KR9c0367

卷224

KR9c0367A_A115_305H

年譜[五]

  [崇禎四十二年己酉]

四十二年己酉(先生六十三歲)

正月(乙未)元朝。詣 闕起居。不參賀班。

丙申。獻庭試武科罷榜當否議。

丁酉。接見 世子于金虎門內別所。仍上箚乞歸。不許。

 舊例。傅與賓客。陞堂成拜訖。旋卽退出。先生以爲初接 玉質。不忍遽退。且古人相接。必有言語以相勸勉。以相規戒。遂與賓客閔公鼎重對坐少頃。酬酢若干語。又自以此雖無悖於義理。而有違朝儀。略陳惶恐之意於箚中。又曰。前者黽勉淹滯。只緣微情有所佇待矣。今則志願已畢。歸思尤切。乞諒微情。許臣歸死。 批曰。昨日之事。宜美而不爲悖。亦有前例。卿何爲不安哉。至於箚末告歸之辭。是何言也。是何言也。卿之入城屬耳。方切敎予之至意。棄予如遺。歸思至此。只恨誠意之不孚。益切慙恧。而國事多艱。憂虞溢目。此誠共濟之秋也。卿胡忍捨去。須體予意。毋事長往之計。安心留在。以副至望。後日登對時。亦當從容面諭焉。

KR9c0367A_A115_305L

戊戌。入侍 召對。請復 貞陵。

 講心經訖。先生進曰。臣於前日。箚請展謁 宗廟者。只是如俗禮虛拜也。 上曰。若只是展拜而已。則每於朔望欲行之耳。先生曰。 聖敎誠好矣。同春又以 世子偕進行禮爲言。 上曰。予意亦以此爲好矣。先生仍進曰。 宗廟之禮。旣已發端。臣有所懷。在 先朝欲爲陳達而未果矣。 神德王后康氏。乃 太祖王妃也。昇遐後葬于 貞陵。國禮猶用麗制。朝夕設齋。 太祖大王。追念甚切。每聞 貞陵磬子聲。然後進御水剌云。可見 聖情。而卽今 陵寢埋沒。不及 齊陵。又未得配食 太廟。未知於禮何如也。 上曰。國忌中不書諱日。未知初因何事而至此也。先生曰。如是仰達。極爲惶恐。而大槩 太祖大王開國之後。鄭道傳等。構誣 太宗。立 神德之子爲世子。事敗。 神德所出昭,悼二公。死於非命。其後 陵所移於成洞。以故不得配食 太廟云矣。 上曰。 神德王后。與他繼妃不同矣。先生曰。仰達此言。甚爲未安。而高麗時有京外妻。故 太祖在潛邸時。 神德王后爲京妻矣。 太祖大王恩禮備至。而至今不得配

KR9c0367A_A115_306H

食 太廟。誠爲未安。事體重大。廣議廷臣。配享 太廟。改封 陵墓。俾同諸 陵何如。臣敢冒萬死仰達矣。 上曰。予徐當更思之。議于諸大臣以處矣。先生又啓曰。爲國之道。經界爲先。國典二十年一量。京畿則旣已改量。而忠淸道方爲量田。必須得人而後可以善其事矣。今監官皆以士大夫差定。宜就其中勤幹善事者。隨才調用。以爲激勸之地。 上令依爲之。又啓曰。田政旣定之後。必有保伍之法。此雖商鞅所行。而患難相救。乃所以厚民俗也。蓋本於周公之制。我國不行保伍之法。則無以整頓民衆。今方申明戶籍保伍之法。不可不次第擧行也。又啓曰。田制旣已修行。則軍政不可不擧。五衛之法。旣是大典。則到今修明。有何不可。至於鄕約之法。雖是末務。而目今風俗。漸至不美。此亦不可不行也。又啓曰。取妻不取同姓。乃古禮也。國家旣遵古禮。而民俗猶未變革。此非難禁之事。今後鄕貫雖異。姓字相同者。使不得婚娶。定爲禁制何如。 上皆從之。又請禁僧徒曰。向來有僧覺性者嘗云。僧軍都數。渠之所知者。亦可十七萬云。此皆良民之逃賦者也。若能限年禁制。以次漸削。

KR9c0367A_A115_306L

則豈不爲國家之所賴乎。又曰。良人從母之法。實是先正臣李珥之建請於 宣廟朝者也。良民之日蹙。皆由於此。惜乎其時格而不行。今可速爲定制。 上令於後日稟處。又啓曰。爲國之道。莫先於明人倫。故相臣沈之源家事。自 上處置。未知其合當也。之源旣有繼後子。而使己出主祀。大有乖於禮制。宜自朝廷改正。而因爲定制。朱子曰。宗法先就世族家行之。做箇樣子。方可使以下士大夫行之。今之源是巨室世家。士大夫之所取法。不可不愼也。 上遂命更爲定制釐正。又啓曰。頃日箚陳妖巫之事。誤達其名。乃倍德也。此事臣不忍形諸言語。國有紀綱。則固已誅之矣。 殿下抑或不知而不禁耶。若或知而不禁則甚可憂也。蓋此巫妄自托於 先王而騁妖者也。 上令囚禁科罪。先生進曰。朱子有云氣壅者若灸臍中氣海。則氣和而達于四肢。蓋以喩治國者必須收拾人心也。趙復陽。精神昏茫。雖誤國試。事實無情。且其至誠憂國。誠不易得。朴長遠。事雖誤着。其孝友淸愼。模範朝紳。俱不可久爲廢棄。李端相。以從前侍從之臣。退處鄕曲。不樂仕宦。專意讀書。宜擢堂上之官。

KR9c0367A_A115_307H

使之出入筵席。金萬基。亦以侍從之臣。久守外邑。雖曰保障之地。外輕內重。宜速召還。金益炅。以干與朝政。尙在罪廢中。進退人物之際。三司之臣。例有可否之事。以此獲罪。誠爲過重矣。又曰。近來公卿中。亞卿尤甚乏人。朝廷用人。必收衆望之所歸。李敏迪。亦可擢用。 上曰。卿之所言。出於公心。從當採施矣。

己亥。上箚繳還賜送春幡。

 先生以爲不作無益害有益之說。屢陳於前席及疏箚。而今茲春幡。又是無益之尤者。是將爲玩物玩人之歸。上箚極言。 批曰。今日此事。豈有說而不繹之意哉。今將面對悉諭焉。

入侍 召對。

 因講心經。語及趙靜菴遠色事。先生與同春歷陳靜菴資稟學問之美及逢讒受禍之由。轉及於乙巳士禍。拳拳乎賢邪消長之辨。無所諱忌。 上亦開懷聽納。先生又申從母役之事。請速定制變通。上令議大臣稟處。又達 神德王后陵墓事曰。宋朝錢氏陵墓蕪沒。行路咨嗟。故尙且爲之修墓立祠。況 神德王后位號未替。而其 陵墓如是埋

KR9c0367A_A115_307L

沒。其在事體。不可不急時修改。 上曰。言于禮官。奉審後議定可也。先生又啓曰。 魯山之喪。無人收視。郡吏嚴興道卽往哭。自備棺槨而斂葬。卽今所謂 魯山墓是也。其節義。後人稱之不衰。臣待罪銓曹時。欲爲錄用其子孫。而不知其有無。終未果焉。今聞其子孫或在本郡。或居槐山地云。其在國家扶奬節義之道。合有錄用之典矣。 上曰。言于該曹。訪問錄用可也。又啓曰。宮府當爲一體。而宮女選擇之令。出於內司。不無弊端。且古之人君。遇災修省。或有放出之事。如此之時。何必選宮女乎。 上曰。此雖出於不得已。而其因緣作弊者。當嚴査處置焉。

庚子。赴 書筵講小學。仍入侍 召對。

 國制。 書筵會講外。無師傅入參之事。先生擺脫常規。欲爲入講。使宮官以此稟達於 世子。遂與同春及賓客閔公鼎重同入。以便禮進講。 世子爲之降階迎送。承旨啓以後日每欲進參之意。 上曰。傅之欲參書筵。出於至意。開導不肖。輔益成就。是予所望也。依啓辭爲之。 書筵罷。遂入侍 召對。與同春進講心經訖。先生進曰。宋之南渡後。

KR9c0367A_A115_308H

百爲潰裂。莫可收拾。故其時以爲必須愛惜尺布斗粟。省去一切浮費。然後可議中興云。今日之勢何以異此。若不省去浮費。撙節財用。則何能暇及於軍國之事乎。又曰。大承氣證。不可用四君子湯。此言當用大承氣之證。不可用四君子緩補之劑也。宋之南渡後國有垂亡之勢。如人之將絶而不爲振勵奮發之計。日以委弛徐緩爲事。故比之也。我國之勢。亦與宋之南渡後無異。而委弛徐緩。絶無振作底氣象。如此而何事可做乎。大承氣證。勿下四君子湯。願 上深體此言。毋忘於日用之間焉。閔公鼎重白 上曰。世子入學時儒生之服。今當改制。從中原襴衫之制。 上以巾服不同。爲不稱。先生曰。今儒生所着頭巾。似爲無妨。而粉袍靑衿則旣有可考之文。改從華制可也。閔公又以泰安掘浦事陳達曰。春節已迫。宜速議爲。先生曰。年年敗船。無辜之人多致渰死。實爲矜惻。若以掘浦爲難。則姑爲設倉於掘浦之處。收捧稅穀。移載於水順處。可免敗船之患。設倉之計。最是萬全也。

