科擧弊端。壬午又有瀋中言朝廷使還京。以待事變。凡有 除命。皆不拜。十月。胡將挾 春宮出來鳳城。査問本朝諸臣。而公事最重。蓋以丁丑不下城及淸陰入往時防塞追請送懷恩圖解等條件也。公略不動。嚴勑子弟。切勿爲行賂之計。聞報過一日卽發行。道中追副前日所諾諸文字。又沿路
賦詠不輟。及至鳳城柵中。賴 世子救解。竟無所問。與諸宰還拘灣上。在鳳城。聞 世子因一飛語。疚懷廢膳。公與侍質諸公書曰。云云之事。不近事情。爲此說者固爲亂人。而傳之者亦妄也。 東宮正不當關聽掛念。左右諸公亦必進說寬慰。而何至尙未釋然耶。今番鳳柵之事。本爲査問朝臣。 世子之臨。亦不過如會同參證也。有何可嫌之事也。今世之事。皆出於義變理極而就於權宜。何獨於鳳柵之行。有異言耶。望諸公以此意善達。時賊烓以逆律被誅。其父晉英亦將坐死。公上疏曰。臣雖陷禍阱。所懷不得不達。臣聞所探賊烓文書中。有其父於事發後與烓書數紙。皆勉以忠義切勿亂言之意。聞者莫不感動。皆以爲此書所言。與晉英平日所行不類。到此地頭。有此訓誡之辭。非此間慫慂之人之比。人情咸望或有格外 恩典。從容處律。似爲得中云云。又與判義禁書。引尹齮陷逆獄承服。其父百祥當坐。適有責子一書見搜減死。其時相臣一松,蓬萊。引法意陳達。而義新君亦以此例得免。愚意七十垂死之人。以一端之善。得以免死流置。則擧措之大善也。某與伊家同鄕仇視。今被不下城之讒言。人或疑此處流言所媒。然而
某爲此言者。蓋出於至公之心。義州府尹許積。畏時議寢之。時公雖在畏約中。不忘國事多類此。朝中追聞其疏與書。非議紛然。公答子弟書曰。乃翁自前獨立不懼。今不可依着一邊。又曰朝廷之謗。一生飽喫。暮年衰厄。理當閒廢。情外加誣之說。則聖賢所不免。呼牛呼馬。不足損我性靈。我道蓋如此。非汝輩所當預也。十二月。脫歸。初公建遣懷恩之策者。蓋懷恩之女。被虜爲汗姬。出賜其貴。將因此可以圖事故也。舌人命壽者。本我國人。用事於虜中。凡我國事。無不操縱。及聞懷恩入來。深惡蹊逕之別開。而探知出於公。故混同諸宰拘致。初非汗意也。以故諸宰皆被胡將庭詰。而公獨免焉。癸未正月。拜大提學。再疏辭不許。時大學諸生。爲下僕所誑。幾陷殺人之罪。揭榜訓諭。公在丙子。疏陳八事。二款。水軍樂生祛弊事也。至是。通信副使趙絅。請以水使兼守令。公上箚請從其言。以除水使刻軍自供之弊。兼論樂生弊端。四月拜大司憲。五月進箚。以保養 聖體收拾人心。爲綱領。 上優答之。六月。承 命考史于赤裳山城。七月復 命。時當修史。而 先朝實錄。難以輸致京師。李公景曾。箚請遣公考閱誣史當辨者以來。故有是 命。裳
山爲我東第一天險。故幷藏國史及璿譜。而僅有守直番卒若干僧軍數指。丁丑之變。番卒皆跳。有僧頗解事者。私藏史樻于石窟而去。無復一夫當關矣。公歸以具奏。 命道臣相議防備。且許建寺廣集緇流。於是修復城譙。又於山底置西北兩倉。移置縣儲。並割傍邑束伍軍。令縣監臨急入守。而惟合並傍縣。置將開鎭等事朝。議靳之。後朝廷陞茂朱爲府。又割傍郡地以益之。蓋用公言也。又以大司憲兼元孫輔養官。辭不許。九月。辭遞本職。復設史局於昌德宮內。公專任纂修。常直宿。諸堂上未嘗贊一辭。只閱公所修而稱善焉。