辛丑。上箚論事。

 先生以爲當此國危之日。外方兵器。有同兒戲。而

KR9c0367A_A115_308L

諸閫亦無措手處。今者國用甚乏。亦難應副。惟有外方奴婢所輸米布。其數稍多。若除此米布。以付諸閫。則諸閫旣得以修其事。而奴婢者亦得以免其往來輸納之勞。要索阻搪之弊。遂上箚言之。 批曰。卿之箚辭。實是慮本之深意。當講定施行焉。

癸卯。赴 書筵。仍入侍 召對。

 講心經訖。論及減省貢物事。先生曰。不緊物種。罷其貢物。而以其價米。量入于內。自內貿易而有餘。因以賜賚公族之貧乏者。則是亦親九族之意也。豈不好哉。 上欣然開納。閔公又陳泰安設倉事。先生曰。此是故相臣金堉之所嘗建議而未就者也。今若以設倉之事。專委於金佐明。使之下去。與本道監司相議爲之。則事可就緖。而於佐明。亦有繼述之美矣。先生又申請奴婢貢割付諸閫備器械之事。 上問戶判曰。各邑留在貢木。其數幾何。仍曰。各道軍需中火藥尤乏。不可不預爲措備。以備緩急之用。先生曰。 聖敎誠然。今若割給奴婢之貢。使之措置。則不必皆以木匹。或布或米。隨所得而捧之。亦不必一時盡捧。窮殘奴婢等。若隨其力隨得隨納。則比諸一時作木上納者。難易自別。

KR9c0367A_A115_309H

亦足以惠及窮民。此又公私兩便也。 上爲之傾聽焉。

甲辰。獻 王世子謁廟議。

入侍 召對。

 左議政許積。以安興設倉之弊白 上曰。自京發遣郞廳。監捧十餘萬石之穀。淹留多日。廚傳有弊。又曰。穀石之出入倉舍。斗量轉運之際。必有減縮之弊。又曰。漕船致敗。絶無僅有。佯敗居多。此皆沙工輩偸竊米穀之致。未必由於地勢之險。設倉之後。敗船之患。將比前尤多。先生曰。臣之所達。爲憐人命之渰死也。設令失數百斛之米。救得一人之死。則 殿下必不愛惜。從前 聖敎每以米穀之沈失。不足多惜。而人命之渰死。爲可矜惻云。此乃仁政也。設倉之後出納轉運之際。雖不無耗費。必無致敗渰死之患。此則利害皎然也。且臣昨已陳達私穀之不能付載。此事雖利於公。而有害於私矣。 上曰。每令無辜之人。渰死於海中。爲之惻然。故不計他事。而爲此擧耳。積又陳貢物減省之不可曰。貢物之價雖極濫觴。而國家之所以給倍蓰之價者。欲令都民賴此而保存。今若盡罷。則弊未

KR9c0367A_A115_309L

必袪。而先取怨於輦下之民。先生曰。諸各司貢物。非欲一時盡罷也。就其中去其已甚者。餘存亦多。渠輩亦可賴而保存矣。且貢物主人之利。國家之害也。何可恤此輩之怨乎。各司貢物。其弊無窮。國家經費。盡歸於此。臣意則非盡革罷此等事。則終不可以爲國也。積又備陳貢物難罷之狀。語多猥瑣。先生曰。朝廷議論。多岐如此。何事可做乎。貢物主人輩無事安坐。徒糜國穀。此皆倖民也。若欲爲國。則豈可使倖民不怨乎。京師之人。其類不億。而坐偸國穀之經費。不耕而美其衣食。若不盡爲變通。則國事終不可爲也。積又以百官加祿事爲不便曰。今雖加給若干。豈能礪得人之廉恥。當此省去浮費之時。宜留爲水旱之備。 上曰。此言何如。先生曰。我國之祿不足以代耕。加給之擧。誠爲好矣。而若慮經費之不足。則此說亦或一道也。然若能盡去一切浮費。則雖以大典班祿之數給之。亦必無不足之患矣。積又論公私賤從母役之法。先生曰。我國之事。私勝於公。此法恐或中廢也。兵判洪重普。以新設精抄軍事。稟定曰。精抄三保。亦如御營軍之規。只於上番時給料。又其需米。必自官

KR9c0367A_A115_310H

徵捧。然後可捧而無弊也。先生曰。訓局軍兵。安坐輦下。耗費廩料。國儲之傾竭。實由於此。而又甚驕悍難制。惰慢無用。若依御營軍上番之規。分爲南北之軍。則國家除養兵之弊。而京師根本之地。亦無疏虞之患。積曰。臣見李浣。問以此制。則答以不可。蓋浣之意以爲輦下親兵。旣不可無。又此卒專仰國廩。不可猝去。先生曰。此不必一時革罷。有缺則勿補。又移其數於御營之軍。如有願歸鄕土者。亦聽之。俾從御營之役。不數年可盡消磨。 上然之。而群議終不協。訓局兵旣不罷。而精抄又別爲一軍。國家養兵之費。訓卒驕惰之習。固自如而別抄充額之際。徒添騷擾。先生爲之慨然。

上箚乞歸。 優批不許。

丁未。上箚辭轎卒之 命。

 上用兵判洪公重普言。令本曹定送轎卒。俾代鞍馬之勞。先生引程子,王荊公不以人代畜之語。及趙重峯令家人負戴習步之事。上箚力辭。 上不許。先生終不受焉。

己酉。陪從謁 太廟。

 先生旣詣闕。判府事鄭公致和來言 世子因五

KR9c0367A_A115_310L

禮儀。不拜 永寧之未安。先生卽招禮郞。言于宗伯曰。雖是五禮儀所無。 永寧殿卽 太祖之四親。安可不拜。遂令啓稟蒙 允。仍爲國家成憲。

庚戌。上箚乞焚黃之暇。不許。

辛亥。入侍 召對。

 講書及論事訖。 上曰。昨覽卿箚而欲面諭。故不爲批答矣。先生對曰。老病已極。而無補於國。每欲歸田。復理殘書。以畢餘年。而自 上不許。前後 溫諭。有不敢承當。且焚黃事。私情切迫。誠恐一朝溘然。不及告於先臣之靈也。 上曰。世子冠禮不遠。卿雖在外。猶可招來。況卿在此。何可遽爾許還乎。冠禮經過之後。徐待日暖往還可也。

甲寅。入侍 召對。

 講書訖。先生進曰。戶判所陳裁減之事。皆臣所達革去浮費之意也。自 上有此盛擧。在下者不可不仰體 聖意。隨處推行也。且以臣之所帶中樞府言之。錄事之數太多。此甚不緊。亦可減省也。且我朝治平之盛。莫如己卯間。而其時以騶直不入於家。爲士夫淸節。今之所謂丘債。一切革去宜矣。又曰。監司必須久任。然後可以責效。欲久其任。必

KR9c0367A_A115_311H

須挈眷。此宜速爲裁處也。 上曰。此議自前有之。事勢固然。後日諸大臣登對時稟定可也。

乙卯。入朝參奏事。

 先生出班奏曰。古語云。士傳民語。雖儒士庶民。苟有所懷則尙且仰達。今者百僚中。必有欲達所懷之人。衛士中亦豈無其人乎。使之進奏何如。 上曰。有所懷者使之進奏。仍命史官宣旨。先生曰。大典修擧事。曾已仰達。而久未有修明之擧。當此視朝之時。令冢宰以下。各陳六典中所當行之事。卽爲擧行宜矣。又曰。爲國之道。惟在於節用而愛民。頃者閔鼎重所達貢物裁減。是皆節用之道也。裁減之後。依 皇朝例爲之乎。委諸貢物人爲之乎。臣非欲盡罷貢物也。浮費甚多。故欲爲釐正耳。然若如前委諸貢物人。則濫觴之弊。何由得袪乎。且古者人君。厚待宗族。賜與有節。接見有時。而近來絶無此事。誠爲未安。諸宗室。雖於 殿下。有親疏之別。自 祖宗視之。則皆至親也。又陳侵虐新進之弊曰。朝家之申明禁斷。非止一再。而不有禁令。猶踵前習。至於武人。則其所徵責。靡費不貲。故鄕曲貧窮之人。不能免身。或不得從仕。事極駭然。請

KR9c0367A_A115_311L

一切痛禁。 上允之。先生又進曰。國家之所崇奬。惟在道學與節義。宋之將亡。猶講大學於舟中。君臣終得守正而死。不汚腥膻者。此實講學之效也。漢之將亡。曹操徘徊於漢鼎之傍。終不敢簒奪者。此實節義之效也。國家丙子之亂。洪翼漢,尹集,吳達濟三人。節義可尙。而猶不蒙褒贈。誠爲欠典矣。張善澂曰。三臣曾已贈職矣。先生曰。尙未有旌表之擧也。 上曰。此則煩不得行矣。先生又進曰。人君之道。必須先正家人。而近來諸宮家田畓折受。甚爲民弊。兩西是邊防之地。而諸宮家折受。無處無之。豈可使 殿下家人。與百姓爭利乎。如此之類。幷宜革罷。 上曰。此後兩西則諸宮家切勿折受事嚴飭。可也。先生曰。臣意則非但此後禁斷。前日折受處。並宜革罷也。先生又進曰。爲國之道。在於正名分。古人未嘗不致謹於此也。益平尉所居之宮。乃 先王潛邸時所御。東平尉,寅平尉諸駙馬之宮。卽 大闕之基。俱非人臣所敢入處之地。國家雖令作舍以給。而諸駙馬何敢晏然入處乎。上曰。 先朝賜給之處。今難更議矣。先生曰。 聖意則甚厚。而渠輩何敢入處乎。自國家改作他舍