冬復拜大司憲。辭遞。陞授刑曹判書兼 世子左賓客。時 世子歸覲。故有是 命。先是。贊成公追榮。以公三參從勳恩例也。至是 贈承旨公。當受加贈。而公曰敎旨今書淸國年號。不當以此浼之。不復陳請。安公邦俊。以史事有書。公答曰。僕家世衰替。目東西分黨之後。父兄未有顯仕者。僕少居驪鄕。鄕無黨論。所習聞者。牛馬走街巷之談也。且先父先舅。以布衣家東里。與金孝元儕輩相從。僕贅於沈氏。卽所謂西家也。其間所聞評論是非。與村巷之聞。實無大異同矣。及出身登朝。人以爲不有黨目。無以立
於世。乃始求觀朝野紀載一二及名公卿行事始末。邪正互指。黑白遞換。使人未知孰是孰非。此由窮格未至。非有私係於心而然也。四十以後。始入淸班。親與黨人。左右調停。則言論之偏僻。交遊之區別。又與鬼簿所得者大異。蓋一層加一層。回視少時村巷所得。則不啻楚越矣。由是慨然自悟。凡務黨論而親黨人者。皆非雅德君子也。自是雖隨行汩沒。枉被指目。心實無是也。又世變罔極。身負罪累。有萬死不足以塞責者。亦何心於蝸角之爭乎。今見 先朝實錄。則又與朝廷黨論加險。有若天淵。蓋奸臣在黨目中。最不厭衆心。自知遺臭於後世。敢用暗機於祕藏。隨夷爲溷。蹠蹻爲廉。天綱人紀。幾乎泯矣。今 上反正初。尹海昌,李芝峯諸公。首請改正。而特以時詘未果。今國事益艱。無望於設局纂修。故僕竊不自料。欲收野史傳。集爲一書。付藏史庫。不專以誣筆爲據也。來諭所謂無得罪於後世者。誠至論也。但僕不過隨事記載。實無自己論斷。知我罪我。我何與焉。親戚儆戒。朋儔誚笑。危機敗穽。皆所不恤。而所患耆獻凋盡。文書散亂。夏杞之無徵。爲千古大恨爾。甲申二月。請以賓客入瀋。不許。蓋公之意。以爲當此艱危之際。旣不免
從仕。則入瀋之苦。當與人共之也。拜大司憲。參鞫逆獄。四月。以病辭遞。五月。復拜大司憲。六月。乞暇下鄕。七月。除禮曹判書。是時六卿送質子于瀋。士大夫以榮爲禍。強免者罪至配流。故不敢固辭。卽還朝謝 恩。疏論討逆後懲毖之計。大要變改諸軍門謬制。無使兇賊餌誘爲亂也。又言兩西以一千里供瀋者。三千里供燕。三南財賦徭役。必將盡轉而西補。是不能數月支也。圻東之民。困於站役。散民從而相扇。與湖界同俗。山谷間往往有盜藪。土着僅存之民。一步飜轉。則不但潰散而已。廟堂又不量此勢。徒以供瀋者供燕。又加一節。先遣賀使。自此開端。冠蓋相望於關磧之路。其何以辦應乎。仍進救弊之策。又言臣每入備局。參署公事。惟簿書期會是促。而如從善用長救時應變之策。又邈然胡越矣。所謂如彼泉流。無淪胥以敗。其幾是歟。進拜吏曹判書。再上疏辭。不許。公恢張公道。一邊人無玷累者。先開淸望。時議甚不悅。而公不少撓。掌令李曼上疏。刺士大夫家私餉衙譯。其事始俑於一二勳臣家。而壬午冬。虜使以推勘五臣事入京。驛官傳言今番免禍之家。不可無謝禮於衙譯。諸家不敢違拒。公家亦隨衆爲之。時公在西路未