KR9c0367A_A115_312H

以給。事理甚順。且其間架。一依法典。亦所以明禁制也。 上是其言而難其事。仍曰。判府事在朝。每事相議爲之。予甚喜之。

己未。上箚請配 神德王后于 太廟。

 時 上因先生建白。特命禮官奉審 貞陵。除去樹木之顚壓者。建置齋舍及守官。而猶以 廟享爲難。先生又上箚以爲爲天下國家者。不過曰明大倫立大法而已。所謂大倫者。父子君臣夫婦也。所謂大法者。所以行乎三者之間者也。斯三者一有不明。而所以行乎三者之間者。一有未盡。則中國淪於夷狄。人類入於禽獸。故聖人之所以自爲與所以敎人者。蓋莫不以是爲先也。又曰。獨惟 神德王后陵寢之儀有損。配侑之禮久缺。此不過當時禮官不識禮義。妄相忖度。以致如此。而因循苟且。以至今日。則 太祖大王之靈。想必衋然傷歎。赫然震怒。而 太宗大王。亦必瑟縮不安。憂遑罔措於陟降左右之際矣。兼且一國臣民。亦莫不致疑於 聖子神孫。不能以 太宗之心爲心也。又曰。 廟享之儀。猶且遲疑。臣固知 聖意有在。而 陵享廟食。禮無異同。彼存此廢。事蔑經據。仍

KR9c0367A_A115_312L

繳進 太祖朝太學生蔡增光疏及權近所撰興天寺記文。請令禮官並議 廟享之儀。 上批以茲事重大。不可率爾行之。後日登對時商確議處。於是領府事李景奭。與一番俗流力沮之。以朝臣及館學生交章力請。竟得陞祔。

壬戌。遊三淸洞。

二月(甲子)丙寅。上箚以病乞解西樞兩筵諸任。不許。遣醫問疾。

 是日賓廳例對。 上特命先生及同春同入。而先生適病未入對。遂上箚乞盡解西樞及領 經筵世子傅之任。 上不許。命太醫視疾。○大臣諸宰入對。金公佐明。備陳掘浦設倉利害。而欲依先生之議。姑先小試。同春力陳其小試之意。而左相積。以爲灼然知其不可。徐必遠又旁贊之。至以爲三南卜物。皆由稅船而來。一切禁載則京中將不勝貧乏。諸臣又皆難之。 上雖以年年人命之渰死爲愍。欲從先生之議。而積等之議甚力。竟不行焉。

庚午。上箚論貢物裁減及安興設倉事。復乞解職。

 時吏胥與士夫頑鈍嗜利者。大惡裁省之議。怨謗薰天。積又必欲沮設倉之議。暗嗾刑判徐必遠。上

KR9c0367A_A115_313H

疏斥已。以爲知此擧之有害於國。而不直言諫止。爲不忠。先生益知時事之終無可爲。遂上箚極陳設倉之擧不便於閫帥守令之付致私卜於權門。貢物減省。有害於胥徒與權貴士夫之貪利者。又言必遠之斥大臣以不忠。亦由朝廷之上體統不立。私意橫流。大小無相承之義。寵倖有橫恣之擧。馴致此極。仍乞解職。 上慰諭不許。又命推必遠。

癸酉。上箚乞受暇焚黃。不許。甲戌。再箚不許。

 國事旣無可爲。而睢盱四起。 上雖慰諭勉留。恩禮備至。而先生之歸志益浩然。遂上箚以乞暇爲辭。

乙亥。 上遣承旨傳諭。

 先生已決歸計。玉堂請對。應敎南二星進曰。伏聞判府事宋某今將下去。自 上初旣以至誠召致。而今者遽令下去。則殆近於昔者所進今不知其亡也。 上曰。何以決意欲歸耶。南公曰。必近日設施建白。多有沮撓者。故知事不可爲而去矣。凡事必有論議是非。而人君若能堅定。示其斷然必行之意。則事乃有成矣。 聖上之於某。禮貌優待非不至矣。而若無堅定之志。則事無可爲矣。近日紛

KR9c0367A_A115_313L

紜之議。若推其本。則只在 上心也。昔諸葛亮以害事。廢廖立。苻堅爲用王猛。殺樊世。苻堅雖夷狄之主。而君臣契合。則固爲美矣。 上曰。予非牽於紛紜之議而不用。而此非一日可行之事。故過了三箇月者。非不用其言也。皆予不敏之致。若決意下去。則非但事之不幸。予甚缺然也。南公曰。 上敎諄諄至此。臣等更無所達。而大槩做事。上有決定之心。則浮議無由出矣。竊恐 聖上無雷厲風飛之意也。宋某建白之事。設倉及裁減貢案二大事也。設倉之事則臣於前日已達矣。裁減貢案。乃三百年革弊之擧。而徐必遠以爲都民失世傳之業。如此猥瑣之言。何敢達於天聽乎。 上曰。初頭不無異議。而予以爲浮議反爲空言。則自當定矣。頃見其箚末語。知其爲必可行之事。而以浮議爲不足慮矣。南公曰。徐必遠猶爲此言。則無識士夫之和應譸張。無足怪矣。當事者之不安。勢所必至也。 上曰。宋判府事時在城中耶。承旨以予意往諭可也。仍敎曰。卿上來之後。賴卿爲重。庶幾有所施措。而今聞下去。予心缺然。無以爲懷。明朝若入來。則予當面諭焉。

KR9c0367A_A115_314H

丙子。入侍養心閤。

 上謂先生曰。聞卿有下鄕之計。欲面諭予意。使之入來矣。先生對曰。臣有切迫私情。臣之年長孫女。因病猝死。當爲埋葬。且亡父得蒙追典。焚黃之禮。必欲速行。 上曰。焚黃之禮。可使子弟代行。埋葬之事。不必親見以增傷懷也。且卿建白施措之事。時未擧行。姑遲卿行。相議爲之。且待日暖作行。是予之望也。先生曰。臣每以節用愛民之意陳達。而近日朝家別無大段節省之事。至於松葉進排等事。亦是浮費之可減者也。 上曰。如此之事。何難革罷。松葉桃板桃枝春幡人勝歲畫。並皆革罷可也。先生又以諸宮家移撤事。縷縷陳達。 上曰。 先朝使之安接之所。今若遽使移撤。則雖安於渠等之心。獨安於予心乎。此則不可強從矣。至於第宅之制。以大典所載言之。則大君之宅。不過六十間也。所謂六十間。卽指其正寢而言之也。非並與行廊而計之也。今若不分行廊與正寢。只以六十間爲限。則其勢似難容接矣。先生曰。今方有釐正大典之擧。而獨於宮家。不能釐正乎。 上曰。予非以卿言爲非也。不安於予心。如前所云。將來當有

KR9c0367A_A115_314L

爲公主建宅之擧。此時卿當知予意矣。

丁丑。留箚東出。祇謁 寧陵及 健元諸陵。 上連遣承旨勉留。

 先生自以今茲去國。更無來日。遂拜辭于 寧陵。巡路外仍徧謁 健元諸陵。將還尋鄕路。 上覽箚驚歎。遣承旨宣批曰。觀卿箚辭。不覺驚愧也。昨日面諭之時。言語拙訥。未能通暢予懷。而卿之所答。亦無決意之語。故予以爲卿之至情雖切。不以予言爲無據。或待日氣和暖而更有所請矣。今聞就路之報。如癡如醉。始歎平日不能取信於卿也。卿若以予誠禮之不足而決其去就。則予將慙訟之不暇。其何以爲辭。如以私情爲言。則何不從容辭歸。而以崩國人之心也。言長文短。不能盡懷。卿其諒予之意。以許面對。決其去就。則豈偶然哉。予且企望。卿須體哉。○時政院,玉堂請對。都承旨張善澂曰。宋某昨日面諭後留箚而去。極爲悵缺。承旨李翊曰。宋某頃有與左相擔當國事之言。故不意其速去。而今遽下去者。或因建白之事有未行而然耶。 上曰。言語間或有不合者。蓋欲從容相議爲之也。應敎南二星曰。人臣事君。出處不可不

KR9c0367A_A115_315H

明。昔姚崇初以十事請行於玄宗而後進。故玄宗初年。政化淸明。自 上待遇宋某。誠意非不至矣。某之所達之事。多不見施。此某所以去也。下則有陳疏恐動 天聽者。上則無決定之意。欲同古人之進退者。豈可留乎。校理李奎齡曰。儒者不行其言。則不可以虛禮留也。修撰金萬重曰。公主第宅事。亦足爲下去之端。法不行於上。則可行於其下乎。且 上敎諭以當於後日公主第宅時觀之。此不可以將來之事待之也。 上又命右承旨李翊。使聽傳敎。諭于先生曰。昨日辭意。未知其必去。而言端或有未終者。欲待後日更議。今聞下去。悵缺無涯。非但國事無可望。而群情亦缺。更爲入來。共議國事。是所望也。

戊寅。 上遣承旨宣諭。遣太醫視疾。

 時持平金世鼎。論劾徐必遠。以爲必遠本無學識。徒信麤悖之見。外託狂直。陰逞詭譎之計。從前議論。敗傷倫理。得罪淸議久矣。今因一二事商確變通之擧。失利奸民。無識士夫。締結煽動。浮言日滋。謀陷儒賢。莫敢先發。必遠乃於此際。敢陳邪論。挺身立幟。至以不忠二字。加之於大臣重臣。其指意