還。及曼疏上。始知之大驚。上疏引咎。仍贊曼疏曰。此誠今日士大夫頂門上一鍼也。不謂長夜乾坤。有此石火電光也。曼由是被 上寵擢。時昇平復入相。大司諫閔公應亨入侍。論以丙子誤國之罪。至比盧杞。特補應亨順天府使。公上箚請還收。不從。乙酉四月。辭遞本職。蓋公亂後從仕。本爲國亂未已。及爲六卿。則有質子厭避之嫌。故不敢退去。而其處華要。如坐塗炭矣。是年春。 世子永還。質子亦罷。於是力辭銓長。遞爲禮曹判書,大司憲。皆辭遞。掌泮試。榜諭諸生。以正科文弊習。且禁用外道文字。又判吏曹。以所請薦法不行請免。不許。由是守令薦及坐法始行。 孝廟初陞儲位。其十月入學。公以大提學。例兼博士行禮。有擧子崔煜對策。頭詞悖理而高占。公榜示館學以警飭之。十一月。辭遞。俄又因政席間事。與同僚俱被院啓罷職。仍奪告身。丙戌正月。還砥谷。著岫雲菴記。有曰。余於是菴。竊取晦翁寒泉之義。兼寓陶令廬社之趣也。菴前築小臺。命名燭龍。嘗語子弟曰。此吾晩年心迹之表云。嘗與學徒朴由明書曰。燭龍之義。何處無之。其存心可知也。六月蒙敍。復知春秋。上疏辭。不許。七月。除禮判,大提學。是時公志在永退。顧史
事未畢。遂還朝。復入史局。八月。以試官入試院。 上以試題有護逆之意。特旨定罪。末減削官黜送。公留郊外數日。處置史局事。東歸歷見淸陰于石室。下鄕處啓山齋。題其壁曰。澤風大象今猶昔。滿谷煙嵐自在春。是時衰病雖劇。起居甚適。嘗謂子弟曰。吾於近日。胸次澄靜。人間萬事。無一嬰心。但國家之憂。一念未忘云。十二月。上岫雲菴。與門生講啓蒙。賦詩還家。得寒疾。宿病添重。沈綿終歲。爲兒輩草作詩準的,作文模範以授之。又命以澤風,啓山兩志。藏于豐基白雲洞書院曰。文字不必多傳。後人只見此。亦可知吾心跡云。丁亥三月。痢疾重發。公自知不起。遂草續自誌。末云。蓋自癸亥至丁卯則 聖眷偏注。而下積疑謗。丁卯以後則 聖明果知臣不可用。故數被譴旨。常在閒秩。而親年已八十。難於遷徙。或爲養受祿。數年因循。或雖退來而國多事變。不能長往。識者疑之。固也。丙子經亂。朝著乏人。注擬頻仍。至於文衡之代。尤難其人。以此上下無朋而名位不替。中心憂愧而求退非時。惟欲免匪據之任。自託於汗靑之役。而亦欲刊一代誣史。成不朽事業。不幸公議已睽。蠆尾復逞沮撓者太半。親戚皆諫止而吾不恤。每春秋自
上違豫。則恒起居閤門。某冬夏則寒熱症輒劇。以其間獨自編摩。幾成而遭此禍。平生愚妄之行。極於此矣。前誌遺戒。自貶儉葬。今返初服。恰遂本分。我心寧也。宜仍前戒。葬用士庶之禮。以副我履素之志。勿謂死者全無知也。手書遺戒曰。葬勿用石灰。祭勿用油果。勿求挽詞。勿爲碑表。勿作巫佛事。棺內勿入錦繡衣衾。斂用深衣。凡喪備從家有無。得禮成而止。切勿分外苟求。資益於人。使遠居人。不知葬日可也。諸條各有註說。又處置家事。細大無所遺。而於奉先之事。尤致諄諄焉。又書示三子曰。吾才稟淺薄。少又病癃失學。徒以先世遺風。承藉立名。亦會時無強對。世少具眼。濫竊虛譽。至忝文柄。皆非始望所及也。夫名過其實。造物忌之。古人有無後之忌。可不懼哉。遭値亂世。軍國多事。大小辭令。有少報補於公家。此亦足矣。若於身後流傳文字。重爲識者之嗤。同歸於泯滅。則雖死可愧。又曰(덕수 이씨 문중 소장 초고본 《澤堂別稿》 권2 〈書示三子〉에는 '况'으로 되어 있다.)生竊高秩華銜。全以文字之故。則國之公器。由我而濫。此罪也。死或擾害州縣。鋟刻文稿則罪又大矣。所有亂稿。平日不曾整頓。完篇殊少。欲擧而焚之。恐別惹讒謗。爲汝輩累。但束之箱籠。爲汝輩寓慕之地。雖後世子孫富貴。切勿刻板。毋負我謙