KR9c0367A_A115_315L

則動搖建白之儒賢。使不得安於朝。請奪其官而黜之。先生附陳於承宣回啓。以爲必遠與臣相知甚久。寧有逐臣之意。只是愚不解事。見誤於人。而未免見疑於人。仍又以出脚無補。只生節拍。曷任悔懼爲言。○時太學生尹誠敎等。四學生申喜澄等上疏。請 上益篤誠禮而勉留之。 上皆嘉納焉。

己卯。至萬義。上疏辭職。

 上知先生終不復入。命道臣護送。先生復上疏。引不辭徑歸之罪。仍請盡遞本兼諸任。 上批以卿去國十年。始得入來。共濟國事。予甚欣喜。有此蒼黃之行。國事狼狽。予甚慙靦恨歎。不知所以爲諭。

王世子遣宮官存問。

癸未還家。

三月(甲午)。獻聖廟從享名號位次議。

戊申。至新塢。經理從子婦葬事。

壬子。 上遣史官宣召。辭不赴。

 時 上御溫宮宣召。先生對以宿疾有加。且家有拘忌之疾。不得承命。

四月(癸亥)乙丑。 上遣承旨宣召。

 

KR9c0367A_A115_316H

上敎曰。判府事以家有拘忌之疾爲辭。而爲日已久。道途跋涉。亦費多日。予之願言之懷。久而愈切。須體如渴之望。幡然上來。以慰予心事。更遣承旨諭之。時先生適有腫病。又不得赴。

壬申。上疏待罪。

 時領府事李景奭。在京陳箚。以爲 帳殿近臨而無人入朝。分義不當如此。意指先生。先生遂上疏。以逋慢 召命被大臣論斥自列。 上批以知卿疾病。聞卿離鄕。憂喜交至。今觀疏辭。心甚驚惑。汎然文字。非所深嫌。何用辭爲。須體如渴之望。俾予相見。蓋景奭以三田撰碑之人。識趣言議。動與先生相背。而特以鄕原之行。爲流俗所推尊。先生嘗以爲彼於當時。雖迫於不得已。然豈無斟酌稱停之道乎。而乃極意媚悅。少無忍痛含冤不欲言而強言之意。苟有一毫人性。胡忍爲此。前歲。景奭受几杖之賜。請先生記其事。先生引朱子記孫覿事壽而康之語以諷之。景奭深銜之。及先生去朝。貽書其所親而稱快。至有麻姑爪搔背之說。至是陳箚。又有乖義理紊朝綱之語。先生以爲其人所作爲。太甚醜差。而時人妄相尊崇。以致世道日至汚

KR9c0367A_A115_316L

下。不得不因事明言。以扶一線之脈。遂復引孫覿事而斥言之。蓋先生之意。要以明此義於 聖朝。爲存大防之一助。故未暇顧小嫌云。

癸酉。觀叔父母遷窆。

 叔父習靜公初葬永同。至是遷窆于淸州馬巖里。先生操文致祭而臨訣。

丁亥。遊茂朱赤裳山。

 歷謁錦山星谷書院。仍至于仲氏珍山郡衙。

五月(癸巳)。歸蘇堤。

 是日。參高祖考忌祀于珍衙。卽發歸。

丙午。行焚黃禮于睡翁公廟。

 以議政推恩。焚黃于珍山官次。

丁巳。以 世子入學冠禮事。有詢問之命。病未獻議。

戊午。行焚黃禮于宗家。

 祖考判書公贈贊成。曾祖考參判公贈判書。

六月(壬戌)。 上遣醫視疾。

八月(辛酉)。操文哭尹宣擧。

 其文有曰。衆流奔趨。砥柱不傾。兩儀昏蒙。一星孤明。惟不有是。其於世程。又曰。早遊膠庠。士友皆傾。揚言扶正。莫與爭衡。中罹大艱。非欲瓦全。文山倉

KR9c0367A_A115_317H

卒。腦不閼年。且在觀志。身不敢專。自是斂迹。專意此事。又曰。九皐聲聞。旌招鼎至。不居官名。仍稱進士。雖若撝謙。意實有在。荷衣蕙帶。皭然不滓。 兩朝擸掇。一節始終。頑廉懦立。灑落淸風。又曰。論議之間。唯諾是恥。長言短語。傾底竭意。參差爛熳。不知其幾。先生與宣擧從遊之久。悼傷不淺。而誄語揄揚。惟以初年一疏。亂後自廢。爲大致。其與三學士傳跋收錄稱奬。同一意也。而參差爛熳之云。卽亦指鶴寺夜話等事矣。至於問學進修。不少槪及。則微意已可見也。

己巳。 上遣史官宣召。辭疾不赴。

 上以 春宮入學不遠。特命召先生及同春。先生辭以病。

乙亥。有 世子入學儀節詢問之命。病未獻議。

丙子。以病未赴 召。上疏自列。乞遞兩筵之任。不許。

丙戌。有 神德王后改題主禮節詢問之命。病未獻議。

 後又以改題主權安處所 下詢而亦未獻議。

十月(辛酉)丁卯。入華陽。

己卯。聞宗姪訃。赴延豐。

 

KR9c0367A_A115_317L

宗姪察訪基隆。客死于延豐溫井。先生夜聞其訃。遲曉催發。至喪次。經紀襲斂。返櫬于馬巖本家。歸華陽。

十二月(庚申)丙戌。歸蘇堤。

  [崇禎四十三年庚戌]

四十三年庚戌(先生六十四歲)

正月(己丑)乙巳。入華陽。

二月。 上別諭宣召。辭以疾。

 吏曹判書趙公復陽上箚。以爲春宮冠禮。賢德之臣。誠宜召致。 上遂下別諭召。先生辭以疾。已而復遣史官。諭以 世子冠禮退定。趁期上來之意。而終不得承命焉。

三月。會權思誠于甲川。

 先生常以爲思誠雖多病痛。猶無邪心。仍講舊誼。時相往來。至是會于甲川。少話而罷。

作淸風之行。

 時李公尙逸。爲淸風府使。要先生一覽四郡山水。先生遂自華陽發行。至淸風。泝江觀龜潭島潭。謁丹巖書院。聞朴和叔來訪。促駕歸華陽。和叔受其先世墓文而歸。

四月(丁亥)庚子。爲文遣告于尹宣擧。

 

KR9c0367A_A115_318H

宣擧死後。所聞言行。多涉差互。先生深致慨惑。爲祭文略及之。其文有曰。昔炭兄書。謂兄導諛。昨與相泣。謂是腎敷。昔渠箴規。不極不措。於今之世。不可復覩。此兄之疑。終底相孚。又曰。惟是江說。少有未契。兄若於海。並加原貸。我之疑晦。片言卽解。凡玆話言。更不稟訂。痛在心曲。甚爲我病。所謂江海。指鑴及善道也。宣擧之葬。鑴遣子奠誄。至有子謂我妄攖世禍。我謂子不能自樹之語。先生追聞其事。深疑其生前依違之跡。因再祭之文而質之焉。

未赴 春宮冠禮。上疏陳病辭職。

九月(乙卯)丁卯。聞李世直之變。進詣畿甸。上疏待罪而歸。

 世直者。先生疏戚庶屬也。嘗學雜術。先生責退之。至是忽擊街鍾。有司捕詰。世直遂以凶言指斥先生及同春。又引徐必遠等若而人及淸州鄕人。朝廷始設鞫。語皆虛妄。或謂世直是失性之人。或謂必有陰嗾者。世直果自服誣告而伏法。先生聞變。出至淸州之靑川縣待命。進向邑下。 上遣承旨慰諭。略曰。世道人心到此。乃有如許乘時妖妄之言。旣已嚴加懲治。而予常時待卿之意未盡。致有

KR9c0367A_A115_318L

妖言。反躬多愧。今遣近侍。敷告予意卿。須安心云云。先生祇受于路中。而猶不敢自安。遂進至安城漢門山村。陳疏待罪而歸。 上批曰。嗚呼。今日之事。尙忍言哉。嗚呼。此何光景耶。觀卿疏頭。氣上心愧。無以爲喩。予之誠禮若孚於世。凶言之徒。何放恣之至此。噫。八路之飢荒如斯。人心之罔極如斯。其於國事。將若之何。言之及此。心骨俱寒。凶人就服。姦狀罔諱。置之邦憲。國人已知。於卿有何可辨之事。而疏辭乃至於斯。此又不見信於卿也。慙赧愧恧。復何言哉。須體予意。安心更勿介懷。删去疏頭二字。從速幡然上來。疏頭二字云者。蓋以先生疏有負罪臣之語也。

十二月(甲申)辛丑。奉五代祖考妣神主。埋安于淝陰墓所。

 先生五代祖考妣神主。遷于庶玄孫家。而貧無以奉祭。先生與諸族合力。立祠于其家而奉之。備送祭需。俾不闕享。至是庶玄孫死而親盡。依禮埋安于墓所。

  [崇禎四十四年辛亥]

四十四年辛亥(先生六十五歲)

正月。 上別諭宣召。

 

KR9c0367A_A115_319H

前冬。趙公復陽白 上曰。自古帝王。求助臣隣。況當此時。擧國遑遑。百姓涷餒。在外儒賢。宜招延求助。共濟國事。 上曰。予亦不無此意。而日氣甚寒。欲待春和下諭矣。所達如此。雖當寒節。招來可矣。遂 下別諭召之。先生對以變事以來。身貌心情。不復爲人類。加以疾病增劇。喘息垂盡。承 命前進。固不敢望。而亦不敢以文字暴此衷曲。

四月(壬午)辛卯。上疏辭食物之命。

 時饑饉特甚。 上因右議政洪公重普言。 命道臣特賜食物。先生以當此餓莩相望之際。不忍獨享 恩賜。上疏固辭。 上批以遭此無前凶歲。八路生靈。擧皆離散。死亡相繼。慘目驚心。當此之時。卿以碩德重望。不可退在鄕里。今觀疏辭。遐心莫回。其於予懷。當復如何。至於開陳所懷。乃卿之職。趑,趄未果。此豈所望於卿者哉。纔遭慘喪。病裏思想。益切耿耿。須體予意。安心勿辭。從速上來。

五月(辛亥)癸亥。復拜右議政。特兼 世子傅。上疏辭不許。

 遣承旨宣批曰。嗚呼。國勢已至於此。予之授卿以是任者。豈偶然哉。當今之時。輔相之任。舍卿其誰。

KR9c0367A_A115_319L

卿受 先朝知遇之恩。當國事無可奈何之日。其可忍恝視。罔思拯濟之念乎。予之所望益切。秋序又屆。正合幡然之時。須體予意。速改遐心。趁卽上來。以濟汲汲之國勢。以副寡昧之至望。

七月。作三學士傳。

 先生秉春秋之大義。凡於節義。極其尊尙。而至於是傳之跋。取錄尹宣擧者。特以其初年一疏亂後自廢爲可尙也。

八月(己卯)癸未。 上遣醫視疾。

 先生自前月患痢甚重。 上特命太醫來視。

己亥。上疏辭職。兼辭月俸。

 上念先生貧甚。特令本道輸致月廩。先生以爲在朝之時。尙愧素餐。況今偃息田間。而敢糜公餼乎。又引程子不請俸之事而懇辭。 上優批不許。又遣承旨敦諭。先生終不敢受。

九月(己酉)丁巳。 上遣醫視疾。己未。遣承旨別諭宣召。

 上旣遣太醫視疾。繼命承旨別諭敦召。先生對以死生在前。去就寧論。方以下送醫藥。日事湯劑。萬一得回生意。雖不敢進謝隆眷。庶幾以文字畢露危衷。

KR9c0367A_A115_320H

十月(己卯)壬辰。 上別諭宣召。辭疾不赴。

丁酉。改葬子婦柳氏于懷德之新洞。

庚子。上疏辭職名及祿俸。條陳救災恤民之策。仍繳納前歲擬上疏本。

 先生雖無復當世之意。而不忍宗國之顚隮。前歲秋。因引罪乞免之章。備陳前日 筵中建白諸事。爲一種流俗所厭惡。具一冊子。而適値世直之變。未果上。至是八路大饑。又有雷變。乃以一疏辭職名及祿俸。條陳恤民救災十餘事。仍復繳進前秋疏。 上批曰。嗚呼。今日國勢。一至於此。天地山川之變。人妖物怪之作。疊見層出。無非可駭可愕之甚者。而至於饑饉癘疫。前古所無。赤子死亡。未知幾千萬人。憂懼驚慘之極。罔知攸措。頃者又因冬雷之變。惶怖震惕。才遣史官。諭予至意矣。今觀疏辭。爲國勤懇之意。誡誨拳拳之誠。溢於辭表。愛我誠意。予深感歎不已也。又觀冊子。尤不勝慨歎也。卿之往歲來在京中也。有懷必陳者。意非偶然。近日云云。如或若是。豈不可駭之甚乎。疏冊中可以議處事。卽當議處。而責勵寡躬事。當書紳佩服焉。噫。當今之時。予之拜相。實非偶然。而前者病患方

KR9c0367A_A115_320L

劇。予不固請矣。今則昔疾宜瘳。國事之汲汲。日甚一日。卿不可以一向苦辭。置國事於無可奈何之地而莫之顧恤也。心竊恨歎。所謂云云之說。盡是無據之言。卿何介懷。須體至意。從速幡然上來。以濟岌嶪之國勢。以救生民之顚連。毋孤寡昧之日望。

十二月(戊寅)甲申。上疏辭職。 優批不許。

  [崇禎四十五年壬子]

四十五年壬子(先生六十六歲)

正月(戊申)乙丑。上疏待罪。仍辭職名及祿俸。

 時賊臣許積。以先生前疏所論尹堦,尹嘉績之含糊。實所以斥已。遂引入。尹敬敎。又上疏劾積。 上斥敬敎以兇狡禽獸。又曰。符合他意。先生以此引咎。以爲前日所陳。妄意以爲臺諫每以 殿下信任大臣。而大臣自任之重爲言。此則不講乎聖賢之訓。而徒牽乎世俗之見。故臣正言其非。而其下易去大臣云云者。是乃假設之辭。非以大臣爲定非其人而必可改易也。又曰。尹敬敎之疏。闖然而發。攻斥無所不至。此實非臣之所知。而 聖明又以其言爲符合臣意。且意其激於膠漆之刺。然則罪不在於敬敎。而實在於臣也。今之議者。旁緣 

KR9c0367A_A115_321H

聖敎。詆訶蝟起。謂臣爲根本而敬敎爲枝流。究其形迹。誠亦然矣。然則 聖敎所謂敬敎之兇狡。卽臣之兇狡。敬敎之姦狀。卽臣之姦狀。而敬敎之禽獸。卽臣之所以爲禽獸也。今有罵臣者。至謂臣潛詣近畿。與敬敎相約。如此則臣與敬敎爲鬼爲蜮之狀。實不忍掛齒牙。是禽獸之甚者。而兇狡姦狀。猶爲歇後題目也。又曰。臣之所言。果若騃妄。不足有補而適以生亂。則 聖明當示以不可。以爲先事之防可也。而乃反假借褒寵。眞若其言之善美。大聖人誠心待下之道。竊恐其不如是也。仍辭職名及祿俸。三月。 上始下批曰。省卿疏辭。予心驚駭。噫。予之於卿。事有不足有補而適以生亂。則豈用假借褒寵。不以誠心以誥。而使敬敎有此無狀之擧哉。是必不然之理。卿胡不量。疑之不誠。何乃至此。符合云者。少無相疑於卿。而以卽臣之謂等語。深加深嫌。此豈予之平日所望於卿者乎。心誠愧赧。無以爲諭也。噫。此誠何時。卿之拜相。今幾一歲。而一向遜避。使鼎席久曠。卿不惕然於心。思所以救濟生民也。須體予意。安心勿辭。從速幡然上來。至於祿俸。乃是應受之事。卿宜勿辭領受。

KR9c0367A_A115_321L

壬申。哭權思誠于炭谷。

 後有祭文。

丙子。行第五孫冠禮於仲氏郡守公第。

 邀同春爲賓。錫名曰晦。錫字曰希文。

三月(丁未)庚午。入三山。

 歷覽永同玉溪瀑布。由冷泉至老谷。

上疏辭職名及祿俸。不許。

四月(丙子)丁丑。入俗離山。

 沃川守尹公衡聖,報恩宰李碩寬從。

乙酉。 上別諭宣召。辭以疾。

五月(丙午)壬申。祇承左議政 新命及召旨。上疏辭待罪。

 時同春。上疏論許積。比之盧杞。 上斥之以伐異。積退出郊外。持平吳挺昌。投疏救積。語多凶譎。臺諫論劾請罪。旣而執義李公翔。應 旨上疏。極言積姦狀。 天怒大震。特命削黜。大司憲張善澂,掌令鄭載禧,持平柳尙運請還收。 上益怒。命遞差。又以爲此事根於尹敬敎。 特命安置極邊。朝廷震駭。積亦遞相職。金公壽恒代之。先生又次陞焉。上例遣史官宣諭。仍有 召命。先生上疏引咎。以

KR9c0367A_A115_322H

爲人君自修其身之外。論相爲大。而今以臣苟充於此。若以臣爲至庸極陋。不足以害吾之私。而欲其必來。則不但違於置相之道。亦非所以進 聖德於克復也。若以爲臣之罪犯。終不可赦。必欲其速來而罪之。則此非誠信之道。豈 殿下如此哉。又引先儒論郭公之亡。善善不能用。惡惡不能去之說。以爲 殿下以敬敎爲近事之根本。加之以安置之律。則臣又根本之根本。而其罪不止安置而已。 殿下不惟不治。而乃有新命。是何 殿下惡惡之道顚倒若是。而躬駕以隨郭公之覆轍耶。又因積疏所謂同受命於 聖考之說。極言積之詆排節義。壞敗倫紀。而其言論心術。將有以禍國家而害士類。以傷 聖考知人之哲。積見之而跳踉曰。此疏陷我於萬古小人。怨先生反有甚於同春矣。七月。 上始下批曰。卿之拜相。已過周年。而尙今遯荒。則予當任不得盡禮收殺之責。心誠慙靦。而卿亦終不念國事之至此也。疏中所言僚相之事。予豈知卿之爲同事者之意至此而深且切哉。至於必其來而治之之說。看來予甚愕然。秋序已屆。昔疾宜。有勿藥之效。亟斷來章。從速上來論