挹之志可也。程子曰。有之無所補。無之無所闕。吾文傳世。有何可取。以此流名。正癡兒所見。吾胸中淡無一芥。此念汝等知之。先是與子弟談話古今。講論文字。子弟請以講說筆之於書。乍起草。名以示兒代筆。至是疾勢漸危。每就枕合眼移時。輒起坐口呼。自性理淵源。歷論古今學術大略。指示子孫爲學之方。於闢異端處。語益諄切。並追錄散錄爲三篇。又嘗著家誡論,冠昏喪祭篇。題曰。吾內外家世。喪祭之禮則致謹矣。今於家禮所載。常行儀節則不復擧論。只取捨俗從禮。關於義理之大者論著云。而未畢矣。至是始脫藁。又與書諸宗人。指處宗門中難處事。五月。自啓山齋。移處澤風堂。時疾已殆。不能起居。端午日。命煖蒲水洗沐。扶起望拜先塋。十九日。口占七言律詩曰。行年六十四春秋。弧矢生涯苦未休。文字虛名終速禍。淸班素廩每包羞。眼看天地無窮事。心抱君民不盡愁。便入九原無一念。碧山長在水東流。自是病尤革。一日所進。不過一二勺飮。如此者二十餘日。而精神不少錯。一日。自診其脈曰。此脈已絶矣。六月初九日。命東首。十一日鷄鳴屬纊焉。時子弟環侍。夫人入則卽揮手却之。享年六十四。是時數月大旱。及喪。雨
甚山崩。人甚異之。八月十五日。用治命葬于先塋之側癸坐丁向之原。用啓山志遺誡中語。刻澤堂墓三字于魂石之上。 孝宗己丑十二月。因特進官金光煜啓請。還給職牒。公少時通習四書。演習詩書云者。出於自誌後錄。而是時公存心養靜。故不能出聲讀書。家人所見知。惟論孟讀過數十遍而已。然於四書。精熟通貫。雖至老境。其授後生。如誦己言。如大學並小註一無遺忘。至於臨卒猶然。嘗曰。詩書四子。此義理本源。不可一日廢也。又嘗言平生看書。泛泛多遺忘。惟經書則是心學上文字。故無所遺忘。其驗之於心。體之於身。可知也。又嘗曰。二十時看性理大全等書。頗有自得於心者。識見有歸宿。接物處事之際。但思理義之如何。合理則行之。違理則不行。一生經歷許多患難。而不失此欛柄。故事到面前。無難處者。矣又曰凡宇宙間義理是非。政治得失。一覽無遺。則庶幾不負此生嘐嘐之志矣。又曰小時讀大學。亦習字書。忽悟格物如習字。初習字時。以爲許多點畫何能盡通。及至習得數百字。則其餘自然相應而通矣。格物亦然。格之漸多。則自然以類而通貫矣。豈可物物而窮之也。此與程子說暗合矣。又以爲人自幼放心
徇欲。一聞誠意正心之說。則瞿然驚(驚恐傾)向。而至於格物。則凡人莫不有已知之理。故自以爲不足從事。又其敏者則自負其聰明。尤或不屑於此。但欲讀書稽古以爲博。不知就讀書稽古。上下窮格工夫。此所以學愈博心愈晦也。公之見識如此。而贊成公嘗不喜世人輒以道學自名。故公不敢以道學自標異。惟承藉先業。憑依詞苑。遂以文章名世。人或謂因文悟道。然公稟質高明。自然近道。年甫弱冠。洞究理趣。其有得於聖賢之書者。不可誣矣。公末年。有授子訓辭五條。其一曰。硏經史以開知識。註曰。讀四書餘力讀史。且觀古人行身處事之節。則知識開益矣。以此立本。漸進博文約禮工夫。其二曰。安義命以祛利欲。註曰。常以處事合宜爲心。如是而有不幸不平之事。是命也。但當順受。勿自撓惑。其三曰。勵志氣以當患難。註曰。雖安於義命。至於患難則堅貞爲難。須常激昂。以古之志士仁人逸民之事爲法。其四曰。薄衣食以處貧賤。註曰。人若以禮律身。不以婦女俗習拘礙。能脫然自立。則能善於用財。而貧賤非所憂。其五曰。務儲衍以備緩急。註曰。人有婚喪之常。水火之厄。家禮所謂稍存贏餘。以備不虞者。然不可踰越禮義。當從節儉
中稍運才力耳。末曰。右五條果能遵行。則保家延壽。名節無玷。心懷坦蕩。百變可當。不能則其害反是。若夫決科立身。以祿代耕。懸於天聽。其自往自來。切勿恃此弛吾志業。此皆公躬行心得。而非空言也。公於經書。業已融會貫通。而人莫能知。惟以爲邃於史學。蓋公於歷代治亂人物賢否興亡成敗之跡。源委曲折。了然如指諸掌。以至錢穀財賦甲兵征繕夷狄防守之要。山川險夷之形。無所不通。以古證今。要以措諸事業。嘗謂子弟曰。看史之法。尋常處則不須費力盡記。惟於大處置大擧措。着心看過。設以身處其地。以爲我若當此時。則何以處之。計較思量。有若眼前事。則非但久而能記。亦大有益於知識。吾非聰明過人。一生看書如此。故自不忘也。程子說亦有此意。由是言之。則謂公但邃於史學者。豈盡知公者哉。其論當世事。深憂預慮者。後皆鑿鑿符合。有如燭照而龜卜。以至老莊仙佛之旨。陰陽堪輿之說。亦皆通曉於近代禪學似是而非者。辨別尤嚴。嘗賦江西行。斥陸學之害。可謂辭而闢之廓如也。蓋於書無所不覽。於物無所不格。如地負海涵。人莫測其涯際。而上下徒視爲博學能文之士。未嘗用其訏謀。任以事務。其爲
備局堂上。亦取其文翰而已。是以。嘗力辭其職。其自謂惟欲免匪據之任。自託於汗靑之役者。蓋以是也。其爲文章。則詩以三百篇及禮記所謂溫柔敦厚詩之敎。朱子所取韓子所謂詩正而葩等說。爲宗主。反是而志尙頗僻流蕩。詞意粗濁險怪者。皆以爲詩之外道而斥絶之。由騷選以來。古今百家之作。莫不沿遡而歸宿於杜陵。故雖衆體咸備。各臻其妙。而一出性情之正。昏朝及丁丑後所作。尤多傷時閔俗變雅詩人之志。足以風厲一世。感發人之善心。非無益之吟詠也。文以經書及朱文爲本。諸子百氏。無不採穫。以唐宋大家爲模範。而發明理趣,經緯治道。皆不爲無實之空言也。平居未明而起。日必梳洗。終日正坐書室。儼若對越神明。雖其病臥時。未嘗放倒其形體。蓋以通明經術。爲終身工夫。又以四勿。爲署押而存心。故視聽言動。未嘗有非禮者矣。自少德性凝定。晩年造詣益深。不待拘拘收飭。而自無惰弛之行。作文止於怡適。未嘗溺心喪志。墜失威儀。衣食常戒華靡。居處朴陋。非人所堪。而處之晏如。飮酒能多。而未嘗喜飮。亦未嘗沽酒飮之。或遇賓客。有家釀則對酌接歡而止。未嘗過醉。出他被人勸酒。雖或醉歸。未嘗嘔
吐。其不爲酒困可知也。事親極其孝。贊成公常居草堂。侍側終日。默玩書冊。非甚病。未嘗退處私室。大夫人享年八十三。而然早衰。氣力僅延。定省溫凊。備極志物之養。日間無事時常侍坐。愉色溫言。承藉開慰。有疾則躬執湯劑。不以委侍御。佳辰令節則設酌以娛之。大夫人嘗住驪江。公自砥谷。往來省覲。或無馬則徒步而行。送終之禮。必誠必信。祭必齋戒沐浴。前床置一貼冊。錄忌節朔望。及時祭饌品器數。計需折價。預備以待。以至香燭筵席帷屛之屬。纖悉記識。