KR9c0367A_A115_322L

道。以副朝野之望。

六月(乙亥)己卯。至連山梨洞。校沙溪先生遺稿。

 李草廬亦來共之。

七月(甲辰)戊申。哭仲氏郡守公。

 在梨洞聞疾病急。歸省視。至是遭喪成服。歸華陽。

己巳。上疏辭職。

 疏略曰。臣前疏所言。無非妄發。而其中一款。尤有甚焉。致勤愕然之 聖敎。臣於此尤不知所出也。然 殿下若因此自反曰。臣下之不諒予心如此。或無乃予之不諒臣下之心亦如此否。凡有進言者。必加舒究推原之道。則庶乎君道下濟。臣道上行。而成致泰之功。八月。 上遣承旨賜批。

八月(癸卯)辛亥。上疏辭職。

庚午。葬仲氏于公山新塢。

壬申。 上遣承旨敦諭。

九月(癸酉)甲戌。上疏辭遞。

 時 上以許積事。威怒大震。朝臣少有觸忤。譴罰隨之。先生終不敢自安。屢疏乞免。十月戊午。 上始賜批許遞。別諭宣召。 批曰。卿之固辭。愈往愈固。深歎誠意之未孚也。古人所貴。在於知心。欲致

KR9c0367A_A115_323H

卿於朝者。不亶在於職任之有無。今雖許副望。卿之幡然。愈往愈急。不啻若渴者之思飮而已。尙可形言。辭竭意窮。卿其須體此意。從速上來。予日望之。卿其諒哉。

甲午。會李泰之于新塢校書。

十月(壬寅)辛亥。奉高曾考妣祧主于祠堂。

 先生以爲最長房之禮。專爲祭祀而設。則次長房之移奉。不必待最長之喪畢。曾以言于石湖尹公。石湖從之。至是復議於同春。以爲最長之奉祧主。其事體與宗家有異。而今復三年廢祭。有所未安。遂於仲氏郡守公葬後。卽遷奉焉。有識好禮家多從之。

庚申。入華陽。行由馬巖。

辛未。哭石湖尹汝望。

 先生與尹公。交道終始不替。常曰。汝望善人也。人皆以爲吉甫勝於汝望。而吾以爲汝望人品。非吉甫可比也。至是聞其喪。設位而哭之。後又操文往哭。爲撰神道碑文。

十一月(壬申)甲戌。上疏辭 召命。

 是日陽至。先生上疏辭 召命。略陳誡誥。請 上

KR9c0367A_A115_323L

修德祛私。以對天心。翌年正月。始賜 批曰。卿之誡誨寡昧之意。可謂約而至矣。予雖不敏。可不書紳而服膺焉。許遞議政之任。意非偶然。而卿引疾固辭。又無幡然之意。予心缺然。曷可勝喩。辭竭意窮。卿其須體予意。趁春和從速上來。以副企望。

乙未。聞同春疾革。卽日歸視。

 先生時在華陽。聞卽發行。丁酉朝。至同春堂。同春握手欣慰。先生曰。兄疾至此。可能如邵堯夫之戲謔乎。同春曰。顧我無此力量。同春間嘗於病中。命其孫炳遠書高山仰止四字。揭之壁上曰。尤菴可以當此。又書揭一條淸氷四字曰。此先輩欽尙河西,栗谷語。而今世未見如此人。至是指高山仰止字而謂先生曰。此四字惟公可以當之。先生辭之而曰。一條淸氷四字。惟兄可以當之。同春曰。何敢何敢。後數日同春歿。先生爲之加麻三月。痛惜特甚。蓋先生與同春。自幼同學。相與長大。契許甚深。雖於立朝言議之際。有或差池。而要其大體則皆爛熳同歸矣。自是益無相依。常有踽踽之歎也。及葬。具文致祭。臨壙永訣。後爲撰誌文及遺事。

是年。撰紫雲書院廟庭碑文。

 

KR9c0367A_A115_324H

院在坡州紫雲山下。實栗谷先生俎豆之所。而卽先生墓下也。墓道舊有白沙李文忠公恒福所作神道碑。而其文多有可議者。士類諸公力請先生改撰。先生旣累辭不得。諸公又欲去舊碑而立之。先生力言其不可。又以爲若依晦菴祠堂碑故事。立之于栗谷花石亭或書院。則事有據而無新舊相礙之嫌。遂立于書院廟庭。

  [崇禎四十六年癸丑]

四十六年癸丑(先生六十七歲)

五月(庚午)己卯。承別諭。引疾陳情。

 時 上有甄拔人才之敎。右議政金公壽興白 上。以爲在前如此之時。則在外儒臣處。有別爲下諭之事。 上遂遣史官下諭。時賊鑴潛身輦下。締結逆宗楨,柟。使賤宗靈林副令翼秀上疏。以 寧陵石儀罅隙。譸張恐動。力請遷奉。於是 上引見翼秀而問其狀。命大臣六卿三司諸臣。與翼秀同往奉審。遂定遷陵之計。當初 山陵任事諸臣。皆論以一罪。又以弘濟洞爲太遠。而將改卜近畿。凶徒又乘時倡言。以己亥之不卜水原。歸咎於先生。嶺人張應一上疏論斥。不遺餘力。先生遂辭以疾。仍曰。臣自聞 陵寢有事。日夕憂隕。垂死病中。益

KR9c0367A_A115_324L

無所容。又曰。且竊仄聞 陵寢之事。或頗歸咎於臣身。蓋以爲當初不卜水原。而以致歸宿於 先陵之內者。是臣之罪也。今日事果因是而至此。則臣之罪狀。卽與雷允恭,丁謂。所爭無幾矣。雖闔門誅戮。固不足以慰輿情。臣方席藁以俟朝論之所處矣。

六月(己亥)乙卯。獻 遷陵誌文追刻議。

 時 寧陵將遷奉于弘濟洞 英陵之旁。朝議以爲 遷陵曲折。當添入於原誌中。或以爲當別爲追記。刻於他石。 上令問議于先生。先生獻議。以爲舊件末端如有餘地。則仍爲追刻。事甚便約。如或不然。則別用小石。恐亦無甚得失也。

丙寅。祇受 遷陵誌文撰進之命及別諭。上疏辭。

 先生差誌文製述官。都監請遣禮曹郞官傳諭製述。後仍令齎奉以來。 上又特遣承旨。別諭促召曰。頃者史官之回。得見卿言。多有不安之語。而未詳曲折矣。乃者張應一之疏。語意無倫。陰欲陷人之計。無非可駭可愕。而至於水原之說。其用意尤極兇慘。予用驚駭。茲遣近侍。以諭予意。今者 遷陵之擧。實是罔極之變。豈但不幸而已哉。姦人乘

KR9c0367A_A115_325H

間。造言罔極。予之誠孝無狀。致有今日。撫心痛泣而已。復何言哉。至若離亂上下敗人家國之計。考之前史。亦可怵然。尤極驚心。噫。凶人用謀。雖曰姦巧。至於此事。萬不近似。於卿有何不安之理乎。亟回遐心。從速上來。周旋於 遷陵之禮。其於報 先王殊遇之恩。可謂至矣。先生上疏辭。 上不許。

七月(戊辰)祇受誌文書寫之命。

癸巳。發赴 召之行。

 先生以時論之急。雖有難進之嫌。而又不忍不效於 聖考終事。爲文告行于先考妣墓。又歷告于同春几筵。遂西上。門人宋奎濂等。隨至新灘江頭。先生口占一絶以別之曰。落日衰年別。蒼梧葬 聖愁。春堂一掬淚。更灑大江秋。

乙未。祇受左議政 新命。上疏辭不許。

 先生行至竹山。史官來傳新 命。不敢直向京裏。轉向驪州。奉審弘濟洞新占 神穴。仍留神勒寺。上疏辭職。 上優批不許。

八月(戊戌)丙午。再疏辭職兼陳 山陵事。 上許遞促召。

 時誌文寫役正急。而先生上疏。以爲若不蒙遞。終

KR9c0367A_A115_325L

不敢冒進。又陳 山陵事。以爲我 先王盛德深仁。雖千萬世之遠。誰或不尙其 陵寢。而臣子罔極之情。則不可不自爲無窮之計。請建表石。大書深刻。以示後世。又引朱子說。請築實石灰於柩底二三尺。而納壙儀物。務從減省。神穴破鑿。亦勿太廣。以爲後世防患之道。 上遂黽勉許遞促召。而所陳諸事。亦命大臣議處焉。

癸丑。進至東湖。上疏辭 誌文書寫。不許促召。

 先生不樂神勒之紛囂。移處長興寺。旣聞遞職之命。卽發行西上。歷入楊根後坪。行節祀于叔父母墓。進至豆毛浦。上疏請免寫誌之任。 上命太醫視疾。遣史官宣批促召。遂入城。

乙卯肅謝。入對思賢閤。

 右相金公壽興。同爲入對。議定 陵寢諸事。 上問改葬時服制。先生對曰。庚午年 穆陵遷奉時。虞後卽除。臣師金長生。貽書文忠公臣張維。極以爲非。蓋本於周公之制朱子之論也。且君上則制緦服而臣下則只以紗帽角帶從事。此甚未安。於其父母遷葬。則具冠絰衰裳。而獨於君父不用。豈有如是之理耶。昔宋孝宗服高宗之喪。爲之制服。

KR9c0367A_A115_326H

而群下獨不然。先儒以爲有君而無臣。此甚慨然也。今宜因 遷陵而別制祭服。以洗前代之陋也。上又以 新陵屛風石,裳石之減損。爲未恔於心。先生對曰。此事是遵 英陵舊規也。旣以昭 先王尙儉之德。而又以著 殿下愛民之心。豈不美哉。又曰。前頭如有啓 梓宮之擧。則須於改斂時。勿以寶玉充納。以防後患。 上特允之。

辛酉。獻服制議。

 禮曹啓請依國朝舊制。大臣只服白衣。而卽除於虞後。 上更命收議。先生獻議。極論禮制之不然。請循儀禮及君臣服儀。以冠絰衰裳成服。而別製素團領,烏紗帽,角帶爲視事服。以爲復古之漸。而廷議不一。事終不行。

九月(丁卯)己巳。出城轉到 舊陵外。

 先生旣寫誌。上疏告還。出至西山。行小祀于先墓。壬申。歷省從姊于高陽。癸酉。轉向 舊陵外。

戊寅。 上遣承旨宣召。

 先生旣出。館學儒生李成朝等。上疏請留。右相金公壽興白 上曰。宋判府事出城多日。方在 寧陵之外。古之君臣際會。必曰昭烈,孔明。而 先王

KR9c0367A_A115_326L

之於宋某。何異昭烈之於孔明也。今以 先王陵寢事。至被浮言。故不能安於輦下。宜有諭召之擧矣。 上曰。欲遣承旨。而以有病間入來之言。姑徐矣。遂命承旨。往諭以卿之上京過十日矣。而書役爲急。竣事之後。卽往西山。故久未得相見矣。今聞卿往在 舊陵之外云。當初欲見之意。迄今未遂。卿其安心速來。

己卯。上疏待罪。

 先是。大司諫李公䎘。與司諫尹公衡聖,獻納魚公震翼。論劾判義禁趙珩,刑曹判書閔煕,都承旨鄭榏等。適値先生近京之日。 上遂疑諸臺乘時狙擊。嚴旨斥之。至是國舅淸風府院君金佑明請對。大言先生所陳表石事。以爲前代所無。不可創開。而言出於宋某。故群臣不敢開口是非。有同卿大夫出言。人莫敢矯其非也。時又有閔世益者。狂易喪性。其父嶪死而不知執喪。家人加以衰服則輒曰。閔嶪是我不共載天之讎。我何服其服乎。其家問其處變之道於朴和叔。和叔使其子愼代世益服喪。以從朱子喪服箚之意。閔家又稟于先生。先生謂此有朱子定論。和叔之言。固宜從之。而亦令

KR9c0367A_A115_327H

呈稟于宗伯。以乞朝廷處置。定爲一王之制。閔家遂呈于禮曹。則禮曹論斥而不聽。閔家不得已遂自代喪。鑴又攻斥先生。以爲亂人大倫。又著禪繼說。幷斥朱子。自以爲明人倫之功。不在禹下。國舅又以其事白 上曰。世益之子。謂其父廢疾而代服祖喪。禮有祖喪未終而父死者。子於葬前不敢卽衰之文。則世益之子。何忍死其生父。而自代其服乎。是閔嶪,世益俱無子。世益及愼俱無父。豈可使如此人。容息於都城之內。而不之罪乎。又言近日士夫奪入閭家。使居民呼冤。意亦指斥先生。先生尤不敢爲趨 召計。上疏引咎。以爲表石之當否。臣亦不敢知。而 列聖三陵及北路諸陵。皆有碑表。則非今日所作俑者。而臣子爲 君父爲萬世慮者。無害於義。則恐不可已。故敢爲妄陳而幸蒙採施矣。然人各有所見。以此爲是非之端。則固不害於各陳其意。而乃曰。賤臣所發之言。人不得論議。有同卿大夫出言。士庶人莫敢矯其非。又以爲此乃臣之所言。故群臣不敢開口。噫。臣有何威勢權力。可以脅制群臣士庶。而至於如此耶。又曰。臣當初非不知火色如此。而不耐褥蟻微情。匍匐

KR9c0367A_A115_327L

上來。遭此大僇。復誰尤焉。至於閔嶪家事。此實朱子之說。而言之者是臣。故其紛紛如此。正朱子所謂今日紛紛。非爲程氏而發。但承望風旨。視其人所在而攻之者也。又曰。佑明於此。意有不可。則當直請臣罪可矣。何故爲此藏頭之說。使閔家替受重究耶。豈亦於臣因以證成人莫敢矯其非之意耶。至於士夫奪人家舍者。臣亦有此犯。臣之家累隨處猥多。亦有若干問字者相從。故在京在郊。頗有所占。佑明之上達。不亦宜乎。然竊怪夫不爲入題而明言。使臣益重其使人不敢言之罪。又曰。臣義當旣去而復來。以盡私義於啓 陵之日。故俶裝將行矣。 聖敎勤懇。不忍便訣。復此低徊。惶愧益深。 上批曰。人心世道。日益淆薄。無根之浮言。何足介懷。至於疏中引咎之事。予以爲卿辭太過也。何者。卿之云云。旣在服制之後。又有稟定之言。非卿所以爲之之意可見矣。何乃引嫌至此之極也。至於家舍事。尤不然。朝家之所命。京兆之所執。卿何預於其間耶。俱無可嫌之事。宜體前日之批。安心更勿爲辭。從速入來。以爲面諭。則是予所望也。

KR9c0367A_A115_328H

壬辰。復上疏待罪。移住群場里。

 修撰金公萬重。以閔嶪家事白 上曰。閔愼之代病父服喪。旣據朱子定論。且稟於護喪知禮之人。非己所斷爲之事。又非爭財奪宗之比。別無可査之事。而査出之後。終無歸宿。則恐有傷於事體。 上不聽。金公又論許積有小人情態。不可置諸百僚之上。 上大怒。特命拿問處之。右相金公壽興。力爲伸救。僅得竄配。時 天怒大震。且疑其黨同伐異。 敎曰。當初李䎘之論劾諸臣。予以爲必有他日擧措。今果然矣。於是命遠竄李公。又以李公選之語犯 山陵。及閔公鼎重之不卽還朝。投疏辭職。並命削職。又以正言成虎徵還收閔公削職之啓。 特命遠竄。朝廷震駭。司諫崔公後尙。又以國舅之干預朝議出位論事。請罷其職。 上益怒。下嚴旨。以爲父子者。五倫之首。三綱之元。一頹則人不得爲人。謂之閭巷間事。而經幄之臣。臺閣之官。相繼斗護。不以爲重者。抑何意耶。向者繼後子承重。亦是閭巷間事。而臺諫爭執。閱月經年。同是人倫莫重之事。而前後之論。有若白黑之異者。其故安在。表石事。雖曰大臣建白。已有成命。若諉之

KR9c0367A_A115_328L

於此而人不敢言。則亦非國家之福。蓋 上方眷注積。必欲還用。而諸公務爲激揚之論。大致 上心之疑怒。而其總會處則皆歸於先生。先生不敢自安。又上疏引咎。乞治前後負犯。且辭月廩輸給之命。又以低徊 先陵咫尺之地。爲不敢。移住群場里。 上遣承旨賜批曰。卿辭無乃太過乎。宜體予意。安心勿辭。禮畢之後。從速入來。毋負面諭之意。

乙未。成服于 陵所作門外。卽還石室院村。

 前一夕。還到 陵下。啓陵之時。詣作門外成服。又卽退出。

丙申。入 陵所奉審。奉出 梓宮。

十月(丁酉)。泝江向 新陵。

 與閔公鼎重。同舟而行。留止李澤堂舊舍。

辛丑。迎哭 大轝于路左。

癸卯。入 陵所奉審下 玄宮。卽發行南歸。上疏論陵寢事。

 玄宮旣閉。直出江上。泝流至神勒寺前。別諸親知。還向華陽。乃以一疏略論 陵寢事。仍以自訟。略曰。朱子再遷父墳。而至於山陵。則有驚動之戒。豈

KR9c0367A_A115_329H

帝王家事體。與凡人自別耶。當初啓土尺許之後。已審 隧內之無故。而任事諸臣。恐懼於罔極之人言。仍爲改封之議。終不敢出焉。 新陵之吉。雖自昔所稱。而亦豈若仍安於已安之地哉。臣之今日蹤跡之危。不啻集木。而又獲重罪於國舅。故魄奪身靑。不敢出片辭於其間。臣之孤負 先王之罪。萬死難贖。又論表石事曰。 殿下於諫院之批。旣以如此不言。爲非國家之福。國舅之言。卽斥臣之言。而表石之事亦在其中。尙未聞停止勿用之命。是 殿下之心。實以此爲非。而強而行之也。恐非誠信勿悔之道也。伏乞 聖明更詢於廷臣。審其可否。決其行罷。然後理得而名正矣。又言 聖明。一邊以不論臣。爲非國家之福。而一邊以臣爲若無罪者然。至欲進臣而 面諭。愚臣之疑惑滋甚焉。又言 聖明。以金萬重之攻斥相臣。爲有待而發。外間喧傳。以爲萬重所待者卽臣也。 聖敎所指果在於臣。則是不惟 聖明不諒臣之情迹。而亦不察萬重之爲人也。日前 殿下。每以君臣之間貴相知心。爲敎矣。豈料今日不蒙 聖明之知乃至此耶。臣更無顏面冒近 天威。又附奏曰。