點視缺乏。俾無倉卒苟簡之弊。鄕居。新立祠堂。改草祭式。兼論禮意。俾爲永世遵行之地。在朝時。使子弟代行祀事。聞時祭卜日。則必致齋。期至必望拜。還鄕時必晨謁祠堂。雖居處稍間闊。未嘗廢。先墓皆埋誌樹表。凡造成石物。未嘗借官軍。惟自盡私力焉。有兩姊妹。姊孀居窮甚。移居砥谷。以驪江舊宅處之。常爲經紀其生業婚嫁。亦且敎訓其所生。俾有成就。永感後與同氣析產時。大小科俗例所得。悉分而與之。有庶弟及兩庶妹。憐愛篤至。使之各遂其活計。待親戚故舊。恩意周悉。而然未嘗曲爲推挽於仕路。人或以此爲言則曰。國家官爵。非吾私物也。自幼愛好人倫。事
長上如小學之訓。東岳爲族父。公從而問詩。且經幕僚。故事之如嚴父。東岳主燕山君之祀而無嫡嗣。嘗屬意同宗姪。亦未及啓下。及歿。公承其遺意。率宗人上疏立嗣。故大司諫李柙。卽其人也。其爲人謀忠多此類。居家不問產業細瑣。且以夫人善理梱政。故用忘內顧。而然常自謹守禮法。以御家衆。禁奢裁宂。節以制度。量入爲出。俾無絶乏。雖仕于京。常飭子弟奴僕之在鄕者。力穡務本。在朝如有不平。便卽引退。未嘗顧戀焉。當官立朝。凡係職分之所當爲者。無論事之巨細。皆盡心力。其出入風議。軍國謀猷。不能遍識。而惟其平居至誠憂國。常以君民世道爲念。或以疏章陳達於 君上。或以書札辨論於公卿。或對賓客談說。或以文詞諷諭。忠愛惻怛匡救繾綣之意。未嘗有間斷。然朝廷專以文翰委責。不能任以政術。故身遭盛際。終不能大有所展布。自以名位顯達。而不能扶國家顚覆爲至痛。丙子亂後。常以罪人自處。自山城。尋老親至深峽。謂子弟曰。吾爲亡國大夫。處身欲如喪人。而有老親不敢云。然公以爲如欲潔身。當於亂前決退。而旣不能然。今日義理。則不當獨潔其名。遂還于朝。及丁憂制除。亦卽還朝。嚴冬板房。積藁席
加蒲薦以待客。子弟請處溫堗。答曰。容齋祖考。雖冬夜不處溫房。惟厚積藁席而寢處曰。人處溫堗。聰明銷減。又嘗着黑漆蔽陽子曰。此輕淸易辦。蓋其實則自處以罪人。而諉託於聰明輕淸之說也。公卒後夫人常曰。公自亂後。常別寢以終身。其謹獨之功如此。而人不能知。惟天地鬼神。會其心矣。東西分黨。爲我朝痼弊。朝紳無不入於指目中。公於癸亥出仕時。以特立獨行。誓告神明。其後處黨論交亂之中。毅然不撓。左右調停。雖被人侵攻毀斥。累遭困衡。亦不少動。末乃自請刊正誣史。無一毫偏頗。擧世咸稱其公正。蓋非徒聰明強記之過人。苟非獨立無偏之道自信於心。焉能與於此哉。公遭遇明時。旣不能究其志業。則以其心志之公明。力量之強大。其傾否之丕責。只寓於此。可勝歎哉。公長身巨耳。嵬顏茂髥。而其公平正直之氣。溢於面貌。望之而知其有道君子矣。一日之間。雖酬酢百端。而容體徐遲。意想寬平。常若未嘗經意然。除非憂國憂時之念形於色辭。則常若淸和氣象襲於人。時與賓友後生。辨論是非。比物連類。談說古今。哀其愚而破其惑。胸中流出。有若懸河。聲音響亮。若出金石。世或以好辯目之。而然處亂世扶正