KR9c0367A_A115_329L

臣於己亥冬密啓。以爲我 大行大王聖志卓然。如靑天白日。今豈可以僭僞云爲。強以加之乎。 聖明不以爲不然。今來竊聞之。則 享祀時祝詞。顧乃承用而不去云。臣極以爲駭訝也。朱子常以忍痛含冤迫不得已爲言者。誠以不得已處有不能自由而然也。今 宗廟祝辭。則旋用旋除。寧有疑畏之端乎。伏乞 殿下追思 聖考之志事。從此改正。勿復以汚穢腥臭之可醜者。冒薦乎 淸廟朱絃之間也。臣伏見都監啓本。則卽曰。 梓宮云云。而乃以雜文書恒用之例。復爲汚衊焉。斯亦豈不得已者耶。臣其時不能審察。不得與相臣商量。其後始覺而敢此仰陳。伏乞 聖明繼自今。凡事干 聖考而不係外宣者。則勿復如前。以明我聖考之志事。而因以爲 聖明繼述之基本焉。臣雖無狀。竊伏知 聖考平日憤憤不自勝之志氣。而今日歸死。則無復以此義謦欬於 聖明者。故敢申己亥之請。有此冒達。幸賜 睿察焉。疏入。 上謂右相金公壽興曰。宋判府事疏中所謂任事諸臣。怵於罔極之人言。仍爲改封之議。終不敢出云云者。未知何意耶。其時任事之人。果有此議。而

KR9c0367A_A115_330H

不敢發耶。金公曰。其時豈有此議乎。槩想其意。啓陵之後。 玄宮無事。故云然。 上曰。此是莫重之事。何其率爾而發耶。石物旣撤之後。則極爲難處。舊排石物則不可仍用。若新造石物則必延數月。未知其間何以處之耶。疏中雖引朱子再遷父墳。而至於國葬則不敢輕議之說。而若使朱子當此時。則亦不得不爲遷奉。安過之後其言如此。以此予有不安底意耳。金公曰。宋某之言。亦豈有他意。只以當初之慮不止於此。而畢竟安寧。故爲此言。上曰。疏意有若仍舊爲當。而予之此擧。惑於地術者然。此予所以不安也。至於表石一款。謂予有若依違苟且用之者然。何以有此言耶。宋判府事之言雖重。 先王陵上所用之物。是何等重事。而予敢依違用之乎。殊未可曉也。 上仍出先生疏。使金公讀之曰。予之前所謂非國家之福云者。乃泛論。而何以如是看耶。金公曰。此則宋判府事於此事。亦有干涉。故有此云云。 上曰。有待云者。似非予言。而何若是誤傳耶。金公讀疏垂畢。 上。曰其下云云。則是予誠意不足之過。而至於改封表石等說。予心誠有所不安矣。金公曰。改封之說。似是

KR9c0367A_A115_330L

不知其間形勢之言。而表石事則似出於未識 聖意。不必深咎也。時 上意以先生疏爲出於不平。而深有未安之意。故金公亦不敢伸白先生之意。隨問仰對如此云。館學儒生呂必世等。上疏陳辨先生情迹。請堲讒說。明示好惡。益篤誠禮。以期更來。 上批曰。朝廷是非。自有所歸。非爾等所干之事。爾等退修學業。後玉堂請對。亦爲先生陳辨。上答以予於某。別無他意。玉堂又陳疏批久不下之未安。 上答以從當賜批。至月。始遣史官宣批曰。省覽卿疏。不覺怪訝也。卿受恩 先朝。夐出尋常。予以爲 先陵之事。則卿必不避水火矣。今日之事。不但大違所望於卿者。 陵內雨水滲漏停留之狀。石物執頉之事。卿聞見之熟矣。 玄宮無欠。非外面可知。何用改封之議耶。此予所以疑惑而未曉卿意也。今日 遷陵之擧。非惑於風水之說。而卿疏有若由此而然。尤爲驚惑未曉卿意也。至於答諫院之批。不過責後尙以體例間事而已。有何一毫以不論卿爲非之意耶。況萬重之言。無狀甚矣。予用駭憤。而到今思之。待卿之說。專未憶得。無乃傳播於卿者有意而然耶。卿之辭疏。無非

KR9c0367A_A115_331H

不平之語。而反疑予言。至此之極。更何多誥。卿其諒哉。蓋先生本意。以爲 舊陵本自安穩。石物罅隙。只當改排。而翼秀之疏。與一邊人。實相表裏。必欲因石物之罅隙。遷動 陵寢。冀幸其有患以傾舊臣。而其所以持先生者最深。及其啓 陵之際。先生親審其土肉之堅燥。已知其 隧內之無故。切欲發改封之議。而拘於情迹之嫌礙。終不敢焉。事過之後。又不敢請翼秀之罪。自以爲恨。若無所容。故敢陳一疏。以爲毖後之戒。仍伸自訟之意。而遂下 嚴批云。其後 大喪連仍。先生每曰。地家之說。雖甚茫昧。驚動挻災之理。亦有難誣者。翼秀之罪。可謂上通于天。而無一人爲國家言之者。可勝痛哉。

戊申。至華陽。庚戌。送別李泰之于空林。

 先生之歸自驪江也。打愚李公雲擧同舟隨至。李草廬,閔老峯亦追至。先生至忠州彈琴臺下。下岸而歸。老峯歸其鄕舍。草廬,打愚仍至華陽。打愚先歸。及草廬歸。先生送至空林寺。留宿而歸。

作尹宣擧墓文。

 宣擧子拯。編修宣擧年譜。又得朴和叔狀文。謁銘

KR9c0367A_A115_331L

於先生。又始以其父己酉擬與先生書來示。蓋其年譜以鑴事爲一大義理。備述其往復論議。而以其父之終始扶鑴。爲公心正見。以先生之斥鑴爲過激不中。而推尊鑴學。隣於生知。以爲希仲妙年自悟。有志於學。立心制行。不泥古人。讀書講義。不拘註說。而言論見識。實有超詣過人者。公以爲短長相補。要非世俗之儒。深與之。所謂不泥古人。不拘註說。乃指其排斥朱子章句。而以此爲褒揚張大之題目。其擬書則有曰今日之急務。兩賢之論定。則異端無自而作。士習不壞於醜正。人才可通於器用。而偏論可以漸消也。禮訟之禁解。則吾道自歸於公。見疑者得釋於平恕。立異者無害於辨質。而標榜可以卽祛矣。惟此兩端消融保合。然後同寅協恭。聚精會神。朝廷正而庶績煕矣。又曰。爲士者孰不欲祛黨也。而大學正心之功。有所未盡。則過與不及之間。自不覺其黨論之歸矣。今此禮訟之論。初爲是非之爭。轉而爲邪正之辨。彼則自以爲無他心。而此則必以爲邪意。被攻者自以爲枉。而攻之者猶恐不快。傍觀者或以爲攻擊之已甚。則一切論之以收司之律。層加蔓延。定爲士論

KR9c0367A_A115_332H

者。今十年矣。其間豈無眞無他心者乎。豈無眞枉者乎。豈無眞爲已甚者乎。彼海尹者。固是貪淫之物。雖非媢嫉。實不可用。其餘如趙洪諸人。雖所論無據。用意偏頗。而被罰旣過。被錮旣久。則誠不可不蕩滌而用之。此栗谷再入。還用癸未三司之義也。況如尹許二人。縱有詿誤之失。安得終斷以讒賊毒螫之物而不之容乎。今日果能滌禮訟猜嫌之迹。先從此兩人始。以示我無私不吝之心。內可以恢吾之量。外可以服人之心。彼兩人者。亦安得不爲之感悅也哉。先生見此書大駭。以爲吉甫嘗曰。天下之陰陽。國中之邪正。不可分其輕重。又嘗以余之除姜琠蔭官爲不韙。蓋以琠之參東學疏故也。吉甫又嘗於己亥年抵余及同春書。以爲兩台初政。先求於嶺南而不求於坡源。故人謂山陰之擢。亦未必爲先賢地也。善乎李雲擧之論曰。嶺南自攻兩賢之後。人才不復出焉。此是天理昭然可驗處也。蓋非色目上語矣。又曰。諸賢大道。必以保合異同爲先。至於邪正大關。亦欲不辨而並容之何也云云。夫前日則以蔭官之除退孫之擢。亦謂之不嚴於邪正之辨。而今乃以消融保合同寅

KR9c0367A_A115_332L

協恭爲言。都欲不辨其邪正。至以醜正之人。謂可通用。以趙,洪,尹,許輩。謂無邪心。而乃曰。兩賢之論定。則人才可通於器用。禮訟之禁解。則吾道自歸於公。是何前後所見。若是其相戾也。況兩賢之論。初無不定者乎。且禮訟元非設禁。而如趙,洪,尹,許輩。自以捏造凶言謀陷士流。見廢。此何與於禮論。而乃如是爲言乎。是殆見將來世禍之滔天。而預爲此言。陰爲後日之地。實難解於權惟輩兩面說話之譏也。蓋宣擧旣草定其書。而自揣其淫僻。必將得罪公議。深藏不出。至是拯見時勢將變。始乃肆氣以出。先生始欲無作其碣。問於和叔。又責其狀文稱道之過。和叔累書調停。先生亦自顧其平生之誼。終有所難辭者。遂黽勉應副。而專以和叔狀文序次。其贊揚之語。則皆歸之和叔。於是拯揣知先生微意。屢次請改。而終不能盡如其所望。自是外存師生之禮。而內懷讎怨之心。終至與鑴黨合勢。釀成己巳之禍。

十二月(丙申)丁酉。上疏辭撰誌賞典。 慰諭不許。

己亥。 上遣醫視疾。

 時先生病勢深重。政院啓達。 上特命太醫持藥

KR9c0367A_A115_333H

物看病。

辛酉。拜領中樞府事。