道。不得不如是也。又或謂公時有戲謔之言。然戲謔之中。皆寓諷諭。要使人有所覺悟。非眞戲謔也。雖一家之人。平生未嘗聞少有鄙悖之言。有時穆然終日也。先輩如完平,延平諸公。特推重焉。公亦敬之。昏朝屛處時。最與任疏菴相友善。蓋取文翰氣節也。李公景義。嘗同幕僚。又無疵點。故交道不衰。金公世濂有學識。且不喜黨論。故推許之。其歿也。爲文而祭之。深悼惜焉。臨終。書示兒輩以三觀法曰。欲觀忠賢。於無今世宰相貌樣之中取之。欲觀豪傑。於無今世名士貌樣之中取之。欲觀文章。於無今世科文貌樣之中取之。公之愼於交友。此亦可見也。其從學之士。心悅誠服。而不許稱以先生。未嘗以師道自處。故世亦不知其有功於斯文也。惟朴判書長遠。自少比隣遊從。常於其言行。默識而服膺。其行世節度。恰如公示兒代筆中所戒。大過之傳曰。大過之時大矣哉。如立非常之大事。興不世之大功。成絶俗之大德。皆大過之事也。朱子又曰。獨立不懼。遯世無悶。這都是常人做不得底事。以此推之。公正禮經所謂疑而筮之則不非也。日而行事則必踐之者歟。公訓誨後生甚多。嘗諭以爲學之方曰。須先知其近小。以及其遠大。讀書
勿以口耳夸博爲事。必要理會義趣。持身常以九容九思之目。講習服行。又諭請學之士曰。爾等今欲讀書爲文。志則可尙。但爲士者。專務詞章。則實德病矣。必尋得經傳路脈。然後方可兼治詩學矣。公之敎人。大槩如此。公一生所著詩稿摠四千餘首。文稿摠六百餘首。別稿。自誌,敍後雜錄,遺誡,家誡,祭式一冊。雜著一冊。啓山志,澤風志,杵城志,沂川書院志一冊。德水李氏世系列傳一冊。字訓一冊。政院日記一冊。經筵日記,西行日記,分朝日記,圍城日記一冊。修史綱領,實錄修正凡例,實錄考抄一冊。科詩科表書疑經義一冊。又雜錄一冊藏于家。諸子遵遺敎不敢入梓。其後有謂不可不傳者。取去刊行其若干編耳。公夫人靑松沈氏。大司憲靑陽君義謙之孫也。生三男三女。男長冕夏。弘文館修撰。早卒于公歿之後。然公亦預言之矣。次前府使紳夏。次今右議政端夏也。長女適郡守鄭鉁。次適佐郞安光郁。次適濟用正趙備。孫男留。縣監。修撰出也。蕃。別坐。畬。吏曹參議。簹。府使出也。𧀯。前察訪。𤲸。右議政出也。鄭郡守生府使洙碩,洙晩,洙成。安佐郞生縣監墪,埅,掌令圭,承旨垕。趙正生縣監麟祥,龜祥。孫女曾玄孫男摠若干人。歲丙寅。初
以議政判府時推恩。 贈議政府左贊成兼判義禁府事。領議政金壽恒。陳達于 榻前。前以公改修 宣祖朝誣史。其功重大。非一時勞勩之比。請加贈。又請致祭贈諡。 上曰。大臣所達誠是矣。並命施行。遂特 贈公以議政府領議政。兼帶如例。易名則將待議狀之上矣。公位望隆重。余是蓬茅之賤蹤。未得一掃公門也。聞公論栗谷李文成公曰。有靜菴之資。退溪之學。而兼有經濟之謨。又曰今之尊栗谷者。沙溪學也。其餘。黨也。愚以爲知我兩先生者惟公一人。是足爲百世之公言。非學識通明心志公正。安能與此。又吾叔父習靜公。實光明俊偉之君子也。公嘗記所見而斷之曰。有豪傑之量。又有豪傑之才。愚以爲惟大人能知大人。又有儒門名卿論之曰。澤堂之造詣踐履。有不能知。而以其書冊上論議見之。則眞是儒者也。蓋公一生所主而用力者。朱子大全及語類。故其議論粹然一出於正。此豈以文人詞客論之哉。目今栗谷是非又紛然而起。而九原不可作。遂感慨歎息。而第錄如右。以竢知言之君子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